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小说吧 关注:77,720贴子:840,947

回复:【原创武侠】长风惊帆录(长文深坑,不定期更新)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以我们现在的脚程,半日之内便可到得双蛇口前,出了双蛇口,前面的路便好走的多了。”
人疲马乏地走了多日,满眼的参天林木终露渐去之势,扬目而望,依稀可见远方山石连绵,又是一片大好天地。乔茂居高远眺,心知双蛇口就在眼前,这令人叫苦不迭的归路总算有些盼头,忙将喜讯报知众人。方、付二人乍得此信,精神亦是一振,当即加快脚步,便要早些出林,至于濮惊风却是心头一阵惴惴,暗道过了这些日子自己仍不得脱身,如今金家几人脱出这天成的牢笼,自己的运势算是到了头了。
谁知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却传来两个声音——
“嗯?!居然是五个人,这可如何是好?!”
“哈哈,项老鬼,你的地听大法终究比不过我的闻天神功啊!”
话音未落,已有二人一左一右从林中跃出。左边那人,生得窄肩宽肚,短臂短腿,葫芦也似的身子上偏又顶了个宽额窄颌的脑袋,几缕头发乌黑如墨,老死不相往来似地分列两侧。至于那面上的五官,更是令人一见难忘:细眼大鼻,疏眉长须,几点黄斑零零散散布将开来,倒也掩不住那满面的红光。
再说右边那位,却是截然不同,只见此人足有九尺之高,长身长臂,削瘦如柴,竹竿一般的两肩之上面长如马,白中泛灰,配着颌下一撮短髯,颊间几道深纹,若非神光熠熠的双目悬于窄鼻之上,倒真像个久病难医的痨病鬼了。
二人年龄皆在五旬开外,却不见丝毫老态,吐字开声间中气之足,不输弱冠,如今旋一落定,矮胖的红脸老者便一挺浑圆肚皮,指着马上的濮惊风哈哈笑道:“我说什么来着,你那地听大法只听得出两只脚的,多一只便不行了,若是在马上,那就成了四只脚,可惜你一边只生了一只耳朵,自然听不出喽!”
“怪了怪了,怎么今儿个偏偏就不灵了?”那瘦高老者苦着脸想了又想,忽而双目一瞪,亦伸手指向濮惊风:“这人被绑在马上,动也动不得,我自然听不出,他若是多动上一动,晃上一晃,别说四只脚,就是八只脚十六只脚,我也一样听得出!”I


IP属地:北京480楼2013-10-08 13:28
收起回复
    咧嘴哈哈一笑,胖老者面上红光更盛:“可惜如今这里只有四只脚,你既然没有听出,自然是我赢了,要怪,你只好去怪这小娃娃不肯动一动喽。”
    “有理。”瘦老者点点头,一甩粗布衣衫上两条有些空荡荡的大袖,旁若无人地朝濮惊风走去。
    “朋友,再往前走就休怪……”乔茂见瘦老者大步踏来,一心只在濮惊风身上,全然没将自己放在眼里,心头既惊又恼,上前一步拔剑欲拦,不承想剑未出鞘,那人已从他身旁闪了过去,仿佛一阵清风穿堂而过,不留痕迹。
    毫不理会身后心神巨震的乔茂,瘦老者在濮惊风身前停下,瞪眼喝道:“你这娃娃,大好的活人,却趴在马上一动不动,害得我输给那老东西,究竟是何道理?!”
    不同于如临大敌的乔茂等人,濮惊风对这古怪的瘦老者并无惧意,反觉得此人举止甚是有趣,尤其见他露过一手精妙身法,更是心头一动,当即不答反问,故作神秘地道:“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动?”
    瘦老者咦地一声,道:“不知道。”
    濮惊风又道:“你可想知道?”
    瘦老者道:“那是自然。”
    夸张地晃一晃脑袋,濮惊风道:“可惜……不能说。”
    瘦老者闻言大怒:“为何不能说!”
    用下巴费力地指指身上的麻绳,再指指方祈等人,濮惊风压低声音,十分小心地道:“瞧见了没有,这些人都是做无本买卖的,说了可就没命喽!我劝你啊也不要问了,乖乖交出银子来,兴许还能留条性命……”I


    IP属地:北京481楼2013-10-08 13:30
    回复
      2026-05-08 01:37:08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小子大胆,还不住口!”
      他话未说完,便遭方祈一喝而止。说来自打胖瘦老者凭空跃出,他心中便绷起了弦,此二人先是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突然冒出,之后又轻而易举地闪过乔茂,单此两点便足以说明其武功非俗,不得不令方祈严阵以待。然而他二人虽能悄无声息地摸近身侧,却没有痛下杀手,又说明双方敌友仍是未分。思量之下,方祈本待静观其变,再顺势而动,谁知濮惊风有如初生牛犊,竟不知深浅地招惹起来,几句说罢倒真给他蒙了过去,眼见自己一行便要成为濮惊风口中的强盗,方祈后悔一时大意没抢先点了他哑穴的同时,反应却也是极快,当即一声断喝,意图打断濮惊风的脱逃大计。
      濮惊风见状,眼珠一转,却不还口,这时便见方祈抱拳行礼,正色道:“二位朋友见笑了,这小子乃是在下师门中的弟子,性情顽劣,时常逃下山去浪荡江湖,每次被我们捉回,必然想方设法逃了去,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将他缚于马上。至于强盗一说,实是这小子万千奸猾伎俩中的一招,想利用二位逃之夭夭,二位朋友大可不必在意,如有他事,还请自便。”
      方祈所言,正是点明抓捕濮惊风乃自家派内之事,无须二人插手,而不问他派管教门下之事确也是江湖不成文的规矩,可惜胖瘦二位老者既敢半途杀出搅上这一局,自然也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听他说完这一通,虽反应不一,皆不见丝毫退意。
      “你也有理,他也有理,有趣有趣!”仿佛从不知世间疾苦,红脸胖老者张开大嘴哈哈笑过几声,这才道:“项老鬼,你怎么看?”
      瘦老者打量一下濮惊风,再扫过几眼方祈,摇头道:“都有古怪,我可说不好。”
      “这便是了,既然都有古怪,我们审他一审不就好了?”胖老者抓抓肚皮,不紧不慢地将他那胖大身子挪出几步,眯眼瞧了瞧神色严峻的付铁生与乔茂,便晃着倒葫芦也似的脑袋嘻嘻地道:“小娃娃,我且问你,他们若是山贼强盗,为何不杀你,却将你绑在马上?”
      濮惊风听了,重重地叹口气,道:“还不是为了我家中的一点薄产!这些人可真是黑了心,抢了我身上的银子不说,连我祖上传下来的几件宝贝也不肯放过,这不,非逼着我给他们带路,却要一并抢个干净!”I


      IP属地:北京482楼2013-10-08 13:32
      回复
        “嗯?”瘦老者尚在疑惑,却听乔茂冷笑一声,高声质问道:“好小子,又在唬人?你这次下山,偷了师父的银子不说,还欠了一屁股的赌债,如今竟还有脸再去骗这二位朋友?!”
        “休吵休吵,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胖老者摆摆手,似是对濮惊风更有几分兴趣,又道:“小娃娃,你说他们抢了你的银子,可有证据?”
        濮惊风闻言一喜,心知机会稍纵即逝,是成是败便在此刻,当即面色一正,无比诚心地道:“那还有假?二位前辈功高盖世,自有火眼金睛,我若敢骗,岂不自讨苦吃?如今我那四千多两银钱就在使双剑的贼人身上,此外还有一本祖传刀谱,也被他们抢了去,二位前辈若是不信,一搜便知。”
        方祈等人一听他这话,面色就变,乔茂更是暗骂濮惊风油滑奸诈,只恨没早早收拾了他。那胖老者见濮惊风信誓旦旦,一句功高盖世更是颇为受用,点头便道:“好极好极,那我就搜上一搜,若是没有,当心我喂你喝胡老头的神仙汤!”说罢大嘴一咧,嬉笑间便朝乔茂抓去。
        乔茂见状一惊,将身形向后急急一退,两抹剑光立时在手上旋绽开来。可惜他虽有提防,胖老者动作之快却远在他意料之外,胖大身躯腾空而起,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已在他背后稳稳落下,待乔茂回剑刺去,却又发现来人早在自家身侧恭候,叫人好不心惊。
        如此反复,五招过罢,乔茂急恼之下攻势愈加凶悍,还待放手搏命,那老者却似看腻了他的把戏,连道三声“无趣”,随即一掌绵绵探出,在他背上一抚而过。这一掌看似软绵无骨,乔茂却觉心肝肺腑皆如被巨力挤压一般,非但周转全身的劲力陡然而断,更有几分提不上气的苦闷感。
        “小娃儿不老实,该打!”胖老者一招制住乔茂,便毫不客气地将他怀中之物掏了个干干净净,细细查看间,面上的笑意渐盛,将本就不大的眼睛眯得快要见不到了。“不错,当真有四千多的银票和一本刀谱,这小娃娃果然没有骗我。”
        瘦老者听他这话,悠悠点头自言自语地道:“这便好,胡老头的神仙汤可是万万喝不得的。”说着伸手欲解濮惊风身上绳索。“且慢!”眼见形势不对头,方祈强定心神,双掌背于身后,踏出一步又道:“看样子,二位朋友打算一口咬定我们便是劫财的贼人了么?”I


        IP属地:北京483楼2013-10-08 13:33
        回复
          “自然记得。”瘦老者言罢,似有深意地看过一眼方祈,不冷不热地道:“玉丫头说,金家上下……没有一个好东西。”
          胖老者面露得色,还待开口,忽觉耳旁烈风呼啸,方祈的铁掌已化作两团紫红火云,霹雳般拍将过来。原来他细听之下,惊觉二人口风急变,大有不利于己方之势,再不动手,待他二人齐齐发难,只怕胜机更是难寻,便也顾不得这一胖一瘦二位老者究竟藏了多少分量,双掌破空而出,想要趁胖老者猝不及防,来个先发制人。
          “果然不是好东西!项老鬼,今儿个咱俩可撞上贼啦!”大笑声中,胖老者身子一扭,极为迅速地向旁闪出半尺,正教方祈这一掌自头侧两寸处擦过。方祈见他四肢肥短,肚大腰圆,却有这等身法,当下领会到乔茂之败绝非偶然,更是平添一层心惊。
          木已成舟,任方祈有千般伎俩,如今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下去,胖老者功夫了得,他却也不含糊,眼见一掌无功,当即铁臂一抖,幻化出六道火辣辣紫艳艳的掌影,裹着令人胆寒的裂风之声,毫不容情地拍向胖老者身前六大要穴。他这功夫名唤“火煞掌”,走的是刚猛中见歹毒的路子,运起功来一对铁掌非但有开碑碎石之威,更因暗含霸道阳刚劲力,炎极而生火毒,纵然是身怀十三太保横练这等奇功,若是没有极上乘的内家真气相抗,便是铁骨铜皮无恙,也会因炎毒劲力入体、残经断脉而亡。
          也不知是心有顾忌,还是有意戏弄,胖老者与方祈缠斗之时,并不运功与其硬碰,而是凭借精妙轻功回转于方祈四周,专攻其必守之处。然而方祈身为金家白麟旗四大先锋之一,亦非滥竽充数的庸才,但见他足下进退有致,双掌倏攻旋守,丝毫不乱,大有虎啸生风之势。二人在这林间大打出手,上下翻飞,拳掌交错,激起数不尽的沉枝朽叶四下飞散。
          双掌一旋,方祈避过胖老者劲道十足的一拳,自臂下重重拍向他两肋,胖老者见状,一声怪笑,身蜷似猬却又起势如鹏,不可思议地拔地弹起,旋即急急落下,左手变拳成指,直戳他眉间印堂穴。“来得好!”虎啸声中,方祈将头一偏,右臂斜拧而出,以一招“金蟒盘竹”锁住胖老者粗短左臂,随即左掌运起一团紫红,朝他当胸而击。谁知就在这时,老者嘻嘻扮个鬼脸,身形再度拔起,以倒悬之势躲过这一掌,尔后顺势而下,将那左臂在方祈的擒拿手中旋过一遭,便是猛然一抖,震得方祈右臂隐隐发麻,生生被他抽身而走。I


          IP属地:北京485楼2013-10-08 13:37
          回复
            来敌正在身后,方祈空门大开之下顾不得多想,身形猛旋间双掌排山倒海地怒推而出,直冲胖老者身前。不承想那胖老者眼瞧铁掌来袭,竟一反前时态势,毫不犹豫地抬掌迎上。仿佛平地惊起一声闷雷,二人四掌,稍触既分,方祈身形稳如泰山,丝毫未退半步,然而面上却看不出丁点喜色:原来二人迎面接掌之时,他还道两股巨力相冲,便是一决胜负的大好时机,谁知全力使出,却觉老者掌势非但不甚刚猛,反而如水似棉,有如无物,不但将自己的霸道掌力尽数化解,更借着一掌之威飘忽而出,落在丈外。
            “这人好浑厚的内力,怕是在我之上!”浓眉紧锁如川,方祈心念尚在电转,那边胖老者却没有半点顺势攻上的意思,反而扭过头去,对以一敌二犹稳占上风的瘦老者大笑道:“项老鬼,这人好有趣的功夫,手里像攥了两团火,烫的不得了,交与你试试如何?”
            瘦老者正与乔茂、付铁生二人斗成一团,二人刀剑齐上,竟敌不住他一对瘦干长臂,不过十余招战罢,双双气喘如牛,好不狼狈。听得胖老者嗓音传来,瘦老者一拳破开付铁生守势,将他扫出六尺之外,扬声便道:“怎么?你典老鬼也有求我的时候,莫非年老体衰,招架不住了?”
            “放屁!”胖老者白眼一翻,嘿地便骂:“好你个项老鬼,我是见你整日吹嘘你那冰矶芒寒掌如何了得,才给你这大好的机会露上一手,你倒拿捏起来了,可还要这老脸不要?嘿,若是怕了就说一声,你这老东西的功夫向来稀松,就是认输也不丢人。”
            哼过一声,瘦老者伸手一扯一带,将气急败坏的乔茂重重抛出,砸在棵三人合抱的大树上,随即大步迈起,似急还缓,没几步已来到方祈身前。长袖随风而荡,瘦老者回眼瞪过,便不再理会笑嘻嘻的红脸胖老者,不紧不慢地对方祈道:“动手吧。”
            方祈闻言不语,只在心头冷哼一声,便要抬掌而攻,谁承想身形才动,忽觉眼前灰影倏现,瘦老者的灰色布袍竟已飘到。“好快!”方祈心头大震,当下双掌一翻,交错而攻,掌劲滚滚翻腾之间上拍心口,下击小腹,乃是一招攻守兼备的“双煞燎天”。
            他这一招既猛且毒,瘦老者却毫不买账,只见长臂曲而后发,蒲扇般的大手灰白不见血色,亦划成两道白影分而拍来,上制上,下截下,招招俱快三分,掌掌皆强一筹,非但没让方祈反守为攻,更是凭着疾风骤雨般的猛攻打得他喘不过起来。更为要命的是,方祈每每与瘦老者接招错掌,便觉对方掌心冰冷,似有阵阵寒气喷薄而出,不仅牢牢压制住自己的火毒掌力,更侵肌蚀骨一般将一股又一股的冰寒内劲贯进双臂之中,令他不得不暗运阳刚内力与之相抗。I


            IP属地:北京486楼2013-10-08 13:38
            回复
              这时那红脸的胖老者已接下乔、付二人,葫芦也似的胖大身躯忽上忽下,飘忽腾转,化出不尽奇招怪式,打得二人叫苦不迭,大有才离虎穴又入龙潭之感。见瘦老者与方祈斗得如火如荼,一时不分上下,忍不住又咧嘴叫道:“项老鬼,方才我与他交手,可没有这般吃力,如今你还不肯承认功夫比不过我吗?”
              瘦老者听了,却不反口相讥,只将一肚子火气全算在方祈头上,低喝声中双臂腾转如轮,疾似烈风长驱,暴似山石崩摧,一招一式俱是力道雄浑,更兼有一股刺骨冰寒的内劲隐含其中,迫得方祈不得已尽出全力,才招架住瘦老者一浪高过一浪的猛烈攻势。只是他凭着一身精湛功夫与多年搏杀经验,尚能立于不败,另一边乔茂与付铁生的境况却惨了许多,被那胖老者玩弄于鼓掌之中,拼尽全力也难挽回颓势,只怕再撑个十余合,便是大败无疑了。
              汗出如雨,乔茂一边挥剑而战,一边苦苦思量着对策,他与付铁生以二敌一,却占不到半点便宜,攻守之间愈感艰难,心知再打下去,惨败便是迟早的事。就在这时,胖老者一掌击出,他情急之下使出一记“灵猿取桃,强扭腰身凭空而转,方才躲过一劫。狠狠落地,乔茂不顾背上火辣辣的剧痛,还待助付铁生一臂之力,忽而瞥见濮惊风正安然自得地伏在马上,事不关己似地看着好戏。“今日之败怕是已成定局,这小子肯定是带不走了,可就这么让他跑了,将来难免要坏大事,绝不能留他性命!”
              便在这半顾大局半含不甘的思量之下,乔茂已然打定杀掉濮惊风灭口的主意,可惜他刚想冲上前去一剑结果了这可恨小子,头顶风声骤起,胖老者的绵掌已应声攻到。无奈之下,他只得提剑自保,根本无法移得半步,心急如焚之时,却瞧见何德福手握大刀,畏畏缩缩地躲在树后,不敢上也不敢逃,周身上下无不透着窝囊二字。
              “何德福!杀了那小子,就是死也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病急乱投医,如今乔茂也不去想何德福临阵怯战之过,当下声嘶力竭地一声大吼,吓得他生生打了个激灵。何德福为人虽怯,听得乔茂虎吼声传来,却也晓得他言下之意,便将大刀举起,僵硬地扭着脖子,转头看向马上动弹不得的濮惊风。I


              IP属地:北京487楼2013-10-08 13:40
              回复
                “不妙!我现在动也不能动,便是个小孩子都敌不过,这小子便是功夫再差,要杀我也绰绰有余。唉,想不到我救他当真救出麻烦来了,若是不能想个办法,今日真要断送在这小子手里了!”
                从一开始,濮惊风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何德福,他心知方祈等人武功虽高,那二位老者亦非等闲,交起手来哪里顾得上自己,唯有这何德福武艺稀松,胆子又小,怕不会引起二人的注意,是以他无论是眼望方祈还是紧盯乔茂、付铁生,都不曾忘了身旁还有一个持刀在手的何德福。如今乔茂一声令下,便是何德福再窝囊,到了这当口怕也能激起几分狠劲儿,若真是叫这人一刀把自己砍了头去,那可真是功亏一篑,冤到家了。
                情势危急,不容有失,濮惊风眼见何德福持刀步步而来,虽是双腿打颤,仍离自己越来越近,一颗心便也提到了嗓子眼。只是这等千钧一发之时,他神思还算清晰,想起何德福前时所为,便猜想此人还有几分良心,自己前时救过他一命,一路上他虽未明白显露出什么,相比方祈等人对自己倒还算客气,此时没有干脆利落地取下自己人头,怕也与之有关,单凭此一点,自己未必便没有半点活路。
                “他本是胆小之人,如今迟迟不动手,应该还在犹豫,我若露出半点惧意,让他以为我软弱可欺,只怕当时便要丢了命去……可若是唬得过了头,逼急了他,却也是坑了自己,这可如何是好?”前思后想,濮惊风眼瞧何德福愈来愈近,便要挪至身前,再顾不得多想,便将心一横,极力稳住面上神色,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看向何德福。
                何德福心头正在天人交战,杀与不杀犹自拿不定主意,见濮惊风静静看来,神色甚是平静,不见丝毫惧意,不由一怔,本就磨磨蹭蹭的步子立时顿了下来。说来若非穷凶极恶之徒,若无秉义雪仇之理,人对于生死之事总是有些顾虑的,纵然杀鸡宰牛不曾犹豫,可真遇上取人性命之事,被对方的目光静静盯住还能痛快下手的,怕也是少数,更何况何德福生来胆小,在金家谋事不过仗着他尚有几分小小本事的堂兄混口饭吃,平日里与人红脸之事都唯恐避之不及,痛下杀手更是难上加难。此刻被濮惊风摆上这一道,他既不敢就这么冲上前去一刀结果,又念及濮惊风毕竟曾救过自己一条性命,犹豫之下,纵然乔茂吼声如雷,这刀却怎么抬之不起。
                “何朋友。”濮惊风见何德福头上汗珠滚滚而下,双手紧握刀柄却颤抖不止,心知时机已到,是生是死就看这一回,当即深深吸一口气,以颇为自然的语气劝道:“你受难是因我而起,我救你一命,算是还你,这笔账按下不提也无妨。不过你念我的恩也罢,记我的仇也罢,都犯不上就这么丢了性命。如今之势,你们败局已定,那两位前辈迟迟没有下杀手,便是因为我还活着,若是你杀了我,他们自然不会就此干休,到时你们几个怕都难逃一死。杀了我,大家一起死,不杀我,大家都能活。退一步讲,你便是不为他们着想,也该为自己的性命着想,你说,我这话可有道理?”I


                IP属地:北京488楼2013-10-08 13:41
                回复
                  2026-05-08 01:31:08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喘气声渐渐转急,何德福看着濮惊风,又看看不远处犹在苦战的方祈等人,将牙咬了又咬,涩声道:“放了你,我回去一样要受罚,搞不好还是得死!”
                  “你若不杀我,回了金家未必便是死罪,况还能救下你家方大人,这岂不是功劳一件?若是杀了我,如今便要丢了性命。”双目紧盯何德福,濮惊风一字一顿地道:“如何决断,就看你要生还是要死了。”
                  “我、我……”口齿不顺,有如打结一般,何德福被濮惊风一通话说得阵脚大乱,仿佛如今手持钢刀的是面前这负伤在身的年轻人,自己却成了五花大绑之下待宰的牛羊,哪里还有半点动手的勇气。“何德福,你还犹豫什么,莫非想要抗命不成?!!”见何德福不知听了濮惊风的什么鬼话,明明大好机会便在眼前却不动手,那刀却莫名地垂了下来,显是气势已颓,乔茂心急之下,又是一声急吼,谁知何德福叫他这一喝,非但没有壮起胆色,反而心中一慌,连刀都吓得拿不稳了。乔茂见此,心知这厮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对他再无半点期望,当下恶向胆边生,左臂顺势一抛,将三尺长的宝剑急急掷出,便要亲自结果濮惊风。
                  他这一剑抛得仓促,大有三分凭己七分靠运的意味,只是濮惊风身在马上动弹不得,纵然此剑威势不甚惊人,也只得束手待毙,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黑光闪过,“铛”地一声将长剑生生弹开,吓出濮惊风一身冷汗。乔茂见状大骇,急急回头却发现胖老者左掌之中不知何时竟握着颗黑乎乎龙眼大的铁珠。拍拍腰间一个不甚起眼的布口袋,胖老者呵呵笑道:“小娃儿倒是坏得很,若非我留了一手,还真上了你的道。”
                  这时何德福才明白若是自己贸贸然动了手,非但杀不得濮惊风,连自家小命也要立时丢掉,后怕之下,再不管什么帮规,大叫一声撇下钢刀便跑,转眼消失在林中,不见半点踪影。望一眼何德福逃走的方向,濮惊风在心中不由连呼侥幸,他本没料到那胖老者身在数丈之外犹能施以援手,将全部希望都赌在与何德福的交锋上,虽然最终赢下这一阵,却忘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若不是那老者技高一筹,后果当真不可设想。I


                  IP属地:北京489楼2013-10-08 13:43
                  回复
                    瞧出大势已去,方祈再不动逆转乾坤之念,他自瘦老者的穷追猛打之下抽眼出来,见乔、付二人皆是气力将衰,无可招架,心下更是焦急。当断不断,必受其害,方祈稍作思量,当下将心一横,连出三掌迫开瘦老者,随即抽身跃出,高声道:“二位朋友请住手,我们任栽了!”
                    二位老者闻言,皆是“咦”地一声,便也撤招还身,任凭乔茂与付铁生好生狼狈地逃开,与方祈并肩而立,尚有几分惊魂未定。“这是何意?若是没了力气,我二人也不妨让你们歇息一阵,再来打过!”胖老者拍了拍肚皮,有些得意地笑道。
                    大局为重,纵是方祈觉出对方挖苦之意,也只得强忍怒气,悻悻地道:“二位功夫了得,我们几人不是对手,今日一战,算是二位胜了。”
                    听出这“算”字不是味道,胖老者将眼一翻,还待开口,这时方祈却道:“不过二位也不必太过得意,金家高手如云,我们几人实是算不了什么,二位若是有胆,不妨报个万上来,到时我金家自会遣人登门拜访,再行切磋!”轻哼一声,他又道:“若是二位心有顾虑,便就这么去了也无妨,我几人既然败在二位手下,自是没得半句话讲。”
                    “报便报,还怕了你不成?!”吃不住方祈的激将,那胖老者转头与瘦老者换个眼神,见他微微点头,一挺肚皮便嚷:“听好了!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绵山典寿山是也!我边上这个半死不活的老家伙叫项不韦,功夫不怎么样,做你们师祖却是绰绰有余!你们金家若是有胆,尽管派些不成器的徒子徒孙过来,我二人来一个便打一个,来两个,嘿,便打他一双!”
                    “绵山双怪?!!”听他二人报出名号,方祈不由暗暗吃过一惊,心说今日真是运势不济,怎得碰上这两个难缠的老东西。原来二位老者一唤典寿山,一唤项不韦,乃是绵山一带名头颇响的二位奇人。此二人何时出道,师从何人,向来无人知晓,江湖人只知他们功夫自成一家,甚是了得,横行绵山之中,少遇敌手。又因二人行事不循常理,不按章法,旁人明面上敬他们一句绵山二老,背地里却多以绵山双怪相称。只是双怪行事虽奇,向来也只在绵山之中作怪,极少听闻他们在江湖上东闲西逛,惹是生非,至于跑到这深山密林中与金家一行撞个正着,更是任谁也难预料得到了。I


                    IP属地:北京490楼2013-10-08 13:44
                    回复
                      第二十八回 医者奇解惑又添疑,虎狼恶不请还自来
                      人生如戏,才见大悲又大喜,濮惊风本道自己时运不济,落入金家手中,此番怕是难逃厄运,谁知天无绝人路,巧事连环之下,竟得两位高人所救,弄得他颇有方落谷底又上云端之感,不由暗自唏嘘,连道侥幸。
                      路途之上,项不韦与典寿山二人自是本性不改,嬉笑怒骂有如喝酒吃饭一般,若非夜半呼呼大睡之时顾不上张嘴,简直不肯有半刻停歇。典寿山的牙尖嘴利濮惊风前时已略有见识,谁知看似有几分愣头愣脑的项不韦搅缠起来,比之典寿山竟也不肯多让,两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一路吵吵嚷嚷,全然忘了肩上还背着一个重伤在身的病小子。好在濮惊风早看出二人举止虽怪,心肠却善,是以并无什么提防,加之内伤着实不轻,腹中的灼热痛楚渐渐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折磨的他昏昏沉沉,起初尚能强打精神,听项、典二人在耳旁叽叽喳喳,不出三日,本就因得人援手而松懈的神思终于一溃千里,濮惊风甚至来不及感觉到什么,脑袋里一沉,立时昏沉睡去,不闻他事。
                      这一觉睡得确是绵长,睁眼之时已是两日过去,濮惊风吁出一口气,顿觉身子轻快了许多,要命的痛感似也不那么强烈了。他努力支起身子,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竹床之上,周遭茅草为顶,土泥成墙,各式陶盆瓦缸、金罐瓷瓶或齐整或杂乱地四下摆放,更有一股浓浓的药味弥漫屋内,惹得他不禁多闻了闻。
                      “这是什么地方……?”濮惊风看着一片翠绿的窗外,实在摸不清如今的状况,思量之下却瞧见自己小腹两侧正扎着五六根银针,心下诧异之感更胜,不由伸手欲碰。这时忽听屋外一声“慢着”,一位老者推开破破烂烂的木门,大步迈进屋来。且说他身形枯瘦,个头亦是矮小,活脱脱一副随风倒的模样,可由举止瞧来,又不见丝毫老迈,仿佛岁月的霜刀仅仅侵蚀了此人的皮囊而已。
                      “不可乱动!若是落下病根,后半辈子有你受的!”老者跨进屋中,并不理会濮惊风,将怀中物什放下便又忙碌起来,折腾好半天方才长出一口气,回身取下濮惊风身上银针,又替他把起脉来。
                      若是换做平时,濮惊风怕不得感激涕零,一通大恩不言报的谢语早就感发于心了,谁知此时他却瞪大双眼,惊异地望着老者看了许久,才苦笑着晃晃脑袋,道:“前辈卖的好灵药,晚辈濮惊风在此拜谢了。”老者听罢,脸上窘意乍闪而散,打个哈哈却道:“区区身外之物,算不得什么……不知老夫那丹药,小兄弟吃着可还合适?”


                      IP属地:北京505楼2013-12-02 23:16
                      回复
                        原来这老者正是群英会上不请自来,拿濮惊风的吃食打点自家五脏府的赠药老人。想起前时那令人苦笑不得的一幕,濮惊风心头对这位诊治自己的老前辈虽不乏敬意,却不似对阮瑾辰几人那般高山仰止,倒更有几分遇上凌子仲时的感受了。“前辈的药虽是好药,可惜劲道猛了些,吃起来就像上等的川中红椒,实在令晚辈的肚子有些无福消受。”濮惊风古怪地眨眨眼睛,嘿嘿地道。
                        “嗯?!不应该啊……”老者闻言一愣,心头立时犯了嘀咕,将手重又按在濮惊风左腕脉门之上,口中犹自喃喃不停。“不会错啊,莫非配药时我又喝醉了……?”带着几分不解,老者搔搔蓬乱的头发,见濮惊风看向自己,干咳两声便道:“可惜可惜,小兄弟你内火虚旺,与老夫那灵丹相冲,增长功力一用自然打了折扣。不过此事倒也无妨,待我再配上几方,与你服下便是。”
                        濮惊风不通医术,断不出老者所言有几分虚实,只是听他言及尚有几个奇方等着自己,不由打个激灵:“一粒仙丹就把那何德福熬的死去活来,若是数方齐下,怕是铁打的人也撑不住。”想到这里,他忙摆手道:“不了不了,我如今感觉好得很,还是不必劳烦前辈了罢。”
                        “好得很?”老者嘿嘿一笑,指指濮惊风的肚子:“我且问你,五脏六腑被放在火上烤的滋味,你觉得如何啊?”
                        “前辈如何知道……?!”濮惊风听他这话,心头一惊,竟有些应不上声。老者见状,面带得色又道:“说来你也算命大,前着洪州柳家的寒霜掌,后捱金家方祈的火煞功,若非你的体质异于常人,这一阴一阳两道劲力早送你去见阎王了!”
                        此言一出,濮惊风才知这老者当真是一代高人,绝非什么跑江湖卖假药的郎中,便道:“前辈所言甚是,晚辈的确与那方祈交过手,被柳少侠误伤之事亦是不假,只是清风山庄的师道全师前辈说在下体内的寒毒已然除尽,怎得还会危及性命?”
                        “‘金针玉药’师道全?!”老者哼地一声,两只小眼立时瞪了起来:“一介浪得虚名的江湖郎中,岂能与老夫我相提并论?!”说罢见濮惊风一脸惊愕,又道:“那厮可曾与你说过伏阴脉之事?”
                        濮惊风摇头道:“师前辈虽为晚辈治过掌伤,此事却是并未提及。”


                        IP属地:北京506楼2013-12-02 23:18
                        回复
                          似在意料之中,老者“嗯”地一声,道:“那便是了,姓师的见识短浅,我若猜得不错,只怕他将你身上的伏阴鬼脉错看成什么体阴脉寒之症了。嘿,你既身具伏阴脉,便可说是天下至阴至寒之体,纵然是柳家的寒霜掌,想要凭着阴寒劲力重伤于你却也不易。只可惜你武艺不精,不知如何化解来人劲力,寒霜掌的阴毒劲力进不得也出不得,只得潜伏于丹田之中伺机而动,那火煞阳劲亦是同理……有伏阴脉护体,你虽一时性命无恙,活罪却也难逃,那腹中火烧火燎的灼痛之感,便是拜方祈的火煞掌劲所赐。”话说到这里,老者眼珠一转,忽道:“况且你还练了那等功夫,只怕……”
                          濮惊风听老者提到“那等功夫”,当下明白他言中所指正是自己长久以来苦练不辍的无名秘笈,是以精神一振,还待听他点明其中玄妙,窗外却传来几声呼喊,不知何人在喊着“师父”二字。老者闻声,稍作思量便道:“罢了,你伤势尚未痊愈,这话先讲到这里罢,待调养几日再作计较不迟。”说罢撇下濮惊风,自顾自地出门去了。
                          话才听了一半,老者却没了人影,这叫濮惊风如何坐得住,只见他略一活动筋骨,自觉无碍,翻下竹床便要追出门去。谁知前脚才踏出屋子,一束刺眼阳光迎面打来,满眼的金光之中人影乍现,险些与他撞个满怀。濮惊风忙一闪身避过来人,定睛看去却见一半大少年手提竹篮,正仔细地打量着自己,少顷才嘻嘻笑道:“你可算醒了,自从项大叔他们把你带回来,你足足睡了两天之多,怕是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吧,喏,赶快吃些饭菜罢。”
                          “你是……?”见少年提起竹篮,里面一大三小放着四样菜肴,外带两张热腾腾的面饼,濮惊风虽感到腹内空空难耐,仍不忘这般问道。
                          “我叫赵琰,你若是愿意,叫我小琰就好,项大叔他们都是这么唤我的。”少年并不怯生,将竹篮之中的菜肴摆在身旁的石桌上,一指远处碧色藤架之下正自大快朵颐的老者,笑笑又道:“那是我师父,你方才已经见过了才是。”
                          濮惊风点点头,又道:“敢问你师父尊姓大名?”
                          “我师父呀,他叫荆楚才。”少年稍稍有些得意地道:“江湖上人称医仙的,就是他老人家啦!”
                          “他、他便是医仙荆楚才?!”望着远处那位其貌不扬、甚至稍显猥琐的老者,濮惊风虽对他便是医仙之事颇为震惊,却因巧遇刀狂凌子仲在前,有些见怪不怪了,是以苦笑一声便将此事抛在脑后,一面替五脏庙解急,一面听赵琰滔滔不绝地谈将起来。


                          IP属地:北京507楼2013-12-02 23:20
                          回复
                            据赵琰所讲,此地深处绵山之中,乃是荆楚才与他二人的隐居之所,平日里罕有外人来访,只余得项不韦与典寿山两个活宝常来蹭吃蹭喝,或带回些山外采得的药材。周遭山高林密,无路可循,旁人若想探得此处,可说是颇为不易,至于荆楚才为何要委身于这人迹罕至的深山密林之中,赵琰只是抿嘴坏笑,却无论如何也不肯明说。
                            赵琰不讲,濮惊风自然不好多问,一顿美餐享尽,荆楚才又吩咐赵琰安排濮惊风在客室住下。说是客室,其实不过一间简陋木屋,虽能遮风挡雨,离舒适二字却相去甚远,只是依赵琰所说,这已算是厚待了。原来荆楚才向来不喜外人搅扰,偶有求医问药之人慕名而来,诊脉断症之后大多都被他打发了回去,能够暂住于此者可谓少之又少。然而濮惊风既无名亦无财,若依荆楚才的脾气,莫说诊治,只怕想见一面都难,如今却被他安排得衣食无虑,非但濮惊风自己一头雾水,就连荆楚才唯一的徒弟赵琰也讲不明其中的道理了。
                            既来之则安之,濮惊风在医仙的药庐一住便是半月之多,每日里吃喝不愁,更有荆楚才亲自把脉开方,换做常人可说是想也想不得。只是这十多日住下来,濮惊风身上的大小伤处早已痊愈,腹内的火灼之感亦渐无感觉,荆楚才的汤药却是一日不断,也不许他出山而去,不知是何用意。好在除此之外,濮惊风过得还算舒坦,没几日已与赵琰混得熟了,不时更同项不韦、典寿山二人学些功夫,如此想来,便是在此多住他个一年半载似也无碍。
                            “怎么?你这小子又想出山?”
                            老藤编就的摇椅之上,荆楚才端着香气四溢的茶碗,咂着嘴望向濮惊风。且说濮惊风在这药庐住得久了,非但与赵琰等人颇为熟悉,同荆楚才也日渐熟络了起来,只是这位医仙虽不是什么生性怪癖之人,却也少了些前辈高人的风范,前时尚能以濮小兄弟相称,如今却只听得张口闭口的“小子”,若不是医仙之名确是无虚,便让人认作走东窜西的江湖郎中也是不冤了。
                            “不瞒前辈,晚辈前时已拜在侠义庄门下,关中一事之后一直不曾有过联系,如今担心庄中人挂念,才想回庄一趟,也好报个平安。”
                            “好小子,当真不知轻重!”濮惊风话音未落,荆楚才那本就不大的眼睛已然眯了起来:“之前那事我也有所耳闻,若真是如你所讲,恐怕金家的眼线正一刻不停地在江湖上找着你,此时出山,岂不是自投罗网?”
                            濮惊风道:“前辈所言我也想过,只是金家虽强,也不过关中一霸,想要在整个江湖撒网怕还没有那么容易,何况晚辈一介无名后辈,本来也没什么人识得,只要多加小心,便是就这么溜出去想来也出不得什么大事。”
                            “对啊师父,你就让濮大哥回去看看好了,我就不信那金家能在天南海北都插上眼线!”赵琰嘻嘻一笑,轻摇着荆楚才的胳膊。
                            “去去去,你们两个小子向来穿一条裤子,别以为蒙得住我!”佯瞪爱徒一眼,荆楚才摇摇头,不以为然地道:“你们想的太简单了,自打项老怪他们强压了方祈一头,金家就已经盯上这绵山了,如今绵山四周定然遍布金家的人马,只要濮小子一露头,跑不出多远便会被咬住,到那时再想脱身可就难了。”


                            IP属地:北京508楼2013-12-02 23:22
                            回复
                              2026-05-08 01:25:08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就在这时,濮惊风似是想到什么,忙道:“前辈此言差矣,我虽被项、典二位前辈所救,也不过萍水相逢,他们未必定要带我回绵山。那时我便是孤身一人逃回庄去,只怕金家也不会知道,如今贸然围山,就不怕白费力气么?”
                              “咳,你们莫要小瞧了金家。”荆楚才放下茶碗,在屋中来回踱了几步,又道:“金天威那几个草包虽算不得什么,那金家老四却是个人物,自打他成了气候,江湖里哪门哪派没有金家的眼线?侠义庄并非铁板一块,濮小子你想瞒是瞒不住的。”
                              “难道侠义庄里也有金家的人?!”濮惊风心下一震,还待分辩,却见荆楚才摆摆手,又道:“我不让你离山,除了担心金家,还有别的原因,只是要与你二人说清,还得项老鬼他们出力才行,如今这两个老鬼远行未归,此事暂且搁下罢。”说完将腿一迈,竟自溜之大吉了。
                              糊里糊涂地被荆楚才蒙混了过去,濮惊风与赵琰面面相觑,搞不清这位医仙究竟作何打算,只得将满心的疑惑压下,继续在这绵山之中消磨起日子来。好在荆楚才虽有几分装神弄鬼,倒还算守信,濮惊风才等了三日,便被唤至药庐后的山谷之中。那山谷名唤断梁,上窄下宽,俨然呈瓶状,乃是一处练武的好地界。濮惊风到时,见荆楚才一身灰衣,早在谷中等候,两侧项不韦与典寿山却是出奇的老实,四只眼睛盯在他身上,瞧得濮惊风不由地发起毛来。
                              “吃了它。”眼见荆楚才摆出这等架势,濮惊风自是大为好奇,可没等他开口相询,荆楚才已将右手一摆,抛过一粒土灰色的药丸来。濮惊风定睛一看,这药丸约有蚕豆大小,气味刺鼻,乍一瞧甚是可疑,然而荆楚才难得地一脸肃然,全然没有与他玩笑的意思,其间的意味自然是要他非吃不可了。
                              稍一犹豫,濮惊风还是将药丸吞进了肚子,就在这时,荆楚才一个快步上前,双手之上银光闪现,连刺他前胸两臂一十三处穴位,手法之快之准,看得濮惊风连连咋舌。“前辈,你这是……?”一十三针刺罢,濮惊风并无怪异感受,而方才吃进去的药丸似也没有半分效力,实是令他大感莫名。
                              濮惊风一头雾水,荆楚才却无半分解惑之意,针药施罢,非但不将其中奥秘细细讲来,反顺手提起赵琰怀抱的一柄棕鞘长刀递与他,随即闪至三丈之外,点点头道:“可以了。”


                              IP属地:北京509楼2013-12-02 23:24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