回乡给父亲治病的这段时间是程英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富足的家境,衣食无忧,父慈子孝,主仆和睦,一家人安逸地生活在一起,其乐融融。这就是程英最希望得到的,也是二丫一直追逐的。她不想成仙,她不想习武,她不想出人头地,她唯一的心愿只是吃得饱,有人疼!过去的二丫不知道为何要留在琼华,现在的程英不知道为何要留在京城。
程英躺在自家的房顶上,对着太阳晃动着太子给的剑。“好刺眼!”程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盯着剑瞅,结果强光把眼睛刺到了。不是剑强大,而是傻子都知道不能对着太阳看。程英觉得头晕,用手捂住眼睛,“疼!”自己叫唤起来。
“公子,您没事吧?”元宝站在院子里喊,“公子您别爬那么高,危险!”。元宝搬了把梯子,小心翼翼的爬上屋顶。
“公子是又头疼了吗?”元宝问:“居然连李医仙都医不好您失忆的症状,现在还动不动就昏厥,这可如何是好……公子您怎么一点也不急啊?”
“急有什么用?杜公子和冼公子都回去了吗?”程英问。
“回去了。我跟他们说您要在家守着老爷,喂药伺候。您是出了名的孝子,他们自然不会说什么,就都回去了。”
“怎么天天都有人来找我?”
“堂邑县谁不知道公子您啊?一则在我们这个小县,县丞就是很大的官了,您是县丞的公子,从小就有许多家的公子找您一起出去玩乐,杜公子和冼公子以前都是您的好友,还拉着您一起去饮酒赌博,然后回来被老爷发现,您就会被暴打一顿。二则您现在是太子身边的红人,现在谁不想巴结您啊!”
“就差县太爷没来了。”程英不屑地说。
“县太爷以前可来过!就是您被举荐为秀才的那年,郡守陈大人题了字可是县令亲自送来的。”
“就是正厅挂着的那块匾吧?字写的还没有太子写的好看。”
“公子可不敢这么说!您这是说太子的字不好……这可是大不敬。”
“就是不好看,还没我写的好看!”
“公子您才认识几个字……”
“不管认识几个,我写的字好不好看吧?”
“确实俊秀方正,不过,跟您失忆前比还是差远了!您失忆之前那才是才华横溢,字儿写的洋洋洒洒跟名家不相上下,都能拿出去卖钱呢!”
“你就别哪壶不堪提那壶了……哎呀,我头晕,头晕!”程英说着突然禁闭双眼,不说话了。
“公子?公子您怎么了?来人啊!快来人啊!公子晕过去了!”元宝一边紧张喊人,一边觉着好像有人在挠扯自己的咯吱窝。
“公子,别闹了!!”元宝又羞又恼,“这种玩笑开不得!”
“瞧你紧张的,晕过去怎么了,又死不了,你就这么担心我啊。”看着元宝被戏弄的模样,程英很开心。
“这又是怎么了?”管家元福从屋子里面走出来,“元宝,别闹了!”
“不是我……”元宝心里这个冤枉。
“公子,老爷醒了,说要见你。”
“好,我这就下来!”程英啪一下把剑扔给元宝,一步跨到屋檐,纵身一跳,跳到屋檐边上的大树上,顺着树干醋溜就下到地面上。元宝抱着剑,哭笑不得,书童成剑童了。
元宝慢悠悠从梯子上下来,来到元福面前。“我觉得病得深的不是老爷,而是我们这位公子。”元宝抱怨,没想到元福拼命点头。两人相视一笑,继而又是两声叹息。
程英来到主卧房,程老爷正孱弱地躺在榻上,嘴里呼出来的气吹动胡子忽闪忽闪的抖动,一只手放在被子外面。
“爹!”程英噗通一声跪在塌前。
程老爷用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抚摸着程英的头:“儿啊,这几日你辛苦了。”
“不辛苦。”程英努力掩饰自己的情绪,每当看到这位老人的时候,他都有种想哭的冲动。
“爹知道,我这把老骨头没几年了……咳咳……”
“爹,您慢点,我扶着您坐起来吧?”
老人点点头。
程英站起身,将枕头竖起,将老人扶作半躺,轻轻托着老人的脑袋放在枕头上,然后又跪回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