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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艾莉森跟我换了班,我心中有数,我肯定睡不着。三小时后,她摇醒了我,此时,我仍旧感觉跟没睡过一样。
我通过我的记事本,向埋在我们血管中的数据存储器发送了启动密码。然后,我俩并肩站好。两块芯片认出了对方的电磁信号,自然,它们开始互相询问——发出低能的微波。艾莉森的记事本获取到发送的信号,将这互补的数据流结合了起来,虽然最后的结果依然被加了层层的密码——但是我们采取了所有的防范措施,把地图转移到了一台手持电脑中,我们觉得这样一来,它才跟刺在我们额头上一样安全。
楼下有辆出租车在等我们。高级光学工程人民学院位于闵行,是市中心南部三十公里的一个占用山林农田的科技园。我们沉默不语,汽车行驶在黎明前灰色的光亮下,穿过新千年的地主们建造的丑陋的高塔似大厦,安全挺过了死亡陷阱和它的货物溶解在我们的血液中引起的发烧症状。
出租车转进一条大道,道边林立着生物技术和航空公司,这时艾莉森对我说:“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们是袁老师的博士生,我们想要检验一项代数拓扑学的猜想。”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要说,你脑子里并没有什么详细的猜想啊,是不是?如果他们叫我们详细论述一下,那该怎么办?”
“论述代数拓扑学?在早上五点钟吗?”
学院大楼毫不起眼——是幢歪歪扭扭的黑陶大楼,三层楼高——不过有个长五米的带电栅栏,大门口还有两名全副武装的军人看守着。我们付了车钱,徒步走过去。袁老师给了我们来宾通行证,照片和指纹一应俱全。名字是我们自己的,无须耍不必要的欺骗手段。如果我们被抓龖住,假名会让事情更加糟糕。
军人检查了我们的通行证,领我们走过核磁共振成像扫描仪。等待结果时,我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呼吸。理论上,扫描仪可以找到我们共生体的异种蛋白,死亡陷阱遗留下的一些解析物,以及其它一些可疑的化学物踪迹。但是所有这些都归结为一个问题:他们在找什么。扫描亿万分子的核磁共振光谱被编成一份目录,但是没有机器可以立刻搜寻到目录上全部东西。
其中一个军人把我拉到一边,叫我脱掉夹克。我压制住心中一阵悸动,努力不要产生过激反应:如果我没有什么东西要隐藏,我仍然会紧张万分。他戳了戳我上臂的绷带,边上的皮肤仍然红肿发炎。
“这是什么?”
“那里长了个囊肿。今天早上医生把它割掉了。”
他满怀疑虑的打量着我,剥掉了胳膊上粘着的绷带——他手上没带手套。我无法让自己看着他这样做,修复膏应该完全将伤口愈合了——在最坏的情况下,也只是有一点陈旧的干血罢了——我感觉到切口边缘微微有一丝温热的液体。
军人看着我牙关紧锁,笑了笑,嫌恶的挥挥手叫我走开。我不明白他以为我在藏什么,但是我在重新扎上绷带前,看见鲜红的血滴连成小串从皮肤上流下来。
袁庭甫在大厅里等我们。他身材瘦削,但是面色红龖润,年逾花甲,即将步入耄耋之年。他很随便的穿着一条工装裤。我让艾莉森跟他讲话,自己则闭口不谈:由于未准时到达,向他致歉(虽然我们并没有真的迟到),向他表以诚挚的谢意,能够给予我们宝贵的机会,来继续我们微不足道的研究。我站在后面,试图表现出一幅毕恭毕敬的样子。四名军人面无表情地在旁观看;他们似乎没有发现我过分的卑躬屈膝。如果我真的是一名学生,为了某些粗制滥造的理论,获准在这待些时间,那毫无疑问,我的脑中是会充满敬畏之情的。
袁老师轻快的迈着大步,我们跟着他通过了第二个检查站和扫描器(这次没人拦我们),然后沿着一条长长的走廊,地板是由柔软的灰色乙烯树脂制成的。途经一对穿着白大褂的技师,但是他们都没朝我们看上两眼。我想象中,如果我们在军事基地闲荡,也比不上一对显眼的外国人能够吸引别人的注意力。但那荒谬至极。闪光一半的运行时间被外资公司购龖买了,而且,显而易见,因为这台机器没有跟任何通讯网络相连,商业使用者要使用它,就必须亲自来这。袁老师为他的学生——不管什么国籍的——骗取自龖由时间是如何的频繁呢,这是另外一个问题。但是如果他相信这是我们最好的替代品,我就无法跟他争论。我只是希望,为防学院管理部门详细核对我们,他在大学记录中安下了可靠的谎言,无从追踪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