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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武侠】长风惊帆录(长文深坑,不定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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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席之上,君敬慕捋着长须,叹道:“想不到莲花门不声不响许多年,派中的青年弟子已有了这等火候,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霍梦竹闻言,哼地一声,不服气地道:“三叔,你这可是长他人志气了。那姓戴的小子是不差,可也没什么了得的,依我看,就凭他拿一只怪模怪样的兵器,怕是连我这灵蟒鞭都不一定应付得来。”
“好丫头,有志气,真不愧是霍家的人。”君敬慕一笑,道:“不过江湖之大,处处卧虎藏龙,咱们侠义庄这点薄名可不是南北通吃的护身符,梦竹你万不能自视太高,不然将来难免吃亏,三叔这话,你可要记牢。”“三叔你就放心好了,只要那几个丫头跟着我,囚龙阵下我看哪个牛鬼蛇神敢造次,就是他凌子仲,想破阵也没那么容易。”
这时只听霍千羽哈哈笑过一声,立时接过话来:“罢了罢了,老三,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这丫头是你看着长起来的,一身功夫有几斤几两,你可比谁都清楚,放在哪儿都吃不了大亏。话说回来,该嘱咐的,等她在江湖上碰了石头,自然就明白了,你我两个老家伙,还是不多劳神的好啊。”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却冲一旁的君婉云问道:“婉云,依你看,那戴一宇的武艺如何?”
君婉云听了,放下茶杯,颇为认真地道:“依我之见,戴公子的轻功称得上不俗,兵刃上的造诣亦算得上炉火纯青,便是放在如今江湖俊秀一辈中,也当得起佼佼二字。”
“比之你又如何?”似是有意,霍千羽虎目含笑,这般问道。君婉云听他这话,心下了然,略一思量,便道:“我若与戴公子交手,怕是在伯仲之间,只不过……我便是胜不得他,他要胜我却也不易。”
两只铁扇般的大手一摊,霍千羽呵呵笑道:“你瞧,老三,连你那宝贝闺女都不甘人下,咱俩还在这杞人忧天,不是多此一举么?”
“大哥,这俩丫头一起胡闹也就罢了,怎么连你也……”君敬慕无奈地叹口气,还待说下去,忽见阮瑾辰匆匆奔来,面上挂着一层肃色,忙道:“瑾辰,怎么了?”


IP属地:北京373楼2013-07-07 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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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瑾辰走近身前,从怀中取出一支墨色的细小竹筒,抽出里面那薄薄纸卷,正色道:“刚接到二庄主的千里灵,北边出了大事。”君敬慕接过纸卷,细细看过,两条长眉立时拧成一股,少顷才将纸卷递与霍千羽,道:“二哥来信,百兴庄、三才庄双双遇袭,庄勇家眷四百余人,无一幸免。”
    “无一幸免?!”君婉云闻言大惊,忙道:“听闻百兴、三才二庄在河洛一带颇有声威,庄中不乏好手,方衡、乔青茂二位庄主亦练就不俗武艺,怎得同遭此厄运?”
    摇摇头,君敬慕神色凝重地道:“你二伯在信中没有点明,怕是连他也不清楚。不过,他在信中说,两庄遭难只在同一日,想来……”“想来怕是同一伙人所为,而且来者绝非易于之辈。”霍千羽摩挲着铁髯丛生的下颌,缓缓地道:“能够在一日之内除去两所武庄、数百庄众,绝非寻常贼匪可为,况山贼马匪只图钱粮,攻打防范严密的武庄乃是大忌,这次的事,只怕还是与黑道寻仇有关。”
    君敬慕想了想,却道:“斩尽杀绝,乃是死仇……方衡与乔青茂虽为人骄横,倒还懂得分寸,这几年也未听说百兴、三才二庄与什么黑道帮派结下不死不休的梁子,照理说不应有此灾祸才对……”心念于此,他忽咦地一声,忙道:“大哥,你看这次的事,九龙寨可脱得了干系?”
    这时场中人声鼎沸,无欢派俞桦与长白剑盟的狄远奚已双双登得台来,只听司礼号令落下,双斧迎着独剑,一场惊心动魄的比武就此上演。然而侠义庄众人如今一门心思全在两庄的惨案上,哪里还有心思欣赏这些后辈的你争我夺。仿佛字缀千钧,霍千羽蹙眉道:“老三,我明白你的意思,可如今还不能妄下结论。不错,年前一场火并,九龙寨与二庄俱折了不少人手,但依着江泊阳的脾气,绝不会拖到如今才痛下杀手,这一点你也清楚。”
    “九龙寨不算秋后之账,确是实情,可江泊阳一行人素来睚眦必报,也是千真万确。”君敬慕用右手中食二指轻敲了敲桌台,忽道:“大哥,看样子,无论九龙寨是否与此事有关,你我都得当面见他江泊阳一次了。”
    未等霍千羽开口,沉思良久的君婉云忽压低声音,出言道:“爹爹,大伯,这灭庄之事,会不会与他们有关?”说着,她的眼神越过天雄门众人,有意无意地打在正与身旁老者谈笑的金天裕背上,随即一敛即回,恍若无事。


    IP属地:北京374楼2013-07-07 0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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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7 07:3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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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家?!”霍千羽与君敬慕相视一顾,立时领会君婉云言下之意。其实他二人心知肚明,百兴庄与三才庄,实是河洛道上大小数十帮派的主心骨,此二庄不倒,人心不散,金家将河洛群雄收归己用的算盘便难打响。多年来,金家四兄弟始终视此二庄为眼中钉、肉中刺,未有一日不欲拔之而后快。然而二庄与金家对峙良久而不倒,实非侥幸,除自家实力不俗外,更传闻有长空世家在后隐隐支撑,金家如今动手,便等同与长空世家撕破脸皮,更将千余人命放在秤杆之上,其间的干系,不可谓不大,是以声名显赫如霍千羽、君敬慕,也不得不多加慎重。
      点点头,霍千羽道:“极有可能,但若无实证在手,一时还动不得他们,否则消息传出,大乱之下,只会叫旁人从中渔利。”
      “莫非我们就这么干坐着,叫那姓金的暗自得意不成?”霍梦竹虽刻意压下语调,但字里行间那一股怒气却是任谁也察觉的到,若是再多说下去,只怕这位侠义庄的大小姐真会忍不住一跃而出,狠狠在金天裕背上赏个几鞭。
      “梦竹,不许胡闹!”一声低喝,眼见霍梦竹忿然哼得一哼,再不言语,霍千羽稍作思量,才道:“婉云,你与瑾辰速速打理行装,带着田丫头她们几个,傍晚前赶往城外八方镇,待与何劲他们汇合后,走一趟百兴、三才二庄,看能不能再查出些什么。”说罢,看看尚有几分负气的霍梦竹,又道:“梦竹,你带人去北边的函川谷接应你二伯,记得带上天香活络丹,我担心你二伯这么一通折腾,旧病又要犯了。”
      霍梦竹听闻自己不能前去百兴庄查个究竟,心头老大不乐意,却担心她那位二伯的痼疾,只得应过一声,也不去看擂台上的你来我往,便与君婉云、阮瑾辰几人一同去了。眼见霍梦竹一行渐去渐远,君敬慕叹一口气,语带深意地对霍千羽道:“不论是金家还是九龙寨,大哥,这次想要和气收场怕是难喽。”
      霍千羽望着台上斗得如火如荼的二人,嗯地一声,却道:“几百条命债总得有人来扛,金家也好,九龙寨也罢,想就此含糊过去,还得先问问老夫的虎陵刀答不答应!”


      IP属地:北京375楼2013-07-07 0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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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回 孤星耀沥胆行苦肉,天罪出佛喃释血业
        擂台之上,俞桦与狄远奚的较量渐而白热,二人似是红了眼,将压箱底的功夫尽数使出,剑影繁飞,人踪倏现,实是精彩万分。濮惊风正目不转睛地紧盯穿飞往来的两条人影,试图找出俞、狄二人一招一式间的破绽,却见二人一触即分,分落两侧,正露出对面侠义庄众人的席位来。
        “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霍大侠他们一个个走的这般匆忙?”濮惊风“咦”地一声,颇有些摸不着头脑,只道侠义庄人自有侠义事要忙,又一门心思看起比武来。他刚回过头,正见得狄远奚长剑一挑,截冰断瀑似地破开俞桦手中鱼鳞刀布下的层层守势,一剑抵在他胸口。一招不慎万事休,眼看十杰之名没了指望,俞桦的脸色霎时变得灰白,可想心中沮丧。好在他武艺稍逊,礼数仍是不失,涩着嗓子道一声甘拜下风,这才连连摇着头,无精打采地下台去了。
        “他二人的功夫应在伯仲,输在这一招上,倒是可惜了。”濮惊风眼见俞桦全然没了上台时的意气风发,好似连魂都叫人抽了去,不禁暗叹一声,心道这位江湖的后起之秀莫要从此一蹶不振才好。
        “娘的,这回又赔个精光!”
        没等俞桦走远,濮惊风身后那秃头汉子已骂骂咧咧起来,看样子是将宝押在无欢派的俞少侠身上,赔了个盆干碗净。旁边几人见他如此,倒是不嫌事大,反哈哈大笑起来。“范秃子,你邱三哥说什么来着,嗯?让你押狄远奚你不听,瞧瞧,折杆子了不是?”
        范秃子接过说话那人递过的酒碗,咕嘟咕嘟喝个精光,嘴里犹自不服:“咳,俺这不是听人说无欢派家大业大,那姓俞的颇有两下子,才在他身上押了三两银子嘛。谁知道这小子中看不中用,唉,坑苦了我啦!”


        IP属地:北京384楼2013-07-21 0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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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没说完,早有一人接上:“老范啊老范,说你什么好,宁可由着别人给你灌迷魂汤,不听咱邱三哥的大实话。那俞桦有几下子不假,可你也不打听打听狄远奚是啥人,长白剑盟三当家的亲儿子,功夫能差了去?”言罢,见范秃子垂头丧气,那人哈哈一笑,又道:“得啦得啦,多大点事,听三哥的,赶紧把剩下的银子全压在段帆身上,一会儿可就赚回来啦。”
          “对对对,那个姓段的可不得了,咱哥几个凑一凑押个大的,好好赚他娘的一票。”眼见众人齐声附和,连那范秃子都晃着光头喜不自胜,仿佛银子已经揣进腰包,濮惊风咂咂嘴,暗笑一声:“嘿,这可真是巧了,连押个宝都能撞上对头的。也罢,有你没我,范兄啊范兄,待会就看咱俩运势如何啦。”
          正想着,巨喝骤起,仿佛海翻潮涌,起伏不断。濮惊风抬头一看,心下登时了然,原来是轮到昆仑派的聂星成登台献技了。“机会难得,便叫我瞧瞧昆仑派的绝技好了。”
          只见丈高的擂台上,聂星成依旧一袭黑色劲装,负手昂头而立,清冷的面色中透着一股不可凌越的傲然,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一场有惊有险的比武,而是为哪家的凡夫俗子略作指点一般。
          “好狂的小子,和当年的聂振北一模一样。”呵呵一笑,长空弘寿轻抚着右手拇指上的一枚扳指,言语之中并无半点对聂星成那一派狂妄模样的不满。奉上一杯香雾缭绕的清茶,长空文彦打量着台上那位与自己年岁相仿的昆仑派少掌门,笑道:“看叔父的样子,您老似乎并不在意此人?”
          “在不在意,又有何妨。这聂家小子将来定然要成气候的,只可惜如今的昆仑就是个烂摊子,纵然他能只手回天,后面还有洪定巍和秋寄虹两座大山镇着。昆仑衰,与我无碍;昆仑兴,我们则可从中渔利。换句话说,现在的聂星成对长空世家而言实是无关痛痒,重要的——”把玩着拇指上那枚硕大的血红色扳指,长空弘寿忽而话锋一转:“则是昆仑背后的人。”
          就在长空文彦轻轻颔首,细品自己这位叔父言语间深意之时,擂台之上的另一位好角——白崖山城的薛胄已是双眉微微扬起,显是颇为不悦,也难怪,遇上聂星成这等既狂且傲的对手,任谁也不会感到太舒服。


          IP属地:北京385楼2013-07-21 0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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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眯眼打量着眼前这位对自己视若无物的昆仑少主,薛胄冷哼一声,道:“人人都说昆仑派的聂少掌门有股子好威风,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呵,可惜你今儿个选错了人,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这一套来唬你薛大爷,待会动起手来,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狂到几时!”
            面色不改,聂星成似是连半点打量薛胄的兴致都无,只冷言道:“薛胄,白崖山城在我眼里还算不了什么,你若真有几分本事,就不必大呼小叫,不妨直接攻过来,让我掂量掂量你有几斤几两。”
            薛胄闻言,怒极反笑,言语间已透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好极好极,听闻昆仑神功了得,你薛大爷今日便要领教一二!”话音未落,人已诡异地跃出丈许,右手指弯如勾,仿佛苍鹰怒冲疾掠的利爪,迅猛难当地迎面挥下。他这一招看似粗浅无奇,实则凶险万分,且不说其中暗藏着六、七种变化,单听勾指划破空气带起的呜呜风鸣,便知如今贯注在这只右手上的力道乃是何其刚猛了。
            风声倏起,聂星成夜色般的身影已动。只见他肩背微侧,将薛胄势可夺命的当头一爪避在身旁,右掌一抖,绽成七朵虚实难辨的掌花,立时罩住薛胄胸腹各处要害,且看他出手狠准兼备,竟也是不留半点情分。
            薛胄见状,冷笑连连中,右掌凭空折返,五指齐拢,双腕微曲,但听噼啪几声轻响,将聂星成凌厉的七掌尽数截下。余音未消,聂星成蛟龙似的身形猛然跃起,化腿成鞭,径直荡向薛胄空门大开的头颈。疾风拂面,薛胄却似未察,左手后发先至,变掌为爪,不待聂星成踢碎自家头颅,早将他足踝一把扣住,随即臂筋虬张,要将这狂妄小子摔个七荤八素。
            聂星成人在半空,只觉身形一颤,便知薛胄图谋,立时拧腰环腿,左腿猛然回荡,有如重链飞锤,力贯千钧地砸向薛胄天灵。薛胄见他如此,不得已右臂反曲,架住这记杀招,然而就在这时,聂星成背弯如弓,右手五指旋张,只在那铺着红毯的木架上轻轻一触,一股巨力便自他身内涌出,薛胄方觉左手一僵,聂星成那如鞭似锏的右腿已破爪而出,点旋崩荡,抖出一片凌厉腿影,挟着呼呼风声将他半个身子卷袭其中。


            IP属地:北京386楼2013-07-21 0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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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雕虫小技!”口中一声低喝,薛胄那大红袍内裹挟的壮硕躯体好似轻盈无骨一般,随着聂星成追魂夺命的阵阵腿影左闪右荡,双掌奔袭往复,招招直取要害,煞是惊人。反观聂星成,自始至终仅以单掌交替触地,回转盘旋间腿发无歇,疾如电,烈如风,饶是薛胄双掌威势骇人,却也难进得半步。二人一正一反,掌风烈烈,腿影激荡,真似个下山虎遇上了倒海龙,转瞬间缠斗二十招有余,犹是难解难分。
              “啪”地一声爆响,薛胄一掌拨开聂星成毒龙出潭般点向心口的一记狠招,双手拢掌为拳,挟着股暴烈的劲势,直冲聂星成腹上三寸,正是要趁他立足未稳,反攻制敌。谁知聂星成一脚探出,不待招式用老,竟凭空将身子生生拧出一条怪异弧度,旋即双掌齐齐推出,千钧一发却又恰到好处地与薛胄的两记杀拳碰在一起。
              但听砰声大作,二人身形巨震,齐齐向后退去。只见聂星成身虽颓,势却不散,向后猛然退出五步,竟是一步稳似一步,待第五步罢,人已入孤峰劲松般牢牢站定。相较之下,薛胄则显得有些踉跄,非但足足退出五步半,更一脚踏裂了厚木台面,大有高下立判之感。
              眼瞧着聂星成压过自家一头,薛胄心头火起,登时怒喝一声,背弓腰挺,双臂各占一位,左手中食二指曲而成勾,和着指并如掌的右手,已然摆出一副攻守齐备的姿势。“怎么,如今才想起这等中看不中用的架势来么。”似是有意激怒薛胄,聂星成不以为然地轻嗤一声,便朝薛胄迈步踏来,每一步都迈得颇为随意,远远瞧来,当真似是从心底吃定了薛胄。
              薛胄看在眼里,胸中愤懑自是愈加盛烈,只是面门上那一片狰狞之中,已隐隐透出几分肃色,显是瞧出聂星成漫不经心下暗藏的严阵以待。于是——就在聂星成离他不足一丈,右脚堪堪踏定的瞬间,火一般炽烈的红影腾然而起,当中罡风阵阵,立时探出五掌十三爪来。
              剑眉微蹙,聂星成双掌凝而成拳,带着破风之声,转瞬亦是打出一片拳影漫天,他这一路拳法名为“碎星十二式”,讲究拳出如千峰崩颓万瀑落,上碎颅颈,下裂肋腹,招招不离要害,乃是昆仑派中颇为凶悍的一套武艺。相传昔年昆仑派开宗祖师聂湘宸创出此套拳法后,因其杀气过重,竟自弃而不用,如今使在聂星成手里,虽远未到鬼泣神惊的地步,却也颇有炉火纯青的意味,每一拳俱像冰峰雪顶千载不散的烈风一般刺骨无情,若是换做常人,如今定然满眼黑影缭乱,未及回神已教他打得筋骨尽断。


              IP属地:北京387楼2013-07-21 0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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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激斗正酣,聂星成愈攻愈烈的拳势忽戛然而止,身形一闪,电也似跃至薛胄一侧半空,随即吐气开声,左腿仿佛九天星辰怒冲直落,挟着无匹劲势迎面荡下。薛胄万万料想不到聂星成竟能在拳掌难辨的急攻中猛然抽身再行险招,心下愕然,他的反应却快,下盘凝止,不动如山,贯注周身劲道于臂上,双肘交错,万般危急之间挥至面门前三寸,正架住这势在必得的夺命一击。
                闷响惊起,场中千余看客只觉心口顿时一窒,郁郁间竟有些提不上气。再看巨颤的木台之上,气劲激荡,聂星成傲立当场,面色清冷,与来时一般无二,在他身前,厚木夹板条条断裂,露出一个水缸粗细的大洞,而白崖山城的薛少主,如今便狼狈地摔在木台之下,脸色白的瘆人。
                一把抹去嘴角的血丝,薛胄戟指怒视高高在上的聂星成,赤红双目中满是切骨的恨意。两名五大三粗的随从见状,忙冲上前来欲行搀扶,却被他一把推开,待喘息许久,薛胄面上涌出几分血色,这才气吁吁骂道:“好、好小子,今日这段梁子算是结下了,我白崖、白崖山城,誓不与你干休,你小子就洗好颈子等着罢!”
                薛胄口中骂骂咧咧,直到两位随从好言相劝,方气急败坏地啐上一口,一瘸一拐地去了。众人眼见薛大公子输阵又输人,唏嘘白崖山城名声大败之间,亦不免暗生幸灾乐祸之感,至于看不惯薛家霸道无理的人,更是差点没把肚皮笑破。只是感慨也好,暗笑也罢,众人对聂星成和昆仑派却是又敬又畏,不少青年少者更是平添仰慕,已然将这我行我素的昆仑少掌门当成了自家效之仿之的不二人选。
                “第四场,呃,昆仑派聂星成胜,入列十杰!”
                似是看愣了神,一旁的司礼猛然记起职责所在,连嗓子也顾不得清,忙高喝一声,算是给这场万分激烈的十杰之较匆匆收过尾来,只可惜在满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中,这一声喝报当真是可有可无了。
                耳听众人齐声高呼自己名号,聂星成似是并不在意,只旁若无人地走下高台,对上官玉轩投去冷冷一撇,示意他莫要忘记先前承诺,便在千余人又惊又羡的目光中离了场,身后犹随着那四位妙龄女子,除那倩名带“芳”的女子身姿端稳,不失庄重外,余下三女俱是如沐春风,毫不掩饰内心的喜悦。


                IP属地:北京389楼2013-07-21 0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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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7 07:2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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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得练兵校场,喝彩声犹清晰在耳,然而聂星成却无意侧耳倾听,来个志得意满。只见他神色凝重,步履如飞,待避过人目,拐进一处清静巷角,他忽而身形一颓,伸手扶住石墙,脸色已变得煞白。
                  “公子!”四女见状大惊,方待上前,聂星成却强撑着摆摆手,呕出一口黑血,微喘着气道:“不必慌张。我不过是方才运功运得狠了,气血逆涌,稍作调戏便好,碍不得事。”
                  他这话说的轻巧,那名唤“小萍”的女子却已泫然欲泣,不管不顾赶上身前,便替他轻揉起背来,聂星成叹口气,不见拒意,这时便听先前被唤作“芳姐”的女子语带嗔意地道:“公子,你怎么能如此莽撞,连剑都不带就跑去比武,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叫我们可如何是好!?”
                  聂星成闻言,嘴角轻撇,却是并不在意:“区区一个薛胄,对付他又费得了多大工夫?我今日赤手与他较量,自有必胜的把握,你们又何苦多虑。”
                  “必胜的把握?”女子并未被聂星成看似敷衍的答复所说服,反走近一步,秀目紧盯聂星成,正色道:“既是必胜,公子为何又受了内伤?”
                  “这是……”聂星成的幌子遭她一语道破,立时有些语塞,索性闭口不言,谁知那女子却不肯轻易放过,又道:“公子,韩芳的武功不高,但内外伤势还是分得清的,你分明受了不轻的内伤,却还来瞒我们,若是耽误了个,将来落下病根,可怎么得了。”
                  “是啊是啊,公子你今日真是太不小心了,雍伯明明说过那人拳脚功夫厉害,你还非要弃剑不用,真吓死我们了。”众女你一言我一语,全然不肯就这么与聂星成干休,唯有那小萍满脸忧色,并不多说一句。许是听得不耐,聂星成忽而一拳砸在石墙之上,砰地一声,令她们不由得齐齐吓了一跳。
                  “你们以为我这样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昆仑?!”聂星成干咳几声,对喉头泛出的阵阵腥意察若未察,沉声道:“之前你们也见到了,那些狗眼之辈是如何对待咱们昆仑派的,爹去了之后,昆仑势微多年,便说是虎落平阳也不为过,如今不趁着群英会的大好时机搏他一搏,只怕此生都难翻身了!”
                  “所以公子就要以身涉险么?”韩芳秀眉微微蹙起,咬着唇道。
                  略一点头,聂星成气色稍颓,眼中神采却是愈盛:“不错,我今日就是要以己之短,博人之长。江湖皆知昆仑剑法超群,我却偏不使剑,他们若知我昆仑中人仅凭拳脚功夫亦能夺魁,必然暗生敬仰,待我昆仑重回八大派,大旗举时,自然不乏能人异士来投,长此以往,昆仑复兴也就指日可待了。”
                  韩芳闻言,知他心意,再不多做追究,只轻叹一声,道:“只是…苦了公子你了。”


                  IP属地:北京390楼2013-07-21 0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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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已至此,濮惊风也不好再多问下去,那男子将八方镇所在与他一一说了,便一抱拳,转身去了。濮惊风双手抱拳回礼,心思却早飘到稍后的八方镇一会上。“莫非这事与方才霍大侠他们匆匆离场有关?”心念轮闪,他思量着往回穿行,却见一枯瘦老头正坐在自己原先的位子上,悠然自得地观武品茶,不时抓起把点心丢进嘴里,瞧那样子,当真是好不逍遥。
                    濮惊风只念着霍梦竹交待的要事,对这老头并不在意,拣长凳另一端坐下,眼神盯着台上飞舞穿梭的二人,偏是怎么也看不进去。倒是那老头白吃白喝之际,似是认出这一桌茶水点心的正主,立时变得有些拘谨,就连去抓桂花糕的那只手也小心地缩了回来,看上去就像担心濮惊风忽然暴起,拔刀便砍。
                    埋头闷想了半盏茶的功夫,濮惊风只觉口干,伸手去取茶罐,却发现满满一罐茶水如今只剩了个底,这才记起身旁这吃白食的老头子。他回头一看,正瞧见那老头小心翼翼地将桂花糕一块一块送进嘴里,一对小眼犹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不由觉得既好气又好笑,只得摆摆手,示意他但吃无妨。
                    那老头见他如此,面露喜色,挽起袖子大快朵颐,其间不忘拍拍濮惊风肩膀,以示赞许。濮惊风瞧着他毫不见外的模样,简直可说是另一个凌子仲,是以非但生不出半点厌恶,反而莫名觉得这老头子颇为有趣,至于人家是不是将自己当成冤大头,他却没有想过。
                    “不错不错,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吃饱喝足,枯瘦老头心满意足地捋着下巴上稀疏的胡子,冲濮惊风嘿嘿一乐:“小伙子,如今像你这样还能秉侠卫道的后生不多了啊。好哇,前途无量,前途无量!”说罢在他肩上用力一拍,大有为后辈指点迷津的架势。
                    濮惊风闻言一愣,心说这等奉承实在露骨了点,只好做一个“不必客气”的笑脸,又微皱着两撇浓眉琢磨起八方镇之事。谁知那瘦老头打足了牙祭犹不知足,许是闲来无事,便在他耳旁东扯西扯,可说是无话找话,弄得濮惊风实在安心不下,只得暂且将心头事搁在一旁,专心打发起这怪老头子来。


                    IP属地:北京392楼2013-07-21 0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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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伙子,看你这样子,应是练武之人吧?”枯瘦老头半阖着眼,见濮惊风身侧挂着腰刀,上下两排白牙一碰,自然而然就转到了一个武字上。
                      濮惊风不知这老头子打的什么主意,便将话掩了一半去:“确是练过几日功夫,只可惜粗浅得很,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见濮惊风点头,老头朝着那丈高擂台一打眼,又道:“你觉得那两个小子的功夫如何啊?”
                      濮惊风扭过头,见封巳皋手中一条链子枪,长达丈许,两头分别缀着一枚半尺长的六棱钢锥,舞将起来寒光闪闪,正将蔡东焕迫在擂台一角,而那蔡东焕身前剑光吞吐无歇,俨然铸成一道白光密障,与链子枪叮叮铛铛撞在一起,激起火星点点,仍是不露败相,便道:“自然是好得很。”
                      老头听他这话,满意地点点头,忽而面色一正,凑过身来,极其神秘地道:“那你可知道,他二人为何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功力么?”
                      “这……许是得自名师指导,又多年苦练不辍吧。”
                      像是早知濮惊风会这样说,老头“言之谬矣”似地摇摇头,嘿嘿笑道:“瞧瞧,还是嫩了不是?他二人才多大岁数,一味埋头傻练,不吃不睡怕也到不了这等境界吧,嗯?”见濮惊风一脸的大惑不解,老头小心看过左右,又凑近些悄声道:“今儿个老夫心情大好,便卖你个人情,将实情告诉你罢——这些人练起功来能够一日千里,靠的不是别的,乃是集天地精华于一体的灵丹妙药!”
                      濮惊风瞧他这般装神弄鬼,边说边从腰间的粗布袋中掏出一颗黑乎乎龙眼大小的药丸子来,心里登时明白了大半:“弄了半天,原来这老头子是个跑江湖卖假药的!”当下起了端茶送客的念头,谁知他话还没出口,那一本正经的老头子忽机警地环首四顾,随即懊恼地一跺脚,急道:“罢了罢了,今儿个运势不济,这仙丹权当老夫送你个人情,有缘来日再聚,再聚!”话音未落,便一溜烟钻进身后的人山人海中,转眼已没了踪迹。
                      “这、这算什么?”一头雾水,濮惊风瞧了半天,也没发现这怪老头子究竟在怕些什么,几度环首,视线又转回到这泥丸子一般的“仙丹”上来。“这等来路不明的东西,若是吃出毛病来,可就是自讨没趣了……只是,万一他真是好意,就这么随手扔了,倒也不甚妥当。”他本不信这等怪力乱神的说法,然而几度抬手,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将药丸揣进了怀里,至于是福是祸,怕是谁也说不清了。“也罢,姑且带在身上,来日有缘,还他便是。”
                      他这边还在奇怪枯瘦老头的事情,那边擂台之上,封巳皋身纵似长雁凌空,手中链子枪白蟒吐信一般暴射而出,一枪扫在蔡东焕右腿之上,立时将他打下台来。众人见状,喝彩之声当即不绝于耳,唯有蜀东剑派一行人颇为懊丧地坐在台下,一个个面色铁青,实在难看。


                      IP属地:北京393楼2013-07-21 0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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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场,少林派灵叶,对南海剑派孔奇!”
                        与薛胄的下场截然不同,众看客无意对蜀东剑派冷嘲热讽,反倒早早收回心来,翘首以盼下一场对决——说来也是难怪,素与武当并称武林泰山北斗的少林派,此番大张旗鼓地响应十杰之较,本就惹人注目,加之其对手正是风头日盛、人称“南海一秀”的孔奇,这等难得一见的较量,怎不牢牢吸引这群好事之徒的注意呢?
                        嗡嗡作响的私语声中,身着海蓝短衫的孔奇走至台前,足尖一点,便举重若轻地跃上红毯。且看他叶眉薄唇,细目窄鼻,生得还算有些俊色,但眼中不时透出的星点寒光,还是给他平添了几分冷冰冰的色调。
                        鞘握右手,孔奇冲着三丈之外的灵叶遥遥抱拳,而灵叶则双手合十,喧一声佛号,以作回礼。你来我往,礼数行毕,孔奇并不出手,只见他轻指灵叶背后那窄长包裹,示意自家并不介怀多等片刻。灵叶见他如此,微微颔首,随即轻轻解开褐色包裹,露出里面的玄机来。
                        原来包袱皮之中,乃是一灰褐色的木匣,匣面粗糙,无甚装饰,仅以一根细绳捆系。灵叶面色静如止水,不紧不慢地去绳开匣,便有一道霞光自匣内传出:只见木匣之内,端正地收着一柄样式无奇的古剑,长不过三尺,乌柄银锋,上书六字明咒,阳光映在剑身之上,立时反射出夺目异彩。
                        目视剑匣,灵叶并不急于取剑,而是面朝西方,面带庄重地诵出一段经文,文甚长,意亦不详,然而孔奇却无半分不耐,静待原地,只手持剑,便这么目视灵叶心无旁骛地诵着经文。


                        IP属地:北京394楼2013-07-21 0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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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尚也用剑?!”眼见灵叶执剑而立,众人不禁哗然,喧嚣之声轰然而起,显是不解慈悲为怀的少林弟子为何也用起伤人夺命的三尺青锋来。相较之下,众掌门却因晓得其中缘由,神色要凝重的多。
                          “那便是天罪剑么?剑生异彩,慑人心魂,果然不祥。”宋维清轻捻唇上两撇细须,双眼始终不曾离开灵叶手中的古剑,一旁粉衣红裙的扈依柔见自家掌门神色这般肃重,心生好奇,便道:“维清,你识得那和尚手里的剑?”
                          听闻爱妻开口,宋维清摇头一笑,道:“传闻听过不少,亲眼得见如今却是头一遭。”说着,他抬起左手,指着那柄在阳光下异彩大作的少林古剑,开口道:“此剑名为天罪,乃是少林极少示人的一件奇物。相传二百多年前,奇匠东方禹曾炼出一柄无名奇剑,见日生彩,无往不破,只因煞气过重,被东方禹视作不祥,又不忍亲手毁去,终被其送上少林,希望借无边佛法化解剑上凶戾。便这样,这柄奇剑被置于少林后山落雪堂中,封匣落尘,一放就是二十多年。”
                          “那……后来呢?”
                          宋维清敛回目光,望着杯中随热流上下翻腾的茶叶,接道:“后来么,呵,也不知是天意还是人祸,二十载太平日子过去,那柄剑终于惹出大祸。传说当时守剑的和尚名叫释厄,年少时因仇人上门寻仇,躲进少林方逃得一劫,尔后十余年苦心修炼,仍消不去心头魔障,最终挟剑逃出少林,屠尽仇家满门,堕入魔道难以自拔。”
                          扈依柔听到“堕入魔道”四字,不由一愣,忙道:“莫非这释厄和尚自此性情大变,反倒成了江湖中的恶鬼魔头不成?”宋维清闻言一笑,又道:“性情大变不假,变成你所说的魔头却是不曾有过。那释厄自打报了家仇,犯下杀戒,心知难返少林,索性仗剑行侠,杀得黑道群鬼闻风丧胆。只是他虽有意除恶,却因招招夺命,剑下无生,招致诸多非议。至于那无名怪剑,则因饱尝人血,煞气愈加浓烈,反噬其主,释厄和尚年方四十便神魂衰微,想来与那怪剑不无干系。”
                          讲到这里,宋维清眼望场中虔心诵经的灵叶,口中再道:“待释厄和尚自觉大限不远之时,又重返少林,将那怪剑与一套自创的剑法秘笈交与当时的少林方丈伏音,这才撒手人寰。而那剑则被伏音取名天罪,同秘笈一并藏于落雪堂前佛塔之下,直至百年前方才重现天日。据说此剑自彼时起,每代只传一人,非心神坚韧远超常人者不可胜任,一经启匣,二十载后必得重封入土直到下任剑主问世。”
                          随手一拢额边秀发,扈依柔奇道:“既然这天罪剑有妨主之虞,又重杀业,为何少林派不惜犯险也要代代相传呢?”宋维清苦笑一声,道:“其中究竟我也说不好,想来是少林派卫道除魔所需吧……只是,少林派在如今这个时节祭出天罪传人,难道……”宋维清语至结末,已近喃喃,饶是扈依柔与他相依而坐,仍听不真切,只是看他那满面的慎色,便知其中深意,定然不是一两句就能道清的了。


                          IP属地:北京395楼2013-07-21 0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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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回 海龙退少林新立威,七星现武当重雪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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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施主,请赐招吧。”
                            望一眼剑上闪烁不定的霞彩,孔奇纹丝不动地伫立原地,不见半分拔剑相向的意思。众人还在疑惑,便听他略带一丝沙哑的嗓音响起:“孔某有一事不解,可否求阁下明示一二?”
                            灵叶道:“孔施主但说无妨,小僧自当尽力解惑。”
                            孔奇点点头,盯着灵叶那清正平和的眼眸,徐声道:“敢问阁下,缘何要执此剑?”
                            一语既出,众声哗然:如今大战在即,这位南海剑派的年轻奇才非但一反常态,无意立时与灵叶分个高下,反而毫无来由地问出这一句看似多余的话来,实是叫人猜不透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与旁人的不明就已截然相反,灵叶似是早知孔奇会问出这一句,只见他托单掌于胸前,语带虔敬,一字一顿:“所为无他,斩业断罪而已。”
                            不知是否寻到了满意的答案,孔奇闻言,微微颔首,再不出一字,右手轻颤,一抹白光悄无声息地跃然指掌,但见他右臂低垂,剑尖指地,左手执鞘于后,正是南海剑派颇为寻常的一招起手式——万里潮平。
                            台下有慧眼识金的,认出这招来头,皆是暗暗叫了声好。原来南海剑派武功,多以狠辣刁钻为重,尤擅生死搏命,唯有这一式万里潮平锋芒内敛,必等到剑鞘离掌落地的一刻方才出手,不含半分抢夺先机之意,如今出现在擂台之上,足见孔奇对少林一派的敬意。
                            灵叶见状,并不刻意整姿弄态,剑持右手,任凭霞光似水流转,毫无半分造作。于是,就在那支海蛇皮缠绕的剑鞘划出一道淡蓝色光影,悄然落地之时,孔奇的身姿已模糊在风中,随之而来的,是一道不甚耀眼却令人不禁悚然的白色光华——由处子之静,转瞬而成脱兔之动,南海一秀的名号,果然非虚。


                            IP属地:北京407楼2013-08-14 0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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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7 07:1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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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光华一经乍现,便如夜花吐苏般缓缓旋绽开来,渐而漫成茫茫一片,光影震颤间,灵叶身侧亦升起一层七彩迷霞,仿佛雨后新虹,与那白光交织在一起,煞是好看。旁人见了,只道二人已然交上了手,兀自拍手叫好,却不知孔奇几息之间,已腾转十余次,刺出不下二十剑,而灵叶亦舞动手中天罪,将其尽数挡下,这其中的惊险,却非是几声喝彩所能表明的。
                              似是眨眼一瞬,形势便成胶着,白光裹挟着彩霞,随着二人一蓝一白两条渐而模糊的影子闪烁于擂台之上,难解难分。然而场下众人心神激荡间,却也渐渐察觉出一丝怪异。
                              怎么……听不到声音?!
                              直到孔奇手中细剑再度凭空击出一十七击,一干好汉才猛然惊觉,二人这般你来我往,倏攻倏守,却是莫名地安静,纵然身居前列之人竖起耳朵,也不过勉强听得衣衫飘荡发出的阵阵轻响,与那双剑破空传出的丝丝风声,至于其他的人,简直如同聋了一般,全然听不到本应大作的武斗之声。
                              “四十剑过,犹在试探,想不到一柄天罪剑,竟能激起这孔奇如此大的兴趣。”
                              泰山剑派的席位上,段华阳远望孔奇攻如疾风破浪,灵叶守如滴水难侵,良久不语,似是随意地道出这一句来。方才孔奇长剑方起,不几招便被段华阳看出他有心试探,数十剑下,每剑俱刺向灵叶周身难以防范的地方,一旦遭到天罪封挡,并不硬碰,只在交触的瞬间撤剑而回,同时身形移转,剑势再起。只是孔奇出手奇诡迅捷,招式凌厉,灵叶却只守不攻,异霞漫射的天罪剑在他手中,虽屡屡封住孔奇的剑招,但所使招式甚是平凡——便说无招无式,全凭着反应机敏也不为过。


                              IP属地:北京408楼2013-08-14 0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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