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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The+NO.①┃转载】《暧昧青葱事件》天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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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苍天哪!我怎么办,节目怎么办,外面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君倩抓住‘渔夫’,文艺部副部长的肩猛地一震晃,发泄郁闷。
  “好了,好了,事情没有那么糟,”‘渔夫’拍拍君倩的背,慢声安抚,“你看,起码现在我们知道,要找一个会乐器的做现场伴奏,这个不难,晚会上有很多人吉它功底都不错,再选一首大家耳熟能详的抒情的曲子,先赚印象分;再找个不常露脸,但嗓音不错的人,这个说难也不难……就算不能像大家期待的那样精彩,只要我们不最后开空头支票就好,那是最后一个节目,我们起码还有将近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哎,哎哎……哎……”听到这里,组织部长好像忽然想起来什么,高叫着打断大家,“我,我有个人选,嗓音好,形象好,有功底,有经验——曾经在小范围演出里露过脸,你们都听过的,本来挺有希望成为校园歌手的,可自那以后,这厮‘弃明投暗’就再没唱过……”
  邢部长这边还没说完,那边一群学生会里老字辈的师哥、师姐都回过神想起来了——是有那么一个人,前年,比现在晚些时候,在学生会的迎新晚会上独唱过!然后,众人视线齐刷刷的瞄准一个人——宋、大、会、长。
  君倩记忆犹新,她还记得那一曲之后,自己是怎么被宋小正太‘俘虏’的,怎么天天追着那个家伙入文艺部的……君倩一下子活过来了,立刻拍板,“就是他了!那个谁,赶快选个曲子,然后我们再找一个会弹吉它的……”然后她猛地扭头看向‘渔夫’,抬起狼爪子扒着对方的脸蛋,眼冒金光,咬牙切齿,“你会弹吉它的是不是?”
  “倩,那是琵琶……”‘渔夫’无奈纠正。
  选曲,配合、练习,如果是有人伴奏这个默契的问题也要合两把才行,众人正兵荒马乱的到处拉人,这边旭宸独自在角落里,对着演出表已经研究了很久了,琢磨着曾经看过的‘调动现场气氛五大要素’,这时候忽然开口,“会长,你自己就会弹吉它吧。”旭宸面对众人的诧异目光耸耸肩,“我看过会长中学时代的照片——他抱着吉他在舞台上的照片。”
  众人先是做出一副被‘煞’到的表情后,就开始眼冒星星亮晶晶……
  那边热烈讨论,这边从头到尾,宋烨一直没吱声,只是略歪着头视线调向远处,好像根本没听他们说什么。君倩立刻摆出学生会大姐头的样子,揪着宋烨的衣领,“救场如救火,你这厮若是敢这个关头扭扭捏捏、唧唧歪歪、装模作样、推三阻四的拿乔,别说我一掌拍死你……”
  宋烨拉下君倩的手,并没有拒绝的意思,“我只是在想用吉他伴奏可能显得太普通了,”他的视线从远处调过来,看着众人,平静的提出另一个建议——“其实,我钢琴弹得也还过得去。”
  众人一片倒塌……


106楼2012-07-16 1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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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支很老、很清纯、很感人的爱情曲子,仗得就是一温柔,台下一片寂静。
      除了最开始强光打过来时,宋烨脑子里有片刻的紧张和思维真空,这会儿他已经收放自如,甚至能清楚的识别台下的动静。
      在明亮的舞台上,对比相对光线很暗的台下,外加视线被所阻,宋烨斜斜的视线范围内,只能看到米小黎抱着衣服坐在工作人员席前排,神色紧张的观察周围大批观众同学的反应。
      见此情形,宋烨忍不住微笑扩大,为米小黎的患得患失。
      其实,对于这次的压轴戏,他们虽然在后台忙得兵荒马乱、竭心尽力,但实际上,无论怎么努力,他们做的一切都只能叫‘尽量弥补’,哪儿还敢期待什么技压全场、什么惊艳?他们只是在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不交白卷,至于同学们是否对压轴戏失望的问题,早已超脱他们的掌控。
      也许事后‘校园百晓生’会去论坛透**花絮内幕,此事能博点同情分,就该千恩万谢了。  看着一直在为他担心的米小黎,那个总是聪明、善良、单纯,又不断让他操心的‘自家孩子’,宋烨忽然觉得这首歌对他俩还挺……恰如其分。
      带着笑容,间奏完毕,歌声重起,比刚刚更流畅,更深情也更温暖……
      舞台灯光随着宋烨的歌进入尾声而渐息,然后是琴音渐弱,最后全场陷入一片黑暗,两秒静等,忽然墨色天空爆开明艳的五彩礼花,一簇一簇,照亮整个体育场——艺术节最后十分钟焰火的仪式,把晚会推入的高潮,然后戛然而止。
      在后台一直等待的,紧张着的一竿子学生会悍将们,对‘压轴戏’会不会符合同学们的期盼心里已经不再关心了,亲眼见到冷情的宋大会长竟有如此‘骚包’的一面后,全部都‘疯’中凌乱ing。
    


    109楼2012-07-16 1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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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03 05: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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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抽——踹墙。
        学过英语的人都知道,‘背单词’绝对可以被称为‘打击学英语积极性之十大秒杀之首’,无论对英语多么有爱,一看那长长的毫无关联的字母串,一看那明明就一个词,但又细分为名词、形容词、动词及物/不及物用法,外带一堆介词就能转换意思的那砣美英帝国主义玩艺,立刻啥雄心壮志也没有了。
        但单词这东西,为了考级,你不背也得背,背就得往死里背,如此内外交困,当然率先导致了大家的‘抽’。此抽表现的主要方式为——踹墙。
        事情的最开始源于不知道哪个衰仔把某一复杂的英语单词写墙上了,写那么大一个,然后群情激愤下,不管谁走到那堵墙都朝着单词抬腿踹一脚,以泄心中抑郁,然后在如此齐心合力之下,最终那面墙踹得满是鞋印,并因鞋底太脏,单词被乌黑遮盖,这才算消停下来。
        大家本来以为消停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后来,所有出过脚泄愤的人都发现自己很轻松的就记住了那个让他们愤愤,很长、很麻烦的词叫‘intelligence’(聪明) ,于是,许多人脑中灵光闪现……
        然后,往墙上写单词就流行成了风气;
        然后,抬腿踹墙上的单词就更形成了‘时尚’;
        然后,总务处的老师天天抓踹墙人士;
        然后,学校走廊里的墙全是鞋印和单词。
        ……
        510寝的学习氛围一直都不错,人也都精怪,还不至于用这种方法强迫记忆单词,但总有那么一个是喜欢凑热闹的,而且还是属于趁火打劫‘只踹不记’那小撮人里的一员,并且由于这厮运动神经发达,手脚灵活,耳聪目明,从来没有被学校逮住过……
        于是,最近鸿牛喜欢这样跟大家打招呼,“哈哈,今儿老子又在OO楼踹了xx脚!”  于是乎,这一天,当鸿牛吃完午饭,拎着空饭盒到教室大本营向班里的全体同学通报他今天上午的战绩,并吼出“一共一十八脚”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坐在前排的旭宸扶着额头,呻吟低骂,“哦,这个白痴!”
        鸿牛还没来得及跟旭宸抬杠,跨步进来一侧头就看到讲台上,某眼熟并已经打过交道的秃顶大肚男还有被打断讲话的总务处的王老师,以及好几个系里的老师正一脸铁青的看着他。
        ——他们刚刚正说到最近的校园发生的不良风气及严禁踹墙的通知……
        ——鸿牛将于暑期留校一周参加劳动服务,以示惩戒。


      113楼2012-07-16 1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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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子是双人被,俩人共享一床。那玩艺又大又厚又重,十足十压箱底的老棉花做的,一床被子能有俩百斤,翻个身起码还得俩人抬……
          会长刚一选定位置,豆丁就跑过去了。
          然后旭宸眼疾手快地抢到豆丁旁边的位置,既不会远离炕头,也不会担心自己半夜被烤熟了。他和米小黎的位置算是最好的,宋烨其次。
          陆东左右看看,几乎没有犹豫的跑去拉旭宸的被子一起躺下。笑话,比起苦寒之地的炕稍,他宁愿睡在火焰山的炕头。
          至于鸿牛和阿松,谁叫他们俩上厕所最后一个回来的,对不起只有炕梢的俩位置,怎么抢都那样了。
          然后,这一宿过去,没人睡好。
          豆丁,炕太硬,硌得他浑身难受,后来大半个身子挂在会长身上,才算睡一点安稳觉。
          会长,有点认床,另被子太重,身上的豆丁更重,半夜被压胸口,险些窒息,惊醒。
          旭宸,那个混蛋非要睡炕头,结果前半夜热得踹被子,后半夜又叫冷,拉不到被子便拉他当‘暖手宝’手脚、胳膊腿都缠上来了,自己一觉醒来半个身子都是酸的。
          东哥,小破孩睡觉太不老实了,狠抢被子害自己半夜被冻醒,哼!我叫你抢被子……我看这回你拿什么抢?
          阿松,家里的‘长工’要造反!明明他那边那么大地儿,非得往这边挤,弄得老爷我连个翻身的地儿都没有!
          鸿牛,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炕稍真凉啊,还一个劲儿的被踹出被窝去,少东家真狠心……


        118楼2012-07-16 1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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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这个很值得纪念的同宿第一晚,就这样在彼此的指责抱怨,诅咒发誓再也不‘同床共枕’中稀里糊涂的过去了,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一早,外面的天阴的厉害。
            “阴天!”
            “好像会下雨。”
            “那我们还要不要进沟?”
            “为什么不?大老远的,来都来了!”
            “谁定的这个破时间,破地点?”
            “嗯……这是老天爷的安排!”鸿牛还是很神棍。
            所以,众人牢骚发完以后,全体照旧出发。
            有沟才有水,有山才有沟,所以这个叫孙家沟的景点,其实还真是集天地之灵气,青山绿水之大成,也可能正直春末夏初,漫山遍野一片幼绿,间或山花点点,没有名山大川的磅礴、秀美却有小家碧玉的质朴,灵动——当然这些都是文人的酸玩艺,一行六个务实派的青春半大小子只觉得沟里的空气清新,呼吸起来比城里轻快。
            “山林空气中的负氧离子含量高,城市里空气中的负氧离子大概200个/立方厘米,这里至少有5000个/立方厘米,高出城市几十倍。”
            “我说你到底从哪知道这些有的没的?”陆东转过头看旭宸。
            旭宸眼睛一翻,把手一转,晃了晃手中的宣传册子。
            “那宣传手册上还说什么?”东哥靠过去。
            “手册上说,这里有条河,河边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镀金泥菩萨……”
            “啊……有蛇!!”


          119楼2012-07-16 1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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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小黎腾的一嗓子惊呼,使得大家都反射性的看脚下,他们刚刚进谷没多远,脚下的土路都是被人踩过多少遍的了,光秃又平坦,一目了然,蛇没看到,反倒被米小黎这惊天一嗓子吓了一大跳。
              他们一行人,鸿牛和阿松跑在最前,这会儿怎么也有二十几米开外了,豆丁有会长陪在最后,中间还有旭宸和陆东游游逛逛,大家一路走过来谁都没看见蛇,怎么反倒是队列挂尾的豆丁大惊小怪?
              但米小黎这会儿站在那儿脸色苍白,脚好像钉在地上了一样,眼睛瞟他左前方大概两米远偏离土路的树根草丛。宋烨顺着方向迈了两步定目一看,草窠里真的有条不太起眼的灰蛇,头部略呈三角形,居然还是个有毒的!
              走过去的那几个人谁都没看到——豆丁眼睛可真贼!
              宋烨搬起块大尖石头,瞄准使劲儿一丢,砸到蛇身上翻滚开了,好像没打到‘七寸’,只是把蛇身的某节骨头砸断了,那蛇在原地扭几扭,已经游不开了。
              “走吧,反正它趴在草里,再不会到路面上来了。”旭宸只瞥了一眼。
              陆东建议,“是毒蛇,应该打死为民除害,小心一点比较好。”
              “打七寸……哎,多大的蛇都打七寸啊?!要是这蛇一共才一尺长,那打七寸岂不是打尾巴?”阿松拿着树棍拨弄,比划着传说中的‘七寸’。
              “论坛上有人说还可以捅**……”
              “论坛?论坛上的话你也信!”
              “捅**?”鸿牛拿树枝把那蛇跟烙饼似的翻过来翻过去,冲着旭宸瞪眼睛,“这个难度更大好不好!”
              鸿牛和阿松已经兴奋的(?)伙同旭宸他们围绕着蛇的问题展开热烈讨论,而这边米小黎脸色异常不好,死死攥着背包带,一步也不敢往前走。
              “那蛇躺在草丛里了,离你大老远呢!”宋烨拉豆丁继续往前走。
              “不……”米小黎死活一步也迈不出去。
              宋烨站在他左边,挡住米小黎的视线,一手揽着他的肩膀,边哄边迈步,“别往那边看,我们往前走……”宋烨以为米小黎只是害怕,就像女生会对虫子或者死老鼠大惊小怪、退避三舍一样,不料刚牵住豆丁的手,才发现他的手潮湿而冰冷,米小黎哪里是在害怕,他根本就是在恐惧。
              “会长,我们……我们不要往里走了,好不好!”米小黎的声音低哑,且带着极力压抑,不易察觉的颤音。
              宋烨仔细留心,发现豆丁额上正在沁冷汗,明显,这孩子被吓坏了。
              “好,好,我们不往里走了。”宋烨没多问,出来玩是为了开心的,豆丁这个样子无异于上刑,干嘛非要勉强?“那我去跟他们说一声,说我们先回去……”
              “嗯嗯,那我在这里等着。”米小黎忙不迭的点点头,左右看看才小步的往后退了退,那副小心翼翼的劲儿,让旁观的人都觉得紧张。
              ……
            


            120楼2012-07-16 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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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小黎和会长蹲在屋檐下那个小小的孵化机前,慢慢等着小鸡破壳,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米小黎看着蛋壳上细微的裂纹,那裂纹已经出现有一段时间了,现在也只是比刚刚清晰一些,蛇也是卵生……一想到裂缝中爬出小蛇的情景,米小黎呼吸又开始不正常的急促。
                “其实,我原来不怕蛇!”米小黎盯着盯着蛋壳,忽然没头没尾的提起刚刚那事,声音依旧不稳,但他此时此刻提及就好像在强迫自己克服,“……他们把蛇偷偷放进我的书包,是他冲我开口借钱买午饭的,我去翻书包……那是我第一次摸到蛇,冰冷冷、滑腻腻的,上面的鳞片还有点糙糙的割手……”
                “我没表现出害怕,也没哭,”豆丁冲着会长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我……我告诉自己不能怕,因为如果害怕,他们就会大笑,然后变本加厉,他们总是这样……它没毒,但上课的时候总是突然就那么窜出来,我被咬伤过几次……我一次也没哭过,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乐此不疲,以往总是他们倦了就换新花样的。”
                宋烨看着豆丁迷茫又强压惊恐的样子,把人拉到怀里,轻缓的摩挲着他冰冷的手,不哭并不代表他就能很好的掩饰恐惧,事情过了这么久,直到现在豆丁一提起来这事,他的脸色还是苍白如此,当时那帮小子又怎么会看不穿他的强装镇定、外强中干?
                “好了,好了,害怕就别说了,那种事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会长向你保证,再也不会发生……”宋烨让米小黎坐在自己的腿上,自己则摸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缓慢而温柔,就像安抚惊慌炸毛的小猫。
                米小黎靠在宋烨身上,依然情不自禁的打冷战,“……他们后来把它扔进我衣服里,冰冷,我被绊倒了,它就缠在我身上一直咬……我挣扎,然后它卷住我的脖子……那次,我以为我会死掉。”
                宋烨搂着豆丁,手臂又用力往怀里圈了圈,手一遍遍抚过对方忐忑不宁的脸,宋烨猜过豆丁的中学时代可能很不愉快,就从他刚入学那会儿的小心翼翼,不敢越雷池半步的不正常表现就能看得出来,但没想到居然能到这样的地步。这简直不能简单的用‘小孩子的恶作剧’形容了,稍有差池,这会出人命的!
                宋烨看着豆丁至今回忆起来仍然恐惧的脸,忽然忍不住低下头,在他的脸颊和额头上亲了亲,就像是寻求一种心安,安慰豆丁,也安慰自己,光明正大也情难自禁,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不是在安抚豆丁,而是安定自己紊乱到难以言喻的情绪,莫名的,他有一种患得患失甚至是失而复得的侥幸。
                想起豆丁口中并不显得激烈的描述,让宋烨觉得心疼,他觉得心里酸酸的又好像有针不停的在刺,刺痛不休,疼痛难忍又让他心生愤怒,愤怒却偏偏无处发泄。只有在无时无刻的触摸到他时,这种源于不安的愤怒才稍稍减轻。
                米小黎对宋烨这一瞬间复杂的情感无知无觉,只是偎在对方的怀里,让有形的温暖和无形的勇气支持自己继续,“我在医务室醒过来……老师说会把肇事的同学开除,要我就不要再声张了。可开除的里面没有那个人。他们说那人的爸爸很有本事,学校不会得罪的……后来他把那两个人退学的事怪在我头上,就更……”
                大概后来那段经历更难堪,米小黎呼吸变得异常急促不稳,不过这次,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把头埋在会长身上,闷闷的说,“爸妈猜到我可能受欺负了,可我没敢告诉他们蛇的事……多奇怪,我感冒了都要缠着他们,可这件事我却不敢说……我穿了两个星期的高领衫……本来他们一直不同意我升学升太快,说不该剥夺童年的乐趣,应该跟同龄人一起生活……可如果这个叫乐趣,我不稀罕。”
               这种回忆绝不是令人愉快的经历,无论对他们两个谁来说。
                宋烨抱着豆丁,轻拍他的背哄着,偶尔亲亲做安慰,一边调整自己的情绪,一边不着痕迹的转移这个让豆丁不安的话题,“你这么聪明,他们怎么让你去念私立学校呢?公立学校大多不会有这种仗势欺人的情形。”
                宋烨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似乎没发现校园里什么因为爸妈的缘故就特别嚣张的人种,越是名牌中学,越是如此。要知道不像在国外,国内的私立学校大多是在被公立名牌中学拒绝后才会考虑的无奈之选,水平也是参差不齐,以豆丁的头脑,随便哪家名牌中学都巴不得收进来,留着他给学校增光。
                “我没有户籍,公立学校不收。”
                “啊?”
                “我在挪威出生的,我在这边没有户口,没户口就不能上正规学校,他们是这么解释的,然后去那家学校念书,是他们说能给我申请到高考的名额。”
                宋烨觉得自己有点懵,如果没有户口,那豆丁同学的学籍问题是怎么解决的?这个,这个……好像是违法的吧,即便不是违法,起码也是钻了什么不太恰当的空子,比如偷梁换柱,如果要一追到底,搞不好豆丁还得算个‘黑户’。
                没想到小豆丁居然还算个外国人?!
                “他们说如果不这样,我就只有去留学生院念书了,会长,我明明是中国人,为什么要跟外国人一起念书?”蛇的问题终于如宋烨所愿的被抛在脑后了,但这个问题……好像更难回答。


              122楼2012-07-16 1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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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烨抓抓头发,“这个……呃,国情,国情问题……”宋烨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天空发出一道耀眼的瞬间白光,紧随而至的是巨大的雷鸣霹雳,甚至能让人感觉到空气和心底共鸣的震动。
                  紧接着第二声雷,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在地上甚至扬起一小股尘土,门廊上坐着的两个人连忙拉着小板凳躲进屋子里。
                  米小黎看着外面大雨下得冒烟起的样子,忽然想起一个挺严重的事,“会长,他们还在林子里!”
                  电话无人接听,宋烨合上手机看着外面的天,他们可能是没听见,也可能是正在往回赶——如果那几个家伙不是傻瓜的话。宋烨连发几个短信,最后把电话收起来,“有旭宸在,那几个不会鲁莽到这种天气还往里面冲的。”
                  会长猜得一点都没错,但问题是,旭宸他们一行人往里面走了差不多俩钟头了,就算立刻折返,至少也得再花俩钟头才能出来。


                123楼2012-07-16 1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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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03 05:2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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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是谁主张的不带伞?明明出门的时候天阴得那么厉害!”鸿牛边跑边喊。
                    “老子自从上了大学就不知道伞是什么东西!”阿松紧随其后。
                    “是雷雨,我们在树下是不是很不安全?”旭宸总是很学术。
                    “别开玩笑了,你能找到个没树的地儿,我就算服了你!”东哥总是很现实。
                    大雨倾盆,雨点打在身上隐隐发痛,即便是在林间树下,由树叶遮挡,他们也被淋得张不开眼睛。一行四人一面四下找山窝避雨,一面嘴上也不闲着。大学校园里,下雨天最常见的就是雨中漫步,狂奔的都是大一的,仓皇的都是大二的,神情自若的都是大三的,如入无人之境的都是大四的——但问题是,这么大的雨,从大一到大四,是个人都会选择宁可逃课也决不会再如此天气下迈出室内半步,出门潇洒。
                    “去那边!”鸿牛手一挥,四个人集体折转六十度,朝着左边石壁山坡跑过去,那边有个天然石台,与几块大石和平地之间形成个很大的夹角,虽然进去时得猫着腰,但起码,里面是干爽的。
                    “从开始掉雨点到现在,绝超不过十分钟。”阿松敲了敲手表,但此刻他们四人身上几乎没有干地方,“我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雨。”
                    “妈的,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还要避?”鸿牛脱下运动衬衫,哗……一拧都是水,“起码在下雨前,我们还只有鞋子是湿的。”——他们走这一路来回趟了六次小溪,本来鞋里带水,走路腿就发沉,这下可好,全身湿透权当负重练习了,而且还自带冷水浴。
                    旭宸拨了拨依旧滴水的刘海,全部注意力却放在了地上纵横交错的淙淙流淌的疾流,还有不远处他们一直趟来趟去的小溪。他有点担心,记得宣传手册上说,很早以前,大约几百年前的X朝,这里被某位将军当作藏军谷——四面环山,中间为谷,他们现在游玩的地点,正是这环山中央的低洼处,他们刚刚趟过的所谓的林间小溪也不过是山里地表雨水积蓄慢慢汇聚成的天然河道。十天半个月没下雨的时候,那溪水都能日夜流淌不息,何况还下着大雨呢?
                    这么大的雨,四面山坡上的水最后都会汇集到他们曾经趟过的那小溪里,溪水暴涨也不是没可能,旭宸从自己老妈那儿每年都能听说到各地发生的旅游事故,这不是开玩笑,也不是闹着玩。
                    “哎!旭,你干吗去?”鸿牛蹭地从地上窜起来。
                    旭宸一头冲进大雨里,朝下面的溪水跑过去,边跑边喊,“你们先别动,我去看看路。”
                    旭宸跑到最近的溪边,原本平静地水流开始有些翻腾的迹象,旭宸往里面试探性地走了两步,心里霎时凉了半截,这才几分钟的工夫,刚刚在溪水下游,他们趟过来的时候,水才只到脚踝,现在几乎直没小腿肚,而且水流也比刚刚快的不是一星半点,旭宸试探性地又往里走两步,水流力道太大,底下的鹅卵石不平又滑,迈步时几乎有些站不稳。
                    胳膊忽然被抓住,陆东也站到了溪边,他一手抓住旭宸,一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为了压过暴雨声而冲他大喊,“喂!除了冲凉,你还要泡澡是怎么的?”
                    旭宸转身扶着陆东的胳膊,借力一步步趟上来,脸色很不好看,“东哥,我想我们可能有麻烦了。”
                  


                  124楼2012-07-16 1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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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患难真情一
                      从溪边回到石台下面,旭宸把自己的担忧和刚刚观察到的情况跟大家说了一遍。
                      “旭……你,你你会不会太夸张了,那就是个小溪而已。”鸿牛有些结巴,觉得很难相信。根据刚刚他们一路走过来的经历,说不好听的,那个溪流的深度大概跟城市里某些低洼处的下雨积水也差不多了,没听说过有人能在‘脸盆’里淹死的。
                      “可它很快就不再是小溪了,”旭宸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我的建议就是马上走,在情况变得更恶劣之前。”
                      “如果我们等雨停呢?”
                      “第一,我们不知道雨什么时候能停;第二,就能算等到天晴,河水也不会立刻减少;第三,如果我们真的被困住了,我们没有吃的,没有干衣服,而山里晚上的气温会低于十五度。”
                      “哎,走就走吧,反正都已经这样了,难道还怕淋雨?再湿也湿不到哪儿去了!”陆东倒是觉得无所谓——如果这个问题真的叫旭宸这么情绪不安的话。他拧了拧自己的裤脚,妈的,牛仔裤一浸水,贴在身上冰冰凉,还死沉死沉的不透气。
                      这个孙家沟作为一个新兴的生态旅游点,旅游配套设施其实还都没跟上来,比如开凿林间行人道,铺设桥梁,弄个石台阶之类的工程,现在游人们走的所谓山间路,实际上是谷地山溪长期冲积形成的河床,河床已经干涸很久了,久到根本找不到任何资料记录上一次河水充盈是什么时候,久到大家早就习惯这条河成为了一米来宽的小溪,习惯干涸的河道成为‘栈道’,当地旅游部门也省了铺路的一笔财力资金。
                      陆东他们一路上趟了六七次的小浅溪——当然,归根结底那是一条,只不过他们随着河床的走势,有时碰到了急弯,便没了路,要不停的围着小溪从东岸趟到西岸,再从西岸跨到东岸。可如果溪水暴涨,河水占去的河道就会越来越宽,相对人能走得地方就会越来越窄,这还不算横跨河流时需要面临的巨大冲力,越往谷口走,水势越猛。
                      在折返的路途中,横渡第一次溪水后,没人再对旭宸的建议和担心有任何疑虑,尽管刚刚那处水深刚没过膝盖,但那种激流冲力,若不是他们有四个人,并且当时彼此扶持,被水冲个趔趄简直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溪水几乎是眼见着往上涨,这种渡水的过程,毫无疑问,时间拖得越久越危险,越临近谷口(下游)会越严峻。
                      一时间,大家都隐约明白了不容乐观的前景,鸿牛领路,四个人几乎是提着心,朝着下游一路发足狂奔。  鸿牛四个人在大雨中一路狂奔,浑身湿透,狼狈万分的他们如今在河里趟水的时候,每一步都迈得异常艰难,若不是四个人一起渡水能借力使力维持平衡,他们根本走不了这么远。
                      “水流太急、冲力太大,肯定已经没大腿了。”鸿牛抹了一把眼睛上的雨水大声说,他说的情况是起码十五分钟前他们趟过的那段,而眼前这一节翻腾咆哮的河流,看着就更恐怖,哪里还有当初清澈柔和的小溪样子!
                      旭宸四下看看,他们现在站的地方是光秃秃的旧河床石子地,没有树,地势低,如果水继续涨——这几乎是肯定的——这个地方早晚也要被淹,刚刚那么惊险的过了那段河,如今再没回头路,也没有别的选择。
                      “那又怎样?我们总得过。过了这一段,前面的路就越来越宽,我们就能回去了!”陆东也得用袖子不停抹眼前的水。按照进谷的途径,他们起码得趟六次才能回到谷口,现在这个是第五个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最后谷口那里已经有木桥了,也就是说过了面前这个和前面的某一处,他们就胜利出谷,就安全了。
                      六月的山里,陆东不得不承认旭宸曾经担心过的气温现在很成问题,雨水和溪水太冷,浸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再被山里的风一吹,带走了大量体温,即使还没有到晚上,也冻得他们时不时打冷战,他们几个人的嘴唇甚至已经开始有些泛紫。
                      但再怎么狼狈,再怎么辛苦,再怎么危机四伏,前方,胜利在望。热血、轻狂,太年轻的心,还有总认为自己能天下无敌的自信,面对看起来都很‘张牙舞爪’的激流,最终义无反顾。


                    125楼2012-07-16 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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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东走第一个,紧随其后的是旭宸,然后是鸿牛,阿松殿后。
                        入水三步后,大概是他们四人排成一排成为了河水中的一股阻挡之势,汹涌的河流在他们周身形成了一个个大小漩涡,他们四个人手拉着手,鱼贯移动,随着越往中间水越深,水从脚踝没到小腿,过了小腿直到到大腿,没过大腿……水中漩涡的力道越大,每次抬腿——前移——落下——站稳——再抬腿的简单动作就越发的不稳。
                        水势汹汹,水花已经没过屁股拍打到腰,短短十几分钟,关于溪流深度又达到了新的记录。
                        “这里最深,水流很大……”陆东在前面小心探路,边探边向后面发出警告,鸿牛在后面则高声提点,“我们还没到中间,前面可能更深!”
                        “啊……稳住!”
                        “阿松!”
                        “鸿牛!”
                        “小心!”
                        四个人几乎同时惊叫,甚至根本无暇分心自己到底喊了什么。阿松只觉得脚下忽然一沉,这迈出去的一脚还未等落稳,便一个急漩涡硬生生地卸去自己的力气,落脚一偏,人骤然一矮,便是一股冷水独有的腥气倒灌入口中。
                        冷水冲鼻腔的辛辣和窒息,让阿松瞬间慌乱起来,河床下的大石头狠狠的磕在脚踝上,尖锐又措不及防的痛让他又不得不倒灌了一口雨水,眼睛因为雨水和光线的缘故模糊不清,意识变得混乱出离,他试图站起来,但在激流中间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越发艰难,他觉得自己整个人正在随着水中的旋涡打转,像洗衣桶里的衬衫,完全不能控制……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右手上的温度一直坚定、不灭,这种安心在哪怕觉得脚踝和左肋一片火辣辣疼痛下也依然清晰。
                        意外来得都太快,阿松根本来不及反应,只知道自己一脚踩空进而落水,对周遭的一切都无知无察。
                        但旭宸却看见得一清二楚,他看到阿松走到中间时猛地身子一低,知道鸿牛大喊一声之后,忽然放开了自己的手,两只手都去抓住落水的阿松,旭宸伸臂暴长,却远不及激流带给他们的冲力,他没有抓住鸿牛,哪怕是他身上的背包……他看到阿松在扑腾中顺着水流几个起伏,越冲越远,看见鸿牛身上红色的运动衫在激流的漩涡中若隐若现,漂向前方……


                      126楼2012-07-16 1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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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这边因为旭宸重心的偏移,陆东也被带了个趔趄,被河水推了踉跄几大步,就要摔到的当口,小腿上传来一阵剧痛,他好像撞到了前面水下的某个颇大的石头,摔得狠,但也替他暂缓的冲力。
                          陆东摸索着勉强站起来,万幸算是稳住了,却也狼狈万分。以这块石头为依靠,旭宸交替走在了前面,站稳后,陆东再如此超出,交替两次后,在旭宸的拖拽下,陆东几乎是连滚带爬够上了岸——刚刚水里那一摔,牛仔裤被划开个大口子,小腿肚那里一片血红。
                          耳边是掩盖一切的哗哗雨声和身后‘溪水’的咆哮,眼前依然是水气的朦胧和让人张不开眼的急雨,身后的水花翻腾依旧,根本不见一丝刚刚惊险的留痕……
                          “东哥……”那么多的血,决不是小伤。
                          “没事,我们走!”
                          狰狞的伤口,俩人根本无暇顾及,陆东一把撕下背心随便一扎,便拉着旭宸顺着水流一路往下游跑,阿松的水性也不错,鸿牛的衣服也很显眼,他俩肯定能坚持住,他们在岸上也肯定不会错过,笑话,这不过就是一条小溪,说浅不浅,若是论起会游泳的人却也不算深,意外?这种小破山沟哪里来的那么多意外?
                          陆东心底一直有这样的信念,他和旭宸边跑边瞪大了眼睛看河溪……结果,直到来到下一处河道转弯,需要他们再次渡过的位置,他都没再看到那两个高大、结实、熟悉的身影,哪怕一丝痕迹都没有。
                          溪水在雨水冲刷下变得浑浊,显得咆哮。大概是水下面有不少大石头,水面上的漩涡、急流冲出了不少泡沫,看着甚至有些眼晕,水中有棵小树被水流带得一面斜,只露出部分树冠,陆东还记得它,两米多高的小树苗,来的路上他还靠着它卷过裤脚……
                          “东哥,没有,他们……”旭宸的脸上挂满了水,刚刚浑身是力的一路奔跑,到了这个时候似乎力道尽散,丹田中空,整个人好像被抽去了骨头,半点力量都支撑不住自己,喉咙哑疼得厉害,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哭。
                          [他们会没事的,他们肯定会没事的。]
                          一句决不耗费力气的纯做安慰的话而已,可陆东说不出来,看着前面更宽,更深,更急,更汹涌的河水,他们也再没路可走了,除了抱住旭宸,彼此无声的支持和安慰,他甚至现在都不知道接下来他们该怎么办。


                        127楼2012-07-16 1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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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哥寻得了一块地,就着山坡、巨石和山坡脚下的树的夹角,用树叶茂密的一堆枝枝丫丫搭了个十分简易的‘窝棚’,够两人栖身,树叶不足以挡雨,他就把自己的防风外套扯平了盖在最上面,利用扣眼和袖口,最大限度的撑开衣服,就像一个伞面,多少能起到一些作用。
                            而旭宸的背包是Fanta某次活动的奖品,桔红桔红的非常引人注目,被放在距他们不远又颇为空旷的空地上作醒目信号。旭宸的外套和衬衫也都脱下来了,两个人赤裸上身,直接用体温互相取暖。
                            旭宸把身体团成标准婴儿姿,抱膝入怀,然后陆东再从背后抱住他,让旭宸的背贴着自己的胸。陆东披着旭宸的衬衫坐在里面,外套则盖在旭宸身前挡住外面的风——这是最后一圈保暖防护,是旭宸说的尽量减少热量流失的最佳方法。
                            “旭,即使这样,我们可能也坚持不到晚上。”手机被泡水了,都不能再用。
                            “会长会想办法的,他一定会请人来找我们……”
                            “旭,如果雨现在停,我们还有没有可能……”陆东忽然哽住了,他有些害怕提及阿松他们,他觉得这短短几个钟头的经历就好像做梦一样,刚刚发生那一幕好像在脑子里隔了层纱帘,一切都是蒙蒙胧胧,模糊不清的,甚至包括从出发,到下雨,到趟水……一切一切就好像在看电影,自己只是旁观,毫无关系,一切都是虚幻的。
                            “我们根本不该上路!”旭宸忽然对自己的计划全盘否定起来,“如果我们在那个石台下面也像现在这样,挤在一起,只一个晚上而已,最迟等到明天天亮,我们最多就是着凉发烧……那个时候我应该抓住鸿牛,我甚至都碰到他的衣服了,我应该……我不该被动的只让他抓着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觉出旭宸的情绪开始不稳,陆东强捺身上的战栗,开口安稳,“别傻了……”话刚说一半,他忽然停住,他清楚的感觉到温热的水滴,不住地滴在自己揽着旭宸胸前的手臂上。
                            东哥胳膊用力地把人往胸前勒紧,像一种保护、一种无声的安慰,也像一种力量的支持,“没事的,旭,没事……”东哥身子弯向前,微微低下头,刚好两人的脸颊能贴着脸颊,冰凉,贴久了,才能慢慢感觉到那上面带着温度的水汽。
                            旭宸能感觉到泪水从他们两个人的面颊上划过,他知道此时此刻还远不能对今天的事妄下定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情绪掩饰也掩饰不住,他害怕了,真的慌了,为未来不知名的结果,为自己曾经做过的愚蠢决定,为眼前冰冷凶猛的溪水,为东哥腿上一直流血不止的伤,也为……意外,甚至是死亡。


                          128楼2012-07-16 1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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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东摸到了旭宸骨子里的寒气,手臂开始慢慢收力,尽可能的把旭宸包容在羽翼之下,无声安慰,却努力的分享温度和安心。
                              闻着熟悉的,带着体温的薄荷香草味,像一股细流钻进鼻腔,到心肺,到肠胃然后慢慢散开……旭宸闭上眼睛,大脑里一片空白。身后的心跳稳定,带着舒适的温暖,让旭宸的胃里冰块慢慢变得不再那么硬、那么冷、那么让他战栗。良久,手脚也开始恢复知觉,恢复温度,但旭宸没有动,他安心于这种感觉,两人还像最初那样靠坐在一起,保持着像最初那样的沉默和默契。
                              陆东抱着旭宸,在衣服下面的手一直无意识的来回抚摸着对方光裸的腹胸,没有色情,没有探究,就是那么自然而然的相依,互相取暖,互相安慰……
                              外面的雨声似乎停下来了,风也不再像哨子音那么尖锐,似乎预示着最难熬的危机已经过去了,但他们知道,不远处的那条暴涨的溪流依然像个拦路虎一样,横在他们面前,对此,陆东全无办法,而旭宸也一直没有想出什么适宜的方案,一直继续沉默。
                              ……
                              ……
                              因为乌云密布的缘故,他们通过天色已经看不出早晚,只是这么长时间,气温似乎在慢慢下降。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陆东直起身子,忽然开口,声音有点久未说话的僵硬和结巴,“旭,你你听……”
                              “嗯?”
                              “……”陆东几乎是在摒住呼吸,旭宸还没反应过来,陆东踉跄着站起来,冲破了他们临时搭的‘窝棚’,“是二哥,是二哥在喊我们……”带着那种独特的当地话的尾音,摇荡在山谷里,好像很远很空旷,但清晰地喊着他们几个的名字。
                              “二哥……”
                              “哎……”陆东披上衣服,一瘸一拐的走到空地上拿起包,边喊边把包在空中抡来抡去。
                              尽管陆东和旭宸尽量的让自己平安、稳妥、伤害最小的度过了这段难捱的时间,却也掩饰不住他们本身已经遭遇的狼狈,陆东的小腿上除了那块血红血红止血布,也开始肿起来,旭宸面色苍白泛青难看的吓人,而最终,当走在山坡上的二哥看到他们两个,一路赶过来,问及其他两个人的时候,当场的气氛立刻就变了。
                              二哥见状,立刻收口没让自己追问下去——要说在这荒山野岭里头出事,这一带十里八村,三年五载中总会有那么三两起让人揪心的意外发生,这是实情,这回山里还下了这么少见的暴雨,一切真的、真的很不好说。
                              二哥是老实巴交的农村汉子,不会安慰人,也不会讲什么安心的话,见到这副情形心里也是一沉,但仅凭他们三人,势单力孤无能为力,一切都得出去后才能再看看怎么安排。庄稼汉子都是务实的,当下,二哥只说了句‘先出去,平安了再说’就一路无言了。
                              二哥领着他们俩爬山坡,走村民们通常上山采蘑菇的小毛道,有些绕远,有些泥泞湿滑,很不好走,加上陆东的腿伤,旭宸几乎承了陆东身上一半的重量。这条山路能避开涉水安全的出谷,但同时也等于旭宸和陆东再也没有机会寻得另外两人的踪迹。
                              临出谷口的最后那个简陋浮木桥中间被冲垮了,宋烨和米小黎得到消息赶到那会儿,正赶上几个当地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身上绑着绳子,一手攀着浮桥边,一手胳膊底下夹着木板,在指挥下冒雨溜边往中间走。雨势没有最初那么大了,已经没有十几步外看就不清人的地步。朦朦胧胧,他们能看到被困在对面大概有那么二十来个游客,都是一身狼狈。
                            


                            131楼2012-07-16 1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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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03 05:1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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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烨他们能做的实在是少,直到浮桥被临时修补起来,游客能分期分拨三三两两的走出来才派上用场——大部分游客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划伤,他俩配合着旅游点医务所的大夫,给大家分些热茶,给一些伤口不重的人做做清洗、消消毒之类的琐事。
                                他们俩正在这忙着,忽然听到外面一片喧哗声。
                                “闪开,闪开!”
                                “这个昏了……”
                                “大夫,快来人……”
                                呼呼啦啦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听着人就不少,宋烨抬头一看,几个人抬了一个,还有一人独自背了一个,流着血,显然比刚刚处理的那几个小划伤要严重得多。
                                “从河里飘着,刚刚捞上来的,这个没事……割伤……”
                                “还没醒……”
                                连游客带村民,大伙七手八脚的把那俩人一放下,米小黎定目一瞧,当下红着眼圈就扑过去了。
                                “没事儿,豆丁,没事儿啊,都没事……”鸿牛的声音很弱,嘶哑严重其中还夹着冷战有些口齿不清,但精神还好,只是样子特别吓人,满脸是血,身上能看得见的口子也很多,都被水泡得伤口有些发白,但都没有头上那个狰狞,说成‘劫后余生’一点不夸张。
                                鸿牛只是看起来吓人,但明显人还清醒,大约都是外伤,而这边阿松却实实在在的昏迷中。宋烨让豆丁照顾鸿牛自己则先看阿松,呼吸有,但胸口冰冷,大概是在河水里泡的。“阿松溺水了?”
                                “没,一路上都是他带着我,后来他好像冷得受不了,腿抽筋了……我水性不如他好,后来就快支持不住了,刚刚幸好在水里被大伙救下来……”
                                “来小宋,搭把手,让我看看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伤……”医务所的大夫选择优先处理昏迷着的那位‘重伤员’。
                                阿松属于体温过低,力竭昏迷,宋烨在他胸口、脚底放上俩暖水袋,湿衣服也给扒下来了,捂了床厚毯子让他的身体能迅速回温,葡萄糖也打上了,山村里的医疗所说实在的条件不好,当前这就是最好的治疗了,不会像大医院里检查那么全面,什么全血细胞技术、氧气、心控监视……当然可能也没有人想过在这种天气里会有体温过低这码事,宋烨朦朦胧胧的有某种印象,才备了热水袋,等着人醒。
                                阿松除了昏迷外,脚踝上的瘀青和左肋到后腰的一片红瘆瘆的擦伤也挺吓人,恐怕十天半月之内都会影响行动;而鸿牛的外伤……露在外面的胳膊腿,一身都是被尖石树枝划出来的口子,不下三十几个,但都不算重,头上的口子虽长倒不深,介于缝针和不缝针都可的状态,没伤到要害,大夫给他仔细消过毒后就没什么大碍了,也还算有惊无险。
                                “水说深不深,吹下来的树枝还有那些石头,阿松扑腾着掌方向,我就帮他挡那些东西……水流真急,转弯没转好……差点儿没把我撞傻了。”
                                “……我们跟旭宸他们就那么散的,这么说起来我和阿松还算万幸,后来河宽也深了,感觉就没那么急,顺着河飘下来,又正好被修桥的大伙拦下来,旭宸他们肯定过不来了,他们可能被困在那儿了……”
                                “阿松这家伙自从当了我‘老板’,尾巴就成天翘着,要翘多高就翘过高,哼,这回我又是他救命恩人了,看他尾巴还往天上翘……”
                                “他会游泳还惊慌失措的,我要是知道他会水,干嘛死半吊子的冲过去救人,他要是敢拿这个说事儿,看我不灭了他……”
                                “我不能让他出事,不然暑假我上哪儿赚那几千大圆的,那家伙,小老板,暴发户……你没看他小老板的架子,也就是我能忍受得了。”
                                “他说我们一起搭档,工作就不那么烦人了,如果非要做一辈子,他也认了……”
                                ……


                              132楼2012-07-16 1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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