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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武侠】长风惊帆录(长文深坑,不定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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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啊!!”卢秋白困斗之下,忽怒嚎一声,右手一剑架开刀锋,左手举剑急攻。“以命换命?!!”濮惊风见状一惊,手里却不迟疑,长刀回荡,不等他左手剑攻到已“噗”地一声砍在卢秋白肋下。谁知卢秋白目中杀机一现,身子斜斜一进,不顾刀锋入肉的剧痛,左臂顺势缠住濮惊风持刀的右臂,右手短剑却泛着寒光刺向他心口。“呀!”濮惊风口中低喝一声,也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壮实的身子猛地向下一沉,那柄噬人的短剑便在他肩头掠出一抹血花,然而与此同时,濮惊风突进的身躯亦砰地撞上卢秋白,左臂向上一环,如法炮制一般死死箍住他持剑的右臂。一瞬之间,二人竟似摔跤搏力一样绞在一起,饶是目眦欲裂,气出如牛,却也动不得分毫。
生死僵局,便看谁能撑到最后。二人死咬着牙关,皆是不敢放手:只见濮惊风右臂青筋爆出,竟一点一点挣开卢秋白的钳制,将刀口慢慢切入他肋间。那卢秋白吃痛,嘶吼一声也发起狠来,狠命地将短剑压下,似是要顺势断筋裂骨,卸下这小子的臂膀来。二人死斗之下,可谓各出其招,然而濮惊风终有先机在手,长刀入肋,分毫撕扯下的剧痛都远非不过破肩半寸的短剑所能比拟,是以二人虽成胶着,卢秋白吃下的苦头比起濮惊风却要大得多了。
眼看着濮惊风的刀愈切愈深,卢秋白再按耐不住,只听他双目一寒,将脑袋朝后一仰,登时便是一记头槌砸来。濮惊风见状,也来不及再想对策,亦是依样画葫芦将头狠狠迎上。这硬碰硬实在太狠,一声闷响,二人只觉眼前一黑,仿佛被人用重锤当头砸过,同时朝后倒去。强忍欲裂的头痛,濮惊风挣扎着抬起眼皮,正见得卢秋白瞪着一对鹰目朝自己看来,左手正朝掉落地上的短剑摸去。千钧一发,岂容他想?霎时间,濮惊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先下手为强!”顾不上仍嵌在卢秋白肋下的长刀,濮惊风的身子犹如一只花豹般猛然腾起,左手五指紧攥,朝着卢秋白的颈子便是一拳擂下,就在同一时刻,卢秋白亦恶狠狠地扑上,手中的短剑好似虎爪龙牙一般刺将过来。
狭路相逢,生死难知!
两条矫健的身形一触既分,濮惊风耳听咯吱一声,身子便重重摔在一旁,而在他身前,卢秋白歪着脑袋,两只眼睛惊愕地突出,已是七魂六魄散了个干净。“好险!若不是我的拳头比他手里的剑快了三分,只怕丧命的就是我了。”濮惊风揉着有些发麻的左手,仍不免心有余悸。方才他当机立断,一拳挥出,相比卢秋白贸然夺剑,已是占了先机。须知近身搏命,乃是一寸短一寸险,濮惊风的拳势已到,那卢秋白才刚刚拾起短剑,仓促之下一剑刺出,虽擦身刺穿濮惊风衣侧,险些将他扎个通透,却也被他一拳砸断了脖子,就此见了阎王。看着命丧黄泉的卢秋白,濮惊风长出一口气,这才撑起酸痛的身子,解开纪纤纤身上的绳索。


IP属地:北京199楼2013-02-19 1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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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绳索齐断,纪纤纤却依旧浑身酸软,动弹不得。濮惊风心中诧异,只道卢秋白等人点了纪纤纤的穴道,忙问道:“姑娘,你可还记得他们点了你哪些穴道么?在下点穴功夫虽然不精,若是知道这些人用的什么手法,倒也可以一试。”纪纤纤闻言,摇头道:“这位壮士,多谢你好心搭救,纪纤纤感激不尽。说来那金家的矮胖子一直想要……想要对我不轨,并未点下我的穴道,只是我与庞二哥之前中了金家的卧牛伏,没十几个时辰怕是解不得了。”
    濮惊风听她这么说,想到金家的势力,忙道:“既是这样,那我们还是先找个安全地方,待药力过了再做打算为妙。此处离扬州城不远,不如我们先去城里找家客栈避避风头吧?”谁知纪纤纤听了,却是神色一正,道:“你可知这死去的三人都是什么人?”
    濮惊风一愣,道:“不是金家的人么?”
    纪纤纤叹道:“不错,这三人非但是关中金家的人,还是金家老四金天寅的手下,你杀了他们,无异与金家为敌。况我九龙寨素与金家势同水火,你若是带着我,一旦被金家的人发现,定然招致大祸。”说罢,不等濮惊风开口,又道:“壮士,你能够仗义出手,冒死救下我这条命,我纪纤纤已是无可回报,如今怎可再将你牵扯进来,惹上杀身之祸。这等恩将仇报之事,绝非我九龙寨中人所为,你还是速速离去,他日白燕子不死,定然前去报恩。”
    濮惊风听她说的决绝,想起几日前与君婉云的那一遭,心道这天下的姑娘怎么一个比一个倔,不禁眉头一蹙,已是打定了揽祸上身的主意。然而就在这时,却听一人阴阳怪气地道:“不过是杀了几条金家养的狗,算得了什么大事,却弄得像小情人生离死别一般,羞也不羞?”
    濮、纪二人闻言一惊,也不去理会这话里的讥讽,忙循声望去。只见庙门外黑漆漆的夜色中,不紧不慢地走进一人来,且看他黑缎衣衫黑马靴,配上一条湛蓝腰带,衬得整个人格外矫捷,只是这人颈子上一条血红的纱巾,配上略显冷傲的表情,却隐隐透出三分诡异来。然而最令人无法忽视的,便要数他随手倚在肩上的一只六尺长枪。那枪通体碧绿,枪头更是碧中泛荧,仿佛竹叶青吐着信子的蛇头,静静地凝视着濮惊风与纪纤纤二人,直看得他们心头没来由地荡起一轮波澜。


    IP属地:北京200楼2013-02-19 1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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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6 08:0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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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濮惊风一见那枪,立时明白来人正是暗中相助的那位高手,当即抱拳道:“多谢阁下出手相助,在下濮惊风……”他话还没说完,那人却微一簇眉,道:“你这汉子,逢人便要这般报出自家名号么?”
      濮惊风闻言一奇,道:“我这样说,有何不妥么?”
      那人道:“你杀了金家的人,还敢这么大咧咧地到处自报家门,莫非是愁自己死的不快么?”
      濮惊风哦地一声,恍然道:“原来阁下是指这件事。不错,若是遇上歹人,我自然会遮瞒过去,不过阁下既然于危难时出手相助,便是有恩于我,对自己的恩人隐姓埋名,想来却是不妥了……”
      那人听濮惊风说的头头是道,冷笑一声,道:“我何时说过是来帮你们的?今日我不过是听这几条金家的走狗吵的心烦,随手杀了一条而已,若你也如他们一般,我未必便不会动手,奉劝你还是不要自作聪明的好。”
      这话说的大出意料,濮惊风不由愣道:“既是如此,那阁下此来,到底所为何事?”
      那人白他一眼,道:“所为何事?我在庙外的树上睡得正舒服,却被几条恶狗搅了好梦,你说,我该不该杀它几条出出气?至于你二人,若非把个芝麻大小的破事弄得不成样子,我才懒得理睬。”
      濮惊风被他这么一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挠挠头,道:“不管怎么说,阁下总是帮了我一次,不管你怎么想,我濮惊风还是要谢的。”说罢抱拳弯腰,朝那人便行过一记大礼。那人见了,面色不喜不怒,只道:“罢了,谢不谢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你若愿意,就自己去谢好了。”之后不再理会濮惊风,反朝他身后的纪纤纤道:“九龙寨的白燕子么,不错,像是那九条龙的人,今日就冲你这份骨气,我便助你一把罢。”说罢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从中取出一粒药丸丢给纪纤纤,道:“吃了它。”


      IP属地:北京201楼2013-02-19 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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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纤纤接过药丸,只稍微闻了闻便一口吞下,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曾问过。那人点点头,面色稍悦,道:“这是清心丹,专解卧牛伏这等不入流的迷齤药,你吃下这一粒,三个时辰之内功力便可全复。”
        纪纤纤深吸一口气,当即闭目运起功来。濮惊风见了,心中一喜,脱口便道:“想不到阁下真是菩萨心肠,我可得替她再谢你一谢。”那人见他又要行礼,却吊他一眼,道:“你若是有力气没处使,不如去把这几个家伙找地方埋了,省的金家的人找上门来,弄得你我都不痛快。”
        待濮惊风将卢秋白三人的尸身藏好,回到破庙之时,纪纤纤已能站起身来走动,濮惊风看她面容仍有些憔悴,但眼中渐复神彩,知道那人的药确是有效,不由再添几分好感,对他的讥讽也不甚在意了。
        “行了,这里不是什么久留的地方,你功力未复之前,先跟我走罢。”那人将碧绿长枪斜背在身后,对纪纤纤说道。纪纤纤似是对这人颇为信任,点点头,对濮惊风好生言谢一番,又婉拒濮惊风执意要还回的银锭金叶,方随他骑过卢秋白三人的马匹。临行前,纪纤纤看着濮惊风,犹是欲言又止,终没有再多说什么,倒是那人将庞德山的尸身置于马上,蹙眉道:“与这小子有什么可啰嗦的,来日方长,你二人若还能遇上,再找家酒楼好好叙个旧不迟。”说罢抽鞭打马,带着纪纤纤二人三马奔西边而去。濮惊风眼望二人的身形渐渐消失在夜幕中,方搔搔脑袋,提刀朝扬州去了。
        扬州城虽无宵禁,夜里城门却是要关的,濮惊风眼看城门紧闭,一时无处可去,只得随着几个同样倒霉的旅人在城下捱了一夜。待回得客栈,大汉早等在屋中,饶是濮惊风眼皮打架,仍不肯放过他,非要他将昨夜之事尽数道来。濮惊风拗不过他,便将自己夜探文仙庙,死斗卢秋白等事一五一十地与他讲了。那大汉听他说罢诸般详细,眉头时松时拧,也不多话,只面色古怪地道:“你小子倒是命大,那‘双尾蝎’卢秋白的功夫说横不横,也算有两下子,若非庞德山伤他在先,只怕你接不下三十招。啧,真是傻人有傻福。”说完,见濮惊风一脸的欲言又止,心下了然,又道:“敢做就要敢当,事到如今还想那么多作甚?听好,金家的事算不得什么,但那绿枪客你只当没见过便好,千万莫与他人谈起,否则定有麻烦找上门来,切记切记。”
        濮惊风见大汉说的轻松,想到自己已将卢秋白三人尸身安置妥当,金家纵是想查亦无从下手,总算放下心来,不去理会大汉的絮叨,简单处理一下伤势,便闷头大睡起来,直睡到日头偏西方才作罢。


        IP属地:北京202楼2013-02-19 1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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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苍派旁边便是崆峒派与华山派,上面那个白发老头是崆峒派掌派洪定巍,人称‘铁掌屠龙’,在西北称得上一号人物,后面站着的是他的三个儿子,功夫得他亲传,倒也说得过去。至于下面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则是华山派掌门宋维清,旁边那个娘们是他媳妇扈依柔。说起来这宋维清讨老婆的本事不错,功夫却是不怎么样,不知道是不是把劲儿都使到床上去了,嘿。”
          濮惊风见大汉一声怪笑,惹得周围众人纷纷看来,忙干咳几声,示意他莫忘正题。谁知大汉却不以为意,吊他一眼才道:“正与宋维清闲谈的那人,是如今的泰山剑派掌门段华阳,据说他已将泰山剑派的逐日剑法练至第五层,一身功夫当不容小觑,至于他身后那人,则是泰山剑派舞阳阁长老钟谷成,此人既居长老之位,又是段华阳师弟,加之在剑法上的造诣与段华阳相去仿佛,也是江湖上不可不提的一号。”
          听到钟谷成的名号,濮惊风的眼神忽而一跳,不由地朝他身旁看去,然而除了几个像是泰山剑派弟子的剑客,并未见到钟雪菱的倩影,心下稍稍涌起些许遗憾。大汉却不知他此刻心念伊人,见他瞧着泰山剑派众人出神,便道:“嘿,想不到你小子倒识货,宋维清之辈入不得你的眼,这段华阳倒是叫你放不下了。也罢,见惯了江湖上的三脚猫,如今大开眼界也算情有可原。不过濮小子,你这会儿就被吓住了胆,后面可就不好办喽。”
          濮惊风给他一打岔,立时回过神来,方要反唇相讥,却听练兵场入口的迎客处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喝报:“关中金家金天裕金大侠到——!”
          长长的尾音未落,便见十二名刀客身着金丝锦袍,背负镶金长刀,拥着两位衣装华贵的男子走进场来。当先那人约莫四十多的岁数,一身的金光银华,此刻正捋着颌下打理的甚是整齐的胡须,与身旁的老者随口说着什么。那老者看来当有五十开外,面皮粗糙,拳大如斗,虽然在富贵男子的面前一脸和气,然而眼中有意无意仍透出精光,显然不是什么易于之辈。


          IP属地:北京205楼2013-04-01 0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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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金家众人已到,负责迎宾的九州盟弟子忽齐齐分成两列,一人玉面含笑,从中大步走上前来,道:“金大侠不远万里而来,当真是给足了我九州盟情面,说来今日本该由家父来与金大侠一叙,怎奈他老人家身体微恙,不得已才由玉轩代迎,还望金大侠不要怪罪。”
            “哦,有这等事?不知上官先生如今要不要紧,说来我这次特意从关外选购了一批上等雪参,对调养身子大有奇效,还请二公子收下,交由上官先生调理所用,也算是我金家的一点心意。”
            原来这华服男子正是金家排行老三,人称“千金不换”的金天裕,而与他笑面而谈的,则是名动天下的九州盟盟主上官临渊的二儿子上官玉轩。此刻听金天裕这般说了,上官玉轩忙微一摆手,笑道:“家父身体向来康健,这一次不过是偶感风寒,想来不出几日便可痊愈,只是这群英会兴许便要错过了。至于这雪参,既是金大侠的心意,玉轩便代家父收下,这份情意来日定当厚报。”
            金天裕哈哈一笑,道一声客气,又与上官玉轩寒暄几句,便带着一众刀客步进场中,那老者亦微微颔首致意,随金天裕一并去了。说来金家刀客个个衣装显眼,连带着长刀都金光闪闪,惹得满场群雄纷纷注目,其中既有感慨金家威风八面之辈,亦有对金天裕意得志满的做派颇为不忿之徒,更有甚者三两成群,揣测起金家和上官家的关系来。便在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中,金天裕满面得色,不紧不慢地走向正席,这时久坐多时的长生子忽哼地一声,说时就要起身,倒是沧浪子使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妄动。
            长生子将其未起,气势却是一触即发,场中之人都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岂能察觉不到这等变化,方才还热闹非凡的练兵场忽而安静了许多,仿佛所有人都在等横行云贵的点苍派与称霸关中的金家之间的那一场摩擦。


            IP属地:北京206楼2013-04-01 0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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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黎之与罗旭等人亦是一怔,齐齐看向晏傲天,倒是那美貌少女一脸不忿,大有向洛雅兰讨个说法的势头。然而晏傲天却是面色如常,全不在意一般地领众朝另一侧的上位而去,唯留下众人的一头雾水。只是没有人注意到,穆晟看看晏傲天大步而去的背影,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声。
              “这女子好生厉害,居然敢在天下豪杰面前给晏傲天一个难堪,莫非她不怕挑起长离宫与碧霞岛的争端么?”濮惊风心知颜面对于一个成名之人的意义,不由暗吸一口冷气,出言询道。谁知大汉却是一脸的不在乎,反道:“你以为晏傲天是那等量狭之人么,莫说抢他一步,便是一千步一万步,亦不会折损碧海龙王的威名。况且长离宫与碧霞岛之间的关系颇为微妙,今日这等事绝非洛雅兰心血来潮,晏傲天也绝不会对此有一句怨言,至于缘由嘛,你小子还是不知道的好,省得惹祸上身,又来找老子给你擦屁股!”
              濮惊风刚想反唇相讥“谁求你给我擦过屁股”,忽又觉这话大不对劲,里外都是自己倒霉,只得狠狠瞪他一眼,将这暗亏咽进肚内。只不过晏傲天身边绝色少女那气鼓鼓的劲头,倒让他觉得和君婉云颇有几分神似。“莫非江湖儿女个个都是这般气性大么……”想到自己被君婉云一路追杀的窘遇,濮惊风不由长叹了口气。
              眼看上千人低语不断,偌大的会场就要乱将起来之时,忽听得几声高喝,登时稳住了局面:“少林派玄定大师到!”“武当派松雨真人到!”“侠义庄霍千羽霍庄主、君敬睦君庄主到!”“天雄门武子卿武少门主到!”
              如雷贯耳的名字连般响过,登时震住了全场。众人纷纷将方才的疑惑放在心里,忙扭头去看这一个个跺跺脚便足以晃动江湖的大人物。只见上官玉轩率众司礼相迎之下,当先而入的乃是少林与武当二派,少林派玄定已过五旬,披袈裟,执禅杖,眉慈目善,面如净潭无波,又似菩提含笑,一路走来,各门各派、江湖豪杰无不起身致意,而玄定亦一一回礼,足见少林高僧之风。在他身后随有六僧,其中四人皆年过三旬,另外两人却不过二十多的年纪,其中一僧年纪轻轻,却是肤如朽木,犹如残烛老僧一般,另一僧面色白皙,背上缚有一褐色包裹,不知里面装着什么。


              IP属地:北京211楼2013-04-01 0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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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众人的叫骂如鸟唤虫鸣一般,聂星成冷冷地看着身前的天下豪杰,忽道:“哪位不服可以站出来,聂某愿代昆仑一派领教诸位好汉神功!”他这话以内家气劲催发,竟是震得满场豪杰双耳嗡嗡作响,众人一听方知这小子确是不俗,叫骂声登时小了许多,然而仍有不少人自恃了得,对聂星成不甚高看。
                “小子,你忒也狂了,看大爷如何管教你!”但听一声断喝,人群之中跃出一高瘦汉子,手持双刀,狠狠地瞪着聂星成。台下不少人认出这汉子乃是西北五马庄的三庄主罗劲,心知他这般出头究竟为何,便饶有兴致地看起戏来。聂星成略一打量罗劲,点点头,道:“得罪了。”
                “好小子,看刀!”许是被聂星成不冷不淡的态度激怒,罗劲大喝一声,瘦长的身形猛然弹出,双刀舞出两道银轮,朝聂星成迎头劈下。他这手使得既快且狠,方一出刀便引得众人暗然赞过一声,却也有不少人微皱眉头,不喜罗劲张扬跋扈,出手便是杀招。
                谁知刀字未落,聂星成的身形忽地化作一阵疾风,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雪狼般的身形已探入罗劲刀风之中,右膝一抬一送,罗劲未及反应便被顶个趔趄,待明白过来,整个人已在半空,竟是被聂星成反身一脚踢回人群之中。
                “好功夫!”濮惊风眼看聂星成一招破去罗劲攻势,心中暗叹,便连大汉亦微微点头,似是对这位昆仑新秀的功夫颇为赞许。一瞬之间,满场鸦雀无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众人大为惊愕,就连正席之上的各派领袖亦不免心生异感。洪定巍眼中微一变色,旋即没去,只回头与他几个儿子说过几句。宋维清与扈依柔眼神略一相交,彼此心领神会,却不知在盘算什么。倒是金天裕面露一丝笑意,与身旁老者低声谈过,又与段华阳聊将起来。至于唐门众人,却显得颇为淡然,似乎对昆仑派的事不甚在意。
                “聂振北有子如此,可以瞑目矣。”霍千羽看着傲立场中的聂星成,如是叹道,“可惜昆仑一派安居多年,从此恐再无宁日。”君敬慕眉头微蹙,捋着长须道:“不错,昆仑派自聂振北病故,在江湖上几乎销声匿迹,如今卷土重来,虽只有聂星成一人现世,想来其中当另有隐情。”
                “爹,你的意思是……昆仑派此来,背后有人指使?”君婉云看一眼孤狼也似的聂星成,不禁问道。“现在还说不好。”君敬慕摇摇头,面上闪过一丝虑色。“昆仑派隐忍多年,想要重振雄风也在情理之中,可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唐门与点苍、峨眉二家积怨已久,金家和长空世家之间的冲突更是一触即发,再加上从蒙山五友那里传来的消息称去年的诸般悬案恐与魔教有关,整个江湖都蠢蠢欲动。昆仑派选在这个大乱将现的当口重回江湖,恐怕不止是巧合那么简单。”
                “老三你说的不错,聂小子要闹便由得他去,但昆仑派的事我们却要留上神,看能不能从里面找出点什么。”霍千羽回过头,对一旁的阮瑾辰道:“瑾辰,待今日大会散后,你替我约见少林玄定大师及天雄门武少门主,就说侠义庄有要事相商。”


                IP属地:北京215楼2013-04-22 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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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6 08:0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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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濮惊风听罢,暗自点头,心中亦对大汉的话细细思量起来。只是他这边犹在思来析去,聂星成却语不惊人死难休一般冷道:“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上官公子的大恩了?呵,想我昆仑往日何其之盛,乃是堂堂正正的九大派之一,这十多年间,亦不曾听说江湖上有过要将我昆仑派逐出九派之列的众议,为何如今我堂堂昆仑,却成了座下之客了?”
                  江湖之道,强者为王,这等弱肉强食的道理本是无须说,也不可说的。横强者鱼肉他人,衰微者自匿声迹,想来无甚稀奇,可一旦拿到台面上,却成了天大的丑事。如今聂星成如三岁孩童般将这明眼人一看便知的事扯将出来,非但没让众人觉得他昆仑派不知自耻,反给了在座的诸位掌门一个难堪。眼看便要撕破脸皮。忽听得一人冷语道:“自己无能,却怪他人不肯高看,这却是哪家的道理?”
                  众人抬眼看去,只见高台之上,一女目色冷冷,如玉的薄唇轻轻勾出一道弧度,毫不掩饰其间的不屑,正是长离宫四剑侍之一,洛雅兰。聂星成望着这位高高在上的洛仙子,眼中寒意一闪而过,哼道:“我还道谁这么大的口气,原来是长离宫的侠女。依洛仙子所言,这正席乃是能者居之,而我昆仑派还够不上资格喽?”
                  似是无意对聂星成多看一眼,洛雅兰淡淡地道:“这是自然,看来昆仑派总算还有几个不糊涂的。”
                  聂星成冷笑一声,道:“既然如此,若是洛仙子败在我的剑下,这长离宫的位子便由我昆仑派来坐了么?”
                  洛雅兰玉人一般的脸上登时罩上一层清霜。“你可以试试。”她这话几乎是一字一顿,虽然听来平平淡淡,然而台下的众人却齐齐打个寒颤,为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聂家小子捏了把汗。几乎所有人都在心里断定,聂星成的这句话已然为昆仑惹上了天大的麻烦。可就是在上千人的窃窃私语中,聂星成却对即将来临的一切恍若不觉,只见他冷冷一笑,似是有意却无意地朝长离宫众女的席位迈出一步,目色傲然,正视洛雅兰。
                  “这小子疯了不成,难道他真要逼得洛雅兰拔剑才肯罢休?!”松雨道人身后一肤色黝黑的道士眉头微皱,低声道。“昆仑派如此有恃无恐,必然留有后手,我等暂且静观其变,看他长离宫如何收场?”黝黑道人身侧的长脸道士轻轻哼出一声,随口接道,那黑肤黑脸的道士听罢,点点头,重新将目光打向场中。


                  IP属地:北京218楼2013-04-22 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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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的宋维清却没有武当派这般稳若泰山,只见他两条细眉攒了又散,不时与身旁的夫人悄声谈过几句,纵然品茶如常,却任谁也看得出如今这位华山派的掌门心思全在昆仑派与长离宫一触即发的冲突上。宋维清的举动全被洪定巍看在眼里,他一抖花白胡须,暗笑姓宋的未雨绸缪的未免太早了些,心里却也盘算起来。说到这昆仑派与长离宫的私斗,华山心忧纯属多事,崆峒不闻不问却是万万不可,倘使真有渔翁得利的机会,他洪定巍又岂会放过。另一边的金天裕、长空弘寿等人,则是一副作壁上观的架势,对于洛雅兰与聂星成之间的剑拔弩张毫不在意,而唐门一方看上去更是无甚兴趣,唐稤甚至闭目养起神来,至于这位唐家中坚此刻在想些什么,却是无人知晓了。
                    “公子!!”眼看剑出血流在所难免,忽听得一女子叫声远远而来,众人不由齐齐一愣,待扭头看去,已有四条倩影奔入场中,竟是四位妙龄女子应时而至,拦下了这场争执。且说那一声唤出之时,四女尚在百步开外,不过几个起落,人已来到聂星成前,一身轻功令不少好汉在心里暗叫惭愧。便在众人纷纷猜测来者何人时,濮惊风却恍然发觉此四人正是当日在林中小铺见过的四位女子,不禁嘿地一声,道个巧字。
                    聂星成见了四女,寒铁般生冷的脸上却也隐约泛出一丝不自然。未及开口,当先一女早秀眉轻蹙,略带责备地道:“公子怎得刚来就惹事,难道忘了夫人临行前如何吩咐的了?”
                    聂星成面不动色,只道:“你们才到,怎么就一口断定是我惹事?况我为昆仑争回昔日之名,如何不可?”
                    “就是就是,明明是他们仗着人多欺负咱们少爷,芳姐你怎么能帮外人说话嘛!”嘻嘻一笑,一年纪稍小的女子从先前那女子身后探出头来,做个鬼脸。“小萍,休要胡闹,回去再收拾你!”当先那女子瞪她一眼,又道:“公子,这次远赴中原,夫人特意嘱咐过,要咱们结交天下英雄,千万不可惹下事端。如今这场面,任谁一看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公子,你可不能意气用事啊。”
                    “够了够了!”聂星成有些不耐烦地撇撇嘴,不悦道:“你们几个眼里只有我娘,何时把我这少掌门的话当回事?若按娘的意思,咱们昆仑派一辈子窝在山上,永不踏出半步才是再好不过。你们说,要是这样,爹他老人家如何能够瞑目,昆仑派何时能重振威名?!”
                    他这话说得极低,便连一丈外的上官玉轩都听不真切,更莫提满场的江湖豪杰了。众人只见当先出言那女子闻言一窒,又不知和聂星成说了什么,这位昆仑派的少掌门便拧起眉头,旋即回身对上官玉轩道:“好吧,便依上官公子所言,我聂星成将代昆仑一派参加群英比武,到时还望上官公子不要忘了自己说过什么!”
                    上官玉轩听罢,微微一笑,道:“那是当然,只要聂少掌门能夺下十杰之位,群英会必然有贵派一席。”聂星成听他这般说罢,略一点头,也不看远处高台之上的洛雅兰便傲然而去。被换做芳姐的女子见状,略带歉意地向上官玉轩及诸位掌门施过一礼,忙领着三女追随聂星成去了,只留下满场的窃窃而论。


                    IP属地:北京219楼2013-04-22 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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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群英大会方启,便遇上昆仑不请自来的搅局之事,已说得上是出师不利,好在九州盟尚留有上官玉轩这等人物,几句说罢,便将本已有些杂乱的会场重整声势,待少林玄定大师宣布群英大会启幕时,众豪杰山呼海啸一般的喝彩声早将方才的惊心动魄没个无影无踪。人人皆道,此次群英会尚未过得半天,已有二人在江湖扬名。一者是口出狂言的聂星成,另一人便是会八方来客不失一礼的上官玉轩了。
                      前有沧浪子暗斗金天裕,后有聂星成明挑洛雅兰,这一届会集天下豪杰的群英会似乎注定如它的启幕一般不甘平静。头一天刚过,扬州城中已是传言四起,无论走进哪一家酒馆赌坊,满耳皆是金家、点苍、长离宫、昆仑派的事,至于几日后各派英杰捉对比武的群英之较,城中最大的赌坊万金坊更是早早开出盘口,引来无数希望借此大赚一笔的赌徒浪客,而仅一日便名动江湖的聂星成,无疑是最受瞩目的几人之一了。
                      “小子,怎得花了这么久,老实说,是不是去哪家青楼里找相好的去了,嘿嘿。”大汉有滋有味地啃着烧鸡,一脸怪笑地这般调侃道。似是已然熟知大汉的无赖脾性,濮惊风不过白他一眼,便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没好气地道:“亏你还敢说,大晚上的非要我去押什么注,你说你赌也便赌了,押下的人我听都没听过,若是赔了,看你这吹破的牛皮怎么补!”
                      大汉却不理会他那一肚子的气性,只问:“押下了?如何,是不是像老子说的那样?”
                      濮惊风咕嘟咕嘟灌下半壶茶,才道:“若是没押下,我这一晚上岂不是白折腾了?这城里的人都跟疯了一样,一股脑地往赌场跑,要不是我舍了半条命挤进挤出,只怕这会儿还困在那万金坊里呢。对了,你要押的那个什么谷芷荷倒是好办,压根没几个人在意,到现在才一赔二,只怕不会再涨了。”
                      大汉闻言哈哈一笑,喜道:“好极好极,果然和老子猜的一样,哈哈,这一次咱们可有的赚了。”
                      濮惊风看他喜滋滋地啃着烧鸡,气便不打一处来,道:“先别美,赚不赚姑且不论,若是赔了,你可就再没这烧鸡吃了。”原来他架不住大汉一顿软磨硬泡,竟将余下的银子押下大半,如今手头仅剩几两碎银,只怕过了群英会便得另寻生计了。
                      “小子,这你就不懂了。既然是赌,自然要赌别人不敢赌的,如今满城的人都看准了昆仑派的小子,其余的大门大派亦有人随盘,咱们要想赚大的,就得另辟蹊径,不然跟着别人一道舔盘子,有甚么赚头!”


                      IP属地:北京220楼2013-04-22 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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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反正押也押了,多说也是无用,就看看你这顶破天的牛皮能不能把我这些银子赚回来罢。”濮惊风伸手去拿剩下的半只烧鸡,却抓了个空,只见大汉颇为自得地晃晃香气四溢的烧鸡,嘿嘿地道:“放心吧,老子什么时候走过眼。你可知这谷丫头名气不大,一身功夫可不容小看,若非渡尘师太要这妮子在峨眉山上勤练至今,只怕早就江湖皆知了。”说罢,大汉打量一下濮惊风,撇嘴道:“你小子也莫嫌她无甚名气,就凭你这两下子,她便是让你一手一脚,只怕你都没有几分胜算。”
                        濮惊风看大汉说的煞有介事,也不知这话有几分真假,心中既盼着那谷芷荷真如大汉所说深藏不露,能够一举入围十大,给自己多赚上几两银子回来,却也因大汉那一句无甚胜算暗暗不服,心道:“待我苦练十年,来日若也入围这什么群英十杰,看你这汉子还有甚话讲!”想到这里,他忽道:“对了,说到这群英十杰,我倒想问问,这十杰之争是只有各门各派的弟子才能参加,还是江湖上下人人皆可一比呢?”
                        大汉道:“既是群英大会,这十杰的名号自然是能者居之,纵然是无门无派的江湖浪子,只要不过而立,皆可一争,不然这群英会岂非空有虚名?”濮惊风点点头,暗道一声好,便将这事暂且搁下不提,谁知大汉提到群英会,反来了精神,拉着濮惊风扯东扯西,直扯到三更过罢方才放他回去,好在他这一夜所言确有用处,否则想到明日尚有各路豪杰的比武要看,只怕濮惊风要在肚中将他骂过几个来回了。
                        正如大汉先前所言,第二日的群英会乃是江湖上各路豪杰自决恩怨的所在,这些散客浪侠间的冤仇似是入不得大汉的法眼,只留得濮惊风一人早早启程,在叫好声如潮的会场中坐看一对对的刀兵相较。说来也怪,先前闹出满城风雨的梅花庄与点苍派之争,非但没有弄出场你死我活的较量,反经少林派玄定大师出面,生生压了下来,梅花庄也不过赔了千两白银,就连风断翎本人都未现身,至于华百烈与莫玉凡的快剑之较,更是莫名其妙地被告取消,弄得一众好事之徒大呼上当。相比之下,倒是那些名不见经传的江湖人之间似是有着说不清的深仇大恨,一上台,二话不说即大打出手,若非群英会定下非生死状不得伤性命的规矩,只怕台上早血流成河了。看着台上众人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饶是濮惊风已见识过不止一次的生死杀场,也不由感慨一声何苦来哉。好在这些人为报私仇可谓尽搬家底,一天下来,濮惊风当真是受益匪浅,连学带记倒也长了不少见识。
                        第三日的群英大会更是引人入胜,原来这三日之较,本是各路豪杰彼此切磋武艺,一会天下高手之所在,然而这一次九州盟却联合金家、长空世家等门派布下彩头,仿照十杰之争弄出一个群英擂来,无论何人只消在台上历五轮比武而不倒,便有五百两白花花的银子可拿。要知江湖散客不比豪门巨侠,在这百两纹银便可购得一套两进别院的时节,五百大银足可令他们瞪直了眼,况侠义之争不伤性命,在名和利的权衡下,无数的好汉仍是义无反顾地奔向了后者。至于布下彩头的各家门派亦是不亏,只见众位掌门稳坐高台,不时谈笑一二,但凡入得他们眼界的高手,无论能否撑得五轮,自有各家弟子迎入席间,是以比武开始不过半日,已有十数人被收入诸家门下,俨然一副比武招英的景象。


                        IP属地:北京221楼2013-04-22 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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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回 乾坤断狂刀破金锏,劫连环夺路避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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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濮惊风听得诧异,忙拉住身旁一人问道:“敢问这位大哥,这谭宗望是什么人,怎得名头如此之响?”那人扭过头来,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道:“小子,你连双锏谭宗望都不知道,还混什么江湖?听好,这谭宗望可是湖南武林数一数二的人物,一对双锏莫说威震湖南,便在整个江湖都是一绝,双锏定乾坤正是江湖上的朋友因他在双锏上的功夫出神入化,特意送他的名号,你想想,这样的高手一来,任他神拳孤叟再有能耐,也一样遭不住啊!”
                          “啊?”听他说的厉害,饶是濮惊风大汉的本事颇有把握,也不免暗暗捏了把汗,忙道:“这却怪了,这人如此厉害,想来也是声名显赫的一方大侠,怎么也为了五百两银子来打擂?”那人正待开口,旁边一老者呵呵一笑,捋须接道:“小伙子,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谭宗望除了双锏定乾坤,却还有个‘谭半癫’的诨号,说的正是他嗜武如痴,只要遇上好敌手,说什么也得切磋一番,天王老子都拉不住。如今啊,八成是他见这神拳孤叟功夫了得,又发起癫来喽。”
                          濮惊风听了,心中暗笑大汉与谭宗望一个半疯,一个半癫,碰在一起当真是巧了,嘴上却道:“竟有这等事……那依老先生所见,这神拳孤叟遇上谭宗望,能有几分胜算?”那老者想了想,道:“这谭宗望师从广西龙口崖‘金锏碎月’罗瀚峪,尽得其真传,出道十多年来连败诸多好手,才闯出了双锏定乾坤的名号。他这一身功夫老头子虽未亲眼得见,不过相传此人曾与武当派石泉道人斗至百招开外,足见功力之深。这神拳孤叟武艺虽也不俗,可碰上谭半癫,想要讨好只怕是难了。”
                          老者所讲,大汉又岂会不知,此刻高台之上,方才连战连捷的“神拳孤叟”,心中却连连叫苦:“好你个谭癫子,不在湖南当你的大侠,跑到这来断老子的财路,真他娘的晦气!”骂归骂,大汉脸上却仍是一副乐呵呵的表情,只听他干咳两声,道:“原来是谭大侠,久仰久仰,不知今儿是刮了哪阵风,把您老都吹到这台上了……嘿嘿,对双锏定乾坤过招,老头子真是惶恐的紧啊。”
                          他这话说的软中带刺,谭宗望却似未察,拱手道:“老人家言重了,谭某行走江湖十余载,不过略有薄名,大侠却是万万称不上的。今日上齤台,乃是方才见到您老身怀绝技,感服之余便想上来切磋一二,也算是以武会友,还望您老不吝赐教。”


                          IP属地:北京224楼2013-05-18 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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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服个屁!你这老小子肯定是看老子功夫厉害,又他奶奶的手痒了!”大汉暗骂一声,便道:“好说好说,倒是谭大侠千万手下留情,莫要一时兴起,反折了老头子一身糟骨头。”谭宗望笑笑,道:“老人家哪里话,今日比武,无关生死,不过切磋而已,况您老武艺精深,谭某未必便能讨好。”说罢,左手金锏斜斜指地,乃是做了个请的姿势。大汉一见,心知再无回转可能,只得硬着头皮道个承让,便双膝微曲,拳走身前,竟是一副以守待攻的架势。
                            谭宗望点点头,道一声请了,铁铸般的精壮身躯便一阵风似地平地而起,双锏一打右肩,一打左肋,有如熔金流火,登时将大汉扮就的神拳孤叟罩入阵阵金光之中。一片惊呼声中,大汉佝偻的身形急转,闪过当前两锏,拳出似岳,裹着雄浑气劲直击谭宗望腹上三寸。有道是行家出手,立知有无,谭宗望见大汉拳威如此,心中暗暗叫好,两只金锏便似螳螂捕蝉一般猛然旋回,非但守住中宫门户,更要迫得大汉撤身而退。然而大汉眼看金锏旋来,却无退意,一个闪身避开双锏锋芒,左手化拳为掌,朝谭宗望肋下拍去,右手铁拳破风,再取谭宗望心口。谭宗望见状,身形暴退一步,双锏合一,自下而上斜打,中途却又一分为二,左金锏猝翻,封住大汉铁拳直击,右金锏反插而下,却是直奔大汉右掌而去。电光火石间,二人连拆数招,竟是难解难分。
                            谭宗望手中金锏长及四尺,大汉却是凭着一对肉掌与之周旋,正所谓寸短寸险,且看他拳、掌、指并用,戳、砸、拍、挂、黏,招招不离谭宗望身前一步之外。要说这谭宗望也当真了得,金锏连舞,护住周身,更将大汉拳掌之威尽数接下,十余招罢,丝毫不露乱象。二人移形换位,往来交攻,直看得台下众人眼花缭乱,竟连叫好都忘个干净,便是正席之上那十余位名家,亦是目不转睛,不肯错过一分一毫。
                            “沙老,这二人之斗,你看如何?”金天裕放下茶碗,对身旁老者说道。那老者眯着双眼,只道:“双锏定乾坤绝非只有这等成色,那神拳孤叟也非易于之辈,如今两人皆未尽全力,若要评个高下,却是难说。”金天裕一笑,道:“沙老和我想到一处去了,这神拳孤叟来历不明,自是不好论断,可谭宗望身为湖南武林一等一的高手,岂会只有这般手段。想来他二人还在试探,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拿出压箱底的好东西来。”
                            被称作沙老的老者点点头,方待开口,场中变化忽生:谭宗望眼看大汉拳拳生风,攻势渐急,与自己拆罢二十余招不落下风,心中暗喜之余胜负之心大起,只听他低喝一声“小心了”,双锏陡然一挥,有如奔雷疾落,霎时锏上劲力大增,远非方才可比,竟生生将大汉逼出三步开外。“他要出真功夫了!”众掌门心念电闪间,谭宗望手中金锏已如狂风暴雨般舞将起来,且看金光所及,掀起怒风阵阵,将大汉裹挟其中,再看他双锏疾舞,招招无隙,既快且狠,顷刻间竟已攻出一十三招,直迫得大汉连取守势,再无一丝从容。
                            众人只见一团金光席卷高台,所到之处烈风骤起,神拳孤叟佝偻的躯干便如浮草枯枝一般任凭风暴怒卷,左右皆不得脱。谭宗望这对金锏本就有数十斤的分量,如今雷奔电走一般使来,其上劲力已逾千斤,仅凭肉体凡胎实难硬抗,是以阵阵风雷声中,大汉扮就的神拳孤叟非但拳掌并使,便连一路追星赶月的腿法都使了出来,仍渐渐落了下风。


                            IP属地:北京225楼2013-05-18 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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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6 07:5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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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有兵刃,为何不用,莫非老人家真要用一对神拳与谭某分个高下么!”又是暴烈地挥出五锏,谭宗望身形怒拔而起,金锏一化为三,六道金光齐出,如日灼空一般罩将下来。“若用家伙,哪还能叫神拳孤叟!”大汉嘶声一笑,双拳齐出,在漫天的锏影中散出一片拳劲纵横,将谭宗望一招六阳覆首半途截下。谭宗望目露赞意,不待招式用老,六锏无功之下骤然合一,犹如一条独角金龙般扯动周遭气劲、暴腾而出,竟是他天义锏法中最为精妙的三招之一、金龙一跃四海惊!
                              一瞬之间,谭宗望锏在人手,人化锏中,暴涨的金光之中有如人锏合一,伴随惊涛骇浪一般的雄浑劲力卷席而来,整座高台都为之剧震不已。那一对双锏有如怒龙金角,裹挟摧枯拉朽的威势直取大汉,似要将他一击而挫,立入不复。他这一击威势实在浩大,在场众人只觉一条八爪金龙立于红毯木台之上,金角昂天,直扑神拳孤叟,便要把这身弓背驼的小老儿扯成碎片,正席之上,诸位掌门纵然身负绝学,亦不免暗叹此招之威之厉。然而就在这众人愕然、石破天惊前的一刻,唯见晏傲天面如静海无波,淡然地道:
                              “胜负已分。”
                              仿佛天宫丹炉倒倾,地府火海逆卷,长啸声中,一道灼热气劲怒腾而起,犹如九地业火所铸魔刀一般,袭无匹之势将那八爪金龙一斩而断。刀气过处,炎意纵横,顷刻将方才还舞爪欲嗜的金龙卷席无踪。再看高台厚木之上,竟遭凭空刻出一道斩痕,自谭宗望身侧划过而至木台边缘,深达寸许,见者无不心惊。
                              霎时间,满场皆寂,唯有谭宗望愈加粗重的呼吸声显得格外突兀,台下那千余看客早呆呆地瞪着眼睛,一时难以回过神来,至于那一位位见多识广的掌门家主,个个面色凝重,亦是默然无语。便在这落针可闻的静寂中,所有人的目光皆不约而同地凝滞在神拳孤叟身上——木然,惊愕,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佝偻的老头子不知何时已直起身来,俨然如山岳。
                              眼望汗滚如豆的谭宗望,大汉干咳几声,方要打个圆场,耳边却传来一个声音,仿佛有人附耳低语:“凌兄,胡子……”
                              “胡子?什么胡子?”大汉一愣之下,尚有些莫名,却听那人又道:“你的胡子……掉了。”
                              大汉闻言,忙伸手去摸,果不其然,他那把以假乱真的大胡子经方才一场恶斗,早被谭宗望手中金锏掀起的烈风扯掉了半边,仅存的一半斜斜挂在脸上,看上去好不滑稽。“完了完了,这下出事了!”大汉心下大惊,也顾不上去找那不知被刮到哪里去的假胡子,急急转过身去,便要来个脚底抹油,竟连那五百两的大银都不要了。谁知就在这时,鸦雀无声的练兵场中忽响起一声怒叱————


                              IP属地:北京226楼2013-05-18 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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