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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鼠猫灵异】非君莫属(修文)by 两只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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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盈河冰银
  • 暗查幽冥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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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我须尾针!”话一出口,粉衫客双手握了一把须尾针,天女散花般撒向四面八方。
  白玉堂自信一笑,身子跃起,半空中轻灵一转,轻轻松松落地时须尾针尽数收在手中。
  粉衫客笑道:“不错!看我袖炮!”说着抬起右手臂,左手跟着扣上。
  袖炮是一种机关暗器,弓上有强弩,缚于臂上藏在袖下,用时轻轻扣动机关,劲力大得惊人,必能穿石裂墙。是以白玉堂不敢硬接,暗器划过时,只等劲力稍小,他折身追去,以他的轻功迅疾地勾住袖炮尾部铁翎便可。然而,拿到手中方觉不对,这哪里是什么袖炮,只是一根竹筷。
  “你什么意思!”
  粉衫客正容道:“袖炮威力非常,我可不想因玩笑伤了你性命。”
  他一直油腔滑调,忽然正正经经说话,白玉堂竟有些吃不消。
  “这回是真的了!袖炮!”又一次射来。
  白玉堂依样轻松地接在手中,依然是根竹筷。
  不待他发怒,粉衫客又抬臂大喊一声:“看我袖炮!”
  常言道:有一有二,没有再三再四。白玉堂自是不信,身形不动,两指微伸,夹住射来的暗器,不料指上一痛,方明白这回可是真的袖炮。他若立即撒手倒也无妨,但他心高气傲,电光石火间,五指齐握,反将袖炮紧握在手中,力道大的他随势后退了三步才站稳,这一下颇显狼狈。
  粉衫客哈哈一笑,已然跑到门外,拍手道:“想让我叫你哥哥,也得让你爹妈早生几年。”
  白玉堂要追,眼见那人一抬臂,不由止住身,这回却是白花花一团迎面而来,是纸团。
  白少侠可气得不轻,以他的轻功想追上那人并不难,没追上去是不想听他扯蛋,那人分明是个宁可手上吃亏嘴上绝对不吃亏的主,他才不要赶趁上去找骂,自己再怒,也不能因为他骂人而结果了他。
  哼,再让他撞见那人,一定一剑拉了他的嘴,出此恶气。他哪里知道,自己在今后的岁月中一直生活在那人的阴影之下,还翻身不得。当然,他在今后的岁月里嘴皮子利索,也是拜这人长久的磨砺所致。
  愤愤地抖开手里的纸团,内里裹了一颗石子,细长坚硬,正是他打赵安时所用的飞蝗石。
  而纸上歪七八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子时,钟鼓楼西门。
  白玉堂低头沉思,忽然抬起头,冲爬起身的茶博士神色凝重道:“到底什么是男风?”
  茶博士泪眼朦胧,一巴掌打在腮帮子上,直恨自己嘴贱。
********************
紧紧镶了美玉宝石的灰色束腰,白玉堂皱了皱眉,这身衣服真难看,灰不溜秋的。他此时正隐身在钟鼓楼下。这场雨下了一天,到晚上时才渐渐收势,泥土地都被下透了,踩上去泥巴稀软。看看脚上的泥巴印,这还真不是一个夜探的好时候。
  钟鼓楼对面是灯火辉煌的赵府,如果站在五六丈高的鼓楼顶上,居高临下,便可将赵府构局尽数收在眼底。
  鼓楼有六层,三层临街的方向伸出一个平台,白玉堂把脚上的泥巴在墙角蹭了几下,“嗖”地拔地而起,握住二楼的檐角,一个鹞子翻身,轻飘飘地落在了三层平台上,往左边走上几步,刚好可以看见鼓楼西门。
  白玉堂收敛气息,凝神细看。
  西门正有两人在交谈,其中一个便是他日间所见的粉衫客,另一个人与他年龄相仿,但身材魁梧,就着赵府明亮的火光,可以看出这人相貌堂堂,尤其是在粉衫客病夫似的形容衬托下,更是倍显英武非凡。
  身材魁梧那人四下看看,低声道:“老四,你不是说那少年一定会来吗?那人真如你所说的武艺高强?”
  被称作老四的粉衫客,摇着羽扇,摸摸两撇短胡子,小眼里都是精明:“那还有假?我那乌金水考可是被他轻飘飘一剑划破的,就他摔我那一下,还是手下留了情。他刚揪住我后领时,运起的内力如狂风怒潮,真松手使力的当头却是收回了五成,不然我铁定得躺床上几个月了。足见他为人心性还是仁慈的,就是脾气暴了点,年轻人嘛,都有些骄傲。”



  • 盈河冰银
  • 暗查幽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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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江宁婆婆
赵府。
  白玉堂在西院房顶上高来高去,发现只有寻常的家丁巡夜站岗,自己这轻功简直就是浪费。也正因为没有守卫,他把西院逛了个遍,也没发现哪里藏了人。正自头疼,忽见一个丫环从一间房屋里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拉住门口一个家丁道:“快,快找赵总管来,姑娘们又吐了。”
  那家丁正坐在门口依着廊柱小憩,猛然被人叫醒,不满道:“又吐了?让她们忍着呗。”
  “要是不严重哪敢劳动你?这次吐得厉害,有几个都晕了,脸色煞白煞白的,真要有事,你我可担待不起。”
  家丁骂骂咧咧地走了。
  白玉堂听得分明,难道童女都关在这里?这么想着已飘到廊下,将身体挂在梁上,一指挑开纸窗,探头往里看。
  这是一间花厅,四面都有木架,架子上各种娇花竞相开放,当中摆了几个绘着四美人的屏风,将不大的空间隔离出隐约的层次感。适才那个丫环走到几面屏风后,左转右绕,不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白玉堂暗暗惊奇,这人怎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没了踪影,想来内里必有玄机。
  “管家,你怎么又喝多了,小心脚下。”
  白玉堂闪身上了屋顶。
  家丁扶着醉醺醺的管家,往花厅走。进屋后,只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声道:“你怎么把管家弄来了?”
  “我说让找大夫,他非说这些女子在折腾,定要亲自看看。”
  “算了,算了,等我打开机关啊。”
  白玉堂听音辨位,在房顶上揭开一片瓦,正在丫环头顶,忙定睛细看。丫环手里摆弄着一个花盆,左右各转上三圈,地上便露出一截密道来,三人依次下去了,那密道上的顶板慢慢合上。
  原来如此。
  不多时,三人又依次走了出来,满脸麻子的管家哼哼道:“都没什么事嘛!深更半夜的找什么大夫?死不了就明儿再说!”晃晃悠悠地走了。留下丫环、家丁面面相觑。
  家丁出来门口,又坐下休息,不一会鼾声渐起。
  白玉堂又悄无声息地挂在廊下,往里一看,丫环也在角落里的一张木帐床上歇下了,床边一个金铃,分开两股极细的丝线,一股系在她的手腕上,另一股从地上走过,正连到密道口。
  略一思量,一颗飞蝗石打进屋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让丫环睡得更沉。轻轻一跃,伸指点上了家丁的睡穴。
  大摇大摆地进了花厅,先在金铃里塞上细密的衣料,依样转动花盆,密道果然打开,金铃也颤动起来,却是个哑铃了。密道两旁壁上燃着油灯,昏黄不明。拾级而下,走到第十阶台阶的时候,脚下一沉,白玉堂应变极速,忙向后一跃,头顶的密道恢复原状。想了想,他又踩上那阶台子,果然头顶密道又打开了。原来是开合的机关,这次他放心地走过。
  曲曲折折走了数十丈,隐隐听见水流声,转过一扇巨大的石壁后,竟是别有洞天。水流蜿蜒而至,在中间汪成一个水潭,慢慢流向墙角。此处灯火辉煌,左右各有数间石室,高枕软卧中几个女孩抱成一团,看见有人进来都瑟缩起来。
  白玉堂大致一看,女孩似乎并没受什么罪,只是个顶个的脸色苍白憔悴。抱着剑朗声道:“闵秀秀说话。”
  喊了两遍,靠里间石室内有人应道:“是我。”
  快步上前,一个二十岁左右鹅蛋脸的女子隔着铁栏,俏生生立在石门前。
  白玉堂上下打量了一下,问道:“闵子谦是你什么人?”
  “是家父。”
  白玉堂见她应答有度,虽然眼神疲惫,神态倒还从容,不由心下赞赏。抽出长剑:“你且后退,待我砍了锁链,这就救你出去。”
  闵秀秀一喜,问道:“是爹爹让你来救我的吗?你是要把我们都救出去吗?”
  “如今只能救你一个。”
  此话一出,石室里的姑娘都反应了过来,央求着白玉堂带她们离开此地。
  闵秀秀忽然拉住锁链,回身安抚众人,她似乎在这些姐妹中颇有威信,吵嚷的人群慢慢静了下来,她低声道:“小兄弟,谢你好意,我还不能走。”
  “为什么?”
  “你只能救我一个,可见这些人都不能一起脱险。你有所不知,他们每日都会点人数的,我要是走了,这里的人就遭殃了。”
  白玉堂心头一凛,也是救人心切,一时冲动,看来是得从长计议。
  “你放心,我们暂时没有性命之忧。这里一共有七十四个女孩,前面几个石室里的有些还不到十岁,之前有些想逃跑的被抓住后都剁了手脚,安安分分的话,并不受罪。而且,我也另有谋算,只待时机成熟。”
  “什么谋算?”
  “此刻却不便明说。”
  白玉堂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愈加佩服此女,身陷囹圄尚能仔细探看周围情况并进行谋思,多少大丈夫也是难及。他忽然觉得,有闵秀秀在,救援会变得容易许多:“那你知不知道他们捉你们干什么?”
  闵秀秀摇摇头:“我只知道他们每七日会来放一次血,放完后还会做些补血的膳食。”
  放血?怎么觉得像是在练某种邪门的武功。
  “我爹怎么样?”听白玉堂说无事,她才放下心来,有些黯然,“我被捉来时,想他们若是毁我清白,我就一头撞死,也不让这些龟孙得手……还好……不然就留下我爹一人,岂不凄凉……”
  两人又说上几句,闵秀秀所知有限,白玉堂也不敢多耽搁,只得原路返回。还细心地取出了金铃里的布塞。
  蒋平在外面等的无聊,不免瞌睡上头,于是靠着木门睡得口水横流。迷迷糊糊间忽然觉得耳朵上一疼,眼睛还没睁,就嚷嚷开了:“干娘手下留情,干娘……”回过神来,一把拍开来人的手。
  白玉堂笑得眉眼舒畅。
  蒋平故意不看他脸上刺眼的笑容,擦擦嘴边的哈喇子:“这么快,你那边情况如何?”
  将情况说了一遍,蒋平眯起两只鼠眼,脑筋急转:“倒是超出预料了,要她们的血能干什么?”
  “我倒是听家师提过,有些邪门的武功就有靠人血养给的。”
  两人嘀咕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夜幕之中,一个更夫提着灯笼打着梆子走过。
  白玉堂沉不住气道:“卢兄怎么还未出来,这都五更天了,天都快亮了。要不我去接应一下?”
  “……好吧。”蒋平也担心自家兄长安危,虽然相信卢芳轻功一流,但事情总还有个万一。
  白玉堂握握剑,往东墙边走,正欲动身,卢芳一头迎了出来,脸红如血。
  “卢兄,这是怎么了?”
  蒋平看看,忽然勾起一个邪笑,自家大哥一瞪眼,忙收敛了,举起羽扇,继续偷笑。
  “我没事,回去再说。”
  


2026-05-29 00:4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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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盈河冰银
  • 暗查幽冥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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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宁婆婆一巴掌把他拍到桌子下面:“知道什么!他随我,喂他奶时我可没少让他喝酒。”
  卢芳汗颜,这么养孩子,能活大真不容易。
  两坛酒喝完时,白玉堂也有些上头了,躺进婆婆特意铺好的软床上,浑身舒坦。一边蹬靴,一边想着等师父来信了再说,这几日不管结果如何,就当一切都是真的吧……有娘的感觉真好……
  这一睡直到午时他才悠悠醒来,起身一看,桌凳上是他身上脱下来已经浆洗干净的衣衫,木盆旁手巾、刷牙、龙乳盐膏摆放整齐,洗脸水也似乎刚打好,还冒着热气。
  刚洗漱好,江宁婆婆端着一个瓷碗推门而入:“起来了,来,喝碗醒酒汤,省得头疼。”
  “谢谢。”白玉堂倒是头一点也不疼,但还是接过了,边喝边想,汤好像太热了,熏得人鼻子酸酸的,眼睛也有点酸。
  江宁婆婆接了碗,却不动,直直看着他:“你能不能叫我一声娘。”她潜意识下已经认定白衣少年必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孩儿。不单是名字、生辰、胎记这些外在的东西能够佐证,更重要的是那种发自内心的亲切和怜惜。
  白玉堂看着她期盼的眼神,竟不知该如何反应,他有一种偷来的幸福的错觉。如果最后自己不是她儿子,她是不是要承受更大的失望。
  眼见他一语不发,江宁婆婆不由黯淡了眼神,压下心头的酸涩,掩饰地低下头:“啊,看我心急的,等回信到了再说……”说着急急转身,走到门口时还被门槛绊了一跤。
  白玉堂闪身上前,赶忙扶住:“娘,您小心……”
  两人都愣住了。
  江宁婆婆摸摸他的脸,笑道:“好……好孩子……我去看看饭好了吗……”
  呆呆站在门口,白玉堂的内心有种说不出的幸福感。
  “呦呦,五弟,大中午杵这儿思春呢。”
  不用看,必是蒋平。
  “谁是你五弟!”
  “别不承认啊,我可是听见你连娘都叫了!”
  “还不一定呢。”白玉堂甩甩袖子,进屋提起画影。
  “我倒觉得八九不离十,跑不出这个真底去。不是我说,干娘连你屁股上的胎记都知道,还能错认了人?”蒋平挥挥那不应节气的羽扇,“你要出门?”
  “回客栈一趟。”
  “我也去。”蒋平舔舔嘴唇,“那家的炒鸡是一绝。”
  “娘做了饭,你还到外边去吃。”说完觉得不对。
  蒋平不负所望地吆喝起来:“看看,这儿子当得真顺溜,都管起你哥吃饭了。”
  一剑拍在他头上,转身走人。
  两人刚转过街角,便见一群人围在客栈门口吵闹不止。仔细一看,闵子谦坐在当地,身前护着几个官差,对面一帮人领头的正是被白玉堂教训过的赵安。
  赵安还是一副不可一世的嘴脸,叉着腰骂骂咧咧:“告诉你们,识相的快些让开,这老头偷了老子的钱袋,回去告诉你们大人,我们侯爷说了,这事不用他管,我们自会处理。”
  一个衙差摇摇头:“我们大人也说了,闵子谦是一个案件的重要人证,任何人都不能动他分毫,你请回吧。他如果真偷了你的钱袋,你自可以到衙门告状,不能蛮横抢人。”
  赵安眼见威胁不行,便要动手。
  白玉堂冷笑,正要上前,蒋平一把揪住,隐到街角,小眼睛里都是兴奋。
  “我有个绝妙的主意。”
  “?”
  “要救人,我们得和官府联手。这个新来的知府,看样子有几分硬气。除此之外,还需你帮个大忙。”
  白玉堂忽觉背脊发凉:“帮什么忙?”
  “等二哥、三哥到了,再告诉你。你现在先别出去,只暗地里助那些衙役一臂之力就行。还用飞蝗石。”
  果不其然,看见飞蝗石,赵安立即吓得屁滚尿流,带着一干草包手下溜走了。
  闵子谦看着走近的少年,有些不安,他知道江湖中人一向不喜欢官府办案。但自从知道女儿消息后,他便寝食难安,几番犹豫还是报了案。他本来对官府也没抱太大希望,赵府势力鼎天,根本无人敢惹。只是这新知府一到,雷厉风行、杀伐决断地办了几件案子,连赵府请去接风的酒宴都辞了,无疑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少年目不斜视、闲庭散步般从他身边走过,轻轻一句话惊得他魂不守舍——
  “我得去会会这个知府。”



  • 盈河冰银
  • 暗查幽冥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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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拯知道他有人来疯的病症,也不理他:“白少侠所为何来?”
  白玉堂便将自己的发现和计划说了一遍,虽然对包拯没什么信心,但对公孙策,他还是心存敬意的,纵然现实离谱了点。
  包拯道:“我们已经探查了些时日,发现最开始走失的是青楼花巷里的清倌,之后便是十到十七八岁的童男。童女却是这半年内开始失踪,年龄上限制不大,似乎只要是童子之身便可。”
  “闵秀秀?”公孙策低吟,白玉堂所提之人他印象深刻。
  “怎么了?”
  “是个奇女子。”公孙策一谈正事立即显得正常多了,“我今日第二次被蒙着眼带进赵府去给那些女子看病,都是呕吐不止之症,看得出来是人为用金针封穴所致,心下不免疑惑。待诊治到闵秀秀时,她悄悄塞给我二块丝绢,一块儿上是七十四个血指印,另一块儿则是一封血书,细数了她们的遭际。她坦言这病症就是她用藏在头发里的金针弄出来的,目的是想办法将搜集的罪证传出去。”
  白玉堂想起第一次夜探时的情景,没料到,这姑娘竟如此心细胆大,那时便已经开始了谋划。
  “可是现在有证据也不好拿他。赵钰府里养有武士,他若武力反抗,再加上里面的机关陷阱,我们胜算不大。我和朋友商量出一计,打算来个里应外合。”
  公孙策闻言,冲他一打量,忽然邪笑起来:“当年的小奶娃长成公子哥了。”
  包拯厉声道:“不行!”
  白玉堂一愣,不知他为何有此反映。
  “这于你而言太过危险,怎能让你如此冒险?”包拯道。
  “我冒险?”白玉堂不明所以,“我能冒什么险?”
  公孙策好奇道:“你朋友莫不是没告诉你,他准备让你做那内应?”
  “没有啊,他只是说等另外两个朋友到了再一起商量。”白玉堂挠挠头,“无非是让我被抓进去,顶多放点血而已,能有什么危险?”
  公孙策一脸看戏的表情:“你知不知道赵钰好男风?”
  “知道。”白玉堂鄙夷状,“不就是偷看男人洗澡嘛。”
  包拯的茶喷了出来。
  “跟我来!”公孙策一把拽起他往书房跑去,白皙的脸上挂着抽搐的笑容。
  半个时辰后,书房里爆出一声怒吼,引得公鸡齐鸣:“蒋矬子!我跟你誓不两立!”
天光大亮。
  白玉堂怒气冲冲地跑回客栈,一脚踹开门,床上蒋平睡得甚是香甜。
  “蒋平!爷爷要砍死你!”
  蒋平于睡梦中感知到了危险,搂住被子往地上一滚,睁眼一瞧,白玉堂面色狰狞地杀了过来,立时意识到某些事情的真相已经败露,一边逃命一边暗恨那多嘴的人。嘴上依然利索:“五弟莫恼!莫恼!哥哥敢让你去,定是做了万全准备,定不会让你吃亏……你不谢我替你打发了害闵老头的人,怎么跟我翻脸呢……啊……”嘴上八字胡少了一撇。
  蒋平只剩下疯狂地逃命了。
********************
等待中又过了三日。
  这日一大早,白玉堂还在睡梦中,就听见有人把自己的门擂得震山响,还在鬼嚎:“干娘!干娘!开门!”
  白玉堂素有起床气,像他这种只有掐耳朵和鬼压床才能醒的人都被聒噪醒,足见捶门的人有多吵人。火大地穿好衣服,一把拉开门,跌进来一胖一瘦两个青年。
  两人一跌即起。看其年岁相仿,二十五六岁左右,瘦瘦那人腰间别着一幅精钢手套,体壮那人手持一双百来斤重的流星锤,前者灵巧活跃,后者力大憨厚。
  “娘住在西面,你们找错了!”
  “你谁啊你?”瘦子问道。
  “问人名姓,先自报家门!”
  “脾气还挺大,不过,合我心意。”瘦子拱手道,“在下韩彰,这位是三弟徐庆。”
  徐庆挥着大锤,推了韩彰一把:“俺自己会说,不用你多嘴!在下穿山鼠徐庆,他是彻地鼠韩彰。”
  “在下白玉堂。”这两人的性情倒挺讨人喜欢,白玉堂的起床气小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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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拯知道他有人来疯的病症,也不理他:“白少侠所为何来?”
  白玉堂便将自己的发现和计划说了一遍,虽然对包拯没什么信心,但对公孙策,他还是心存敬意的,纵然现实离谱了点。
  包拯道:“我们已经探查了些时日,发现最开始走失的是青楼花巷里的清倌,之后便是十到十七八岁的童男。童女却是这半年内开始失踪,年龄上限制不大,似乎只要是童子之身便可。”
  “闵秀秀?”公孙策低吟,白玉堂所提之人他印象深刻。
  “怎么了?”
  “是个奇女子。”公孙策一谈正事立即显得正常多了,“我今日第二次被蒙着眼带进赵府去给那些女子看病,都是呕吐不止之症,看得出来是人为用金针封穴所致,心下不免疑惑。待诊治到闵秀秀时,她悄悄塞给我二块丝绢,一块儿上是七十四个血指印,另一块儿则是一封血书,细数了她们的遭际。她坦言这病症就是她用藏在头发里的金针弄出来的,目的是想办法将搜集的罪证传出去。”
  白玉堂想起第一次夜探时的情景,没料到,这姑娘竟如此心细胆大,那时便已经开始了谋划。
  “可是现在有证据也不好拿他。赵钰府里养有武士,他若武力反抗,再加上里面的机关陷阱,我们胜算不大。我和朋友商量出一计,打算来个里应外合。”
  公孙策闻言,冲他一打量,忽然邪笑起来:“当年的小奶娃长成公子哥了。”
  包拯厉声道:“不行!”
  白玉堂一愣,不知他为何有此反映。
  “这于你而言太过危险,怎能让你如此冒险?”包拯道。
  “我冒险?”白玉堂不明所以,“我能冒什么险?”
  公孙策好奇道:“你朋友莫不是没告诉你,他准备让你做那内应?”
  “没有啊,他只是说等另外两个朋友到了再一起商量。”白玉堂挠挠头,“无非是让我被抓进去,顶多放点血而已,能有什么危险?”
  公孙策一脸看戏的表情:“你知不知道赵钰好男风?”
  “知道。”白玉堂鄙夷状,“不就是偷看男人洗澡嘛。”
  包拯的茶喷了出来。
  “跟我来!”公孙策一把拽起他往书房跑去,白皙的脸上挂着抽搐的笑容。
  半个时辰后,书房里爆出一声怒吼,引得公鸡齐鸣:“蒋矬子!我跟你誓不两立!”
天光大亮。
  白玉堂怒气冲冲地跑回客栈,一脚踹开门,床上蒋平睡得甚是香甜。
  “蒋平!爷爷要砍死你!”
  蒋平于睡梦中感知到了危险,搂住被子往地上一滚,睁眼一瞧,白玉堂面色狰狞地杀了过来,立时意识到某些事情的真相已经败露,一边逃命一边暗恨那多嘴的人。嘴上依然利索:“五弟莫恼!莫恼!哥哥敢让你去,定是做了万全准备,定不会让你吃亏……你不谢我替你打发了害闵老头的人,怎么跟我翻脸呢……啊……”嘴上八字胡少了一撇。
  蒋平只剩下疯狂地逃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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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中又过了三日。
  这日一大早,白玉堂还在睡梦中,就听见有人把自己的门擂得震山响,还在鬼嚎:“干娘!干娘!开门!”
  白玉堂素有起床气,像他这种只有掐耳朵和鬼压床才能醒的人都被聒噪醒,足见捶门的人有多吵人。火大地穿好衣服,一把拉开门,跌进来一胖一瘦两个青年。
  两人一跌即起。看其年岁相仿,二十五六岁左右,瘦瘦那人腰间别着一幅精钢手套,体壮那人手持一双百来斤重的流星锤,前者灵巧活跃,后者力大憨厚。
  “娘住在西面,你们找错了!”
  “你谁啊你?”瘦子问道。
  “问人名姓,先自报家门!”
  “脾气还挺大,不过,合我心意。”瘦子拱手道,“在下韩彰,这位是三弟徐庆。”
  徐庆挥着大锤,推了韩彰一把:“俺自己会说,不用你多嘴!在下穿山鼠徐庆,他是彻地鼠韩彰。”
  “在下白玉堂。”这两人的性情倒挺讨人喜欢,白玉堂的起床气小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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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突变
赵安身后跟了好几个人,先前带路的那个人也在其中。他们手里捧着几个托盘,放着两件新衣鞋袜,另有梳洗、布巾、皂角等物。
  “干什么?”
  赵安心情很好,倚门剔着牙道:“洗澡去,待会儿给你们分牌子。”
  “分什么牌子?”
  “问那么多干什么,去就知道了。啧啧,老子眼光真好,你俩肯定都是甲字牌。”
  两人被直接带到了东北角的独立小院内,西面有一个大澡堂,门口守着侍卫,里面笑声阵阵,热闹欢腾。
  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子打帘走出,妖妖娆娆地斜倚在门口,吊眼看着众人。
  赵安点头哈腰道:“惜怜公子,这就是我今儿请来的贵客。”
  惜怜懒懒道:“最近都没什么好货色,侯爷很不高兴,这又是从哪儿弄来凑数的?你们手脚又不干净,闹出不少事来。”
  赵安忙道:“这两人都是外地的,没有干系。况且,都是一等一的品貌。”
  惜怜这才打量了一下,只见稍高的少年衣饰华贵,眉梢眼角气质风流,薄唇微抿透着坚毅;年龄小些那个有一双清澈纯净的猫眼,挺鼻梁,棱线分明略显肉嘟嘟的嘴唇,乖巧懂事的模样。俱是身材修长,气韵出众,果然都是一等一的容姿。
  惜怜越看越生气,哼了一声,甩帘子进了澡堂。
  “进去洗澡吧,洗完换上,跟着惜怜公子去分牌。”赵安推着两人,吃吃笑着,“看他那反应,我这回定能得大赏。”
  两人捧着洗换的衣物要进去,赵安想起什么似的又喊道:“白昭,等等。”
  白玉堂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是唤自己,粗声粗气道:“干什么?”
  “那个,把靴子脱了,我给你存着。”他垂涎靴帮上那两颗珍珠好久了。
  白玉堂大怒,展昭忙捏了捏他的手掌,他深吸一口气,也不脱靴,只拽下两颗珍珠扔进赵安怀里,气咻咻地转身进了澡堂。
  赵安举着珍珠直掉哈喇子。
  “这俩人都不害怕吗?以前的童男都吓傻啦。”
  带路那个下人道:“谁说不怕,我见他们都抱头痛哭过了,估计是认命了。”
  赵安可不管这么多,珍珠一揣,大方道:“走,先去喝两杯,老子请客。”
  白展二人走进澡堂,放眼望去,约有二三十个少年,赤条条都呆在澡池中,或结伴嬉戏,或独居一隅,忧者有之,喜者有之。而那个叫做惜怜的,仅着亵衣正靠在藤椅上吃茯苓膏,看见二人,没好气地道:“傻站着干什么,洗澡去!”
  两人乖乖走到角落上,白玉堂先摸出来一个竹筒,藏在新衣里,继而脱去衣衫,当先跳了进去,眼刀一扫,临近的几个少年忙跑到一边,空出一大片水域来。回头一瞧,展昭缩着身子蹲在池边,心知他怕水,于是柔声道:“没事,下来吧,水不深。”一面伸出手扶住他。
  展昭这才慢慢下了水,热腾腾的澡水浇在身上相当舒服,就是水里的花瓣忒多了些,香气怪怪的,腻的他想打喷嚏。
  白玉堂靠过来,悄悄问他:“你用的真名还是化名?”
  “化名。”
  “叫什么?”
  “……展堂。”
  “那我叫你小展,你叫我白哥哥吧。”
  “凭什么?”
  “我比你大四岁!”
  “那我还是你师叔嘞!”
  “…………”
白展两人正换着搓背,忽听一个少年痛哭起来,这一哭似乎触动了某根弦,接连有人痛哭失声,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圆脸男孩也哭了起来。
  惜怜一下子蹦起来,怒道:“又哭,有完没完!谁再哭,拉下去照打!”
  有几人渐渐收了哭声,还在哭的就被惜怜唤人过来,一把从水里拽出,裹了衣衫拉了出去。
  惜怜揉着额头,厉声道:“再不知好歹,就剩死路一条了。”还特意瞪了白展二人一眼。
  展昭看临近那个圆脸的男孩一吸鼻子脸边就显出两个酒窝,很可爱的样子,就靠过去问道:“你好,我叫展堂,十二岁了。你叫什么?多大了?为什么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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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脸少年抽抽鼻子,怯怯地道:“我叫贝卓祝,十三,我,我害怕,他们都是恶魔……”
  “恶魔?”
  “他会把我关进小黑屋,会侵犯人,会乱摸……”
  “摸什么?”
  展昭还待要问,白玉堂一把拉住,低声道:“你别问那么多!”瞪了贝卓祝一眼,吓得他魂不守舍,觉得这人怎么比惜怜还可怕。
  “那个惜怜是干什么的?”白玉堂牛气哄哄地问他。
  “要叫他公子。他自己说他是侯爷的大老婆,侯爷也最喜欢他,让他管我们。”
  原来是赵钰的近臣娈童,无怪乎这么气势。
  “你们是被抓来的童男吗?总共有多少人?咱们一会儿住哪儿?”展昭见他问的不着边际,忙提正题。
  “是的,人都在这儿了,之前有一批,被侯爷卖到沿海去了,还说我们要不好好服侍他,他也把我们卖了。我,我想我爹娘,我不要被卖……我想逃跑可又不敢,他们抓住了会打断我的腿……小林就是逃跑后被抓了回来,他们把他活活打死……”他似乎害怕极了,狠狠打了个冷颤,半晌才又道,“澡堂对面有一溜厢房,平时就住那儿。你们千万不要乱跑!”
  白展二人面面相觑,暗道这赵钰真没人性。
  洗了半个时辰,惜怜冷冷道:“都出来吧,今儿重新分牌。”
  换好衣服后,二三十个少年左右站成两排,惜怜打眼望去,一样的白色长袍,新来那两人站在众美少年中,依然出众。
  惜怜走上前捏着白展二人的下巴,细细看看,哼了一声,暗想皮肤都还挺滑。
  要说展白二人的容貌还真是难分轩宇,各有千秋,惜怜不太喜欢白玉堂的傲劲,于是把甲字一号分给了展昭,二号给了白玉堂,只是发牌时,牙咬得死紧,那眼光恨不得凌迟二人。
  “你们两个跟我过来吧。”
********************
白玉堂和展昭在大厅里等了半天,一人才在众人环拥下姗姗而至。
  来人紫金冠束顶,身披大红衣袍,本来有几分俊朗的面容画的阴阳怪气,走路时“娉娉婷婷”,兰花指一翘,歪进了正中的软榻上。
  惜怜一脸柔媚地偎进他的怀里,嗲着嗓音:“侯爷怎么才来?让奴家好等啊。”
  “可人儿,本侯这不是来了?”柔腻的声音比之惜怜过犹不及,两双唇旁若无人地黏在一起。
  白玉堂忙背过身去,使劲揉胸口。
  展昭也知道非礼勿视,转过身碰碰手边的人:“你怎么了?他们都是男的吧,怎么可以亲亲?”
  “恶心……”白玉堂闭目深呼吸,一扭头看见两只忽闪闪的大眼睛,这猫怎么生了双招人的眸子?低声嘱咐,“待会儿不要拿眼乱瞟,只管低头,我来应付。”
  “凭什么?”
  “我江湖经验比你多!”
  “我是你师叔!”
  “你闭嘴!不准跟我吵!”这猫怎么越来越不听话了,“我比你大,我得保护你!”
  “哪个要你保护!”说得他一点不像男子汉,他都十二了,应该可以保护师侄了,哼。
  赵钰总算没忘了今晚的“正事”,推开身上快化成春水的惜怜,尖着嗓音道:“你们两个转过来让本侯瞅瞅。”低头看台下,一个高昂着头,满脸不屑,另一个低垂眉眼,露出白皙的脖颈。
  兰花指一指:“你,过来,让本侯看仔细些。”
  白玉堂脸都绿了,他忘了欲遮还羞、半掩撩人的情况,猫儿这么一低头倒显得柔柔弱弱,甚是惹人怜惜。
  展昭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大大方方地走到榻前,心想不就是看看嘛,又不会把自己吃了,就是想打断自己的腿,也得跑得过他,追得上人。
  赵钰轻佻地抬起他的下巴,眼睛里满满都是惊艳,看得惜怜双眼冒火,啧啧称赞:“果然绝色,甚合本侯的胃口。”大手愈加使力揉搓,搓得展昭觉得皮都掉了一层。
  “你摸够了没有!”白玉堂大怒,快步上前把展昭拽到身后。
  赵钰抬抬眼皮:“又一个美人,还挺辣。”吃吃一笑,柔腻的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可惜,本侯最恨烈性的!”脸色一翻,呵斥一声,“来人,把他绑了,送到先生的炼丹房去——这回让你烈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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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门外跳进来两个金甲武士,上前就来捉人。白玉堂哪能让他们动一根手指,也顾不得许多,提起内力欲滑步闪开,哪知一提息间,只觉丹田处空空如也。这一下始料不及,慌乱无措中金甲武士已经赶上来在他脚上一拌,登时摔倒在地,两人拿浸透盐水的牛皮绳将他结结实实捆了起来。
  白玉堂顾不得自身,忙回头看,展昭正浑身无力地被赵钰抱在怀里,赵钰的臭嘴还在他脸上乱嗅。
  “猫儿,不要管我!你先变化走人,再谋图救!”
  展昭眼睛一亮,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他的内力被封,妖力却是无损,当下含泪凝力,头上猫耳渐渐幻出,再看玉堂一眼,便欲离去。蓦然之间,胸口大震,“砰”得一声从赵钰怀里滚落,摔倒在白玉堂身侧。
  “猫儿,你怎么了?”白玉堂一眼便瞧见了他后心上的黄符,展昭面朝下,整个人痛苦的痉挛起来,压抑的呻吟从喉间滚出。
  白玉堂恨不得将人抱进怀里,可是他全身被缚,丝毫不能动弹,心里油煎火烤一般,直想将悠悠走过来的人生吞活剥了:“赵钰!你放开他!要不然……不然……”
  “你待怎样?”赵钰不屑地一笑,蹲下来摸摸展昭幻化出来的尾巴,兴奋不已,“呦,猫尾巴热乎乎的,先生说你是妖怪,本侯原还不信,这下可长见识了。”
  白玉堂心思急转,先生?什么先生?他怎么知道猫儿的身份?我们的内力被封,也是他的手段?
  赵钰把展昭翻过身来,他已经疼得晕了过去。苍白的脸上细汗密布,丰润的嘴唇被他咬的血迹斑斑,凌乱的衣袍间露出清泠的锁骨和白皙的皮肤,这令白玉堂心痛欲裂的场景在他眼里竟有奇异的瑰丽感,烛火摇曳中,羸弱的少年让他凌虐的心思泛滥。淫邪的一笑,伸指掐上少年头发间柔软乌黑的猫耳朵。
  一股剧痛传来,展昭抖抖耳朵睁开了眼,忽略后心上火烧火燎的灼痛,转眸去看白玉堂那令人心安的眼神。
  赵钰看看指上掐出来的血迹,放在口中舔弄,新鲜的血液让他兴奋,几乎有些迫不及待了:“把他抱榻上,本侯要好好试试他的味道……”
  展昭勉强睁着眼,已全无反抗之力,听到他的话,心想这变态竟要吸他的血吗?
  白玉堂已不是一无所知的愣头青,明白赵钰话中的意思,瞬间脸竟变得比展昭还白,突然大吼一声,也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一下子挣开押着他的人,飞身撞到赵钰身上,看见他大拇指正在嘴边,张口咬下,赵钰惨呼一声,竟被他生生咬断!
  “侯爷!”惜怜痛哭着扑上。
  赵钰疼得冷汗直下,尖细刺耳的声音好似指甲划过铁板:“杀了他!不……送丹房,活活烧死他!还有这个妖孽!快!快滚!”
  下人被他癫狂的样子吓坏了,一动不动。
  赵钰颤颤巍巍地抽出那人腰刀,一刀下去,刺了个透心凉,眼睛血红:“滚!通通滚!”两眼一翻,终于晕了过去。


2026-05-29 00:3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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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勿动。”
  惜怜悄悄来到赵钰身后,低声道:“侯爷,有官府的人,他们不敢妄动。好汉不吃眼前亏,您先被他们带回去,以侯爷的身份,量他们不敢把您怎样。我刚刚往襄阳放了飞鸽,王爷一定会来救您。”
  赵钰正要夸他聪慧,听到最后一句,忽然跳了起来,一把扼住他的喉咙,尖着嗓子大吼道:“谁让你告诉他的!本侯死也不要他来救!”
  惜怜只觉喉咙上如铁箍,渐渐眼前发黑,他仍努力睁大眼,死,他不怕,只想死前再多看这人几眼。意识慢慢模糊起来,可突然间空气又一股脑涌进喉咙,他呛咳着委顿在地。抬眼看到赵钰扶着手腕呆立一旁,脚边是一颗打磨过的、细长坚硬的石子。
  “窝里斗啊,你还不嫌自己孤家寡人吗?”白玉堂把玩着手里的飞蝗石,骑在鱼鱼身上,要不是他现在不能妄动真气,那一下肯定能废了他整只手腕。
  “咳咳……侯……侯爷……您怎么样……咳咳……”
  赵钰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拉起惜怜扣在胸前,掏出靴子里的匕首比在他的颈上:“你们都让开!”
  众人面面相觑。
  徐庆不耐地道:“你们窝里斗,管俺们啥事!都不是好鸟,吃俺一锤!”
  赵钰手上一紧,在惜怜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急急道:“你们不是自诩侠义吗!他,他可没害过人,你们能眼睁睁看本侯要了他的命?!”
  韩彰安顿好一干童男,正赶上这出戏,呵呵一笑:“你的人你都不心疼,我们心疼他岂不给你戴绿帽子?”
  惜怜忽然大喊道:“救命啊!我怕死!”身子却未有一丝挣动,“大侠,我还年轻,我不要死,你们放了侯爷吧,放了他,他就不会杀我了。”
  “你们快给本侯准备马匹、钱两!不要追来,否则本侯就杀了他!”
  “大侠,你们放过我们吧,不然侯爷一定会杀了我,到时你们一定会后悔一辈子,我做鬼都不会原谅你们!”
  展昭悄悄问白玉堂:“他做鬼不找杀他的赵钰,找我们干什么?看他的样子,根本就不惧赵钰的威胁嘛。”
  白玉堂指指脑袋:“他这里不好使。”
  展昭默然,照白玉堂的意思,受他威胁的众人,岂不更没脑子?
  赵钰、惜怜的把戏,众人看得分明,明知是演戏,也是无奈,看他才刚掐惜怜的架势,众人都心知肚明,惜怜不怕死,赵钰也真能下的去手。
  “还有,你们不要他俩的解药了吗?”惜怜忽然指着白展二人。
  “你有解药?你可知他们中的什么毒?”师祖问道。
  “我当然有,他们……他们中的是……是……”
  赵钰接口道:“是季先生特制的化功散!”
  “放屁!你们明明说没有解药!”徐庆怒道。
  “我们没说过!”惜怜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芳香四溢的药丸,托在掌心,“你们看,这就是解药。”
  “你说是就是,怎么证明?谁知道是解药,还是毒药。”蒋平皱眉,他一点也不相信这人的话。
  “我吃给你看。”惜怜一口吞了下去,半晌才道,“这会儿你们信了吧。我先给你们一颗,等你们放了我们,我再给你们另一颗。”说着,把一粒药丸扔向白展二人。
  展昭伸手接住,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好香。”
  白玉堂捏过来看看,犹豫道:“先不要吃,回去找个大夫瞧瞧,看是不是解药再说。”
  两人退到角门上,赵钰很小心地把身子缩在惜怜身后,匕首对准了他的后心,惜怜很配合地往门口退去。
  众人眼睁睁看着惜怜牵着官兵送过来的马匹,退到了门口。
  “哼,你们,本侯都记下了,有朝一日,本侯让你们百倍偿还,生不如……啊……”
  话音未落,赵钰惨呼一声,身子抛向高空,落在庭院当中。
  “侯爷!”惜怜哭着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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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平瞪着他,眼珠子咕噜噜直转,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公孙策咂咂嘴:“学生竟输给了一个姑娘家,医术果然还是不精啊。”
  闵秀秀听到了他的话,起身道:“先生过谦了,所谓术业有专攻,我和爹爹惯走江湖,看的病五花八门,跌打损伤都还拿手,说到针灸、内虚化寒、调理益气却是万万不及先生的。”
  “姑娘过奖了。”公孙策笑眯眯地看着她,“说来也怪,学生对金属创伤、奇门毒素还真是缺少研究,我这里有一本祖传的《五毒集》,姑娘若是有意,可一同参研。”
  白玉堂性子急躁,眼见两人聊了起来,估计鱼鱼没大事,但还是想听到确切的保证,于是不顾礼貌地打断两人:“闵姑娘,鱼鱼到底怎么了?”
  “它之前吃了大补之物,后又吃了极补血气的活血,幸而是它,若是一个人,只怕早就气血翻涌,七窍流血而死了。无妨,过一会儿就能醒。”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鱼鱼缓缓睁开了眼。
  展昭欢呼一声,要上去亲它,被白玉堂拽住:“你没听人家说,鱼鱼火气大吗?你还亲它,小心它火气飙升。”
  白玉堂掏出怀里惜怜给的药丸让他看:“先生,你看这是什么?”
  公孙策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道:“这是治男子不举的丹药,加了香料,有轻微催情的效用。”
  “就知道不是好东西。”白玉堂就着公孙策的手一拍,药丸化成了粉末。
  “哎呀,你怎么这么性急,”公孙策惋惜不已,“能炼出这种丹药,很不简单,学生还想好好研究研究呢。”
  “哪里走!”
  众人忙回头,原来赵钰趁众人注意力转移,推开惜怜,抢身上马,却未能逃过一直关注着他的颜渊,被他一颗飞蝗石打翻在地。
  颜渊面无表情的道:“我先废了你的腿,省得你逃跑。”
  赵钰害怕地缩了缩脖子,磕磕绊绊道:“你……你敢!本侯可是皇亲国戚!你要敢伤我,这回可没贱齤人来给你开脱……啊……”
  剑光闪过,颜渊勾起脚边长剑,血珠从剑身滑落。
  赵钰痛嚎着在地上翻滚,一只脚飞了出去。
  师祖面色一变,上前封了赵钰的几处大穴,公孙策和闵秀秀也随后来包扎。
  赵钰疼得狠了,理智也在远去,口内说着不知轻重的话:“哈哈,你生气了……还有更好气的……那贱货倒是肤如凝脂,味道极好……”什么淫邪的话跟着脱口而出。
  师祖急急封了他的哑穴,回头一看,暗叫不好。
  颜渊此时额上青筋暴绽,目光混沌,浑身抖得如风中落叶,分明是癫狂的状态。
  “让开!不杀了他,我颜渊誓不为人!”
  惜怜忽然抱住他的腿,痛哭哀求:“求求你,放了他吧!他也只是个渴望得到父爱的可怜人!你已经废了他了!就放他一条生路吧!你要是不解恨,就杀了我!”
  看着哭求的人,颜渊心头一阵恍惚,十几年前,也有人这么跪下来求人,可是谁又曾为她心软?
  “啊!”颜渊狂吼一声,踹开惜怜,晃过师祖,长剑一挑,赵钰的另一只脚飞了出去。
  众人惊呆了,虽然赵钰被封了哑穴,听不到惨吼,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感仿佛更加具体,众人竟不忍再看。
  师祖一把拽住他刺向赵钰心口的手,怒道:“你难道要气死为父吗!你要为父眼睁睁看你赔上一命吗!”
  颜渊面上泪痕满布:“爹,你放开我!儿子的心已经死了!不亲手杀了他我活不下去!”
  听着他的哭求,师祖心如刀割,十六年前他也是这么说的,可是后来有人给了他希望,但是,这次呢?他还能为谁而活。
  颜渊在师祖一愣神间,晃到赵钰面前:“今日便是个了断。”
  提剑欲刺间,惜怜已经爬了回来,扑在赵钰身上,喊道:“你要是杀他,就连我一起杀了吧!”
  颜渊狠狠心,正要刺下,一个清冷的声音响在耳边,挽回了他濒临崩溃的神智。
  “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师父!”
  白玉堂寒霜扑面地立在他和赵钰之间。
  “……你还认我这个师父吗?”半天他才颤抖着问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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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堂低头:“我不知道……你那么做……我……”
  颜渊惨笑一声,身子倒退几步,被师祖伸手扶住才不至于跌倒,自嘲道:“说来,我和赵钰也没什么不同……一样背负罪孽……”
  惜怜看出了白玉堂对颜渊的影响,爬起身扑到白玉堂身上,哭得好不凄惨:“大侠,求你求你!放过侯爷吧!他的罪责我愿意替他还!只求给他一条生路!”
  展昭看不过去了,上前扶起惜怜,他不明白师兄与赵钰之间的仇恨,只是这样不近人情、手段毒辣的人,跟他从小相处性子温和、有些痞气的人截然不同。
  身后赵钰捶着地面,呜呜出声,惜怜回身把他抱进怀里,泪如泉涌。
  展昭看他的意思,似乎有话要说,惜怜也把央求的目光投了过来,他心软,不由上前解了他的哑穴。见白玉堂正神伤,就走到他对面,抱住他,想给他无言的安慰。
  赵钰喘了半天,凝视惜怜:“本侯什么也给不了你了,你还呆在这儿干吗?你走吧,你没害过人,他们不会为难你。”
  在惜怜的印象里,赵钰从未这么温柔地跟他说话,一时泪水愈加汹涌:“侯爷,我从十岁起就跟着你,已经九年五个月零二十一天了。一开始我也怨过你,恨过你,可是到了现在,只剩下爱你……我从没贪图过什么,只希望你能多看我几眼,便是为你死了,我也心甘……今日,你若难逃此劫,惜怜绝不独活!”
  赵钰愣愣看了他许久,忽然狂笑出声,眼泪都笑了出来:“我这一生就是个笑话,我一直渴望得到的终是镜花水月,临死才明白自己还有人惦念,还能得你一人真心,不枉此生。”
  笑声中,他一把推开惜怜,掏出怀里一个竹筒,扣动机关,梨花针激齤射而出,泛着荧荧蓝光,却是喂了剧毒。
  “颜渊,本侯让你痛苦一生!”
  展昭抱着白玉堂正好看到赵钰的动作,情急之下,一把推开白玉堂,自己想要躲闪时已是万万来不及了。“噗”的一声,银针扎进他的肩上。闷哼一声,当下就失去了知觉。
  “猫儿!”白玉堂只来得及接住他倒下的身子。
  颜渊心头大痛,狂吼一声,手中长剑甩出,正中赵钰心口。
  “不!”惜怜嘶吼着爬上前,抱起赵钰的身子,他的口中鲜血淋漓直下,“侯爷,你怎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要走绝路……”
  “……我……死都……不要……父王……救……”
  惜怜抱着渐渐冷去的尸首,心头反而平静非常。
  在他额头留下一吻,惜怜看着整个人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般的颜渊,轻声道:“侯爷这些年过得并不安稳,他总是梦见有女鬼向他索命,人也神经质起来。王爷只有他一个儿子,他却沉迷男色,又断了后,王爷对他失望之余更添厌恶。这才请命,让官家封到了江宁。”
  摸摸赵钰的脸颊,惜怜温柔地一笑:“虽然侯爷不能得到王爷的爱,可在这江宁的一年里,却是我们最开心的一段日子……他本是一个‘爱则加诸膝,恶则坠诸渊’的人,所有童男,最多临幸一个月就厌了,却将我带在身边快十年……我是被我爹卖到馆子里的,他或许觉得我们是同病相怜……”
  “我猜侯爷的不幸,便是因为那个女人……我曾见侯爷私设灵堂,偷偷拜祭……一次被王爷撞见,惹得王爷大怒,说都是这个女人的死,坏了他的好事,令他的情况极为不利……后来侯爷就来了江宁,梦也没做过了……”
  “那个女人,或许就是你要找的……她葬在襄阳城西郊的留风坡,无碑,坟前两株老槐树……清明时,我都会奉侯爷之命前去扫洒……”
  众人看着惜怜抽出赵钰身上的剑,刎颈自戕,都未阻止。
  同生共死,这个结局也许是他肖想很久的。
  两个男人之间的情谊,原来也能让人动容。
  颜渊向后倒下去的时候,嘴角挂了一丝微笑,这么多年来心口的负载,一下子烟消云散,人生仿佛变得极不真实起来。
  婧婧,我终于为你报仇了!
  只是,再换不回你低首间的那一抹温柔。
  平生惟愿共比翼,怎奈人生长恨水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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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女子便是洛阳逍遥王爷李玉庭的女儿,唤作李婧。因此日乃二郎神的生日,她前来拜祭。午时一场小雨耽搁了回程,雨住时天色已晚,一怕城门关闭,又怕家人担心,才抄近路,不想遇到贼人。
  李婧对救命恩人颜渊可谓一见钟情,春心萌动。但她已有婚约,却因对方母亲过世,需守孝三年,才耽搁下来。未见颜渊前,她觉得一生不过如是,然而此刻她不愿一生埋没。瞒下身份,陪伴左右。她本是一个天真烂漫、率直性情的女孩,颜渊随性不羁的心也为之停留。
  之后,李婧怀上身孕,方才告诉颜渊实情。颜渊爱她极深,不愿她无名无份。于是两人来见逍遥王爷。
  李玉庭见到女儿后,不由喜怒交加,只是生米早已作就熟饭,又只有这么一个视如掌上明珠的女儿,加之先前以为女儿遇难便主动退了婚,没有了后顾之忧,于是,风风光光为女儿操办婚事。
  那一段日子,是颜渊一生中最铭记的时刻,此后午夜梦回,想起点滴,都直觉甜蜜,清醒时也就愈加清冷难耐。
  怀胎十月,李婧产下一子,因她梦见飞虎入梦,故取名颜龙,表字熊飞。爱子满月时,夫妇二人大摆筵席,喜欢不已。极大的喜悦之下,谁又能料到隐祸由此而生。
  满月酒宴上,有一个人面上平和,心里已是翻江倒海——真宗皇帝的弟弟赵德谋的儿子赵钰,正是与李婧早前有婚约之人。赵钰生性浪荡,纵使在母丧期间依然眠花宿柳,退婚时只是可惜。不想今日方见到李婧的真容,一时惊为仙子,然却不能拥有,不由妒恨交集,生了觊觎之心,抢夺之意。
  此后,赵钰逗留洛阳,时不时约颜渊一起饮酒作乐,遛马骑**渊不喜与他交往,奈何那人身份显赫,推辞不得。
  不多久,年关将至,李玉庭要进京述职,阖府上下只有颜渊陪着妻子和幼子安顿差遣。晚间时,赵钰忽然带着下人来访,说明日也要动身进京与父王汴梁相会,特来辞行。颜渊设宴款待。
  觥筹交错间,赵钰几盏下肚,借着酒意,乜斜着眼道:“颜兄,怎么不请弟妹出来陪席?若非本侯相让,怎能成就你们的好事。不然,她便在我怀里缠绵了!快叫她出来!”
  颜渊对他的话恼怒不已,若是以往早一剑劈了上去,这些时日,他深明朝中暗涌,怎能坏了岳父仕途,压下火气道:“侯爷醉了。”
  赵钰怒道:“怎么,过河拆桥。一个女人而已,比本侯还尊贵!见都见不得!又不吃了她!”
  颜渊拍案而起,眼神如刀,吓得赵钰一缩脖子。
  但闻环佩叮当,屏风后转出一人,上前扶住颜渊,笑言:“夫君,你醉了。”在他手心一捏,低语道,“打发走了就是,不要招惹。”唤来丫环要亲自敬酒。
  赵钰止道:“慢。弟妹敬酒,寻常物件怎配得上?”一挥手,随从带来一只木盒,精美异常,打开来,明黄缎枕上两只晶莹剔透的白玉卮,命人斟酒。“用这两只为我们斟酒吧,本侯与颜兄各饮一杯,可先奉颜兄。”
  李婧接过一杯奉于夫君,另一杯进至赵钰跟前。
  李婧素手如玉,与白玉卮玉色相映,灯下一观,浑如凝脂。赵钰看得眼睛发直,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忙伸手去接,言语轻浮:“美人敬酒,便是毒药也要喝到一滴不剩。”顺势在玉肌上重捏慢揉一把。
  李婧满面通红,急忙缩手,白玉卮落地碎成数片。
  颜渊什么也顾不得了,提起身下椅子抡了过去,赵钰酒囊饭袋,当即“哎呦”一声仰面跌倒。不待众人反应,脚下如飞,一个箭步骑到赵钰身上,揪住登徒子的衣领,雨点般的拳头直砸而下。
  赵钰伸手去挡,痛呼:“快来人呐……杀人了……”
  赵贼身边不乏高手,听得呼唤,那早就埋伏下来的随从一拥而入,与颜渊战在一处。颜渊本来不惧,一则没有兵器在手,二则又得护着不会武功的妻子,不过半刻,只觉手脚沉重,身上几处纷纷挂彩。
  还在混战,忽听一声嘹亮的哭声,颜渊回首望去,却是赵钰将一个婴孩举过头顶,不由目眦尽裂:“畜生,还我孩儿!”刚说完,手脚酸软,瘫软在地,不能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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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陷空岛五鼠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城郊官道,杨柳依依,细雨如丝。
  颜渊扛枷带锁跟在两名官差身后,此刻官差正低头哈腰地听一人吩咐。那人说完,转向颜渊,凝视他许久,才叹了一声:“这么多年,你也该放下了。”
  “我已经没什么放不下的……现在我的心很安静。”
  “……包拯判你流徙五百里,却未指明方向,你往北向洛阳走,刚好五百里,回去就不用担心了。”
  “谢谢。”
  “谢什么呢?要不是真人飞鸽传书于我,你是不是都不愿我搭手?孩子,你可是我半子,本王膝下无子,还得靠你养老送终,你可得好好生活,我和你爹还等着你孝敬呢,不能随便把责任推给徒弟。逢年过节也多来走动走动,带上玉堂,本王很喜欢他,他可是本王的外孙。”
  说话之人正是洛阳逍遥王李玉庭——颜渊的岳丈。
  “爹,”颜渊苦笑,“你这外孙没了,我已经把他逐出了师门……”
  “你说逐出就逐出,我同意了吗!”
  清朗的声音远远传来,一条白影与一条蓝影飘然而至,到近前一看,却是白玉堂背着还不能妄动的展昭,展昭撑着油纸伞。
  “臭老头,想逐我出师门,别说门了,窗户都没有!”白玉堂瞄瞄展昭,展昭赶紧接口:“老鼠洞也没有!”
  颜渊瞪大眼睛,神情复杂:“你——”
  白玉堂挥挥手,头扭向一边:“不要再说了,小心我改主意逐你出师门。”转过脸认真道,“干娘说的对,无论你当时是无心还是有意,俱已事过境迁,养育大恩今生难偿……我想恨你,却又恨不起来;想原谅你,终是不能,或许时间可以抚平这些创伤……我知道你逐我出师门的意思就是不想我为难,背上不孝的骂名,这些我都明白……等我想透了,我会去看你。”
  昨夜彻夜未眠,他在灯下,想了很久。素未谋面的娘亲,满身伤痕的师父,交替在心头翻涌。在情感的天平上,他终是倾向于颜渊更多,回首十六年不短的人生,到处都溢满了颜渊的关爱,也终于能读懂孤夜庭树下他眼底的悲伤。很多事情变得清晰非常,手把手教自己打出一套完整的入门拳,得意地写出第一个字,夜里给自己盖被,晚睡前的小故事……真的是恨不起来。
  雨有些大了,颜渊使劲眨了一下眼,低喃道:“雨太大了,你们回去吧……我很开心。”
  “师兄,你路上小心。师尊真人在收拾东西,随后跟你一块走,他怕襄阳王路上暗下杀手。我要在这儿养伤,玉堂得回金华认祖归宗,还有鱼鱼,他被师尊真人关起来了,因为他偷吃婆婆的酒,还发酒疯。”展昭故意絮絮叨叨,免得他神伤。有点恼白玉堂说话太直,路上说得好好的,尽量温和着说,结果还跟砸钢刀似的。“还有,这是江宁婆婆给你的女儿红,婆婆说她知道你因何不再饮酒,白玉卮已碎,就让它碎在过去吧,刻意地逃避不如面对,这酒应该有新的滋味。”
  颜渊接过酒坛,笑道:“二十年未曾饮酒,我是能喝出许多新滋味了。替我谢谢江宁婆婆。”
  送走颜渊后,白玉堂和展昭撑着一把伞,缓缓往回走。白玉堂刻意多让出点位子,把展昭拉到伞下,浑不在意自己湿了半边身子。
  “猫儿,我总觉得师母不应该选择自杀,人活着才有无限可能,才能有希望和老头团聚。”
  “我猜婧姐姐也是心灰意冷了。你还记不记得赵钰见到师兄时的反应,他似乎不知道师兄还活着,他以为自己毒死师兄了吧,或许赵钰告诉了婧姐姐,婧姐姐才没了生意。干娘说,他们三个都有可悲可怜可恨之处。”
  “怎么个可悲可怜可恨法?”
  “夺妻杀子,师兄自是可悲可怜,可恨之处却是迷了心窍,间接害死了你娘亲;婧姐姐私定终身,罔顾婚约,埋下隐患;至于赵钰,坏事做绝,也不过是个渴望父爱的孩子。好人会做坏事,坏人也会仁慈,包大人说我们不能凭一己观念定人善恶,人性是这世上最复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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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还亮着呢,应该没什么非礼勿视的东西。”说着飞快地抬起没被展昭抓住的手,戳了个洞凑上去。
  一灯如豆,昏黄的烛火下,闵秀秀散着一头青丝,显得有几分柔弱,正坐在桌前,独自垂泪。
  白玉堂在展昭的提醒下想了想,半夜跑进有可能是自己将来大嫂的闺房质问她为啥不愿意嫁给大哥,确实有那么点不妥。于是转而跑向左首一间房,他在客栈住过,知道客栈的窗户是用一根普通的碎木闩了一下,手上运上内力,使劲一推,窗子就开了。
  带头爬进闵子谦的屋子,夜视能力极棒的展昭,轻松走到床边,推推床上之人,成功吓醒了闵老头。
  点起灯烛,闵子谦惊魂未定地看着两位不速之客:“原来是你们,可吓死老汉了。”
  “老伯,闵姐姐和我大哥——今日提亲那人,明明两情相悦,你为什么不同意这门亲事?不要说什么配不上,都是借口!”白玉堂开门见山。
  闻言,闵子谦眼底流露出难喻的悲凉:“……秀秀是老汉唯一的女儿,我希望她比谁都快乐,只是……”
  夜凉如水,白玉堂和展昭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沉默不是两人的主旋律,白玉堂开口打破:“我本来想,喜欢就应该在一起,其他的都是借口,两个人的心最重要。却原来都抵不过一句‘世事无常’。”
  展昭侧目而视:“真不像你能说出来的话。”
  “我们该不该把闵姐姐的苦衷告诉大哥?”
  “那他会不会更痛苦?”
  两人几乎为零的情感经历,根本商量不出结果,最终只好麻烦鬼计多端的蒋平来解决这个事件。
  蒋平揉着腥松的睡眼,听了两人的话,睡意顿消:“大哥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这么中意一个人,可惜了。这种事,我们如何插手?有缘无分呐!于大哥而言,长痛不如短痛,日子久了,自然就不那么痛了。”
  “那闵姐姐岂不更加可怜?”展昭对闵秀秀很有好感——在她眼睛不放绿光的时候。
  蒋平沉思片刻:“或许大哥应该知晓,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最终的决定权在他们自己手里。”
  第一次白玉堂对蒋平刮目相看,秋后算账的心思刚有所熄灭,瞬间被他下一句话重新点燃——
  “哎呀呀,最主要的是,我们知道了却不告诉大哥,被大哥自己发现的话,他会揭了我的皮,封了我的船,那会少了多少乐趣!哎呀呀,要不得!”
********************
公孙策神清气爽地推门出来,伸着懒腰,伸出去的手还未收回,整个人如同腾云驾雾般眨眼飘到了府衙后门,眨眨眼,兴奋莫名:“能不能再带学生飞一次?轻功果真不可思议!”
  白玉堂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少见多怪!”
  公孙策最不能容忍他人的轻视,火燎屁股似的跳了起来:“我少见多怪?!我吃的盐比你走的路都多!你知道什么是海市蜃楼?什么是古镜奇谈?什么是丹药长生……”
  展昭拉了他一下衣袖,笑得乖巧万分:“先生,我们来向你请教一件事。”
  “学生不敢当。”公孙策恢复温文儒雅,捋着山羊须,“只要你再变幻一次,给学生一撮尾巴上的毛,学生以包拯额头上的月亮发誓,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能不能教我奇门遁甲机关之术?”白玉堂冷着脸打断。
  公孙策抽抽嘴角:“你这像是来请教的吗?不知道的以为是学生欠你的!”
  白玉堂拉起展昭,扭头就走。
  公孙策看着展昭身后已经变出来摇摇晃晃的猫尾巴,顾不得摆架子,扬声道:“好!但要先给我毛!”
  展昭摇起尾巴,画影雪亮,一剑闪过,猫毛飘到了公孙策手里。
  “怎么才五根?”公孙策气呼呼地瞪眼。
  “不要?还来!”
  白玉堂作势要拿,公孙策忙收进怀里,笑道:“机关术嘛,学生也就懂些皮毛,精通万万谈不上,入门之法或可传授一二。”
  满脸不信的白玉堂撇着嘴:“赵府的机关不就是你破的,那还叫皮毛?”
  “非也,非也!”公孙策捋须,“这机关的破解之法,是卿卿馆的东篱姑娘给的,学生只是按部就班。呵呵,这学资学生就收下了。”
  “还有一事……”
  公孙策举起五根手指:“再给学生五根!”一脸“否则我什么都不说”的神态。
  画影一闪,五根猫毛分毫不差地飘进欢天喜地的公孙策怀里。
  “闵姐姐的病当真不能根治,活不过二十五岁?”
  “……”



2026-05-29 00:3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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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约定
有宋一朝,自太祖皇帝陈桥驿黄袍加身起,便即重文轻武,士人与官僚的合体士大夫数量递增,随之而来的是文化的普及,这使得大宋的妓女也品味极高,姿容之上更重技艺和才情。
  在江宁府,因化巷卿卿馆的姑娘东篱很有名。
  东篱是个异数,目波流转间风流多情,但是配上整张脸,总会让见者为她可惜。所以她能成名,自是因为她非凡的技艺——黄莺难比的一副天生好嗓子,惯会改词韵歌咏,起承转合,流畅自如。单此一项,便使得一众文人雅士趋之若鹜,纷纷以东篱姑娘吟唱自己的词为荣。
  卿卿馆中有一处小院,三四厅堂,宽静房宇,院中假山堆叠,花柳湖池,小室内帘幕低垂,曼纱轻舞,起居之侧,左经右史。
  白玉堂带着展昭,花重金来见这位卖艺不卖身的东篱姑娘,却被仆从告之,姑娘在午睡。
  两人无聊地翻看着桌子上厚厚一沓士人写的词,诗词雅韵上,白玉堂比之展昭不是精通那么一点点,故而看着这些词,他逐一开始讽刺。
  “这位公子好造诣!”
  单听声音,闻着脑中定会涌出仙人之姿。
  东篱素衫薄履,笑吟吟地自重纱幔帐中走出,体态风流,除了腰间一个泛旧荷包,周身无一饰物。
  “原来是你!”白玉堂恍然,这人正是他在对过张家茶楼里见过两面的唱曲姑娘。
  东篱掩唇轻笑:“公子还记得奴家,奴家对公子一见钟情,还怕公子忘了奴家当时一笑留情呢。公子怎么称呼?”
  白玉堂从未见过言辞如此大胆的女性,不免尴尬:“啊,我,我叫白玉堂,他是展昭。”一扭头看见展昭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家姑娘瞧,不由大怒,伸爪在他手臂上狠狠掐了一下。
  “你做什么!”展昭回过神来,揉着胳膊怒视白玉堂。
  “**!”
  狠狠瞪他,展昭已经是个小大人了,被人当着外人面呵斥,自觉很丢脸,暗怪白玉堂口无遮拦。
  东篱将两人的互动收在眼底,低低笑道:“展公子真个好相貌,奴家也一见钟情了,两个俏冤家,这可如何是好?”
  白玉堂脸黑如锅底,展昭黑线满头。
  “呵呵,玩笑而已。”东篱张罗仆从看茶,三人坐下,把盏叙话,“两位所来何事?”
  “姑娘能破了赵府的机关,足见技艺高超,白某冒昧,想请教姑娘奇门遁甲机关之术,不知姑娘可方便?”
  东篱问道:“你为什么想学?”
  “行走江湖,技多不压身。何况此次,我们便是在机关术上吃了大亏。”
  “这个理由不好,再说一个。”
  白玉堂同展昭交换了一个眼神,不明白这人什么意思:“我们为了除暴安良,行侠仗义?”
  “更不靠谱。”东篱闲闲地喝茶。
  “白某对机关之术兴趣浓厚?”
  “还行,却不足以让我答应于你。”
  “机关术很奇妙?姑娘很个性?白某很聪明,一学就会?……”各种理由被东篱一一否决。
  东篱指着展昭,笑得很特别:“你且从他身上说起。”
  白玉堂默然,和展昭对视一眼,突然出手,两人默契十足,一人攻向她腰间,一人直取她面颊。
  东篱淡淡一笑,整个人飞速后倒,同时脚尖踢向展昭手腕,逼得他回手自救,而白玉堂向她面上的一抓,自然落了空。跟着身形急退,连阵风都不曾带起,人已在数丈外。
  “燕子飞!”
  东篱哈哈笑弯了腰,摸摸湿润的眼睑,笑意正浓:“俩小子越来越般配了啊,这般默契!”
  “果然是你,盈袖姐姐!”展昭喜不自禁,“怪不得看你第一眼就觉得眼熟。”纵使样貌大变,眼睛里的神情还是那么熟悉。“哦,这个给你。”
  东篱,或者说盈袖,垂首一看,腰间的荷包还是被展昭拿了去。
  “手法不错,这么快便认出我来了,真没成就感。”正要接过荷包系在腰上,半途被白玉堂劫走。
  “这荷包怎么这么眼熟?”白玉堂拆开细看,内里一撮猫毛,一张微微泛黄的信纸,顿时明了,信是自己小时候带着展昭离家出走时写给颜渊的信,最后被自己送给拼死护着展昭而受了重伤的盈袖。“姐姐还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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