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玛莉安娜已经知道嘉桦为了躲男朋友从匈牙利跑回台湾，再从台湾跑到美国，又从美国跑到德国来了。 “你为什么说你是被抓来的？” “这个嘛……”嘉桦不好意思地打了个哈哈，“因为……”她简单扼要的把原因告诉对方，然后反问：“你想如果我现在告诉她们说我只是开开玩笑而已，她们会相信吗？” 玛莉安娜想了一下。“如果她们真如你所说那样关心疼爱你的话，我想她们可能不会那么容易就相信吧？” “我也是这么想，”嘉桦耸耸肩。“那就算了，反正她们早晚会知道。” 玛莉安娜若有所思地盯住嘉桦片刻后，突然问：“你为什么要这样躲你男友？是因为吃他研究工作的醋吗？” “哦！拜讬，”嘉桦受不了地翻翻白眼。“我才不会吃那种无聊的醋呢！” “那是为什么？” “为什么啊？”嘉桦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老实说，言承旭……呃，就是我的男朋友啦！他也是个生化学家，当然，生化学家要做研究、做实验都是很正常的事，沉迷其中也是无可厚非，反正那是他的兴趣嘛！只要他高兴就好，但是……” 她叹了口气。“要是太超过了就不好了，对吧？要是超过到拿自己的身体做实验，那就更恐怖了，对吧？所以说，我必须想办法纠正他这个毛病，免得我下半辈子要天天为他担心，那我可吃不消！” 玛莉安娜笑了，笑容中很明显的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味道，还有安心、开心，和深得我心的喜悦。

“所以，你是想给他一个警告，希望他能自我控制不要太超过？” 嘉桦弹了一下手指，“对，就是这样！”又皱了皱鼻子。“我是不敢奢望他能像一般上班族那样规规矩矩的出门回家啦！起码不要让我担心他哪一天又要沉迷到想不开拿自己的身体当白老鼠，这样我就满足啦！” “很好，”玛莉安娜赞许道。“你能这样想，这样做都很好！” “真的吗？”一听，嘉桦即眉开眼笑地咧开了嘴。“你也认为我这样做会有用吗？” “当然有用！”玛莉安娜重重地点头。“而且是出乎你意料之外的有用！” 能得到这么热烈的响应和支持，嘉桦当然很高兴，可是玛莉安娜的坚定口气却也使得她有点狐疑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只听她讲，玛莉安娜为什么能如此肯定？ “因为我是过来人呀！”玛莉安娜若无其事地笑道。“相信我，如果他爱你的话，这种作法对他一定有效。” “是喔！可是……”玛莉安娜愈肯定，嘉桦反倒愈不肯定了。“如果他不够爱我的话，就算有效，也有效不到哪里去吧？” “放心、放心，他非常爱你，而且是爱你爱到不能没有你！”这个说得就更肯定了。 “是吗？”嘉桦也更不确定了。“可是他连他爱我这三个字都没说过呀！” “咦？”玛莉安娜听得一怔，肯定的表情骤失。“他没说过吗？” “没有，没有，”嘉桦拚命摇头。“他要是说过，我一定会记得。” “这样吗？奇怪……”玛莉安娜困惑地思索了一下，随即想到什么似的啊了一声。“对了，他有没有对你说过Szeretlek？” 这回轮到嘉桦微微一愣了。“有，常常说啊！可是我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玛莉安娜蓦然绽开有趣的笑容，但她并没有立刻为嘉桦揭露谜底，反而又问：“那么Szeretlekkicsim呢？” “也有啊！” “lmadlak？” “有，有，有！”嘉桦双眼惊讶地愈睁愈大。“你怎么知道他曾经对我说过那些？还有，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玛莉安娜的笑容更深了，而且带着浓浓的调侃的意味。

“第一个呢！嘻嘻嘻，是匈牙利语的‘我爱你’。” “唉？！” “第二个是：我爱你，宝贝！” 嘉桦俏脸瞬间通红。 “第三个是：我爱你太多，多到不知如何是好！” “天哪！这么肉麻的话他居然讲得出来。”嘉桦赧然地用两手捂住发热的双颊。“可是，他为什么一定要用匈牙利语说呢？这样我根本听不懂嘛！” “我想，大概是因为他虽然是双重国籍，但他毕竟是在匈牙利出生长大的，所以对他而言，匈牙利语才是他的母语，如果他用其他语言对你说他爱你，那也只不过是在告诉你他爱你这件事而已，唯有用他的母语对你说他爱你，他才能把感情放在里头直接传达给你。” “那他也要对我解释一下嘛！”嘉桦喃喃咕哝。 “有些时候他是很迷糊的。” “也对……咦？你怎么知道？” “你告诉我的呀！” “我有吗？” “有。” “是吗？” 嘉桦抓抓头发，似乎仍有些困惑，玛莉安娜蓦然别开头去无声窃笑不已。 哦！天，这个未来媳妇儿实在是太可爱了！ 杰瑞，你总算做了一件聪明事了！

嘉桦心头一声惨呼，旋即感到有六道热辣辣的死光同时射向她，不由得心虚地脖子一缩，终于了解何谓“自作孽不可活”的真义了。 “请问小妹，他究竟是念化工，还是生态学？” “不会是和你一样根本没念大学吧？” “搞不好只有国中程度也说不定。” “难怪要靠妈妈养，可惜他长得还真不错呢！” “这种男人最没出息了，好看有什么用！” “所以说，男人脑筋好不好最重要！” 在一波波冷血无情的攻击下，嘉桦终于觉悟她永远也敌不过三位姊姊的联手攻击，要在连天战火下保命，只有乖乖俯首认命。 “那个，我是……” “不必辩解了！” “咦？可是……” “总之，不准你再跟言承旭来往了！” “喂喂喂！你们怎么可以……” “陈嘉桦？！” 天外突来一声呼唤，呼唤的名字只有一个，回头的人却有四个。

“是谁？那小子吗？”陈嘉丽气势汹汹地问，好像随时准备扑上去撕了对方似的。 “不是啦！是我们总经理啦！不过，他怎么会在这儿？”嘉桦奇怪地咕哝。继而脑袋一转，又有主意了。哼哼！既然是对方来自投罗网，就别怪被人利用。 “陈嘉桦，你怎会在这儿？”吴尊似乎很高兴能见到她，神情非常兴奋。 “陪我姊姊来的。”嘉桦简单的为双方介绍一番，然后反问他：“你又怎会在这儿？” “我陪大学同学来的，可是……”他环顾四周。“好像很无聊。” “我也这么觉得耶！”嘉桦大声说。“真想到外面去走走。” 吴尊双眼一亮。“那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如何？” “好啊！”嘉桦马上主动拉住吴尊向外走。“姊，我和吴总经理出去逛逛啰！”在三姊妹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跑得不见人影了。 三姊妹不禁面面相觑。 “她不是在和言承旭交往吗？怎么又跟这个什么吴总经理出去玩？” “脚踏两条船？” 陈嘉敏皱眉，旋即回身。 “我要打电话去问问天宇，这个吴尊是个什么样的人？顺便……” “顺便什么？” “顺便告诉他，婚礼又要延期了。”

一踏出会场，嘉桦便停下脚步，打算随便找个理由打发掉吴尊。 “除非你能立刻把身上的西装换掉，否则我们还是各逛各的吧！” 没想到吴尊竟然一声不吭地马上找了一家服饰店，换上一套轻便的休闲服，连原来的西装都不要了，以便省却提袋子的麻烦。 “这样可以了吧？” 嘉桦耸耸肩，领前先行，吴尊快走两步追上她。 “总经理，我知道你是因为一直约不到我而不甘心，并不是真的对我有兴趣，所以，今天我就陪你约一次会，这样以后你就可以不再来烦我了吧？” 吴尊闻言，深深的注视她一眼，“起初也许真如你所说的，我不服气，所以非约到你不可。但是现在……”他沉吟。“不是了，已经不是那种想法了。现在我是真的想和你交个朋友，因为我对你很好奇，所以其他的，先不谈，ＯＫ？” 嘉桦眨了眨眼，有点意外。“朋友？单纯的朋友？” “是，单纯的朋友。” 嘉桦笑了。“这还差不多，我可不想做你的战利品之一，可是做朋友就没问题了。” “那我们现在要到哪儿？” “大、小伯克海姆街。” “你是想吃？还是想听爵士乐？” “No、no、no！我是想吃，还有看看爵士酒吧到底有什么特别。” “那就走吧！” 爵士乐对懂得欣赏的人而言是一种享受，对听不懂的人来讲则是一种走调的音乐，只听了一会儿，嘉桦便逃之夭夭了。两人转移阵地到大伯克海姆街，挑个露天座位坐下来闲看人群，也好过虐待耳朵。 她看人群，吴尊看的却是她。 “老实告诉我，陈嘉桦，你是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 咬着一根法兰克福香肠，嘉桦俏皮地皱皱鼻子。“聪明！” “认识在我之前或之后？” 嘉桦不禁笑了。“之后。”一说完，果然看见吴尊满脸不是滋味。

“他和我有什么不同吗？” “他比你年轻单纯，也比你温柔体贴，而且……”嘉桦顽皮地挤挤眼。“他是个混血儿，比你高，也比你帅。” 吴尊闷闷地咕哝了一句什么。“他混哪里的？” 嘉桦蓦然大笑。“你怎么问的跟我姊姊一样？他混匈牙利的，混了二十七年了，而且，他还差点成为贵公司里的化妆品研究员喔！” “可是现在不了？”吴尊好像有点失望。“为什么？” “干嘛？想乘机以上压下欺负他吗？”嘉桦揶揄道。“当然是因为他有更好的工作呀！” 吴尊脸微微一红。“咳咳！不是，我只是……呃，有点奇怪而已。” 嘉桦哈哈一笑。“给你一点安慰，我姊姊们都反对我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 嘉桦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了。“因为我跟我大姊说他学化工的，然后跟我三姊说他正在修生态学硕士，又说他靠他妈妈养……” “靠他妈妈养？”吴尊不可思议地低呼。“真的假的？” 歪着脑袋若有所思地注视他片刻，嘉桦才说：“你帮我个忙，我再告诉你是不是真的。” 吴尊愣了一下。“呃，可以啊！不过，什么忙？” “那家伙不太乖，所以我要给他一点警告。” “利用我？”吴尊见她点头，马上就了解她的意思了。“没问题，请尽管利用我！” 嘉桦似笑非笑地瞅住他。“你好像很高兴？” “没有啊！”又被抓到心事了，吴尊赶紧转开话题。“你还没告诉我答案呢！” 嘉桦耸耸肩。“当然是假的。” “他不是念化工？” 横他一眼，“他是念化工，也在修生态学硕士，”嘉桦嗔道。“不过，不是靠他妈妈养，我说过他有更好的工作，你没在听我讲吗？” “化工？生态？好像不太搭轧耶！” “怎会不太搭轧？”嘉桦反驳。“化工很容易造成生态污染不是吗？” “那倒是。” “好了，我们回去吧！” “咦？这么快？” 不好意思地吐了一下舌头，“先前我姊姊正要对我‘开讲’，我是利用你暂时逃开的。”嘉桦嘿嘿笑说。“不过，言承旭随时有可能去找我，所以，我想我最好不要离开太久。” 吴尊又是一脸不是滋味了。“难道我只有被利用的价值吗？” “哦！我还忘了一样他跟你不同的地方。” “什么？” “他比你老实。”语毕，嘉桦便起身先走了。 “我还不够老实吗？”吴尊一边嘀咕一边付帐，再追上去。 呃……好像真的不是很老实……

嘉桦以为三位姊姊们早该“散场”了，没想到她们仍守在会场出入口附近，而且脸色比之前更难看。 陈嘉敏一见到嘉桦就把她抓到一边去，由陈嘉丽去应付吴尊。 “你知道吴尊是个什么样的人吗？”陈嘉敏神情凝重地问。 “花花公子一个嘛！” 陈嘉敏一怔，“你知道？”随即又沉下脸。“知道你还跟他出去玩？” “我又不是要跟他交往，”嘉桦辩驳道。“我们是朋友，朋友一起出去逛逛有什么不可以？” “那种人不适宜做女人的朋友。” “哦！拜讬，大姊，”嘉桦受不了地翻了翻眼。“你们不会连我交个朋友都要干涉吧？” “我不是干涉你，”陈嘉敏一张脸板得跟木炭一样黑。“我是禁止你和那种人做朋友。” “不是吧，大姊？”嘉桦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禁止？你要禁止我交那个男朋友，又要禁止我交这个朋友，下回呢？下回是不是要禁止我出门了？” “除非你太过分！” “我过分？”嘉桦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哪里过分了？我只不过是……” “嘉桦！” 一声熟悉的狂呼，嘉桦甫始一愣，连脑袋都还来不及转过去看看是谁，眼前便黑了。 “嘉桦、嘉桦，我终于找到你了！”那个将她团团围住的人狂喜的呢喃。 “你……”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那样了，我发誓，我……我……我还是去台湾做化妆品研究员吧！” “你……” “还是你要我干什么都行，拜讬别这样离开我嘛！” “放开我啦！”嘉桦整张脸被紧压在他胸前，鼻子都扁成一块柿干了，挣扎着好不容易才闷出声音来。“我快窒息而死了啦！”

“嗄？啊，对不起、对不起，”言承旭一惊忙放开她，边又一迭连声地道歉。“我是一时太高兴了，所以……对不起，你不要紧吧？” 嘉桦直喘气，正想大骂他一顿，眼角余光好死不死的在这一刹那间瞄到了三张乌不溜丢的脸，学不乖的脑细胞立刻又活蹦乱跳起来了。 嗯哼！她一个人敌不过三个人，三对三还玩不过吗？ “你是医生，不会帮我检查一下吗？” “啊，对喔！我是医生。”言承旭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好，好，我帮你检查，我帮你检查！” 那三个护妹心切的姊姊终于忍不住了。 “你给我等一下！”陈嘉丽一把推开言承旭。“别在这边给我演戏了，你这吃软饭的男人。” 言承旭一呆。“嗄？”他吃软饭？什么时候？ “你不应该骗我们的。”陈嘉敏惋惜道。 “咦？”骗她们？他骗她们什么？ “总之，你想和嘉桦交往，先念完大学来再说！” “唉？”言承旭更是一脸茫然。 嘉桦见状，差点失声爆笑出来，忍了又忍才硬憋住，然后往吴尊那边瞄了一下，吴尊会意，立刻上前来状颇亲密地揽住嘉桦的肩头。 “抱歉了，言承旭，我姊姊反对我和你在一起，所以呢……”嘉桦装模作样地偎进吴尊怀里。“我决定要跟他交往了！” 仿佛原子弹在大家眼跟前爆开来，爆得三姊妹花容失色地差点当场吐出呕心的血，言承旭则凄凄惨惨地傻在那儿变成人柱。 “不可以！”陈嘉丽怒吼着把小妹从色魔怀里“抢救”出来。“你知道他玩过多少女人吗？告诉你，他根本不是人，你绝对不可以和他交往！” 吴尊顿觉哭笑不得。那家伙是吃软饭的男人，而他却连人都不是！

第十章
“去洗澡！” 言承旭一放下旅行袋，嘉桦立刻又拎起来扔给他。 “你臭死了！” 待言承旭进入主卧室后，她才好奇地打开另两间客房探头进去看了一下，再瞧瞧另一间类似起居室的房间，三姊妹捺着性子坐在沙发上等她看完。 “小妹。” “干嘛啦？” “你还没有告诉我们，他到底是念哪一系的？”“他喔？”满意地到回到客厅里坐下，嘉桦又拿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化工学士，病理学、医学、生物学、生化工程博士，现在正在修生态学硕士。” 话说完，三姊妹却静悄悄的没一点反应，嘉桦转了好一会儿电视之后，才又听到陈嘉敏的问题，声音非常沙哑，好像刚刚喝下一整瓶威士忌加白兰地。 “那他现在是……从事什么工作？” “美国惠霖生科技公司设在匈牙利的生化研究所负责人。” 沉默再一次降临，嘉桦终于转到一台还可以看的节目了，忙到冰箱里拿了一罐汽水，再回到电视前边喝边看。大半天过后，这回换陈嘉婕开口了，同样，她的声音也好像刚刚吞进了一只老鼠。“那你为什么说他要靠他妈妈养？” “因为他在念书做研究方面是很厉害没错啦！但另一方面，他在现实生活方面却跟个白痴一样，居然连自己有没有薪水都不知道，所以，他缺钱的时候都嘛跟他妈妈伸手，我想，他的财务应该都是他妈妈在帮他处理的吧……”

就在这时，言承旭擦着头发出现在卧房门口了，她立刻招手叫他过来。 “喂！你到底有没有薪水啊？” “有，有，有，我问过我老妈了，”言承旭忙道。“她说我的年薪是一百一十万美金，每一项通过FDA核准顺利上市的**或疫苗等，我都可以得到百分之六的分红，还有……啊！嘉桦，你的汽水掉了。” “你真的很像基诺李维耶！”陈嘉丽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说完了之后，眉头即困惑地皱了起来，好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基诺李维？”言承旭茫然地摸着自己的脸。“谁啊？” 嘉桦忽地噗哧笑了。 “你在笑什么？”言承旭奇怪地问。 笑容马上又不见。“不知道。” 大家都昏头了。 “嘉桦，你……还在生气吗？”言承旭小心翼翼地问。 嘉桦不语，沉默地不晓得在想什么。 “嘉桦，不要生气嘛！我发誓我以后真的不会那样了，我去你们公司做化妆品研究员，那就……” 三声响亮的抽气，三张嘴不约而同抢着张开，但是有一个人比她们更快。 “等等！”嘉桦漫不经心地低叱。“我正在计算你的财产有多少，别吵！” 唉？计算财产？！ “可是……老妈说她把我的薪水都拿去投资了。”言承旭呐呐道。 “咦？投资？” “老妈说我又用不了那么多钱，就帮我转作投资，好像也赚了，但是……”言承旭抓抓脑袋。“赚多少我不知道耶！” “哦！那就好，我还怕你傻傻的送给某某路人Ａ去做善事去了。”

言承旭尴尬地打了个哈哈。“呃，那个，嘉桦，那个……我老妈回来了，她可以帮我辞去现在的工作，所以……我陪你回台湾去……” 嘉桦双眉一挑，还没来得及说话，三道霹雳就迎面劈了过来。 “不准！”三姊妹异口同声尖叫，包括陈嘉敏，她头一次失去自制。“你疯了，那么好的工作怎能随便辞掉。” 言承旭骇得瞪大双眼，不晓得他做错什么了。“可……可是嘉桦……” 三姊妹立刻转向嘉桦。“小妹！” 嘉桦慢条斯理地瞟三位姊姊一眼，再瞄向言承旭，耸耸肩。 “你确定以后不会那样了？” “不会了！不会了！”言承旭拚命摇头。“我发誓，绝对绝对不会了！” “好吧！那我就再信你一次……” 言承旭顿时松了一口气，三姊妹也松了三口气，没想到嘉桦还有下文。 “……就算你老毛病真的又发作了也不要紧，反正又不是没有其他男人要我，你说对不对？”配合着无所谓的语气，嘉桦笑得可灿烂了。 一口气霎时又噎住，“我发誓，不会了！”言承旭心惊胆战地再次发誓。 不过，嘉桦还不打算放过他。“譬如我们总经理，你也看见了吧？他可比你成熟多了，而且他也不会像你这样一掉进工作里就天塌下来也不管，嗯！仔细想想，好像他的条件比你好呢！” “不……不要这样，嘉桦，我……”言承旭满头大汗，一脸惶恐，话说得结结巴巴的。“我发誓绝不会再犯那种毛病了，你……你不要吓我呀！” 嘉桦冷冷地斜睨着他，不言不语，批判的眼神盯得言承旭口干舌燥，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幸好，就在他即将要把心吐出来的那一刻，嘉桦终于敕下赦免令了。 “算了，就先看看你的表现如何吧！”

言承旭再次吐出一大口气，感激涕零地抽了抽鼻子，偷偷抹了一把心酸的泪水，浑然不觉已被套上了没有钥匙的枷锁。 三姊妹看得直摇头，而后互觑一眼，同时起身。 “好了，你们好好谈谈吧！看看未来要做什么打算，不过，别乱来呀！我可不希望你奉子成婚喔！” 语毕，三姊妹前后走向房门，言承旭弯身捡起嘉桦掉在地上的汽水罐。 “可是……如果我已经怀孕了呢？” 喀咚！ 汽水罐又掉回地上了，三姊妹瞬间冻结成三条冰柱。 “哈哈，那个……其实我也不是太确定啦！不过呢！我的大姨妈一向很准时的，而上个月……呃，该来的却还没有来，这个月的时间还没到……” 三姊妹动作极为徐缓地转回身来，六只眼同时狠狠地攫住言承旭，仿佛母老虎盯住猎物那般凶恶，后者不由机伶伶地打了个寒颤。 “言承旭……” “什……什么？” “你准备什么时候和小妹结婚？” “今天？”

“可是……可是你老妈都没见过我，怎么……” “见过啦！”言承旭奇怪地瞧她一眼，又拈去一块猪脚。“你不是跟老妈聊得很开心吗？” “谁说的？才没有！”嘉桦断然否认。 “我老妈说的呀！”言承旭端起啤酒来喝了一大口，又是一圈白胡须。“她说她很喜欢你喔！” 他老妈说的？ “你妈妈……她说她和我聊过？而且很开心？” “对啊！” 嘉桦茫然地张了半天眼，蓦然想到一个人。 “等等！言承旭，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玛莉安娜。” 宾果，果然是她！ “还有我三个哥哥，他们说他们也都见过你了。” 嘉桦更惊诧了。“骗人！什么时候？” “大哥说……”再摸来一根香肠。“前天你一个人跑到饭店休闲室里打撞球，他一直在旁边看着你，看你打歪了就一直骂自己是笨蛋、蠢蛋、屁蛋，打得漂亮就一个人在那边得意洋洋，他说你好有趣。” 不是吧！她打撞球的时候有那么嚣张吗？ “还有二哥，他说……”一口喝干了啤酒，言承旭又挥手叫侍者再拿一杯啤酒来。“前天下午你自己一个人在会场里闲逛，可能太无聊了，所以就跑到中庭去，结果在那儿碰到一个哭得满脸花的小鬼。起初你很温和的想跟那个小鬼沟通，好让你抱他去柜枱等待父母招领……” 啥米，那时候也有人在看着她？ “……可是那个小鬼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但愈哭愈大声，而且死不肯让你碰他，后来你一火大就表情很凶恶的吼了那小鬼一声，结果那小鬼不仅吓得不敢再哭了，还乖乖的让你抱到柜枱去。二哥说你很……呃，有爱心。” 天哪，让她死了吧！ “至于三哥说……啊，谢谢！”谢过侍者，言承旭立刻端起啤酒来大喝一口，然后满足地吁了口气。“昨天早上你好像要去买什么东西，三哥就跟在你后头，半路上发现有两个小混混想吃你豆腐，他本想上前帮忙，没想到你才两脚就把那两个家伙踢成两个大字型，他说你好酷！” 酷？ 哭死她吧！ 颓然放下叉子，她已经吃不下了。 “咦？你怎么不吃了？” 嘉桦眼神怪异地注视他片刻。 “言承旭……” “嗯？” “请问你哥哥会不会参加你的婚礼？” “当然会啊！还有他们的老婆和孩子都会来。” “哦！那我现在先恭喜你，礼物后补，我就不去参加你的婚礼了。”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