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那夜之事,倾遥、挚然绝口不提,仿佛只是梦中烟霞,梦醒了,就什么也没了。以后几日,倾遥安分得出人意料,就像一个真正的丫环,夙兴夜寐,事必躬亲。明明做着琐碎的工作,她却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看起来轻松又悠闲。
天祭将至,挚然越加忙碌,加上前一段日子出征离凉,更积压了一些公务未办,终日在书房办公。整个王府,似乎只有倾遥能笑得那么轻松了。
天蒙蒙亮,天地将氤氲着淡淡的蓝色,静谧如图画。却偏有一人一马打破了这份宁静。行马至王府外,来人飞身下马,白衣翩翩,更衬出他俊逸出尘。刚一进门,便撞上老管家。
“漠公子,怎么这么早啊?”虽然心中疑惑,老管家还是提步往书房走去。
漠庭随口应了一声,便随着老管家往前走,“殿下醒了吗?”
“殿下一直呆在书房,恐怕根本没睡。”老管家暗暗叹了口气,殿下要是总熬夜,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正走着,漠庭突然停下脚步,沉默不语。
老管家顺着他凝滞的视线望去,正见不远处,倾遥拎着一篮子菜和厨房的张婶有说有笑地走过去,老管家向来严肃的脸上竟有了些柔和的笑意。
“她和其他下人的关系也那么好吗?”漠庭眉头皱成一团。
“可不是?小月人漂亮,脾气又好,还喜欢帮别人,这么好的姑娘,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府里上上下下怕是没人不喜欢她了。”昨儿个,还送了他一本棋谱,难得的珍本啊。
漠庭的脸色更差了,老管家向来严厉,什么时候见他这样夸过人。妖女,才几天,就收买了这么多人!
老管家偷偷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早听说漠公子和小月有些过节,看来是真的,小月是有些心直口快,也不知是怎么惹到他了。算了,毕竟是年轻人的事,又叹息一声,便沉默不语了。
漠庭越想越气,府中下人只道倾遥是主子救回的失忆女子,怕她伤心便谎称其是府中婢女,对她不会有分毫怀疑,不管他对她的态度怎样,都成了私人恩怨,他的话还有人信吗?
一路来到书房门口,还没等通报,门就被从里推开,看到门口站着的人,老管家不禁诧异起来,雷将军怎么总这么神出鬼没的。
“进来吧,殿下正要找你。”不等漠庭开口,那位雷将军先说道。
挚然正坐在书桌前,指节轻轻敲击桌面。
漠庭刚行完礼,就听挚然淡淡的声音,“如果你是为‘圣女’一事而来,那么,我已经知道了。”
了然地看了雷霆一眼,的确,他常年在外,消息是更灵通些。接过挚然递过来的纸,展开瞥了一眼,果然是那幅画。
这画在北方草原流传甚广,据说画中人是九天圣女,降落凡尘,泽披苍生。这本不算什么奇事,古怪的是,画流传到的地方,福泽纷纷而至。贪官恶霸都被惩治,穷苦百姓多多少少得到天外财富,更有些顽疾缠身的人突然痊愈。
最近,画悄然流入目塞城外乡镇,想来,不假时日便会流入目塞。
最让漠庭怀疑的,就是那画中人,分明就是倾遥。
他一得知此事,就快马来报。却不料,竟让雷霆赶在了前面。
漠庭不禁又将那画瞄了一眼,笑、笑、笑,那女人怎么什么时候都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