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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暗夜尽头,深水之下——建国初恐怖事件和神秘机构(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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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三个月的时间都显得太长了,这非常反常,甚至可以说,从来没有发生过。不管九号发生了什么事情,作为一个优秀的情报人员,他很清楚要在第一时间将手头的消息传回组织,这不仅仅是一份任务,同时也是一份使命!”  吴宏顿了一下,眼睛抬了起来,不知为什么,那一瞬间我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吴宏语气有些颤抖地说:“当时虽然沈逸之也是机构的上级负责人之一,但他并不知道此事,因为保密需要,另外派出的九号并不是沈逸之的直接下级,所以整件事情他丝毫不清楚。我当然更是一无所知。”  “情况变得严重了。九号的直接上级非常焦急,一是九号的安危,二当然是目前的任务。从那时的情况看,敌我战线的形势非常严峻,这次任务显然十分危险,我们这么多次出任务,还没有碰到过这种神秘失踪的情况。责任感让他马上将这种反常情况上报上级,上级部门当即召开全体会议,商讨此事。”  “会议的气氛十分紧张,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很多年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形了,大家心情都十分沉重,也就是在这次会议上,沈逸之第一次听说了整个事件的始末。让他大吃一惊的是,这条山脉竟然是当初他在石场中做劳工时所在的地方!联系到日本人,他马上想到了当年日本人聊天室提到过,这山中有座寺庙。虽然当年对这消息他并没还有在意,但现在联系起来细想,他断定这寺庙可能和这次的事件有关系!”(三十六) 疑问  吴宏舒了口气说:“沈逸之一想到这点,马上建议再派出一名侦查员去寻找九号,并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开始组织不同意,毕竟已经失踪过一名同志了,什么情况尚不清楚,再派出一名过于冒险。沈逸之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后,经慎重考虑,上级才同意沈逸之这个决定。出发前,他叮嘱我一定要小心谨慎、见机行事,务必不要轻举妄动,于是我带着双重任务出发了。这就是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我听了半天,终于搞清楚为什么吴宏这小子一路神神秘秘,故弄玄虚了。不管怎样至少心中的一个谜团得到了解释,也稍稍呼出一口气,感到清爽了很多。  吴宏说到这里没有继续,只是站在原地又回头望了望远方的群山,似乎想起了什么。我注意到他盯着的地方正是刚才给我指出的山路,便想到他刚才奇怪的话语,知道他的思绪又回到那突生的疑问上去了。  过了一会,吴宏回过头,望着我说:“我被派出来之后,先后来过这山里两次,但都遗憾地一无所获,第三次终于有机会一探究竟,却碰上这么多古怪的事情,不过好歹……”话没说完,吴宏突然停住了,目光转向我身后。  回过头,我看到老僧出现在寺庙门口,旁边紧跟着手端茶盘的女儿,老僧老远就呵呵笑着,朗声道:“茶水已经备好,二位却不见踪影了。难道是对我的茶艺不满意?”然后他稍带戏谑地说:“这次大可放心饮用,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我和吴宏知道这是玩笑之语,看来这老僧性格颇为开朗,只一会就将刚才的芥蒂抛在脑后了,居然有心情开这种玩笑,便对老僧笑笑,迎上前去。  刚要抬步往大殿走,老僧却将手一挡,拦住了我们:“两位,我们不妨就在这里饮茶,这阴凉地里略带凉风,也甚是舒畅啊!”于是让女儿从偏室拿出一方小桌,三人围桌而作,品茶论事。  只喝了几口,吴宏便与老僧论起茶经来,看他说得头头是道,我心中自是敬佩,老僧不时抚掌大笑,时而神色庄重地评头论足,看来十分投入。吴宏与老僧聊了一会茶艺,低头喝了一口茶,问老僧:“师傅,我又一件事不很明白,还得请教你,万望赐教。”  老僧停住话题,笑着问:“但说无妨,什么事?”  吴宏轻轻地问:“既然这方巾是珍贵地图,你必然小心保存,那怎么会落到我们遇到的那和尚手中呢?”  我一听这话心里很是担心,怕老僧又风云变色,刚才已经领教过一次了,难保这次不故伎重演。谁想老僧听完之后,却面露困惑,似乎也十分不解。他捋着花白的胡须沉默了好久,脸上慢慢失去了笑容,终于开口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因为这方巾我一直存放在偏室之内,并没有人触及,要不是今天看到你拿出它,我还不知道它已不在寺中呢。”  吴宏说:“这就奇怪了,你老人家与女儿整日长住在寺庙之中,怎么会丢失方巾呢,莫不是我们来之前还有什么人来过寺庙?”  老僧摆手道:“断不可能,如果有别人来过寺中,我定然知道。别看你二人寻得这里不费功夫,如果没有地图这地方非常难找,山路曲折、庙门狭小,旁有大树遮蔽,山峦覆盖,要顺利到达这里也是难事一桩。除非……”突然他神色变了,很明显想起了什么。  吴宏当然也看到了这一幕,老僧讲话的时候他一直盯着后者,待他神色突变的时候吴宏紧问一句:“师傅,怎么了?难道真的有什么人来过?”  老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有听到吴宏的话,他的手扯住胡须不再动弹,只是皱着眉头紧张地思虑着,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啊……”  我看情况不对,不等吴宏开口,声音提高了八度,急忙问老僧道:“师傅,怎么了?你想起了什么?”  老僧听了一惊,抬眼看我的时候,还是一脸迷惑,看来还没缓过神来,他迟疑地说:“不可能啊……难道是他?”我和吴宏一听就知道有眉目了,便近身向前,齐声问:“是谁?”  老僧深深地看了我们一眼,脸上全是困惑,他声音有些颤抖地说:“是有一个人来过,但是……不可能是他,难道他偷走了方巾?不可能啊!


IP属地:山东53楼2012-05-01 1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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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吴宏语气轻缓地说:“师傅,你说出来我们听听,大家探讨一下说不定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呢?”  老僧听了他的话,似乎真的静下心来,他脸上松弛了些,说:“不瞒你们,我这里是来过一个人,此人是山下村庄里的一个小伙子,正直和善,懂理明事。因为我寺庙中虽然能自己种些果菜,聊以果腹,但油盐酱醋却没有办法,幸亏他隔段时间上山给我送些,同时补齐日用之类,才能在这里生活下去。想我一个山间小寺独立荒野,周围又没有集市之类,一些生活琐碎还真靠他帮忙才得以度日。”  老僧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我认识这人也有一段时间了,他来寺中都是送了东西,略微聊几句就告辞离开,几乎没有进过大殿,不可能有机会将我方巾取走,何况凭我了解,这人全然不是猥琐腌臜之徒,不至行这无耻下流之事啊!”  我和吴宏对视一眼,心想你老人家的眼光我们可不敢苟同,刚才还把我们误以为是日本人呢,难说不被这人糊弄。吴宏并没有给老僧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他抓紧话头问道:“师傅,你刚才说这寺庙隐蔽偏僻,很难找到,他又是怎么知道寺庙所在的呢?”  老僧听了倒不意外,他指指外面陡峭的山川说:“说来话长,我当年无意中救过他一命,于这乱石之间把他搀扶回这里,休息了几天,此后他知恩图报,便有了方便我之事,我这里人迹罕至,没有施主祈福,所以谈不上什么善资。他并不图财,每次都是无偿接济,山路曲折,他每次上山都得徒步行走很长时间,有时甚至自备饮水干粮,虽然并不频繁,但风雨无阻,几月一次也够他受的,这点让我也很是感动。”  吴宏闻言点点头,他突然拍了一下脑袋,对老僧说:“师傅,我们先不要妄下断言,你去看看你的方巾是否还在偏室之中,说不定这方巾不止一块呢。”  老僧一听,果然精神一振,不顾肩膀疼痛,挣扎着疾步向偏室走去,我赶忙上前搀扶,吴宏也紧跟其后,一同来到偏室。  老僧进了房间,眼睛直直地盯着案桌之上,近前把手伸到底下一摸,然后反手一扣,便把一个小小的木格托在手中拿了出来。我眼见老僧把木格慢慢打开,一块一模一样的方巾露了出来。  我赶紧回头去看吴宏,只见他正从口袋中掏出我们捡到的方巾端详,我只看了一眼,便知道吴宏说对了。  竟然有两块一模一样的方巾。老僧长舒一口气,似乎很是欣慰。我们趁机打量了一下小室,细细看来,这房间并没有什么蹊跷,陈设简单,布置朴素,就是一个僧人休息的去处而已。  走出小室,老僧一路喃喃,大概是说自己判断果然不错、那人不可能是坏人云云,吴宏一直没有插嘴,直到走到院中才问:“师傅,我们也差不多该赶路了。这山下村庄大吗?大概有多少人口?我们一路过去好稍作调整。”  我听了很是高兴,完全把刚才庙门口吴宏奇怪的说法忘到脑后,心想终于到了赶路的时候了,现在要是不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离开,现在吴宏都已经跟我挑明了,自己是情报出身,如果让我配合任务,以后有什么进一步的活动不是更加顺理成章?现在难得他主动提出离开,心里恨不得赶紧上车赶路。  没想到老僧听了吴宏的话,居然把身子站直,语气严肃地对吴宏说:“听我一言,你们不要去这村庄!如果真要调整,就在我这寺庙中休息准备,待一切收拾妥当上路就可。一路开出这山,直奔目的而去。切不可在那村庄停留!”  我和吴宏面面相觑,不知道老僧何出此言,这村庄到底有什么古怪,让老僧避之不迭,看他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恐惧,不知他在怕什么?  老僧也看见了我们疑问的眼神,他欲言又止地踌躇着,终于没有说出话来。  吴宏迈步向前,盯着老僧的眼睛,语气坚定地说:“老师傅,不要怕。请说清楚,这村庄为什么去不得?”  这话说出来,我隐隐感觉他声音中有一种命令的味道,不过并不令人反感,反而仿佛带着十足的底气,让人陡生出一些勇气来。说不出为什么,反正别说老僧,连我都觉得踏实了很多。  果然老僧受到了影响,他定了定神,把目光移到我和吴宏脸上,低声说:“因为,这村庄闹鬼。”我听了这话吃了一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吴宏微微变了下脸色,便接着问老僧:“是吗?情况是什么样子的?”  老僧却摇摇头说:“详情我也不清楚,我也是听罗耀宗他跟我说的。不过他几次提起都摇头叹息,神色惊惧,令我心惊胆战。仔细问去,他就沉默不语了。”  吴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他问:“罗耀宗就是刚才你说的那个送日用品的小伙子吧?”  老僧颔首,然后轻轻地叹口气:“好人呐。”  吴宏抬眼打量了一下寺庙之内,问老僧:“老师傅,又一件事忘记问你了,我们刚才说到路上碰到一个和尚,昏迷不醒,可是要来你这寺中之人?刚才你也知道了,我们的方巾就是从他那里无意中获得的。”  老僧很坚决地摇头道:“我并不认识此人。近日寺中也没有什么云游僧人路过,行人更不用说,只是我与女儿两人在此。如果不是这样,方才你们出现我也不会那样紧张,实在是有些时日没有见过外人,就连罗耀宗也是有些日子没有来过了。”他停了一下,继续道:“你说得这个和尚不是寺中之人,我应该不认识。”然后他迟疑了一下,问道:“这荒山野岭,你们看仔细了,真的……是个和尚?”  这话问得唐突,但是联系到刚才的境遇,我马上明白老僧又在怀疑那昏迷的和尚可能是日本人,既然这方巾不是他手中那块,和尚手里又持有一块一模一样的方巾,应该是直奔这寺庙而来,老僧这样判断不是没有道理。


    IP属地:山东54楼2012-05-01 1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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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6 01: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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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系到吴宏刚才的讲述,我细细思量,的确有这种可能,只是既然有这地图,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日本人还毫无头绪,直到今天才想起寻找这寺庙呢?  吴宏听了老僧的话没有言语,想了一会,回头对我说:“小孙,你收拾一下,我们准备上路了。”然后他拱手对老僧笑道:“打扰多时了,我们还得抓紧赶路,毕竟有任务在身。日后一定会回来拜访的,这短时间多亏大师相助,还与我指点迷津,十分感谢。”  老僧听了我们有任务在身,便知道不好多留,脸上就露出笑容,也还礼道:“哪里哪里,这都是修来的缘分,不然你我三人在这穷乡僻壤,哪有机会相见?要说指点,我倒要与你学习呢!看你年纪不大,却有着极高的修养,果然不是凡人啊!日后相见,定再饮茶畅谈!后会有期!”  吴宏闻言也笑容满面,他指指寺内说:“还请师傅给准备些饮水,方便上路,麻烦了。”老僧听了连连称是,刚要离开,吴宏仿佛想起了什么,问:“你说的那个罗耀宗住在山下?”  老僧随口回答:“是的,出了山脚不远便是,那村子凶险,万不可接近。”  吴宏点点头,道:“知道了。多谢师傅关心。”  老僧客气几句,吩咐女儿和他回房去了。我十分高兴,赶忙理理头发,拉开车门,却被吴宏的一只手拽了回去,他看我神色愉悦,马上知道我的心思,抬手又捏了我肩头一下,小声道:“别高兴的太早,我们不去部队送设备。”  我的心一下沉了下去,心里说不出的失望,垂头丧气地问:“那我们去哪里?”  吴宏凑过脸来,悄悄说:“去找罗耀宗。” 我一听吴宏的话就感到眼前一黑,没想到他听了老僧的话反而来了兴致,居然偏要向着那闹鬼的地方前进,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刚才叙述时他自己说这寺庙有古怪,为与日本人争夺时间,他好容易才寻到这里,原定进山的目的就是这寺庙。现在好容易找到此处,不认真了解,随便询问几句就打算离开,这哪是他行事的风格?山村闹鬼的事虽然听着十足恐怖,但那时封建迷信的残余并不少见,出现一些装神弄鬼的故事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何至于如此紧张,将任务抛在一旁,定要一探究竟?  不过他是专业情报人员,身上颇有些手段,看情形武功也十分高强,去这种地方也算是身有所长。我可不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就算是交代在那里了,说实话我胆子算是很大,但现在情况不一般,这是他吴宏的任务,与我无关。就算我想为国家奉献也帮不上忙,此去对我毫无意义,我心想这次无论如何不能任他摆布,但是现在的情况硬来显然是不行。于是心里打定主意上车后见机行事,毕竟方向盘在我手里,往哪里开还不是我说了算?  当然,我又想错了。  老僧和女儿将路上的饮水灌满,递给吴宏,我们整理衣服,在车前与他互道珍重,便打开车门准备离去,老僧眼神中露出不舍的神情,这不到一日的时间竟然与吴宏有惺惺相惜之感,别的不说,我对吴宏的交际能力实在是佩服得很。  约略交谈几句,四人挥手作别后,我发动汽车,慢慢驶离寺庙,虽然知道不是往部队而去,但毕竟已经走上山路,况且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不似阴森昏暗的夜里,心情舒畅了很多,不由嘴里哼起小曲来,早就把闹鬼的事情忘到了脑后。汽车在蜿蜒陡峭的山路上不快不慢的行进,我把车窗摇下,让阵阵微风吹进驾驶室,感到非常舒服。  开了一阵,终于上了主路,虽然离出山尚远,但因为之前看过两幅地图,心中已然有数,并不感到慌张,只是时间一长,感到有些无聊,侧头看看吴宏,他也是一副舒心的表情,闭着眼睛似睡非睡,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  我知道他一定没有睡觉,只是在小憩而已。以这个人的警惕性,如果不是疲惫之极,是不会随便睡去的,况且以他识人断物的本领和工作的性质,不至于对我有太多的信任感,想必不会放松警惕。  想到这里,不知处于什么目的,我轻轻咳嗽一声,吴宏果然一下把眼睛睁开,现看了看汽车前方,然后瞟了我一眼,看没什么异样,问:“走了多少了?”  我暗暗佩服自己的判断,随口答道:“还早。你继续休息吧。”吴宏没有继续睡觉,只是把身子坐直,左顾右盼地看起风景来。  我有些按捺不住,就问道:“我们真的要去那村庄?”  吴宏点点头,语带疑惑地小声说:“不知还算不算个村庄了。刚才我和和尚道别的时候问他村子多大,和尚说只有罗耀宗一家而已。”  这话说出口,我感到莫名的吃惊,这就有些怪了,不管怎样,一个村庄怎么会只有罗耀宗一家?那村子里其他的人哪里去了?


      IP属地:山东55楼2012-05-01 1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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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八) 考验  吴宏似乎并不被这个问题困扰,他还在探头探脑地观察着道路两侧的山峦绿树,我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他对大自然产生了这么浓厚的的兴趣,等过了一阵,他终于把头拧过来,端正地看着前方时,我问:“你上次告诉我说,九号神秘的失踪了,这次来的任务之一也是寻找他,而且这寺庙应该就是关键,我们这么下山,你不去完成任务了吗?”  吴宏听到我说的话,脸色微微变了,他低头想了想,说:“说实话,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是很确定,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事情显然十分复杂,今天押车时,我本来准备路上找个机会向你挑明目的,我们慢慢巡山查找,没想到半路杀出那些东西,后来却阴差阳错来到这古寺,计划中的很多环节都出现了问题,我们得见机行事了,先去山下弄清楚闹鬼的原委,其他的问题我想慢慢会理出头绪的。”  我听他说话的意思似乎这事本来就和我有牵连,并不是形势所迫,联想到吴宏之前说过的话,隐约觉得似乎事情并不仅是我想得那样简单。吴宏一口一个“我们”叫得我心烦意乱,索性不做声,闷头开车。  我思维并没有停顿,一直在考虑刚才的问题,只一刹那,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刚才只顾专心听吴宏讲述,没有细想。现在这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让我瞬间陷入深深的疑虑。听刚才他说话的意思,一开始他就打算向我透露自己身份的,这当然是很反常的情况。既然吴宏是这样高度隐蔽的情报人员,哪他刚才告诉我自己的身份和工作内容,目的是什么?以他这种隐蔽的身份和保密要求,连身边的战友尚不知道身份,会随便透露这样重要的信息给我? 我心想,糟糕,难不成他回头要杀我灭口?  这念头一出现,我自己都觉得好笑。说来我对我们部队了解还是很深——至少在遇见吴宏之前自以为了解很深,并且怀着深厚的感情。打死也不会相信可能干出这种事来,不过我刚才的疑问在脑海中越变越大,让我越发神智混乱起来,心里便开始胡思乱想,看什么都觉得可疑,动作上变得有些恍惚。  这样一来,我的神情就有些反常,连我自己都觉得不自在,不由偷偷多看了吴宏几眼,他倒是放松,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偶尔瞪着眼睛不知道思量些什么。我很想直接去问,但思来想去,终于还是没有开口,只咽了一口唾沫,晃晃脑袋,强迫自己专心开车。  不料,吴宏却开口说话了,他上来就开宗明义:“小孙,你不要总是抱着要去部队送设备脱身的念头,我们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你这样浮躁会坏事的。”  我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悦,便小声说:“是你要做的工作,和我又没有什么关系。”  这话当然逃不过吴宏的耳朵。不过我一句牢骚,却让他闭嘴不语了。过了一会,我觉得奇怪,侧头看去,却发现吴宏神色比刚才阴沉了许多,他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感到意外,一路上连他的身份都已经告诉我了,现在还有什么要隐瞒的吗?  果然,吴宏想了一会,还是开口了:“小孙,不瞒你说,这次的任务和你是有些关系,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需要我们通力合作才能全身而退。我既然告诉你我的身份,必然对你是放心的,但你不能总是将自己置身事外,因为这次任务开始时就是针对我们两个人的计划。”虽然我心里已经有所觉察,听到这话还是感到吃了一惊,没想到一开始我就已经被算计在内了,原来安排吴宏和我一起送设备并非意外。虽然用“算计”这个词不太合适,但没有任何人对我有所提示,或者征得我的同意,况且我对整个事情一无所知,也没有丝毫关系,就这样让我陷入危险之中,这让我觉得很不公平。说实话我不是贪生怕死的人,国家有需要自然义无反顾冲上前去,但这样的安排就让我感到很不舒服,似乎拿我当可疑分子对待,越想越觉得恼火。  有了这种想法,我说话就不太客气:“你们可真是信得过我。说不定我也是日本间谍,回头把整个计划捅了出去呢!”  吴宏听了脸色陡然变得凝重,正色道:“小孙,这种玩笑可不能随便开。”我很少见他对我这样严肃,吓了一跳,头脑清醒了很多,也意识到话有些说过了,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些惭愧的神色,沉默不语起来。  吴宏见我害怕了,脸上放松了些,他叹口气说:“你不要怪组织,很多时候出任务就是这样,不可能事先把情况都向你说清楚,一来是保密要求,而来在没有充分把握之前,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受点委屈是正常的。”  我听了心里好受了些,想来吴宏估计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有过这种经历了,为了国家的利益,他们这些人想必忍受过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和心酸。  想到这里,我也有些释然,语气缓和下来,我眼睛看着前方,嘴里轻声说:“我就是觉得组织就这样把任务交给我,是不是有些草率?”  “草率?”吴宏听到这话居然笑了起来,他把手伸过来轻轻拍了拍我,说:“你太低估我们了。”“你对国家的情报机构了解的太少了,不过这也不能怪你。”吴宏的眼神眯了起来,望向苍茫的远方:“知道在此之前我们对你审查得有多深吗?毫不夸张地说,你几代人的历史和你到昨天出发之前的行踪都掌握得一清二楚,有一丁点的可疑都不会把任务派给你的。”  说着,吴宏随口提起关于我的几件事,有些都是极小的事情了,居然时间地点分毫不差,我听了身上顿时一阵冷汗,没想到来之前我已经被调查得透明了,国家的情报机构的工作效率真是令人惊叹,我不由隐隐有些害怕。


        IP属地:山东56楼2012-05-01 1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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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宏看我的神情惊愕,便说:“不用吃惊,情报机构的工作做得越彻底,我们工作的困难就会越少,完成任务的可能性就越大。况且不是任务需要,是不会轻易做这样的调查的,事关国家的安全,不得已而为之。”然后他把头转了过去,似乎自言自语地说:“况且我一路上一直在观察你,看得出来你心地善良,行事果断,心思还算缜密,就是略有些浮躁,这是年纪的关系,慢慢历练就好了。”  他继而叹了口气说:“即便是这样,因为我们的工作要求万分谨慎,所以警惕性很高,保险起见……”他扭头看了看我疑惑的眼神:“说出来你不要怪我。其实这一路上,我已经试探了你两次。”  这话让我如坠云雾之中,吴宏什么时候试探我了,我怎么没有丝毫察觉?(三十九) 缘由  吴宏看我懵懂不已,指指自己的脑袋,笑着说:“至于什么时候试探的你,自己想吧,我就不告诉你了。反正你知道我反复试探过之后,发现你的确没有问题,是个可以一起执行任务的搭档,才放心将事情的原委讲述给你听的。”  我最烦吴宏这种卖关子的做法,但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耐着性子听他继续说下去,吴宏拿手示意了一下前方,说:“你专心开车,如果我讲话转移你注意,我就不说了。”  我忙说:“不会的,你说吧。”因为现在已经上了主路,没有刚才羊肠小道那样蜿蜒险峻,我开车自如了很多,估计吴宏这样说是因为看到我目光有些凝滞,其实这是因为我思考问题的缘故。  吴宏看看我,说:“我想着村庄中闹鬼之事可能是个线索,别看和尚说得惊骇不已,也许是什么故弄玄虚的古怪。干我们这行的碰到这种事情太多了,绝大部分都是口耳相传、道听途说,实际上都是人为所至,根本没有什么鬼怪,但经验来看,这种事源头上往往都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结合我们这次来这里的目的,可以说,秘密就是线索,因此不如早些过去了解情况。”  吴宏看我听得入神,神情稍有变化,就说:“你不要害怕。我们不会做无谓的牺牲,到时小心为上,看情况不妙及时撤退就是了。况且我还有些功夫,保障我们的安全应该不算问题。”  吴宏误会我了,我并不是害怕,神色变了只是在思考他刚才说的一句话,既然他这样说,我就澄清道:“我不是害怕,你太小瞧我了。我在想,你刚才说你碰到‘绝大部分’都是故弄玄虚是什么意思?”  吴宏听了这话显然感到意外,他脸上的肌肉瞬间抽搐了一下,咧咧嘴说:“没什么,有些的确不似平常,我……也琢磨不透,不说这个了。”旋即神情变得不自然起来。  这老奸巨猾的家伙居然害怕了。  我知道自己问到了关键,显然吴宏执行任务时碰到过什么让他难以忘怀的遭遇,至今记忆犹新,部队严谨的作风让他说话周密全面,不留尾巴,没想到反而透露了实情,这神秘的情报机构执行的任务果然非同寻常。不过我的重点不在这里,我看吴宏闭嘴不说了,就主动问他:“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别人就完成不了这任务么?难不成就因为我个人素质你们才挑上我?”  吴宏摇摇头,看我的神色重又严肃起来。他搓了搓手,说:“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个叔叔叫孙林涛?”  听到这话,我一愣,这情报工作做得真够全面的,这他都知道。我的确有个叔叔叫孙林涛,不过已经之前有些年头没有见过了。  要说我小叔可是个人才,虽然比我大十几岁,但是他小时候淘气一点也不逊于我,甚至算是文武全能了,当年下河摸鱼、上山打猎,方方面面都是个好手。据我父亲说,小叔人精明能干,样样都拿的起来,不过就是不擅长种田,这在村里却算是游手好闲了。但其实他人品很好,仗义执言、正直勇武,在村里帮东助西,积的一个好名声。后来抗战爆发,他年轻气盛、血气方刚,见不得国家被蹂躏,立志要参军打日本鬼子,我爷爷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思想保守,自然不能同意。为此还和我小叔翻了脸,打了小叔一顿。  要说到倔强,我爷爷可算是头一号,年轻的时候据说有头牛犯了犟劲,死也不回圈,怎么打都不动弹,爷爷急眼了,一把按住牛角愣是活生生把牛拽回了圈里,后来松手一看,牛角都裂纹了,自己手上也一把血。搞得那牛以后看见我爷爷眼珠子都是红的,恨不得一角顶死他。  不过这股子倔强的性子传到小叔这辈,显然失了精华,小叔开始执意要去,后来爷爷眼珠子一瞪,一巴掌掴在小叔脸上,浑身颤抖地站在原地不能动弹。这一巴掌愣是把他一个大小伙子打了个踉跄,小叔一看爷爷真动怒了,“扑通”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再也不提参军之事。  一星期以后的清晨,爷爷照例叫小叔出工的时候,屋里居然没人。爷爷暗叫坏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小叔的性子毕竟遗传自他,心里还是有数的。爷爷进门一看,屋里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一封书信,小叔已经自带行李投军抗日去了。  爷爷悲痛欲绝,大病一场,之后便只字不提小叔。不过后来随着形势变幻,了解了鬼子的残暴,爷爷慢慢也以此为荣,常提起自己儿子现在军中打鬼子,言语之间很是骄傲,常面带自豪。不过有时却对着远方沉默半天,我知道那是想小叔了。  之后小叔便再无音信,我也是后来听父亲讲述才知道小叔的事情,脑子中依稀记得有这么一个叔叔,整天笑呵呵的,带我近林捉鸟、下河摸鱼,但具体样貌已经记不真切。家人虽然嘴里不说,但心里却以为这么多年的战事,小叔血雨腥风、枪林弹雨中穿梭,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IP属地:山东57楼2012-05-01 1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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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 争执  我听了手一抖,方向盘几乎握不稳,强忍着内心的激动,我把车慢慢停到路边,吴宏看我把速度降了下来,也没有说什么,想必知道我的用意。  听到这样的消息,我无论如何也无法集中精力驾驶了。我沉默了很久,手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要知道小叔小时候常逗我玩耍,有深厚的感情,且不说他从事这样隐蔽的工作,危险性极大,不管什么原因失踪在这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中都是让我肝胆俱裂的事。我脑子中一片空白,悲从心头起,嘴里苦涩不已,总觉得这似乎不像是真的,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吴宏叹了口气,一只大手伸过来紧紧握了握我肩头:“你不要太悲伤,我们不是还没有找到孙林涛同志吗,说不定他只是被困在什么地方,他身手非凡,多艰难的情况都经历过,不会就这样失败的。”  我知道他这是安慰之语。山势险峻、密林遮日、禽兽出没的恶劣环境不提,单说我们一路上碰到的神秘怪物,面目狰狞、行迹诡异,就足够危险了,况且吴宏也说了,这东西不是一只,荒山密林里还不知有多少。三个月的时间没有任何人知道小叔的踪迹,只能说明他要么被困在一个难以发现的地方,无人问津、生死不明;要么……我不愿想下去,痛苦地闭上眼睛。  吴宏一直默不作声,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我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等慢慢思维恢复正常,我才想起吴宏已经等了很久了,便回过头,微弱地说:“你们算是同事,以前认识我小叔吗?”  吴宏脸上露出一丝遗憾的表情:“不认识。我们并不是同一个直接上级,别说我,连沈逸之也是派出我之前才知道孙林涛同志全部情况的。他告诉了我孙林涛同志的详细特征,以便进一步查找,我们对既往情报进行了整理,发现你正好从事拉送设备的工作,同时又是孙林涛同志的亲侄子,近年你见过孙林涛同志一面,还一起呆过几天,应该对他的相貌身形比较熟悉。”吴宏放慢语调,继续说:“当时沈逸之就建议,由我以看车的名义协同你拉设备进山,进行侦察,完成搭救孙林涛同志和下一步的情报任务。”  我听了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刚才说这事和我有关系。”   吴宏听了摇摇头,接着说:“但是,当时有人不同意。” 我听了不由气愤,也顾不得吴宏正在讲述,打断他的话道:“这还有人反对,到底是什么居心?!不管我小叔的死活了吗,难道我小叔的安全就这么不重要?”  吴宏没有怪我,只是耐心地等我把话说完,才接着说:“你误会了。恰恰是为了安全,才会有人反对。”然后他指指密林深处道:“反对的不是别人,正是孙林涛同志的直接上级。”  “当时他提出,既然孙林涛同志这么长时间没有和组织联系,势必碰上了意料之事,生命安全应该是受到了极大威胁,甚至可能已经……”吴宏意识到失言,抬眼看了看我,继续说:“因此,考虑到孙林涛同志的安全已经无法保障,就这样派你前去并不妥当,毕竟你们这个家庭已经因为情报工作让一位成员置身危险之中了,不能冒这种危险让年纪更小、几乎没有任何经验的你再涉险前往。当时孙林涛的直接上级担心你的安危,因此提出了反对意见。”吴宏说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顿了顿,语气生硬地说:“我愿意。我不怕死。”事实上当时心里也就是这么想的,想到小叔还在不知哪个洞穴中垂死挣扎,生死不明,我就揪心的疼,哪里顾得上什么自己的安危?  吴宏闻言轻轻笑了笑,似乎是对我的执拗无可奈何。他声音变得柔和起来,说:“但是在我们的角度却不能想你一样冲动,后来经过讨论,大家认为这位上级领导说得有道理。不能轻易让你涉险进入危险之中,于是计划有变,准备从孙林涛部队熟悉他的战友中寻找工作对象,与我一起协同进山。”吴宏说到这里轻轻呼出一口气,继续道:“但这谈何容易,部队的同志警惕性都很高,这样突然找出一个同志和我们进入这深山中,没有合适的理由势必引人怀疑。但我们又不能告诉他们孙林涛失踪了,不然被刨根问底更加麻烦,况且部队中人员集中,一个个调查已经没有时间了,这么都对保密工作十分不利。但任务总是要完成的,我们想方设法、几乎可以说连蒙带骗地和两名孙林涛同志的战友进山两次,结果都非常不理想,其中一名还怀疑我是敌方特务,差点和我动起手来,后来领导出面才解决这麻烦。”  “所以,最后我们只能重新把视线转到你的身上。”吴宏轻轻地说:“不过还好组织对我的个人能力是放心的,认为我各方面都比较过硬,尽管这样,还是极其谨慎地反复叮嘱我一定要保证你的安全,必要的时候,优先保证你安全撤离。”  我听到这里十分感动,没想到一路上我一直在怀疑的吴宏竟然始终在暗暗保护我,看到他那双亮晶晶的牛眼,我突然觉得安全了很多,刚才暗淡的心情似乎也晴朗起来。毕竟小叔现在还下落不明,一切顺利的话将他救出,和吴宏并肩完成任务也未可知。  我想到这里,心里亮堂了不少,又有些不好意思,不由抬头看看吴宏,开玩笑道:“保证我的安全?呵呵,刚才你让我喝那毒茶可是差点要了我的命。”  吴宏看出我心情好多了,便笑呵呵地说:“你小子还真实诚,让你和你就喝,说实话我也挺意外的。”然后他笑容淡了些,道:“不过,那也是我对你的一次试探。”(四十一) 停车  我这才明白吴宏为什么坚持要我喝那杯茶,原来有这心思在里面,想到他所说的情报工作的要求,也就原谅了他。


            IP属地:山东59楼2012-05-01 1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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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头看看天色已经暗了,远方天际灰蒙蒙的一片云压了上来,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我重新发动汽车,甩甩脑袋让意识重新清醒,对吴宏说:“不好,天要有雨,得快些走了。”  吴宏点点头,赞同道:“抓紧时间吧,早一点弄清楚事情原委,对完成我们的任务就越有利。”  开车后,我们一路向山下赶去,现在吴宏已经把事情原委告诉我,心中没有了疑惑,坦然了很多,似乎那些闹鬼的传闻也被这涤荡一清的思绪驱散了,变得不那么可怕,此时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弄清真相,营救小叔。  远处已经黑云翻滚、雷声隐隐,阵阵猛烈的风吹得路边树木哗哗乱响,两边的密林如狂舞的鬼魅一般张牙舞爪、肆无忌惮地伸出魔爪,群山也仿佛活了过来,巨大的身形明灭不定,像一个个骇人的怪兽窥视不已。天色已经暗得怕人,层层叠叠地云雾边缘,约略能看出有点点闪光,前方的路面突然变得不太好走,虽然是主路,但也有些峰回路转,冷不丁山上还有小小的碎石滑落在车前,惹人一惊。  虽然还没有到夜晚,但天色已经阴沉的吓人,我打开前灯,让车慢慢地开在昏暗的山道上,我们一直都没有说话,这样的路况还是小心些好,这样开了许久,到了一处,吴宏转过头,突然轻声说:“小孙,看刚才那地方眼熟吗?”  我的注意力全在路上,只轻轻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刚才经过的地方就是和尚昏迷之处,我们路已经熟识,为抄近道,打了个小小的迂回,直接从那里一晃而过,但毕竟这里发生过怪异的遭遇,我脑子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象,所以吴宏一提我马上明白了。  本以为吴宏只是触景生情,随便一说。没想到我点头之后他并不罢休,继续道:“这里山路不太好走,你把车停在一边,我下车看看去。”  我听了觉得很奇怪,刚才发现和尚的地方已经过去了,现在这里我们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你下车看什么?这转眼间雨就要下来了,耽误了时间后面赶路会十分麻烦,因此很不情愿,但走了一路,吴宏的脾气我也是清楚的,虽然说话温文尔雅、不急不躁,但却十分坚定,决定了的事情实难更改。  其实还有一点,我隐隐觉得有不祥的感觉,这山雨欲来、云腾风啸之时,心里总是有些害怕,我们路上碰到的东西让我巴不得赶紧走下山去,谁知道这种水气森森的环境会不会再出现什么东西?现在不同以往,天色和夜里没什么两样,但视线却差了很多,眼前云山雾罩、模糊不已,必然行动要受到限制,想到这些,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千万不要有什么不测才好。  吴宏推门下车,小心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看来是没有什么异样,他轻轻挪动脚步,慢慢走向山路外侧。  我一下把头探出驾驶室,大声喊道:“你干什么,小心掉下山去!”  还有一句话我没有说出口,那东西不是能顺着崖壁攀爬吗?你吴宏也太大胆了,万一……  吴宏头都没回,只是冲我摆摆手,似乎是让我不要出声。我心里暗叫:你可真是天大的胆子,果然不怕死。也没有任何办法,只好定睛凝神,紧张地看着他慢慢将身子探出路边。  吴宏探头下去悄悄地看了几分钟,对我来说却像是几年一样漫长,生怕突然有一只爪子伸过来一把把他拽落下崖去,我紧张得心脏怦怦乱跳,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吴宏高大的身影。  过了一会,吴宏脸转了过来,原地不动地冲我挥挥手,似乎是让我过去。  我心跳得仿佛要蹦出胸腔:不会吧,要我过去?过去干什么?!  要在平时,这种情况打死我也不会近前,现在却不同,说来我和吴宏也算是战友关系了,虽然我不是部队战士,但却是“同一战壕”,这样畏葸不前似乎失了胆色,况且有吴宏在旁边,想必没有危险。想到这里,我硬着头皮打开车门,一点点蹭到崖壁边缘。  吴宏看我一脸紧张,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崖壁下方,对我说:“你看看底下。”我看了吴宏一眼,小心翼翼地把头探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我脸立刻就青了。我赶紧把头缩了回来,感到晕晕的,脚下不由一个踉跄,吴宏连忙一把扶住我,有力的手臂紧紧抓住我的肩膀。等站稳之后,我赶忙对吴宏说:“回去吧,不就是水吗,这有什么好看的?”  谁知吴宏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看我神色恢复得差不多了,从后面拉着我,轻轻努努嘴说:“接着看,这水有些不同,等等你就看到了。”  我一下懵了,还看?有什么好看的?就这还不吓死你?  不是我胆子小,实在是太吓人了。刚才我只在悬崖边上瞧了一眼,就被下面的情形吓坏了。悬崖下边是一片青黑的湖面,从远方看过来没有这样细致,现在探头一看,底下无边无际,像一张大网张在我们的下方,从这个方向能看见湖面上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闪光,要知道我们离水面至少有几十米高,仍然能够看到水面上缓慢起伏的波浪,虽然看得并不真切,但能感觉到底下的水纹并不急促,虽没有大浪翻腾,仍让人感到下面似乎暗流涌动,仿佛有一只巨大的手掌在水底轻轻搅动一样,让这深水展现出阴暗的起伏,一波波地前后层叠推进,映衬着天边灰蒙蒙的云线,充满一种诡异的气氛,十分的骇人。  我知道湖水是因为要下雨的缘故有些异常,但刚才吴宏给我指这个地方的时候,我就已经感到害怕,只是隐隐的说不上原因,现在这种感觉越发强烈了,这湖水黑得蹊跷,中心似乎和边缘的颜色还不太一样,定睛细看有些变幻的暗影,可能是波浪起伏引起的折射,在我看来却似乎是一个潜伏的怪物在喘息隐匿,等待着将我们一口吞掉。


              IP属地:山东60楼2012-05-01 1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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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三) 疑问  吴宏看我这样吃惊,眉头挑了一下,似乎有什么活要说,我这才想到自己现在也算是有任务在身的人了,再这样一惊一乍和身份有些不符,需要稳重些,连忙咳嗽一声,故作镇静地回身向车上走去。  吴宏走了几步又回到崖边,探头看了几眼,才回到驾驶室中,我看他坐好了,终于没能压住内心的疑问,就把身子探过去,悄悄问吴宏:“这到底什么东西?你以前见过吗?”  吴宏并没有看我,只是指指前方说:“先上路吧,路上再慢慢说。”  我发动汽车,缓缓地上路了。小小的雨点已经打在车窗上,我尽量把车沿着马路的里侧开,生怕离崖边太近翻滚下去,刚才看到的一幕还在我脑海中翻滚,就像那暗黑的水面一样久久不能平静。  走了一会,吴宏开口说:“我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你看那湖面上的漩涡,出现和消失都十分的迅速,不太像是水底暗流造成的。”  我心想这还用说,你见过这样的暗流吗?要我说这明显是水底有什么东西,不然能够这样神速的搅动水纹又马上隐匿无形?  吴宏扭头看了我一眼,想必是看到我一脸的不以为然,语气稍显严肃地说:“你不要轻视我说的,水底的暗流也是能够搅出这种古怪的漩涡出来,可怕的很,如果有人必死无疑。那些暗流造成的漩涡也不小,有些甚至比这个还要巨大……”我看他说话间脸色稍有变化,便知道之前他一定有过这种凶险的经历,说不定还因此置自已于生死之间。尽管这样,我还是松了一口气,管他娘的,有条暗流也比其他什么东西要让我踏实的多,反正我也不会靠近那水面,有暗流又能如何?其他的……就不好说了。  不料吴宏接着就说:“不过我见过的暗流没有持续这么短时间的,你看那些水纹相互之间干扰并不大,不像是错综的暗流交互碰撞形成的,就在几分钟的时间里出现又消失了三次,平常的暗流造不成这种效果。”他歇了一口气,加重语气说:“最奇怪的是,要是暗流的话,怎么会有一个冲着相反方向消失?”  我越听越不对,心里那个可怕的念头强烈起来,索性问他:“不是暗流那你说是什么?”  吴宏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不过要我说,这水底一定有什么活物。”然后他顿了顿:“不管是什么,这东西都不是一般的大。”  我一下感到浑身冰凉,果然和我预想的一样。压制住心中的惊恐,我扫了一眼前方模糊的路面,问吴宏:“那……你觉得是什么东西?能有多大?”  吴宏摸了摸下巴,语气不太肯定地说:“这个我也说不好,差不多一二十米吧。”  我一听差点把方向盘扔了,我的妈,一二十米!那不是有我两个卡车长?什么样子的东西能有这样的个头?   我半信半疑地望望吴宏,问道:“你刚才也说了,至少你见过的漩涡里这个不算是太大,怎么会有这样的猜测?一二十米也太夸张了吧?”  吴宏有点不满地看我一眼,说:“你还是没有认真听我讲话。这漩涡怪就怪在出现和消失得十分迅速,而且并不激烈,这说明这东西离水面有一段距离,可能在很深的地方。如果是在水面之下几米的位置,不会出现这样柔和的波纹,你想想在深水之下还能搅出这种漩涡的东西个儿得多大?”  我的脸已经渐渐白了,吴宏这说法也太恐怖了,一想到水底下还有这样一个东西在缓缓游动我就浑身冰凉,心中暗暗祈祷老天一定保佑我们顺利到达山下,这要是稍有闪失翻下山崖,势必掉进湖水之中,那还不如之前被老和尚毒死的好。崖下那暗流涌动的青黑湖水让我阵阵发冷,手脚都有些僵硬了。  吴宏没有注意到我这些变化,他似乎正凝神考虑什么事情,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地自言自语说:“不对……”  我听了这话就知道又有情况,忙问:“怎么了,你又想到什么了?”  吴宏回头看着我,眼睛里写满了困惑:“其实刚看到这湖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不过现在看来,有些地方不对劲。”我有些意外,这紧要关头还有心思想别的?不过吴宏这人真说不好,想了又想,吴宏应该会告诉我情况,就没有继续问,只是加紧开车。开了一会,吴宏看我不吭声,微微笑了笑,然后侧过身子看看窗外快速后退中的崎岖山路,头也没回地对我说:“你记得当初和尚神秘失踪时我们碰到过的东西吧,当时它掉下山崖,我是怎么说的?”  因为当时我判断错误,所以记忆特别深刻,我马上记起了那时的情景,随口回答:“你说不是掉下山的,那东西能在岩壁上攀附,应该是自己爬下山的。怎么了?”  吴宏扭过身子点点头:“对。不过从寺庙门口看到这湖泊那时我就有了另外一个想法,也许我们当时的推测并不准确。”  “什么想法?”我吃惊地问吴宏,心下想:这不是你的推测吗,当时说的头头是道,现在又不认账了?  吴宏扶正怀中的枪,望着外崖壁外侧说:“刚才你也看到了,这崖壁外面是什么?”  我猛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难怪吴宏刚刚看到这水泊时嘴里念叨着“奇怪”,原来他的思路到了这上面,不过我当时完全没有考虑这方面的情况。  这崖壁外面就是万丈深渊,底下是无边无际的深水,就算那东西如吴宏说的能够在岩壁上攀附,能够到哪里去?难不成一直贴在崖壁石头上然后再爬回来?如果不是有这样神奇的能力,那就只能是……  我听懂吴宏的话,一下子便将两件怪事联系了起来,不由轻声问吴宏:“难道你的意思是……”  吴宏点头道:“对。


                IP属地:山东63楼2012-05-01 1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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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6 01:0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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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我就有些奇怪,想到道路外侧草木的压折痕迹,它肯定不是掉了下去,而是自己撤退离开,但可能不是在岩壁上攀爬。恰恰相反,它压根就没在崖壁上停留。”他伸手一指窗外,说:“我当时就怀疑,那东西是直接跳进了这深水之中!”我听了突然觉得有些道理,这样似乎水里的一切都解释的通了,莫不是就是那东西造成这些异象?只是没想到那奇怪的异物还懂得水性,不过我记起之前吴宏曾经说过绿眼的怪物和尸体一样有着一双奇怪的脚,想必和这有莫大的关系。  吴宏继续道:“寺庙前看到这湖泊时,我只是脑海中有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如果那东西从这崖壁上跳入水中,造成的假象和我们推测也是一模一样,所以心生疑问,就是那时我有了近前看看这湖水的念头,所以刚才让你停车下去窥探,不想看到这样的一幕,这简直比路遇的东西更让我感到惊异,不过我刚才细细想过、,这样有些地方反而说不通畅了。”  我听了不解道:“哪里说不通,这样不就解释了刚才的漩涡?这玩意在水底下游动造成这样的景象,说明那绿眼的东西还会水性,看来还是个两栖动物。”  吴宏又瞪我一眼,搞得我莫名其妙,他缓和语气说:“考虑问题要周全。刚才我说了,这水底的东西体型应该非常巨大,我们看到那东西有这么大身形吗?你我都见过那双绿莹莹的眼睛,潜伏在车底时虽然没有看见全貌,估计最多也就是两米左右,况且只看见两只眼睛,没有见过全貌,说不定还要小,就这东西能造成这样惊人的漩涡?所以我刚才觉得,这情形似乎推翻了我之前的想法,那东西如果就这样跳进水中,不怕这水底的玩意儿吗?还是它也不知道这水里有这种东西?”  我听了沉默下来,吴宏说得当然有道理,但我心底的疑问却更加重了,要是这样的话,岂不是又出现了一种凶险之物,还是在这黑暗阴冷的水底?这一路上碰到的东西还没弄明白,水下又出了变故,到底这层叠的群山中有多少奇诡凶恶的神秘之物?看看车窗外面雨帘后模糊黑暗的荒山,我心中充满了阵阵恐惧。  吴宏显然也是这样想的,他好像怕吓着我一样轻轻地说:“也不要太担心,不过情况确实越来越古怪了。我觉得路上碰到那东西和这水底的玩意应该不是一路的,如果我的推测是正确的,绿眼的怪物确实跃入了水中,不知是仓皇之间的无奈之举还是习性使然,前者我估计它必死无疑,如果是后者,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潭之下,它怎么生存?水底的东西又是什么?看来这高山深水中还又非常复杂的秘密,来时想过会有异数,但却没想到是这样凶险莫测。后面的行程你我一定要小心行事,稍有不慎可能就有性命之忧,尤其是到了村中,你说话可要留神,字字斟酌,不能随意了。”  我点点头。事到如今只能这样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小叔估计凶多吉少,我心中反复祈祷小叔千万不要坠入这水中,现在看来碰上那绿眼的怪我至少还能跑,虽说一路上被它惊吓得不轻,但没有伤害我们,或者说没有伤害成。但水里就不一样了,这想跑都没地方跑的地方,难道还能有命吗?  吴宏看我脸色严峻,面容凝重,长舒了一口气后道:“行了,多想无益,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吧。现在先去村庄找罗耀宗再说。”  我看看雨势,稍稍提快了速度,一路向山下走去。


                  IP属地:山东64楼2012-05-01 1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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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七) 见鬼  我连忙问:“你没事吧?摔坏了没有?”  罗耀宗眼睛亮晶晶的闪了一下,说:“当时我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后来醒来已经被人救了。据救我的人说还好有那绳子扯着,只是摔倒乱石之中去了,被一块大石头挡住去路才没有滚落山崖。也算是我命大,只是伤到了筋骨,没有危及性命。休养了几天便一瘸一拐的回到了家,就是苦了老娘,心惊胆战,以为我不在了,天天扶着门框张望,眼睛差点哭瞎。连村里人都说,我能活着回来算是上辈子积德。”  我问罗耀宗:“谁救的你?”  罗耀宗想都没想,随口说:“山里的一个和尚。”  我“哦”了一声,看了看吴宏,他意味深长地看我一样,没说话。  然后吴宏注视着抖动的灯光,轻轻问了一句:“兄弟,刚才你说的这黑影就是你碰到的鬼吗?”  罗耀宗听了沉吟一下,说:“算是吧。反正他们说的鬼我也没碰到过,老天保佑我千万别让我碰到。”  这话一出口,吴宏似乎来了精神,连我也感到事有蹊跷,难道还有什么别的鬼不成,于是便问罗耀宗:“怎么?还有鬼?”  罗耀宗点点头说:“是啊,刚才我说了,这湖里有闹鬼的传言,我去采草药才那般害怕的,没有鬼我怕什么?”  我一听才明白,原来我们误会了,罗耀宗害怕的并不是这水中的怪物,而是村民嘴里的“鬼”,巧的是这两种东西都是在困龙湖中,意外之下让他碰上了水中的黑影而已。  吴宏显然先我一步想到了,他问罗耀宗:“那村里人说的鬼又是什么?”  罗耀宗拈起一颗花生扔进嘴里,嚼得嘎嘎响,垂下眼帘说:“唉……这困龙湖本来就有些鬼气森森的,水深光暗,黑不见底,不过以前倒是没出过什么古怪的事,村中有些小孩子喜欢戏水,湖中水草纷杂,深浅不摸,隔段时间就有淹死人的惨事发生,不过依旧挡不住人们下水纳凉,有人亡还是有人去。不过说句难听的话,有深水的地方总会发生这种事的,大家也没有太奇怪。不过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情况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罗耀宗挑了挑眉毛,继续道:“慢慢地,人们发现,有些水性非常好、十分谨慎的人下湖洗澡时也时有溺水淹死的情况,甚至我们村中水性最好的景富兄弟也死在这湖中了。据和他一起去的景贵说,景富下水开始还很正常,慢慢游到了湖水靠近中央的地方,他朝景贵挥挥手,笑了笑,似乎炫耀一样一个猛子扎下去,再上来的时候,刚抹了把脸上的水花,脸色就不对了。景贵看见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把一把地往空气中狂抓着,景贵看情况不好,以为是抽筋了,马上下了竹排拼命划了过去,刚靠近,却看见景富一片惊恐,脸上肌肉都变了形,整个人像疯了一样瞪着通红的眼珠子嘶哑地喊着什么,嘴里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景贵刚要伸出桨,就看见景富身子一抖,垂直地沉了下去,那速度分明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下了水底!紧接着水中一股股的鲜血冒了上来,水面上还冒出一堆小泡泡,然后就景富就再也没有上来过,一个当年在水中来去自如、如履平地一样的汉子就这么死在这湖水中了!”  吴宏和我听了都感到十分的惊异,没想到这水中的怪物这样的恐怖,虽然只是听罗耀宗叙述,但在这漆黑的夜里听到他颤抖的话语已经让我胆战心惊,一股凉气从脚底窜上头发根,我赶忙喝了一杯酒壮了壮胆,刚放下酒杯,就听吴宏问:“景贵是景富的兄弟吧,当时他看见水里有什么没有?是不是你碰到的巨大黑影?他后来怎么样了?”  罗耀宗看看吴宏的神色,似乎稍稍有些奇怪,他想了想,继续说:“景贵是景富的弟弟,那关头谁能注意看水里?景贵当时疯了一样喊着哥哥的名字,扒了衣服就想进水去救他,不过看到血涌上来的时候,他终于没敢下去。眼见景富没救了,他拼命把竹排划回岸上,光着脚一路狂奔回村里,后来好长一段时间都病怏怏的,看谁都直愣愣……他是吓着了。”  吴宏喃喃自语说:“村里闹鬼的传闻原来是这么来的……”  谁知罗耀宗听到这话打断了他,抽抽鼻子说:“不,这还不是最让人恐惧的事。”  我和吴宏听了吃惊得不轻,直勾勾地看着罗耀宗,他被我们看的有些不自在,眼神挪到其他地方,继续说:“景贵回来哭喊着告诉村民时,大家半信半疑。有人说这湖里出湖怪了,以后千万不要靠近这湖,有些则不以为然,觉得景富就是被水草绊住脚淹死了,景贵在危言耸听,还对景贵没有去救他哥哥冷嘲热讽。景贵受不了,终日在家以泪洗面,日渐消沉下去。后来他常常去湖边徘徊,也许是触景生情,想念哥哥,悔恨自己没有跳下水去救他吧。”  罗耀宗的语气到这里突然沉重起来,他说话的语速明显慢了下来,话音中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喘息:“谁都没有想到,一次他去湖边的时候……死掉的景富竟然重新出现了!”罗耀宗这句话仿佛让室内的空气突然凝固起来,这话让我和吴宏都不由毛骨悚然,身上顿时起了一股寒意。  罗耀宗抖了抖身体,拨弄了一下灯芯说:“景贵回来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手指着湖的方向抽搐不已,后来众人连拍带打地问了他半天,他才语不达意地说了几句话:大概是看到已经死去多日的景富居然出现在湖面上,离岸边也就是几米,直勾勾地看着景贵,一言不发!要不是那天晚上有月亮,景贵也看不到哥哥,月光下景富的脸煞白煞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因为距离不近看不真切,但景贵指天划地说就是哥哥!


                    IP属地:山东70楼2012-05-01 1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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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富就这么诡异地出现在湖面上,停留了一会就慢慢消失了。最令人奇怪的是,景贵看见他并不是踏浪在水里的,好像是竖在水里,只露出一个头部,歪着脖子看着景贵,还微微地扭动了一圈,怎么看都不像是游动的样子!”  罗耀宗迟疑了一下,继续说:“后来景贵因为这事就疯了,变得神神叨叨,经常目光呆滞地看着湖面傻笑。他再也不敢靠近湖面,经常嘴里喊着‘哥哥来找我了,哥哥来找我了’四处疯跑,一次不慎掉落山崖,摔死了……”  屋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谁都没有说话。罗耀宗令人胆寒的讲述将我们带入了一个恐怖又神秘的时空,多年前的一幕仿佛巨石重击着我的神经。屋子里的灯光抖索不停,似乎湖中的恶鬼飘出水面,铮笑着在我们周围舞动不已。  过了好久,吴宏才小声问了一句:“景贵看见的,会不会是……浮尸?”  罗耀宗正陷入沉思,听到这话抬起头,没有丝毫迟疑,马上说:“肯定不是。”  吴宏觉得奇怪,问:“你怎么这么确定?”  罗耀宗说:“因为后来又有人看见鬼了!”我看了看吴宏,心想这景富出现的方式着实诡异,总觉得和那水中巨大的阴影有些关联,从落水的样子来看尤其如此,不过这尸体又这样出现,倒是我们始料未及的。  罗耀宗继续说:“当时人们听到景贵的说话仍然七嘴八舌,说法不一,有人听了魂飞魄散,连连说这湖中果然出了鬼怪,想必是那景富的冤魂怨气未消,经水不腐,前来索命了,得趁早离开村子才好,不然一定死在这里;但也有人说景贵脑子早就糊涂了,这是在危言耸听,死掉的人怎么可能再出现?如果是鬼怪,当时怎么不将景贵吃掉?也许就是浮尸飘上了水面,恰巧被景贵看见了而已,还嚷着和景贵一起去湖边看个个究竟,景贵哪里敢去?早就失魂落魄地瘫倒在地,软作一团了。  总之这事就这样没了结果。村子有几户胆小的人家连夜就收拾东西离开了这里,不过因为其他人大多拖家带口,有的甚至几世同堂,所以大家虽然议论纷纷分、流言四起,但是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流了下来,自那以后,谁也不敢下水了,甚至湖边都没有人去,大人都告诉小孩子,不管天多热都不能去湖里戏水。村中笼罩上了一股吊诡的气氛,邻里之间说话也躲躲闪闪,十分忌讳提到鬼怪之事,因为谁也不知道这种事情还会不会发生。  谁知过了半月,村西刘良家的小子刘建栋初生牛犊不怕虎,禁不住贪玩的性子,偷偷溜下湖去洗澡去了,果然又没有回来!”  罗耀宗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看来很难过,他低着头说:“那是个九岁的小子,活蹦乱跳,聪明懂事……就这么没有了!刘良手里拿着从湖边捡来的鞋子,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昏了过去。乡亲们大着胆子,成群结队地在湖边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刘建栋的尸体,看来必是在水中无疑了。人们开始议论纷纷,大家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景贵的话,村里人变得疑神疑鬼,神经兮兮的,白天还算是放心,等到了晚上就早早地都把门栓好,窗户紧闭,生怕又有什么鬼魂出现在自己面前。”  吴宏猜测道:“听你的意思,后来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刘建栋身上了?”  罗耀宗点点头,面色凝重地说:“不是我成心吓唬你们,这事情放在我心里憋了很久了,平时我也没什么人说,这次你们来了,听我唠叨唠叨,反正明天就要走了,不用担心害怕,今晚肯定是没事的。”  他接着道:“‘头七’的那天夜里,按规矩本应在家,刘良早早睡觉的,可小栋的娘早年去世,这爷俩感情非常深,刘良念子心切,就预备了一顿饭菜,去湖边送儿子上路,他在湖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把这些年的艰辛和对孩子的思念都倾诉了出来,说到深处不由哭了起来,连村中都能听到他悲痛欲绝的哭声……唉,太惨了!”  罗耀宗把头向上抬了抬,声音哆嗦了起来:“没想到,刘良哭得泪眼模糊的时候,抬头一看,小栋出现了!”


                      IP属地:山东71楼2012-05-01 1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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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八)疑点  我和吴宏听了都没有吃惊,等着罗耀宗继续说。他喘了口气,说:“刘良说小栋也是出现在水中,不过是离岸边远些的地方,和景贵看见不同的是,小栋出水要高一些,远远的能够稍微看见一点肩膀,不过奇怪的就在这里,刘良在岸边辨认了半天,似乎没有看到小栋的手!因为离小栋十几米远,刘良也只是模模糊糊看了个大概,小栋脸色苍白地在水面上微微浮动着,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活人。刘良哪管这些,看见儿子重又出现在眼前,早把景贵的话忘到脑后,以为小栋没死,不顾自己不会游泳就要往水里跳!”  罗耀宗顿了一下:“就在这时,小栋居然不见了!”  “后来刘良说小栋从出现到消失也就是几分钟的事,也就是小栋神秘消失的一瞬间,刘良的大脑一下子清醒过来,景贵说的话在他脑子中翻腾,他迟疑了一会,终于没有向着黑暗中的深水之中走去,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一去必死无疑,湖里看到的恐怕已经不是他原来的小栋了。”罗耀宗说到这里,里屋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罗母醒过来了。  罗耀宗急忙打住话茬,快步下炕探头看了看,回过头对我们说:“我娘醒了,她不容易睡着,得好一阵折腾,你们先睡吧,明天我们早些上路。”然后他歉意地笑笑:“喝了点酒说多了,你们别往心里去,安心睡觉,不用害怕,这里很安全。”然后急匆匆地走到里屋照顾老娘去了。  我和吴宏到屋外找来点水洗了把脸,听见里屋罗耀宗母亲急剧地咳嗽了好一阵慢慢停了下来,罗耀宗似乎在喂她吃饭,嘴里絮叨些什么,心想真是个孝子,有着这样悚人的传闻居然还能守着老母亲提心吊胆的度日,换作一般人恐怕早就弃母而逃了。  吴宏洗完脸突然转身朝院门边走去,我看他鬼鬼祟祟地一路回头,感到奇怪,抬眼之间,就看见他手里拿着枪遮遮掩掩地回到房间里去了,心想这小子还真是警惕,我早把枪的事给忘了。进屋一看,吴宏不知把枪放到什么地方了。他收拾了一下罗耀宗拿来的两床毯子,早早来到床上,手臂枕在脑后,眼睛直愣愣地瞪着天花板,似乎在想着什么。  我一边脱衣服一边说:“这村子还真是有鬼,真是吓死人了。你说这尸体在湖中出现和那黑影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吴宏动都没有动,就这么直挺着说:“说不好。不过我感觉应该有关系,怕是还联系很密切。”  我急忙问:“这怎么说?”  吴宏眨了眨眼,没有回答我,反而问:“你有没有听到罗耀宗说这屋内很安全?”  我随口答道:“听见了。他说两次了,不过这有什么,他到如今说的事情不都是发生在湖边吗?我们在村里当然很安全了。”  吴宏点点头,说:“问题就在这里,想过没有,这鬼为什么总是在水中出现呢?”  我一愣,还真是没有注意这点。对啊,如果真的是村民所说的鬼,那为什么不到村里来加害众人,反而总是在湖面上露个面就消失了?难道这鬼还是水生动物,上不得岸的?  我心下多了一个疑问,说:“那你说为什么?”  不料这老奸巨猾的家伙把手重新往脑后一枕,慢悠悠地说:“我也不知道。”  我听了心想这小子老毛病又犯了,肯定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只是对我保密而已,索性不去管他,上床盖上毛毯,吹熄灯准备睡觉。  黑暗中,我听见吴宏把毯子往上拽了拽,我突然开口问他说:“刚才你不是说这水里的东西和两人的出现关系可能很密切吗,为什么?  吴宏停了几秒,问我:“景富当初落水时的情形,罗耀宗是怎么告诉我们的?”  没等我回答,他就自己说:“他告诉我们景富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下水的。什么东西能有这么大的力气瞬间就把一个成年男子拖下水?注意景富可不是刘建栋,他是个水性非常好的壮年男子,这说明水下那东西的力气十足惊人,景富根本就没有机会挣扎,而且入水后他这么好的水性也没有反抗成功,就这样死掉了,显然这东西在水底灵活自如、擅长搏斗,这和罗耀宗在湖中看到的巨大黑影不是很像吗?有着这样庞大身躯的水兽,我想力气一定大得让人害怕,况且本来它就生活在湖里,当然在水里灵活得很。”  这和我刚才心中隐隐的猜测暗合,听上去更加令人害怕。不过我还是有些地方想不通,便反驳吴宏道:“你说得是有道理,不过这两人后来又出现是怎么回事?水里有这东西,尸体不早就被吃掉了?况且过去这么多天了,烂也烂掉了,怎么会重新出现在湖面上呢?”  吴宏脸上罩上一层疑虑,他轻轻摆手说:“我不这么看。罗耀宗无意中说的一句话我认为有些道理。  我急忙问:“什么话?”  吴宏道:“他们看到的可能已经不是原来的景富和小栋了。”  我听了心头一阵紧缩,看看关死的房门,小声说:“不会吧,你是说真的有鬼?”


                        IP属地:山东72楼2012-05-01 1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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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九) 惊变  吴宏在黑暗中说:“不。我从来不相信这世界上存在鬼神,这些吓唬人的东西总是有合理的解释,只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而已。”  我听了问他:“你之前不是说有很多事情解释不了吗?”  吴宏听了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我当时说的是现在解释不了,但并不是永远说不通。再说,有些东西看上去非常诡异,但不代表就只能归结为闹鬼,除了闹鬼还有很多经得住推敲的说法,比如我曾经见过一个死人在床上伸出了胳膊,周围的人都吓疯了,以为诈尸,其实这只是人死后肌肉的痉挛造成的,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就以为闹鬼了。把什么都归结为鬼魂,未免太狭隘了点。”  我不懂“狭隘”是什么意思,但总觉得吴宏的话有些模棱两可的感觉。吴宏接着说:“毕竟我们刚刚听到事情经过,罗耀宗说的有多少是事实都说不好,很多事情都经不住人的转述,在复述的过程中人们总是有意无意地加进很多夸张的东西,可能有时自己都意识不到,于是真相就这样被无意地被改变了,只是有时改变的小,有时就改变的面目全非了。”  然后吴宏拉了拉毯子,长舒一口气说:“睡觉吧,明天看看情况,不知道罗耀宗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我们得想办法留在这里,最好能找罗耀宗带我们去湖边看看。”  说完这句话,吴宏就再不开口,兀自睡了过去,只过了十几分钟,我居然听到他那边传来轻微的呼声。  这小子心理素质真好,倒是踏实。话虽这么说,其实我心里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睡着了,别看只有一天时间,我让这吴宏给弄得神经兮兮的,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么详尽周到、警惕之极的人,事无巨细都考虑得一清二楚,他说的这个神秘机构果然不是正常人能够待的。  他倒是睡得踏实,我可就辗转反侧了。吴宏最后的一句话像个定时炸弹一样总是在我耳边轰响,之前已经意识到是奔着这“鬼”来的,也算是有了心理准备,但听了罗耀宗一席话,我几乎丧失了继续调查下去的勇气。别说是看到,光是想想惨淡的月光下,漆黑阴暗的湖面上突然看到一张惨白如纸的面孔,我就心跳如鼓、手心冰凉。况且还是在波纹浮动、暗流奔涌的深水之中,水底还有一个庞大身躯的怪兽虎视眈眈……  我就是在这种焦躁和害怕的情绪中挣扎了很长一段时间,意识开始模糊,脑袋中时而出现一张面目狰狞的死人面庞,时而是一个粘糊糊、湿滑无比的怪物,一惊一乍让我难受得要命,昏沉中渐渐失去了知觉。  等我头疼欲裂地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早上了。屋内被清晨的一缕阳光照射得透亮,我拍了拍脑门,强迫自己睁大眼,便从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吴宏熟悉的身影。  他正推门进来,看来他起得比较早,我看到他手里拿着一块毛巾慢慢地擦洗着自己的脖颈,边擦边皱着眉头望着窗外,好像在紧张的考虑着什么。  我轻轻地动了动身体,吴宏马上觉察到了,他回过头看了看我,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起来了?赶紧洗洗脸清醒一下吧,你昨晚睡得不好?总说梦话,还大声叫嚷,做恶梦了吧,呵呵。”  我没说话,懒懒地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就走到院子里,一股凉澈的空气扑面而来,头脑马上清醒多了,只是眼圈周围还是感到涩涩的痛楚。我深呼了几口气,猛地将头探进水里,浸泡了一会把脸洗干净,再站起来时,思维都好像过了水一样,通透无比,整个人也精神了起来。  吴宏在我洗脸的时候一直站在堂屋中,他看我清洗干净了,指指自己所在的位置,做了个让我过去的手势。  我看看里屋的门还紧闭着,就知道罗耀宗和他母亲都没有起床,现在时间尚早,看来吴宏怕吵醒他们才如此小心翼翼。  于是我慢悠悠地走到堂屋中,对正站在屋内侧柜橱旁边的吴宏说:“你起这么早做什么?早饭都没得吃。”  吴宏似乎很紧张,他瞪我一眼,摆摆手示意小声点,然后做手势让我靠过去。  我有些奇怪,就算是为了不打扰这娘俩也不至于这样小心吧?你吴宏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想归想,我还是把脑袋凑了过去,吴宏在我耳边轻声说:“别出声,你看看这橱柜上的东西,你以前见过没有?”我听了他的话,眼睛顺着吴宏的目光看过去,注意到了橱柜上的东西,只看了一眼,我就觉得吴宏有些大惊小怪,但因为不清楚他的意思,又不敢大声说,只轻轻道:“当然见过。这算什么,这种东西我见的多了。”  橱柜上摆的东西是一个步枪弹壳,竖立着孤零零地在柜中央,阳光照射下亮晶晶的,反射着黄色的光芒。  这弹壳看上去毫不起眼,难怪昨晚我们都没有注意,不过就算是看到了,我也不会奇怪。这地方当年经历过战争,老百姓谁家没有捡到过几个弹壳,出现在平常人家中这事毫不稀罕。  吴宏听了我说的话,不知为什么摇摇头,一脸遗憾的样子。他拿起那个亮晶晶的弹壳,刚要对我说什么,就听见里屋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罗耀宗一脸倦意地出现在门口,看见我们他似乎有些惊讶,摸了摸眼眶才开口说:“你们起得还挺早。我昨晚伺候好娘很晚了,也不知道什么时辰,倒头就睡,不小心睡过了。”  吴宏看罗耀宗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忙笑笑道:“兄弟你客气了,我们昨晚睡得早,换了地方睡得也不太习惯,所以起得早了些。说来打扰你和老人休息了,真是不好意思。”  我也在一帮陪着笑,心里却猜想着吴宏到底要告诉我什么,这弹壳看上去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吴宏想必也知道我常与部队接触,对枪械之类并不陌生,为什么突兀地问我之前是否见过,难道这还是什么特殊枪械的弹壳?  胡思乱想中,吴宏已经和罗耀宗来到院子中,聊了些无关痛痒的事情,我在旁边竖着耳朵听了听,吴宏似乎刻意地避开昨天晚上我们谈论的话题,并不急于知道村中进一步发生的事情,这让我有些警惕,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新的情况。


                          IP属地:山东73楼2012-05-01 1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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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宏的精明我心中当然有数,这样做一定另有原因。  聊了不久,罗耀宗就盛了一盆清水端到里屋去了,估计是给他母亲擦洗,这种事我们当然回避的好,于是我和吴宏就识相地来到自己所在的房间。我进去之后回头一看,吴宏正在盯着对面房间观察,罗耀宗进屋后,他果断地重新来到堂屋,只几秒钟就沿着虚掩的门缝重新溜了进来。  我不知道他干吗去了,只是愣愣地看着吴宏又从门缝里窥视了对面一会,然后闭上门,重新回到房间中央。  我终于忍不住问他:“你这是干什么?”  吴宏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在我面前晃了晃,然后神秘的说:“一会儿得赶紧放回去。”  我一看,正是刚才看到的步枪弹壳,不免心生疑虑,吴宏大费周折就是为了这个寻常人家都能找到的弹壳吗?  吴宏看我的样子,马上明白了我心中的想法,他叹了口气道:“看来你是真的没见过。”  我急急地问他:“不就是个弹壳吗,搞得这么神秘,你也太大惊小怪了吧?”  吴宏没说话,脸上的神色马上不一样了,他小声问我:“你知道这弹壳是谁的吗?”然后他的脸色阴沉下来,轻轻地对我说:“这是孙林涛同志的东西。”


                            IP属地:山东74楼2012-05-01 1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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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6 00:5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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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 敌友  小叔的?!我听了吴宏这句话,想都不想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弹壳,拿在手里左看右看,激动的身体都有些颤抖,看来小叔的确来过这里,那是不是意味着找到小叔有希望了?如果小叔来过这里,罗耀宗就应该知道小叔的下落吧?小叔还活着吗?  一连串的问号冲击着我的脑袋,思维似乎被什么东西撕碎了,只剩下飘飞的碎片。我头脑发热地拿着弹壳看了半天,没发现半点头绪,头脑却慢慢冷却下来,不像刚才那么冲动了。  一旦变冷静,我立刻发现问题所在,目光马上投向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吴宏,也不管他一脸严肃,问道:“你怎么知道这弹壳就一定是我小叔的东西?”  吴宏看我从刚才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了,便回头重又开门看了看屋外,回身对我说:“这颗子弹是孙林涛同志常年带在身上的,但他从不示人,除了他的直接上级,别人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件东西。”  “说来这子弹上还有着一个鲜为人知的故事。当年孙林涛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曾经碰上过一次匪夷所思的事故,那次行动让他命悬一线,生死就在一瞬间的时候,同行的另一位同志本已安然无恙,但为了救他重新返回,拼尽全力将孙林涛救出,靠的就是这颗子弹。”吴宏眼神里突然出现了一份深深的悲伤:“这位同志最后牺牲了……”  吴宏抬起头,眼角里有泪光闪烁,但终究没有掉下来:“我们这份工作,永远不为人知,默默无闻地隐蔽于黑暗中,但心中始终视国家利益、人民安危重于一切,不管多么危险、甚至牺牲后都不能以真名示人,但无怨无悔!行动时,战友就是亲人,在可以选择的情况下,宁可自己死也不让战友有性命之忧!”  我听了眼角也不由湿润了,可以想见,这位牺牲的战友冒了多大的危险,将小叔营救出来,而小叔对置生死于不顾的战友怀着怎样深厚的感情和感激,才一刻不离的将这枚弹壳贴身珍藏。  “孙林涛心中始终对这位战友怀着深深的思念,工作需要我不能告诉你这位战友的身份,但孙林涛将这颗凝聚着战友生命和鲜血的子弹始终揣在自己怀中。不论在哪里执行任务,这颗小小的弹壳都给了他无穷的动力和勇气,如同战友在他的身边一样。”吴宏说到这里,转过头看看我说:“我来的时候,沈逸之把通过孙林涛直接上级获知的细节一丝不漏的告诉了我,我才知道他身上有着这样一枚弹壳,你仔细看的话,在弹壳底部中线偏右的地方,有一个明显的双线刮擦痕迹,同时弹壳内部偏下几毫米的地方、痕迹对面一侧有一个小小的‘7’字,这是孙林涛自己刻上去的。”  我一看果然如此,不过痕迹极其细微浅淡,如果不是吴宏提醒,我自己看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想起吴宏最后的几句话,我似乎明白了什么,问:“是不是牺牲的那位同志是七号?”  吴宏点点头:“除了他的直接上级,孙林涛没有告诉任何人有这样一件东西。昨晚灯光昏暗,我没有发现堂屋柜橱上有这弹壳,其实今天早上看到这枚弹壳的时候,我开始也没有在意,后来我突然想起了这个细节,马上在上面找寻,果然一模一样,从而断定,这就是孙林涛同志留下的东西!”  我听了急忙问吴宏:“在这里发现弹壳,是不是说明小叔来过这里?”  吴宏听了这话,目光马上变得犀利起来,他急促地说:“何止来过,有一点可以断定,罗耀宗一定见过孙林涛同志!”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就问吴宏说:“那这是不是说明这个罗耀宗有问题?会不会是敌特分子?”  吴宏凝视着着我手里的弹壳说:“确认这个弹壳是九号的东西时,我的第一感觉也是这样。不过后来我看到这弹壳摆放的位置,就觉得罗耀宗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想到刚才堂屋中弹壳排放在橱柜的中央,旁边没有其他摆饰,看上去比较突出,要不是昨天晚上灯光昏暗,我们应该一眼就发现它的。  我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吴宏细细地说:“很简单。如果你对九号不利,或者说已经将他……杀害,那你会怎么对待他身上的东西?”  我随口说:“藏起来呗!”话音刚落我就明白了吴宏的意思:“你是说这东西摆的地方太显眼了?或者说,就不应该出现?”  “对。”吴宏点头表示赞同:“如果罗耀宗无意中被我们发现这弹壳,这事还说得通,但是这样明目张胆地摆在橱柜上,即便对方并不知道我们认识这弹壳,作为一个情报人员也过于大意了。这不像是敌人的做法。”  我想了想,反驳吴宏说:“会不会是罗耀宗用这招来试探我们呢?”  吴宏听完这话,眼里露出赞许的神色,他大手轻轻拍拍我,小声说:“你考虑问题能到这个程度,很不容易。果然是孙林涛同志的侄子!”语气中充满着欣慰。  不过他马上就说:“这种可能不是没有,但太过冒险了。这相当于暴露了认识孙林涛同志的事实,以此来获取我们的信任,稍有不慎就可能让事情的发展走向反面。所以说这是一招险棋,而且非常难以把控。还有一点我们没有弄清楚,昨晚天黑,我们并没有注意到这弹壳。这弹壳到底是昨晚就在橱柜上,还是罗耀宗回房之后重新摆在橱柜之上的?如果是后者,罗耀宗必然就是敌人,而且是个老谋深算、奸猾无比的对手!”  我听了有些着急,似乎重新回到了云雾之中,面前的事情都变得纷杂不清起来,迷茫中问吴宏:“那我们怎么知道他是好是坏呢?”  吴宏笑了笑,暗暗手示意我不要紧张,努嘴指指对方房门说:“这就要看他对这弹头有什么说法了。


                              IP属地:山东75楼2012-05-01 1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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