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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金庸小说中的“死亡”(作者:砉则累;原载新浪“金庸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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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看过金庸先生“射雕三部曲”的人,一定能够记住三部小说的三个“死亡”场景:杨康见黄蓉要向欧阳锋揭发自己杀死欧阳克的事,立即从背后偷袭,向黄蓉施以辣手,结果却打在了带毒的“软猬甲”上,身染剧毒,在郭靖与穆念慈面前痛苦而死(《射雕英雄传》中“杨康之死”)。李莫愁在绝情谷情花阵中以弟子之命引渡其身,结果仍然无济于事,身中情花之毒后,从悬崖上摔落而死(《神雕侠侣》之“李莫愁之死”)。成昆在少林寺古井中与徒弟兼仇家的谢逊决斗,被谢逊打瞎双目废去武功,终于黯然离去(《倚天屠龙记》之“成昆受惩”)。

  三个场景,三个恶人,三种看似不同实则相同的结局。其中,杨康与李莫愁二人失去生命,自然得到了应有的下场,而成昆变成无法继续为恶的“废人”,在作者看来实与死人并无二致了。所以,三个场景声,实际上是作者在向我们描述三种形式不同内容实质却相同的死,那就是佛家所言之“多行不义必自毙”。我虽然认可佛家这种“自毙”惩罚观,但是,却对金先生将这点观点溶入这三部小说的做法,持不同意见。这种“自毙”观,其实质与“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立即就报”的“因果报应”观是一致的,虽然强调“报应”,却不要求被害者反抗或者借助外力以报仇,而是要求被害者无限期地等待对方“聚砂成塔”,终于得到上天给予的惩罚,然后“自毙”。这是一种“忍”的观点,用在大侠辈出的年代,实在不妥。

  纵观金先生的“三部曲”,我们不难发现这些小说有着如下两个共同的特点:一是每部小说中必定有一个大奸大恶之徒与大智大勇之人,“射雕”有恶人杨康、好人郭靖,“神雕”有恶人李莫愁、好人杨过,“倚天”有恶人成昆、好人张无忌,这些坏人所做的坏事几乎贯穿各自所在小说的始末,好人所做的好事也伴随着贯穿始末。二是每部小说的主人公最后都练成了绝世武功,但是没有一人用自己的武功亲自将恶人杀死,而是打打停停,或者捉捉放放,差点没让坏人干成祸害整个武林的大坏事,最后又让他们以“自毙”的形式结束“生命”,终止恶行。

  上面已经提到“自毙”惩罚观用在大侠辈出的年代实在不妥。为什么不妥呢?我们不妨来仔细分析一下:从上述两个特点的分析中,我们已经知道,三部小说中的主人公最后都是具有绝世武功的顶天立地的侠义英雄,这说明好人的力量比坏人明显强大,尽管好人在明处,坏人在暗处。好人的力量比坏人明显强大,说明大奸大恶之徒尽可借这些英雄之手除去,而不必等到他们积恶到一定程度才获得“自毙”的结局。可是,金庸先生却仿佛唐僧,不仅心软而且罗嗦,老是想方设法“保护”他笔下的恶人们。不是么?你看郭靖几次可以“替天行道”,却因为一念之“仁”,几次将杨康放掉,结果差一点没害死自己心爱的蓉儿,结果害死了自己的五位师父,害得挑花岛蒙上不白之冤;你看杨过几次可以除掉李莫愁、黄蓉也可以将李莫愁毙于掌下了,却又凭空来点意外,不仅让李莫愁逃脱劫难,而且还让黄蓉以朋友之礼相待
李莫愁,结果害死傻姑师妹、害死凌儿,甚至差点害死程英;你看张无忌明明可以在谢逊与成昆比武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九阳神功将成昆毙于掌下,结果却只让谢逊插其双目废其武功了事,让一个火烧少林寺、挑起光明顶同胞相残闹剧、奸杀徒弟全家的极大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容走下少林寺。

  按照辩证的观点来看问题,既然与坏人相对的是好人,既然好人具备约束坏人做坏事的能力,再让坏人为祸武林而不追究责任,于理相合乎?我们不妨来做个假定:假如杨康不死,怎么办?假如李莫愁不死,怎么办?假如成昆不瞎眼不失武功,怎么办?显然,当金先生写到黄蓉欲揭杨过之老底时,杨过已起杀人之心,倘若杨过不死,那么黄蓉必死无疑,而这个结局就金先生本人而言,是绝对不愿意看到的,结果迫于无奈,金先生最终还是让杨过死掉了,死于“自毙”,终得因果报应。这样一来,郭靖这些大侠们的存在,似乎就失去了理由,因为,在作者那里他们绝不是用来杀坏人的工具,因为,坏人终有“因果报应”,无须他们操心;郭靖的存在,除了做一点有意义的守城之事以外,最大的用处恐怕就只能象黄药师一样,到处摆酷,到处炫耀绝世武功了。同理,李莫愁与成昆也没有落得死的死、废的废的下场,那么故事必定没完,小龙女与杨过、谢逊与张无忌等,就肯定还要吃些苦头,或者甚至被他们所害,尽管杨张二均有一身无人能敌的绝世武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即便是大侠辈出的年代,坏人依然可以为所欲为、依然可以只手遮天、依然可以只与老天抗争,武林依然要大祸降临、惨遭其变;于是,我们这些读者看完书后,不禁要问,大侠干什么吃的?并且问着问着,心理便涌出一个念头,这辈子绝对不想再做大侠,而只想做坏人了。



1楼2007-01-02 16:14回复

      我以为,“文如其人”是个千古不变的真理,在金先生这里也不例外。金先生博学强记、精通佛理,所以,修成了个“菩萨心肠”,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小说的主人公当然也不愿意做了。1999年9月初,我曾在中央电视台见过金先生一面,听主持人介绍当时的金先生已逾古稀,于是,我便由此推算,并觉得奇怪,金先生1970年封笔时刚刚年逾不惑,尚不知“天命”,何以竟已“我佛慈悲”了呢?此时,他佛理怕也有所研究了吧,但毕竟血气尚盛,不至于连小说中的坏人都不忍借人之手杀掉吧,这样想来,我便以为金先生这样按排小说人物的命运,实为性格所致,也就是说他未学佛理之前,性格中已经带了佛性、有了慧根,心肠已经慈悲了,所以,边写小说边研佛理,终于让小说中的坏人个个赶上了“好年头”,过上了“好光景”。

      只是,金先生这种“慈悲以极”的人生观,在现实生活里能否行得通呢?实在不好做出更多的评论。因为,金先生以其七十多年的人生历程,正在正面说明着他的道理:与人忍、与人让、与人善。而我们则生活在另外一个环境之中,正在以自己的人生探索着对待“坏人”之法。以我们有限的经历来看,坏人如杨过者,因为坏在本质,所以,从来就不曾对自己的恶行有过悔改之意,即便一时被制也只是表现一时,他日一旦离开你的掌握之中,必定兽性复萌,为害社会。所以,对待这样的人
    鲁迅先生几十年前就曾教我们以方法:痛打落水狗。只有对待坏人,不能手软,该出手时就出手,并且不可估息养奸,必须将“痛打落水狗的精神”贯穿始终,将坏人彻底消灭,才能不被其反咬。

      有材料为证:凡是“痛打落水狗”的人,不仅为社会锄了奸,也保全了自己;凡是对“落水狗”心慈手软的人,最后均被“狗”反咬,落得个悲惨下场。希腊寓言《农夫和蛇》,大家不会忘记吧,单纯的农夫竟然对一条冻僵的毒蛇发善心,将置于怀中取暖,结果被暖醒的毒蛇狠咬一口,死掉了。我国寓言《东郭先生与狼》,大家也知道吧,书呆子东郭处士竟然从猎人之手救下一条狼,结果猎人走后,狼即反目为仇要吃东郭先生,若不猎人及时返回将狼打死,东郭先生怕要成为第二个农夫了。在这个故事中,猎人痛打“落水”的狼,不仅为人类除去一害,而且保全了自己;东郭先生对“落水”的狼慈悲,救它,结果反而差点被狼吃掉,落个悲惨下场。历史上,关公私放“落水”的曹操,结果换来几十年战斗与蜀国的最终灭亡(虽然蜀国非曹操亲手所灭,尽管蜀国之灭亡还有其他许多因素,却不能说不与曹操无关)。由此推而广之,倘若我们对残忍的张君等辈,也施以善心,不以法除,成么?当然,此例还有别因,这里不多述。

    2007 贺敏吧 ,于是找了两篇别人的佳贴,谨作一份薄礼


    2楼2007-01-02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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