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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武侠】长风惊帆录(长文深坑,不定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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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运升客栈前,早有一众女子等在那里,个个红衣褐靴,正是侠义庄门下。见濮惊风背着红衣女子一路疾走而来,众女忙迎上前去,将他二人拥在中间。濮惊风见状,心中长出一口气,方小心放下红衣女子,交与众女。便在此时,众红衣当中走出一人,却是个青布衣,黑布鞋,文士模样的男子,红衣女子见了,黯淡的眼眸忽地一亮,面上却透出三分惭色。那人眼看红衣女子脸色不妙,当即从袖中取出一精致瓷瓶,倒出两粒碧绿药丸与她服下,尔后也不避男女之嫌,右手于她背上连点几处穴位,方才作罢。说来他这几手看似随意,却颇有效力,转眼的功夫,红衣女子已泛青紫的脸颊渐复血色,连气亦顺了许多。
见此人手法了得,三两下化解红衣女子的急症,濮惊风心下稍定,又瞧众人齐齐看来,便理一下思绪,将前因后果拣能说的一并讲了。众人闻言,这才恍然,当中一女,身材娇小,扎着两条辫子,嘻嘻笑道:“想不到你这淫贼是个好人,我们却是冤枉你了。”话未说完,红衣女子早瞪她一眼,直吓得她吐吐舌头,饶自辩道:“不能怪我,都是田姐姐说的嘛……”
濮惊风眼看众女交头接耳,嘻嘻哈哈,不由得苦笑一声,暗道这淫贼的名号算是坐实了。这时一旁的青衣男子抱拳道:“在下侠义庄阮瑾辰,今次承蒙少侠仗义出手,解我门人危急,侠义庄感激不尽!”说罢,一拱手,又道:“不知少侠尊姓大名,可否告知我等?阮某自当代侠义庄好好谢过。”
濮惊风见此人貌似无奇,却是呼吸绵长,目隐精光,心知定是侠义庄中的前辈,是以不敢怠慢,忙回过一礼,道:“阮先生言重了,在下濮惊风,不过略尽薄能,仗义出手却是谈不上了。况且这位……姑娘的伤与我也有关系,如今不过是将功赎过,阮先生不因此怪罪在下,已是万幸,哪还敢擅自居功?”话未说完,他忽见红衣女子嗔来一眼,只道怪他将此事和盘托出,途揽祸端,便必以为意,又装起傻来。至于那女子恼他占尽便宜,却不曾问她姓名,只以姑娘二字称之这一层意味,却是丝毫未能领会。
“咦,你叫濮惊风?不是濮七么?”方才多嘴的女子又忍不住插上一句。
濮惊风闻言一哑,正待以“濮七是我的小名”做个分辩,却见阮瑾辰丝毫不以为意,带着一副知会的表情笑道:“濮少侠多虑了,云儿的伤乃是数月前落下的旧伤,实非你的过失。至于复发之事……”阮瑾辰稍带责怪地看一眼那名唤云儿的红衣女子,又道:“定然是这丫头做下什么逞强之事,否则也不致弄到如今这地步。”


IP属地:北京234楼2013-02-04 2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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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衣女子听他这话,哼地一声,却不说话。阮瑾辰见了,摇头笑笑,又道:“不管怎么说,濮少侠你能将这丫头带来运升客栈,便是救了她一条命,这份情我们侠义庄总是要报的。不如今日便留下一起吃过晚饭,来日也好把你引见给我家庄主。”
    濮惊风听他生生把自己的过失误会成了功劳,心中不禁生出三分惭愧,念及之前酒楼中八女之威,暗道:“之前不过与武当几个道士起了冲突,便被没来由地追个一通,若是让她们得知这领头的云姑娘正是因我弄成这般地步,还不得叫她们扒皮抽筋……”虽说心知侠义庄众女侠当不会如此,他仍不免心有余悸,况自己一通刀法,引出红衣女子伤情,心中更是有愧,便道:“承蒙阮先生错爱,在下却是受之有愧,说来今日之事,俱是在下之过,惹得云姑娘旧伤复发,已是不该,又岂能冒领功劳?至于晚宴之事,咳,在下实在没有脸面参加,还望阮先生见谅。”
    阮瑾辰又邀几句,见濮惊风仍是婉拒,便也不好勉强,只得道:“既然濮少侠有事在身,阮某自不便强留,这样吧,这顿饭暂且搁下,待来日有机会再吃不迟。倒是少侠行走江湖,若是有用得着侠义庄的地方,尽可说话,我等自当全力相助。”
    濮惊风躬身谢过,又转身朝红衣女子,挠头道:“云姑娘,这次嘛……是濮某的不是,惹得你连伤带怒,还望见谅,至于那几位道长的事,以后若是遇上他们,我自会替我那位大哥赔个不是,姑娘你看可好?”红衣女子听了,眼中异色闪过,却道:“嗯,你既是这般说了,本姑娘也不便再去追究,况我这伤确与你无关,这次的事,就此作罢吧。”濮惊风闻言,见她眼中确无怒意,反多出一丝说不出的意味,心下忽地一动,却不知当作何解,只按下不表,又应付其众女的戏弄来。
    是以一番言罢,濮惊风再与侠义庄众人客套几句,方回身而去。待回得客栈,日已西歇,他匆匆进得房间,正瞧得那大汉手提烧鸡烧鹅,犹自吃的痛快。


    IP属地:北京235楼2013-02-04 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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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5 15:5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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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濮惊风见他如此,心中有气,便道:“你这家伙倒是自在,惹下事来,自己跑的倒快,反把我一人抛下,真真不讲义气!”
      大汉白他一眼,道:“嘿,若不是老子,怕你这小子早叫侠义庄的捉去了,自己脚下功夫不行,却来怪老子。”
      濮惊风呸的一声,怒道:“侠义庄与我有何仇怨,要不是你去招惹武当派的道士,她们又何苦捉我?”
      大汉理亏,却不认瘪,反强词夺理道:“你懂个屁,老子那是助你习练上乘武艺,习武之道,最忌安逸。若不给你点险的,哪能激出玄阴鬼脉的厉害。你且说说,这一日跑下来,是不是功力又有长进?知恩不图报,白眼狼一个。”
      濮惊风听他大言不惭,不由怒极反笑:“好好好,明日我便把那侠义庄的人领来,也帮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大汉一听这话,嗖地从椅子上蹦起,急道:“好小子,讲理便讲理,把那群婆娘扯进来作什么?罢了罢了,这次算老子的不是,你小子可满意了?来来来,这半只烧鹅奖给你,算是给你压惊。”说罢双手一摊,又是无赖般地坏笑。
      濮惊风拿他无法,气呼呼把包裹长刀一扔,坐下喝起茶来。谁知大汉却来了劲头,拿鸡骨头敲着桌子,嘿嘿问道:“对了,没有老子帮你,你小子一个人是怎么逃出来的?”
      濮惊风恼他耍无赖,只大口喝茶,却不理睬。
      大汉讨个无趣,搔搔脑袋,忽急道:“啊,莫非你小子被她们捉了去,靠着卖了老子才叫人放出来的么?!好小子,当真无情无义!”
      “放屁!”濮惊风气上心头,一口茶喷去,险些淋得大汉一头一身。“我濮惊风岂是那种人?便冲你这胡说八道的份,我没卖了你,却是可惜了!”
      大汉俩眼一翻,怪道:“哪又是怎么一回事?莫非那群母夜叉良心发现,放过你了?”说罢凑将上来,大有不答不休的势头。濮惊风给他缠的无法,只得挑挑拣拣,把他与那红衣女子的事简单说了。大汉听过,苦着脸想了想,忽道:“你可知那女子叫什么名字?”


      IP属地:北京236楼2013-02-04 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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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濮惊风一愣,道:“不知。”
        大汉讥道:“背也背了,摸也摸了,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你小子倒真比花街柳巷的嫖客还没情意。”
        濮惊风叫他说的这般不堪,脸上有些挂不住,急道:“那时侠义庄的人都在,叫我如何问得?弄不好让人误会我有什么非分之想,那还了得。”说罢,想一想又道:“我只知道他名中有个云字,就当是云姑娘吧。”
        那大汉本待讥他一句“管他非分不非分,想了又如何”,忽听濮惊风提到一个云字,登时一蹦三尺高,哈哈怪笑道:“好小子,有你的!嘿嘿,想不到你这愣的像根木头的毛小子,胆色倒是不小!”
        濮惊风给他吓了个跳,忙道:“你疯啦?!这又是发的什么癫?”
        大汉却不理会他,只一脸怪笑地道:“你可知那女子是什么人?她便是侠义庄三庄主君敬睦的掌上明珠,君婉云。”
        “君婉云?”濮惊风听了,想起君婉云红衣胜火的傲人容姿,心底那泓清潭没由来地荡出几道波纹,一时不语。倒是大汉兴致颇高,踮着脚在屋中晃来晃去,嘴里犹自说个不停:“是了,是了,你说起阮瑾辰,我就该想到是这小妮子……嘿,你小子这次可算虎口拔须,连君大小姐的便宜也敢占,啧啧,老子佩服,佩服!”
        濮惊风吊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行了行了,知道你嘴里就吐不出象牙来。我和君姑娘清清白白,你可别添油加醋地胡说一通,反坏了人家名节。”


        IP属地:北京237楼2013-02-04 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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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汉反道:“再清白的姑娘,叫你光天化日下这一背,也算完了。你小子背着人家穿街走巷,多少人看在眼里,如今却说没这事,岂不是害人?”
          濮惊风叫他气得头痛,只道:“她那时旧伤复发,我不背她,难道还抱着她不成?照你这话,莫非我这辈子背过碰过的姑娘,都非娶不可么,真是岂有此理!”
          大汉道:“这你却不懂了,那丫头气性何其之高,能叫你这般背着游街,不是对你有意又是什么?有道是有花堪折直须折,回头等君丫头有了人家,当心你小子哭都来不及。”说罢,嘿地一声,又道:“依老子看,你不如趁热打铁,连着把侠义庄那一通妮子全收了,到那时候,嘿嘿,你可就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妇女班头喽。”
          濮惊风听他口沫横飞间乱点鸳鸯谱,把自己说的愈发不堪,当真头痛欲裂,又拿他无可奈何,只得苦着脸一手提包裹,一手拎钢刀,转身便朝门外走。大汉见了,奇道:“你往哪里去?”
          濮惊风回头,不冷不热地道:“折腾了一天,回屋睡觉,总好过听你乱扯红线。”
          大汉闻言,嘿嘿一笑,道:“那正好,顺便去对面的邀仙楼把帐结了罢。”见濮惊风瞪大眼睛看来,又道:“这烧鸡烧鹅都是老子佘来的,咱侠义中人,不能白吃白喝不是?”
          濮惊风看看满桌子的鸡骨鹅架,再瞅一眼大汉满嘴满手的油渍,当真是欲哭无泪,只得恨恨地哼上一声,转身下楼去了。


          IP属地:北京238楼2013-02-04 2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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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小哥,一共是四钱银子。”
            看着目露银光的邀仙楼掌柜,濮惊风在心里哀叹一声,伸手探进包裹中摸起银子来。他本估量着包中尚有不少碎银,摸来摸去却是寻之不得。便在圆头圆脑的掌柜以为这小子要吃白食之时,濮惊风嗖地一抽手,却从其中捞出一枚白花花的大银来。
            “哎……?”
            “嗬……!”
            银子一露头,两人齐齐叹出声来。胖掌柜心下侥幸没有得罪这钱老爷,忙不迭地去找碎银两。濮惊风却看着这既眼熟又陌生的包裹,忽“啊”地一声,想起那慌慌张张与自己撞在一起的冒失鬼,忙三两下将包裹扯了开来。
            果不其然,双生一般的碎花包袱皮中,早不见了濮惊风的碎银两与换洗衣衫,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锭大银,几片金叶子,一套夜行衣,以及一枚细小竹筒。
            濮惊风略一思索,当即明白定是自己与那人的包裹样子相仿,慌乱间竟是拿错了,如今自己对那人全无印象,人海茫茫,就算要寻亦是无从下手。想到天雄令就这么丢了,濮惊风心中痛惜,也不去理会那黄澄澄的金叶子,顺手揪开竹筒,想从中找出些蛛丝马迹来。
            竹筒本就甚小,里面只存得一个小纸卷。濮惊风讶异之下,展开一看,不由大失所望,原来这纸卷之上无名无姓,只留有一句话:
            “九月初七子时,城南文仙庙。”


            IP属地:北京239楼2013-02-04 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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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回 半月悬古庙浮杀机,碧影现枪出人断魂
              九月扬州,处处荣华,正是销金散银的好去所,那些眼似铜钱耳招风的大小掌柜们可不在乎来人是嘴歪眼斜的粗鄙陋汉,还是目不识丁的土财富户,只要银两携得足,包管伺候的舒舒服服。可倘若身无分文,纵然是潘安再世,玉树临风,照样免不了一通棒打狗撵、扫地出门。正所谓富者上九天,穷人干瞪眼,说来虽是公平,却愁了濮惊风这样夹在中间的老实人。
              一连三日,濮惊风在偌大的扬州城里东逛西瞧,将天南海北的珍奇物件看了个满眼,一双手却是紧紧抱在怀里,怎么也拿不出。说来他如今也算半个富户,几片金叶子一出手,任是哪家的掌柜也要笑脸相迎,可惜这些金银并非从山匪巨寇那里搜刮得来,而是不知何人所遗,故而算是有主的钱财。既是有主,濮惊风不到万不得已便用不得,是以在城中走马观花地绕了三天,饶是双眼微微泛红,也只好咽咽口水,肆意不得。
              说来也巧,自从遇上侠义庄的众侠女,那大汉白日便窝在客栈之中不肯外出一步,到了晚上则不见踪影,不知跑去哪里鬼混。好在濮惊风愁他呼来喝去,不得安生,也乐得图个清静。便是这般耗过三天,眼看九月初七将至,濮惊风思来想去,熬不过满心的好奇,终是决定去那什么文仙庙看个究竟,若能遇上那冒失鬼,大家金银换铁令,来个皆大欢喜,便是最好。
              “这便是文仙庙么,可真够破败的。”
              九月初七夜,弦月上枝头,尚隔一里之遥,濮惊风便隐约望见参差秃林之中,孤零零地立着一座破庙,想起扬州城内处处繁华,便是周边村落亦颇显富足,不由在心头叹过一声。
              他却不知,这文仙庙地处扬州城南十五里,相传是为供奉太上老君所修,距今已有百年。早年前此庙常引得城中香客来拜,也算繁盛,可惜自打十年前扬州城几家富户齐力在城北修了座气势非凡的老君庙,这文仙小庙便断了香火,几年下来,已是墙塌瓦碎,惹人唏嘘了。


              IP属地:北京249楼2013-02-19 1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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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行至离文仙庙不过半里,濮惊风忽瞧见庙旁一棵枯树后似是有什么东西,仔细看去,却是三匹黑马被拴在树后,若非月色尚可,当真难以辨识。
                有马便是有人。想到这里,濮惊风不由提起三分小心。当日他看到那包袱里那件夜行衣时,心里早有过盘算:若非见不得光,又有谁会用得上这等物件?此刻眼见庙中有人,纵是他曾身经血战,仍觉喉头发紧,攥了一把腰后挂着的长刀,方一定心神,悄悄朝破庙摸了过去。
                文仙庙年久失修,早无人烟,墙上大小几个破洞,从中隐隐透出火光来。濮惊风小心地摸到庙外,还未有所动作,冷不防耳后一声鼻哧,登时吓得心口一窒,忙就地俯下身来,观察左右。谁知这一看,却看得他哭笑不得:只见一匹黑毛镶白的高头大马,正懒洋洋地朝他这边扭过头来,呼哧呼哧喘上几下,似是失了兴趣,又转回去啃起草来。至于方才那一声轻嗤,不消说,正是它的杰作。
                濮惊风见这位马大爷不再理睬自己,正轻抚心口,暗道侥幸,却听庙中哈哈几声大笑,似有什么人在交谈。他悄悄挪到一面盆大的豁口下,竖起耳朵,便将庙中人的言谈听了个一清二楚。
                最先说话的似是个声音尖锐的男人,且听他嘿嘿笑过几声,道:“四爷果真高明,算准了你们这些贼骨头要在今日碰头,特意吩咐我兄弟几人在此盯梢,嘿,想不到真抓了个正着。”
                话音刚落,又有一人粗声粗气地接道:“魏荣,你几人隐姓埋名潜入我金家,当真以为我们一点不知么?如今落在我们手里,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把知道的都供出来,免得徒受皮肉之苦!”
                “咦?他们不是一伙的么?”濮惊风心中一动,便听一人呸地一声,恨道:“肖客迭,就凭你这只知给金老狗舔马靴的杂碎,也想逼老子就范?我呸,若不是老子着了你们这群下三滥的道,你这贼厮鸟又拿什么来捉老子?!”


                IP属地:北京250楼2013-02-19 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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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5 15:4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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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死到临头嘴还硬,大爷就让你尝尝厉害!”那粗声男子似是气恼,噼啪几下耳光声,显已下了狠手齤。
                  “狗贼!要杀就杀,磨蹭什么?!我二人今日若是眨下眼,便不叫好汉?!”此刻又有一人怒喝起来,听来却是个女子。
                  “好汉?嘿嘿,你这娘们生得细皮嫩肉,不老实窝在家里生娃娃,在大爷面前充什么好汉?!”尖声男子啪地一手甩去,直打得那女子闷哼一声,口中犹叫骂不停。
                  寥寥几句,濮惊风已听出庙中齤共有四人,然而想到一旁拴着的三匹健马,他暗忖道:“如此听来,这四人倒是分作两边,那一男一女当是被捉来此处,剩下二人乃是一伙,只是四个人却有三匹马,又是怎么回事?”
                  他正这般想着,忽听庙中又有一人开口道:“魏荣,呵,是该叫你魏荣呢,还是该叫你‘临江三鞭’庞德山呢?”被唤做魏荣的男子听了,啊地一声,竟说不出话。那人听了,又道:“你身旁这位,便是‘白燕子’纪纤纤吧。至于另一位尚未到场的仁兄,想必是‘穿林鼠’马天二了。庞德山,我这话可曾有假?”
                  这人自方才便不发一言,故而濮惊风丝毫不知他的存在,如今不过说了几句话,便叫庞德山与纪纤纤如遭雷击般哑然无语,当真厉害。见庞德山不出声,那人又道:“庞德山啊庞德山,你真的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么?告诉你,四爷早就得知你们九龙寨在金家布有暗桩,为了一网打尽才没有惊动你们。如今九寨十三山的伏子已被尽数拔出,马天二更是三日前就已身首异处,至于其他几组暗桩,自然也一个都逃不掉。庞德山,四爷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不出几日,一切都将水落石出,今日你便是死扛到底,也不过徒劳一场,不如把知道的老实吐出来,也好得个痛快。”


                  IP属地:北京251楼2013-02-19 1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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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德山闻言,哼地一声,怪笑道:“既然如此,你这狗杂碎还费什么话,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想要你庞爷爷吐出半个字来,却是白日做梦。”
                    男子眯起一对鹰目盯着庞德山看了看,冷道:“好,庞大侠想来个铁肩扛道义,我卢秋白就成全了你!”说罢一回头,对坐在一旁的丑汉子道:“刘炳,好好伺候庞大侠,别让人家小瞧了咱。”
                    谁知便在卢秋白扭头的空当,方才还瘫软在地上的庞德山忽然暴起,双臂虬筋怒挣,二指粗的麻绳齐齐断裂,整个人犹如一条出水的黑鱼,一头扎向猝不及防的卢秋白。
                    “小心!”电光火石间变化突生,庞德山拼死的一搏来得太快,根本容不得三人多做思量。卢秋白眼见庞德山铁钵一般的拳头当胸砸来,“呀”地低喝声中向后急退,一旁的肖客迭大吼一声,来不及去提背后的开山斧,只得顺势挥拳打去,要将庞德山生生截杀在半空。
                    只听“砰”“砰”两声闷响,三人一触即分。庞德山壮实的身躯在纪纤纤凄厉的尖叫声中斜斜甩落一旁,虎目怒睁,口鼻渗血,似是吃不住肖客迭一记重拳,就此殒命。倒是卢秋白猛地退出七步,咚地撞上文仙庙的破墙,直将这本就摇摇欲坠的破庙晃得土屑簌簌而落,扬了三人一头一脸。
                    “大哥,你怎么样?”看傻了眼的刘炳这才回过神来,赶上前去伸手便是要扶。卢秋白摆摆手,费力地直起身来,连吐两口血才呼呼地道:“好个‘临江三鞭’,出手够辣,幸亏用卧牛伏提前制住了他,不然真动起手来,咱几个还真不好应付。”说着他撩开衣衫,见右肋之下一团黑紫,心知若非肖客迭及时出手,使庞德山的一拳卸去三分劲道,只怕自己此刻已剩不下半条命了。


                    IP属地:北京253楼2013-02-19 1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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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劲啊,我明明记得点了他几处重穴,怎得还能弄出这档子事来?”肖客迭翻看着庞德山的尸身,不禁挠头道:“真他娘邪了门了,莫非咱们拖得太久,让这老小子偷偷解了穴?”
                      卢秋白平复一下几欲翻腾的气血,走到庞德山渐渐冰冷的尸体旁,仔细查看半晌,忽倒抽一口气,道:“啧,姓庞的够狠,居然能吊起一口真气,拼着震断自身经脉,想和我同归于尽。若非老肖你来的及时,真叫他得手了!”
                      肖、刘二人闻言,想到庞德山拼死一搏仍有这般威势,倘使双鞭在手,便是没有纪纤纤,自己三人也不一定接的下,心中震骇,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倒是卢秋白摇摇头,放开庞德山的尸身,起身叹道:“看来我们都小瞧九龙寨了,一个庞德山尚有如此本事,若真与那九条龙对上,还不知要损失多少人手。”说罢,看一眼对他三人怒目而视的纪纤纤,又道:“此地不宜久留,刘炳,你去把这婆娘解决掉,尔后大伙埋了尸身,速去回禀四爷。”
                      刘炳得令,抽出虎头刀,走到红着眼睛的纪纤纤身前,道:“啧啧,好个婆娘,就这么死了,真是可惜。今日也算你有福气,俺老刘是个怜花惜玉的人,一刀下去,保管你啥也不知道,直接就下了阎王殿……”卢秋白尚在与肖客迭商议别事,见刘炳杵在纪纤纤身前,絮絮叨叨啰嗦个没完,不由怒道:“刘炳,你还跟她废什么话,赶快一刀了断,别误了大事!”
                      原来这刘炳好色成性,见纪纤纤有几分姿色,早动了歹意,只道一有机会便要和这小娘子快活快活。如今不得已痛下杀手,心头大叫可惜,才借着多说几句废话的空当,将她多瞧几眼。只是此刻他听卢秋白语带怒意,方知自己这位大哥动了气,只得收了一通念叨,狞笑一声,将那虎头刀斜斜举来,欲演上一出辣手摧花。
                      眼看纪纤纤便要殒命刀下,哗啦一阵碎响,刘炳身侧破旧的庙墙忽地迸裂开来,漫天的灰土碎石中,一抹寒光猝然翻现。刘炳刀在半空,应变不得,情急之下怪叫一声,想抽身而退,只是这一刀来的好快,饶是他及时弃刀逃生,胸前仍激出一溜血花,只差半分便叫人开了膛去。


                      IP属地:北京254楼2013-02-19 1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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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妈呀!”刘炳连跌带撞地滚落一旁,还未弄清究竟出了什么事,那要命的刀光又呼啸着横斩过来,便在此时,斜刺里探出一柄宣花开山斧,与那钢刀架在一处,堪堪保住了他的葫芦脑袋。
                        “什么人?!敢来捋爷爷的虎须!”那执斧之人正是肖客迭,只见他手握长柄大斧,怒喝中架开来人刀锋,一记“武星开山”将那人逼出几步,放才将开山斧横举腰前,大声喝问道。那人眼看他斧势惊人,似是知道厉害,一个抽身闪在一旁,顺手提过倒在地上的纪纤纤,将她护在身后,嘿嘿笑道:“青州濮七,前来领教这位爷爷的高明。”
                        这时庙内尘土稍定,借着呼呼乱摇的烛头,三人方看清这不速之客年岁不足双十,一身的布衣麻鞋上满是土灰,右肩更是被生生扯下一大块布,露出里面结实的筋肉来。再看这人满头的黑发乱成鸡窝也似,上面杂七杂八地掺着几块碎砖屑,若非他手里还攥着把寒光闪闪的钢刀,只怕早叫几人误会成是喝醉酒的傻汉了。
                        这位样貌狼狈的来客正是濮惊风,方才他躲在庙外偷看,眼见庞德山身死人手,便知这群凶人定然不会放过纪纤纤,一时气血上涌,不由多顾便破墙而入,想要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谁知当头一刀未能奏效,反叫三人围在当中,他只好顺势拉过纪纤纤,趁着肖客迭问话的空当,胡乱敷衍几句,暗中观察形势,再作打算。
                        肖客迭久在江湖打滚,一听便知这小子的话不对味,不禁怒道:“什么濮七濮八,我看你就是活的不耐烦了,竟跑到这里来送死!”说罢将那几十斤重的大斧在手里轮上几轮,便要去取濮惊风的小命。然而卢秋白却是眉头一蹙,忽道:“老肖且慢动手,容我问他一问。”原来他看濮惊风突然杀入,一刀就险些结果了刘炳,想来有些功夫,便有心先探探这小子的底。
                        濮惊风本打算豁出去与这生猛汉子斗上一场,却见一旁长着两只鹰眼的卢秋白朝自己慢慢挪过几步,道:“这位朋友,深夜来访,出手便要伤人,不知是何道理?”
                        濮惊风方才早将一切看在眼里,对着削瘦汉子全无好感,哼过一声,怪道:“怎么?许你们杀人,就不许我试试刀么?你这又算什么道理?”


                        IP属地:北京255楼2013-02-19 1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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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秋白一听,心道这小子以一敌三,还敢胡搅蛮缠,许是有恃无恐,不由又谨慎了几分,是以他客气一笑,道:“小兄弟说的是,闯荡江湖嘛,哪个不是刀口舔血,杀个把人当然不算什么。可是这杀人也有杀人的理,像你这般乱杀,却是大错特错喽。”说罢,见濮惊风双眉微蹙,又是一笑,指着庞德山的尸身道:“你可知他是何人?”
                          濮惊风忆及他几人所言,随口道:“想来是九龙寨的人了。”
                          卢秋白闻言,心中暗暗惊道:“这小子竟然在外偷听,莫非他真有来头?”面上却不露声色,只道:“不错,既然濮兄弟知道这人乃是九龙寨的贼子,话便好说多了。这九龙寨盘踞秦岭多年,危害一方,此事濮兄弟想必也有所耳闻。单说此人,他名叫庞德山,人称‘临江三鞭’,仗着一对铁鞭横行一方,害人无数,白道各派早有心除他,今日落在我兄弟三人手里,正是替天行道,你且说,这‘杀’可是杀错了?”
                          卢秋白这一番话,可谓大有深意。他因不知濮惊风身份,有心探他一探,便弄出这一通说辞,想看看濮惊风的反应再做定夺:若濮惊风是九龙寨一路的,定会心生不悦,一旦他表现出一丝怒意,己方三人便立时暴起,杀之而后快;若他不过是路见不平,只消三言两语将他哄骗过去,也省却自己一桩麻烦。
                          他这算盘打的精明,濮惊风却是无惘无怒,不发一语。卢秋白一愣,刚待开口,却听纪纤纤又急且恨地道:“卢秋白你这天杀的狗贼,还敢在这里颠倒黑白,我九龙寨中人个个侠义,何曾危害一方?!倒是金老贼蛇心吞象,视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这位少侠,你千万不要被这几个狗贼的花言巧语给骗了,他们做下的丑事被你撞破,肯定要杀人灭口,你可得小心了!!”
                          “大胆!你这妮子胆敢对我家大爷不敬,待会定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刘炳怒道。
                          纪纤纤冷笑一声,反唇讥道:“天下姓金的人多了,我何时说过这金老狗便是你家大爷?倒是你这胖子偏要乱想,这话若是传进金家大爷耳朵里,看你如何交代?”


                          IP属地:北京256楼2013-02-19 1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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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炳闻言一哑,刷地流下汗来,卢秋白却不以为意,冷道:“白燕子,你不用卖弄舌根子,说得越多,不过是给自己多讨些苦头吃罢了。”言罢,见濮惊风仍未有所表示,他面上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冷峻,沉声道:“既是听到了,我们也不瞒你,不错,我们是金家的人,我家大爷就是威震江湖的‘关中神刀’金天威金爷。关中金家是什么地位,想必你不会不知,这女子正是我金家要拿的人,该怎么做,还望朋友你想明白些。”
                            “关中金家?江湖三大世家之一的关中金家?!”虽说濮惊风刚一听到金家的名号,便隐约猜出能够这般蛮横的,定然是名列三大世家、称霸关中的那个金家,不过待他亲耳听到卢秋白道出关中金家四字,依然令他心中一动。然而他本就痛恨仗势欺人之辈,加之与那大汉厮混久了,不知不觉也沾上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浑性子,是以他此刻见卢秋白目露得色,自恃以金家的威名吃定了自己,不由腾地冒出一股气来。“反正救也救了,砍也砍了,反正今日你几人若是杀不掉我,小爷就远走高飞,让那什么金家去找青州濮七罢。”想到这里,他嘿嘿一笑,道:“原来是金家的大侠,失敬失敬,刚才那一刀实是不该,还望这位爷不要见怪。”
                            纪纤纤闻言,狠狠瞪他一眼,失望地扭过头去。倒是卢秋白见濮惊风服了软,心中一喜,哈哈笑道:“好好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濮兄弟你今日卖我金家一个面子,我几人定然记在心上,待来日禀告上去,这功劳也能算你一份,有了金家的提携,嘿嘿,不出几年江湖上就要多一位青州濮七爷啦。”
                            濮惊风听了,立时来个打蛇顺杆爬,眼笑颜开地道:“这是哪里话,能帮金家的忙那是我濮七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哪还敢多做奢求,只盼几位爷在金爷面前美言几句,我可就感恩戴德一辈子了。”
                            卢秋白经他这一捧,面色带喜,笑道:“好说好说,咱兄弟也算不打不相逢,方才的误会就此勾销罢。说来兄弟你这身手也算不错,不知在何处高就,若是合适,不如随我等一同投入金家旗下,做上一番大事业如何。”说着,他伸手捋了捋唇上的两撇短须,另一只手却悄悄藏入身后,做了个灭口的手势。
                            刘、肖二人心领神会,纷纷笑出花来。肖客迭打个哈哈,将那大斧抛在一旁,作势要与濮惊风套个近乎,手上却暗暗发力,做好了暗下重手的准备。谁知就在他距濮惊风不过两步,将要痛下杀手之时,濮惊风蜷如大虾的身子忽然暴起,双手一转一伸,噗地一声将一道寒光送进肖客迭粗壮的腰间。


                            IP属地:北京257楼2013-02-19 1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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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5 15:3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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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腰腹之处乃人身要害,濮惊风一刀切入,肖客迭壮实如牛的身躯霎时没了力气,不等他圆张大嘴发出一声惨叫,濮惊风早按住刀把,顺势一踢左腿,将卢秋白扣在手中的一支精钢匕齤首踢飞,铛地钉在墙上。
                              这变故来的太快,一时间三人竟回不过神,直到肖客迭嘶吼着死死攥住濮惊风双手,卢秋白才如梦方醒般大叫一声,伸手去摸腰间的双剑,嘴里犹不忘嚎道:“刘炳,快出刀!”
                              刘炳眼见肖客迭腰间血涌如泉,心神大乱,抬手便朝丢在地上的虎头刀抓去,然而就在四人以命相搏,胜负悬于一线之际,一只碧绿枪头如毒龙出海般惊现,登时摄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那是一只碧如翡翠、发出淡淡萤光的枪头,在昏沉烛光的映射下显得格外诡异,然而更令人心惊神悸的是,鲜红滚烫的血正顺着碧绿的枪尖流淌下来——一瞬之间,所有人都看向那红绿交织的枪头,以及,被它穿胸而过、一脸愕然的刘炳。
                              “呃啊……”刘炳望着胸前透出的枪头,哇地呕出血来,未及吐出一个字,那枪头又悄无声息地退走,宛如一条翠绿毒蛇。刘炳矮胖的身躯随之倒地,露出身后墙上一枚血洞,洞外夜色如漆,风声呼呼穿洞而过,令人不由悚然。
                              濮惊风与卢秋白见了,心下齐齐大惊,忙一东一西错出五步,与那孤零零的血洞成鼎立之势。只是濮惊风抽身之际一把带出钢刀,却迫得肖客迭惨呼一声,颓然倒地,一命呜呼了。
                              “小子,够狠!想不到你还有帮手!”卢秋白将双剑握在手里,一刻不停地紧盯濮惊风,同时亦未放松对周遭墙壁的警戒,仿佛不知何时便会从中扎出一枚碧绿枪头,将自己穿个通透。


                              IP属地:北京258楼2013-02-19 1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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