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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5
约陆南风的时间可能就比约见奥巴马的时间容易一点儿,我打了几次电话,他一天拖一天一天拖一天。
我后来想了一个狠招,假装病人去和他会面。
在排了三天的队之后,我终于以一个病人的面孔站到了陆南风的面前。
室内有淡淡的茶香,让人心旷神怡。他穿着雪白的大褂,戴着白色的口罩,我只能看到一双清澈的眼睛,大得眨起来像童话,他的眼睛和陆羽鸿的那么像,我能断定口罩后面的脸也一定和陆羽鸿一样漂亮。
他冰冷的问:“牙齿有什么问题?”
“就是检查一下。”我胡编乱造。
“躺下……嗯……张嘴。”我乖乖的张嘴。
“牙结石非常严重,轻微牙周炎,大牙蛀了一点儿。”
“额……其实,陆先生,我是来……”
“别说话,我给你洗牙。”他拿过工具开始给我洗牙。
我只感觉我的血和水混合成一股难闻的气味喷了我一脸都是。
“好了,漱口。”他指指水池。
“陆先生,我想和你谈谈……”
“张嘴,别说话。”机器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是想……”


78楼2012-05-20 0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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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06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的灵溪,简陋的环境,能听见窗外在滴答的下着雨。
    陆羽鸿睡在我的旁边,小脸贴着我的手,有柔软的触觉。
    我想起他的资料里写,父母双亡,跟着叔叔过,而这个叔叔因为工作平日里很少管他,他做错任何事都以为可以用钱解决,完全不顾及他的感受。
    十几岁的孩子正是叛逆期,最需要家长的关心和爱护,我的内心不免涌起了一点点的心疼。
    我抚摸陆羽鸿的脑袋,他柔软的头发在我的手掌里蔓延开,我想起一句话,其实所有的孩子在出生的时候都是天使,他需要的是别人对他的爱。
    抬起头,看到陆南风站在对面,嘴角微弯的看着我。
    “醒了?”他问。
    我把手放在嘴上,示意他小声点,然后慢慢的把手抽出来,给陆羽鸿换上被子垫着。最后悄悄的走下床,踮起脚,拉上陆南风的胳膊走出去。
    他还是皱着眉头看了看我的动作,没有反对,他由着我拉着他走到外面。
    “别打扰小家伙睡觉。”我松开手,看着陆南风。
    “你是?”
    “我是陆羽鸿的班主任。我姓颜。”我自我介绍。
    “小羽毛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事儿?放老鼠还是放泻药,泼颜料还是丢摔炮?”陆南风警惕的看着我。
    既然这已经成为众所周知的事实,我也没必要告状了。
    我深吸一口气,面带温和的说:“都不是,我只是希望你以后能多关心关心小羽毛。”
    他开始从上到下打量我:“你会呆多久?一个月?三个月?还是半年?”
    “什么?”我有点听不懂他的话。
    “你这样的老师我见多了,大学生过来支教的没几个愿意留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短的几个月,长的也不超过半年,吃不了苦,受不了穷,最后都是要走的,如果你呆不到他毕业,你又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些话。”他几乎是带着嘲讽的说完了这段话,最后还加了一句:“所以你没必要装出一副救世主的样子对他好,反正迟早都是要走的,还不如走得痛快点。”
    我一时愣住了,我没想到只见过一次面的陆南风会对我说出这一席话。我得承认,我从来没有打算留下来,从我来的第一天,我就在盘算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我每一天都度日如年和他们抗衡,实际上我恨死了这一群小鬼。
    “不过,你算是个好人,今天门诊的费用我就不收你了,当是感谢你救了小羽毛。”
    陆南风是这样一种人,说话冰冷中有战斗的气势,压得你连本来理直气壮的话都熄灭了,只能举双手投降。
    “陆……”我想说的话还没说出口,陆南风已经消失在我的眼前了。


    80楼2012-05-20 0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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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08 05:3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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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07
      家访失败,我拖着腮,看着包着纱布的脑袋,想想自己刚做老师就如此失败,不免的感到沮丧。
      囧妹在屋子里面泡茶,一壶好的细品毛峰在她的冲泡下淡淡的蔓延开了香气。茶真是一个容易让人安神的东西,囧妹安慰我:“凡事尽力去做,想开一点儿。”
      我想起小羽毛把脸贴在我手心的温度,我真的相信,他绝对不是一生下来就这样淘气。我趴在桌子上,眼前浮现陆南风那张冰冷的脸。
      他和小羽毛唯一相似的,就是那张冰冷的脸,过早的看穿了人的本质,于是对任何事情都不信任和抵触。
      第二天我上课的时候,发生了意想不到的情况,我的讲桌里没有出现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的水杯里也没有漂浮着不明物体,课堂上也没有莫名其妙的声响,大家都乖乖的举手回答问题,就做广播体操的时候,也活泼得天真无邪。
      别的老师包括校长都对我刮目相看,连我自己也不得不感叹世界变化快。安静又和谐的时间总是过得这样漫长,放学的时候,我在通往办公室的路上,看到小羽毛坐在楼梯上。
      “颜老师。”他第一次这么喊我。
      我和他并肩坐下来:“这周我生日,你能带我去公园划船吗?”他仰着头,期待的看着我。
      我捏捏他的脸,点了点头。他高兴的把脑袋扎在我怀里。小孩子的心房或许在他看到你对他爱的一瞬间,就会卸下来了吧。我轻轻的搂着他,觉得这是一个无比温暖的姿势。
      公园划船的结果是我们总在原地打转,看着周围都是一家三口你左我右的完美配合,只有我和小羽毛面面相觑的停在原地。
      站在岸边的陆南风拿着两包薯片实在看不下去了,跳上我们的船开始教导起来:“我一下你一下,看准位置,别一直朝一个位置……啊,你是白痴吗?又碰到别人的船啦!”陆南风脸色铁青,大概觉得我不可教,非常恼火。
      “长得丑也就算了,人还蠢,真不知道你这样怎么带毕业班。”陆南风表示非常不理解。
      小羽毛捂着嘴在一旁哈哈大笑,我戳他脑袋:“笑个屁啊。”
      “颜老师,屁的意思是?”小羽毛故意放大音量。
      我终于明白了做老师最憋屈的一点就是不能骂脏话,总有一天会压抑出内伤来。
      我们玩的满头大汗从河里上来,我拿出手帕给小羽毛擦额头上的汗,公园里很多小朋友,都在喊小羽毛过去打球,他欢快的过去了。我累得坐在藤椅上休息。
      陆南风坐在我的旁边,他说:“如果你已经做好离开一个人的准备,就不应该对他这么好,这是另一种伤害。”
      我大口大口的喝水,停下来,看着陆南风:“所以你对他不好,不关心他,你只是希望他能自己独自坚强快快的长大,因为所有人都会突然离开,你希望他学会依靠自己。”
      陆南风静静的看着我,阳光下他棱角分明的脸出奇的俊美,他伸出手,轻轻的抚摸了我的发丝,轻轻的笑了一下:“颜老师,你会是一个好老师的。”
      他的这一举动,让我的心狠狠的跳了起来,太阳有点毒辣,烤的得我脸颊发红,内心突然产生了22年来都不曾有过的悸动。
      


      81楼2012-05-20 0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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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09
        我认真的备课,教课,解答问题,给他们找卷子做。
        毕业前的几次模拟考试,他们都很成功。张校长鼓励的对我说:“你不是第一个留校半年的大学生,但是你是最用心最努力的那一个。”
        父母给我打电话,都恭喜我快要回来。
        小羽毛他们毕业考完的那天晚上。我和囧妹一起站在灵溪的护城河边喝啤酒,我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起初我并不喜欢这个地方,但是最后我却发现我不想离开这个地方。
        当我喝第一口啤酒的时候,囧妹推推我:“你看,那个是不是陆南风?”
        我顺着囧妹指着的方向看过去,陆南风牵着一个美女的手从车山下来,他们坐在靠窗边的位置,笑得甜蜜又灿烂。
        我看了看水中自己的倒影,平凡的脸,参差不齐的牙齿,双目无神,和陆南风站在一起就像帮他家买菜的。
        我站在河堤上喝酒,囧妹让我少喝点。我不干,一直喝一直喝,喝到自己醉倒了,我知道再过几天,他们就要离开这里,回到市里,我会离开陆南风,离开灵溪,离开小羽毛。
        我觉得我22年的生活从来没有这么失落沮丧过。
        河堤上的风吹得我有点发狂,我感觉来这里像是做了一场梦,有人教会了我一个道理: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就是一场没有结局的旅途,同样让人心痛又心碎。
        “小心点,如玉。”囧妹担心的看着我。
        “没事儿,别担心……”我字还没说出来,我就感觉自己腿一软,跌倒了河堤下面。
        空气里的风微微凉,很快我就触碰到了那片河,喝醉酒淹河的场景我从来没想过,但是我只知道我头很疼水灌醒了我的思绪。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只看到陆南风浑身湿透的抱着我,像第一次我遇到他那样对我吼:“你是白痴吗?”
        只是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冷漠,他多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忧伤。我也不管旁边有多少人,抱住他的胳膊开始哭:“我是白痴,我就是一个白痴,明明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我为什么还是会这么难过。”这或许是我22年来说过的最肉麻的话,还是在酒精的促使之下。
        陆南风没有推开我,他像一个温柔的河蚌,紧紧的抱住将要离开的珍珠,他伏在我的耳边,用一种我没有听过的温柔说:“你真是个小白痴。”


        83楼2012-05-20 0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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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来不及感动的时候,我听到旁边一个女声尖锐的响起:“南风,这个丑八怪是谁啊,我们快走吧。”
          陆南风抱起我,冷冷的面朝她:“她是小羽毛的班主任。”然后走到她面前,一字一顿的说:“她不是丑八怪,陈小姐,请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陆南风把我抱到车里,我晕晕呼呼的睡了很久,他放了披头士的歌,我睡得酣畅。我还梦到陆南风一直在看我,并在我脸颊上落了一个吻。
          第二天醒来,我已经躺在宿舍的床上,囧妹说我是早上被陆南风抱上来的,推开窗,闻到一股茶叶的味道。
          囧妹给我拿了一个茶叶包:“是陆南风让我给你带着的。”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和陆南风,终于也要走到这一步。
          


          84楼2012-05-20 0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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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羽毛被送去了别人家,陆南风给他留了一大笔钱应该够他读完书过下半辈子了。你……你还好吧?”囧妹看着我。有些担忧。
            “没事。外面风大,我们进去吧。”我转过身,拿着酒开始朝门口跑去。
            原来陆南风这么拼命的赚钱,是为了给小羽毛留后路,原来他会说那些话,是因为他自己要离开。要离开的人,是没有资格对他爱的人好的。
            我想就这样跑着跑着,一路跑回灵溪,跑回那个站台,跑回陆南风身边,跑回那个距离几千公里有我爱情的地方。我要告诉陆南风,我爱他,哪怕只有一个月,我也要和他在一起啊。
            我第一次感觉“回不去”这三个字有多么的无力恐惧和绝望。
            看看表,距离我离开灵溪已经一年零两个月了。而我感觉陆南风仿佛已经离开我一辈子了。
            我眼窝像是裂开了一样的疼痛起来,眼泪一滴滴的滚在表面上,汇成一片忧伤的海。
            


            86楼2012-05-20 0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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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遗忘斯德哥尔摩的星光。文/那夏
              而后来有一日,我竟突然做梦——
              是夏日燠热的午后,我与她回到最初的街道,我敲了敲当初的木桌问她:“你喜欢过我吗?”
              她的眼睛就寥落如星辰:“再见。”
              而就如谁所说,再见这个词,代表那些永不回来的时光
              【你可知,斯德哥尔摩的意思其实是木头岛。】
              


              87楼2012-05-20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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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来过斯德哥尔摩,我是说如果,你一定会听到关于它的这样一个传说。
                曾经的这里荒凉一片,岛上的居民把海浪冲来的遇难船只的碎片捞起,搭建成了简陋的小屋。由于木片参差不齐,所有搭建好的屋子全都东倒西歪。而当这样的屋子在小岛上形成了一条街的时候,有一艘外国船只开到这里进行商贸活动。船上的人看见街上东倒西歪的房屋,不禁觉得好笑,随口便喊出——“斯德哥尔摩”。
                是的,这只是一个传说。在七年前初到这里时,我的继母便讲给我听。而讲完这个故事后,她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缓缓地继续说,“你知道斯德哥尔摩在英语中的意思吗?木头岛,它的名字其实是木头岛。”
                我手中的马克杯就这样应声滚落。在那一瞬间,我突然决定爱上这个国度,只因它有着和你相同的名字。
                七年后的我在这里为华人小朋友教中文,他们的年轻女老师不爱笑,却有着一手高超的球艺。直径4CM的小球在空中回旋,而后应声落地,乒乓一声,凌厉如这场毫无逆转余地的人生。我放下球拍,朝他们点头致意,而后看了看腕上的手表。
                2008年8月23日13时18分。
                距离远在东八区的那场乒乓球决赛开始,仅仅还有12分钟。
                我慢慢地走回二楼的房间,在电视机前坐定。斯德哥尔摩夏日的阳光很好,微眯着眼的我望着屏幕,竟然觉得有些失真。镜头短暂地停留在看台,恍惚间,我居然看见你的脸。
                你坐在观众席上,依旧梳着当初的平头,表情虔诚得如同孩子。可你明明已不再是孩子,你笑起来的眼角,已有了第一根皱纹。
                我将脸轻轻贴向冰冷的荧幕,试图抚平那段岁月的痕迹。只是,镜头竟飞速调转,我再没有,那样一个时机。
                【记忆的风吹过碧绿的爬山虎,绕过白色的院墙,而后我看见,蔷薇色的少年。】


                88楼2012-05-20 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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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08 05:3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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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抛一颗球入空中,倘若它能飞往我们的年少——
                  十六岁那年我高中休学,搬至外婆家的筒子楼,跟着邻居学做卤味。从选料到火候,我学得异常迅速,邻居又惊又喜,提着嗓门夸我聪慧,我便嘻嘻地笑,不置可否。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着,直至某日上午,我站在你学校的对街,如同往常一般按时升起卷帘门。
                  夏日燠热的街道上,只见你红着脸被一群同伴推搡着向我走来。逆光之中你的表情轻易被模糊,我只听见一阵突兀地敲击声——你正恶狠狠地敲着店门口的木桌。
                  “鸭脖子。”你的眉毛皱作一团,连一个招呼都欠奉。
                  我困惑地看你,很快便认出你是省里联赛中那个出尽风头的小子。可那年我偏不喜欢你的无礼,于是我把案板拍得叮咚响“你家人没教过你做人要讲礼貌?”
                  周遭的男生哄笑起来,你恼羞成怒,面色犹如市场里时鲜的茄子:“要你管!”
                  你骂过这句便走,可我的手却已不听使唤,抓起案上的筷子便朝你甩去。那两根无辜的棍子呈抛物线坠落到你的头顶,而后利落地反弹在地,清脆的声响让人啼笑皆非。
                  我望住你颤抖的肩膀,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上大脑,一时间彻底傻住。可你却偏偏挑这个时候叫我:“喂,你叫什么名字?”
                  我愣了三秒,而后不负众望地答出了生平最蠢的答案:“鸭脖子。”
                  没有悬念的,四周又爆发起一阵雷鸣般的笑声。我的脸在这笑声中变得煞白,而后我看见你
                  似乎也跟着笑起来。笑过后你眯起眼睛打量我:“你真有趣。”
                  你居然说我有趣。
                  那是2001年,夏风吹过碧绿的爬山虎,吹过白色的院墙。你是学校里乒乓球打得最好的男生,你刚拿下人生中又一个冠军,未来一片大好。
                  而我,我其实是这世界上最无趣的女生,固执地守着自己的秘密,禁锢在记忆的牢笼里
                  【天空如同倾倒而下的湖泊,缀满无数的星光。】
                  


                  89楼2012-05-20 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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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最终还是买下鸭脖子,和那群笑得震天动地的同伴们分吃。从你们谈笑中我得知,原来是你划输了拳,才被要求来跟我搭讪。
                    天知道你最不擅长同女生讲话,所以脾气自然坏得可以。可你走前却莫名地多盯了我几眼,而后干瘪瘪地挤出一句:“再见”。
                    他们便又肆无忌惮地笑起来。
                    我也跟着笑,笑过后,便又继续切卤味。不锈钢刀的刀口锋利,心不在焉的我,一不小心,便切破了手指。殷红的血渐渐弥散开去,我停住手上的动作,眼中竟升起阵阵雾气。
                    是的,我并不想承认,我厌恶看见过于亲密的朋友,就如同刚才的你们。
                    夜里九点半,我准时关上店门。如同往常一般,从中心广场附近绕行回外婆家。夏夜里虫鸣不绝,我漫不经心地踢着脚边的石子,想到一年前的光景,不由失神。
                    就这样我渐渐走到不远处的街灯下,惨白的光线中,我蓦地抬头,竟然看见顾梓凉。
                    她依然如同旧时模样,仿佛未被年初的变故伤到分毫,我停住脚步望住她,如同眺望一个再不相干的路人。
                    沉默了许久,她似乎终是鼓足勇气,走近一步:“你真的不走?”
                    我深呼吸一下,抬起头微笑:“废话。”
                    夜色凄迷,我们陷入另一场极其难堪的沉默中,难以自拔。可顾梓凉却突然握住我失去温度的右手:“其实,你可以考虑……”
                    我如被电击,迅速地举起左手。在一个巴掌即将落下之际,你却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手中还握着两个球拍。
                    我们尴尬地对视着,而后我不由地放手。只见顾梓凉停顿了片刻,而后寂寂地说:“那我先走了,姐姐。”
                    她竟然叫我姐姐。
                    我站在原地望了望天,而后回头看你。此刻天空如同倾倒而下的湖泊,缀满无数的星光。而你的笑容,更好比最柔软的南风。
                    我顿住,而后狼狈转身。
                    【我的愿望是,你能来看我比赛。】


                    90楼2012-05-20 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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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隔**竟然跑来店里找我,彼时我已站在案前切卤耳朵,动作麻利得找不见分毫昨夜的痕迹。
                      你懊丧地倚着门框站了一阵,而后竟来来回回转了三圈,到最后你干脆就地站定,做起自我介绍:“我叫钟暮钭,他们都叫我木头。”
                      我放下手中的刀,抬起头冷眼看你:“怪里怪气的名字。”
                      你迟疑了一下,而后依旧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明天生日,我的愿望是,你能来看我比赛。”
                      我瞪住你,像看一个吃错药的疯子。可你却仿佛没看见,提起背包便跑得无影无踪。我望着木桌上留下的入场券,恨不得把你的皮全部扒掉。
                      托你的福,那天我始终心不在焉,补错钱,拿错菜,邻居问我怎么了,我支支吾吾闪烁其词,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可最终我还是鬼使神差地捏着那张入场券回家。路边的街灯依旧通明,只是这一次,再没有顾梓凉的身影。我长吁一口气,叮叮咚咚地跑上楼去。
                      筒子楼已有一些年代,月光撒下来,我嗅着楼道中异常混杂的气息,眼泪竟然毫无征兆地掉落。
                      那夜我辗转难眠,第二日天还未亮,便已洗漱好,将入场券揣入怀中。我打算下班后将它寄放在学校的保卫处交还给你。
                      可当我赶到店面时却惊讶地发现,卷帘门的锁孔不知被谁用口香糖堵上,大门上竟贴着一张异常刺眼的纸条——
                      “为了木头,我们只有这样做了,修理费我们出。”
                      我捏着那张纸条,哭笑不得。
                      最终我还是进了体育馆,如同料想般,四下人声鼎沸,原本应跟我同级的女生兴奋地喊你的名字,球赛似乎还未开场。
                      我站在前排的角落,淡淡地望向你,而后便看见,顾梓凉为你递过毛巾。
                      “哥哥。”她这样叫你,你的笑容就异常温柔地漾开,犹如星光。我的心中突然泛起阵阵凉意,于是兀自笑开,转身离场。
                      我的手里握着的,始终是那张刺眼的纸条。我呆坐在路旁,一下一下地撕碎它,然后静静地丢进垃圾筒。
                      某个念头在我脑中迅速的滋长,我听见自己骨头的细微颤响。
                      【我悲哀的发现,我心软了。】
                      


                      91楼2012-05-20 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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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回到店面时,老板似乎已等得气急败坏。我看着他焦急的脸,酝酿了片刻,而后便大声抽噎起来。
                        果然,他轻易地相信了我这是恶作剧的谎言,甚至放掉我半天的假。
                        我哭着说过谢谢,而后便按照原订计划去附近的电影院买下了两张电影票。我攥着它们,开始拨一个从未拨过的号码。
                        是的,我想要报复。那些搁置在胸中伤口不知在何时已悉数撕裂,漫溢出猩红的血液。挂掉电话的刹那,我的身体彻底失去重心,瘫坐在街边。
                        夜幕不知在什么时候早已降下,这个城市的星光,永远显得单薄而乏力。我努力支撑着自己站起身,而后摇摇晃晃地走回家。
                        出乎意料的,外婆并没有睡下。她为我开门,而后拉我至桌旁: “樾樾你真不出国?外婆老了……但也知道什么对你好,什么对你不好……”
                        我看着她,冷冷地说“不”,而后躺在冰冷的沙发,如同抗争般 的,再不说话。
                        夜风拂过窗外的蔷薇,花的香气和空气里的油烟气交杂起来,成为最致命的**,我再不能自控。
                        第二天下班后我站在你的学校门口等你,路过的女生不住的回头看我,眼里写满我能够读懂不屑。可是我并不在乎,我为什么要在乎。
                        你在傍晚的时候走出校门,眼里不出我所料地写满失落,我先说抱歉,你就接着问我:“你为什么没来?我听说他们还堵了钥匙孔……”
                        我就冲你微笑:“那天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我来请你看电影算是补偿。”果然,你瞪大了眼睛,并没有拒绝。
                        我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进电影院。你坐在我的左边,盯着屏幕看得异常专注,而我却始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对电影内容不甚上心。
                        四周逐渐被阵阵笑声淹没,你也跟着笑,笑过后你认真地看我:“你觉得很难看么?”
                        我望着你的脸,突然间哑口无言。是的,在那一瞬间,我悲哀地发现,我心软了。在这场糟糕的戏里,你扮演的角色是那样无辜,无辜到我甚至想放手。
                        可正当我想拉你走时,头顶的灯忽然亮了起来,电影散场了
                        【爱是用来拯救,还是用来毁灭。】


                        92楼2012-05-20 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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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我一定是吃米线吃呆了,这么大好的间接接吻机会都不好好珍惜,怎么会傻傻地去给顾明朗换杯新奶茶。而且导致自己在吃饱的情况下,又多喝了一杯最讨厌的咖啡奶茶。
                          更重要的是,还要边喝边假装很享受,因为我想这样顾明朗便不会觉得我是个浪费的人,而我,也可以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与他有相同的爱好。
                          就像Q表情里那两个一起撞墙的猴子一样,甲猴说,咦?你也在撞墙啊?乙猴说,是啊,好巧啊。
                          顾明朗问我,你也喜欢喝咖啡奶茶啊?我说,是啊,好巧啊。
                          顾明朗便笑了起来。他说,你可真会骗人。
                          我愣了一下,干笑道,你怎么知道我骗你?
                          他说,哪有像你这样大口大口,直接吞咽奶茶的。
                          我拨弄着奶茶的吸管说,我就觉得吧,浪费可惜了。
                          顾明朗说,像你这样节约的女孩现在已经很少了。
                          我顺口接道,是啊,勤俭节约是我的美德。
                          我想如果洛桃此刻听到我们的对话肯定会直接笑趴下,对于我这个身骄肉贵,走两步路都要打车的人来说,勤俭节约?那是空气!
                          但是没办法。我总不能告诉顾明朗,我喜欢他三个月了吧,他上台领奖时我仰望过,他在球场身影飒爽时我喝彩过,就连他和女朋友杜茗薇分手我还偷偷幸灾乐祸过。
                          也总不能告诉他,为了接近他,我已经在这里吃了一星期的米线,导致我现在不管看谁都像米线,不过他永远都是最纤细最英俊的那根吧。


                          95楼2012-05-27 1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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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我跟洛桃说,顾明朗说了我是一个很可爱的女生。
                            洛桃拿着新发卡边看边撇嘴,一个男生喜欢一个女生,是不会夸她可爱的,夸她可爱,就证明把她当妹妹看。最后她把新发卡带在头上,干脆地作了“夏琪,你没戏了”的总结陈词。
                            我不信。我说洛桃,你一没谈过恋爱的在那里装什么知心姐姐。
                            洛桃反驳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小说里都是这么说的。
                            我豪情万丈地甩甩头,但是我就是那个颠覆传统小说的新时代女性啊!你等着看吧,过完情人节我就把顾明朗给拿下!
                            说完这话之后,我除了拉着洛桃继续在那个餐厅吃饭外,还开始不断参加学校各式各样的活动,出现在顾明朗的视线里,像一个拼命三郎。就连学校运动会都没有放过,而是一口气就直接报了1500米的女子长跑。洛桃登时瞠目结舌,她说,夏琪你别逞强,我怀疑你跑下来就会直接歇菜。
                            我说洛桃你不懂,这叫下猛药,我研究过了,那天刚好是顾明朗做女生组的发令员。要是我晕倒肯定是他第一个冲上来。
                            


                            96楼2012-05-27 1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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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08 05:2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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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桃说我在医务室睁开眼时,眼睛没有一点病人的模糊,而是像雪亮的机关枪一样先将医务室扫荡了一遍。
                              最后才转过头问她,谁把我送过来的?
                              洛桃说,摄影系的段天宇,不过他已经走了。
                              我顿时重重地躺在了床上,这小子还算识相!要是他敢在这里大头蒜的充当救命恩人,我一定把他打得满地找牙,抱头鼠窜!


                              98楼2012-05-27 1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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