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前世今生2
燎原火记得自己在白茫茫一片的时空里游荡了很久,没有来历,没有尽头。他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偶尔残存的记忆一闪而过,令他心痛不已。
不可能,燎原火不会痛,但若然不是痛的话,足迹上的泪滴又是什么?
最终他坐了下来,埋头抱膝的样子就像回到饥寒交迫孤苦伶仃的小时候。
不知何时,一个人来到他身边,揉着他散乱的头发,轻声问道:“你还不走吗?”那嗓音像是最古老的唱腔,熟悉得令燎原火一听就掉下泪来。
仰起脸,燎原火从泪雾中看不清那人的容貌,想要触摸的手举到半途又泄气地放下了,只问道:“他呢?”
谁是“他”,哪个“他”?连燎原火自己也不知道,但他知道眼前人知道。
那人的笑容很纯粹,仿佛经历过无数,看过了无数,终于看透的笑:“他走了。”
是啊,自己亲手杀了他,为我们的命运,划上完美的终结……燎原火再次低下头,无声无息地砸出一颗颗泪花。
那人只是一直陪在他身旁,连发出的叹息也是那般轻若无物,待燎原火不再哭咽,那人才道:“你也快走吧。”
“不,我要回去找他。”燎原火抬起头,泛红的眼眶里眸子坚定不移。
那人的震惊很短促,下一秒又变回那副循循善诱的模样,摇首,话音细微得像自言自语:“不值得,他不值得你为他那般……”
燎原火咬牙,用力地摇头:“值得!我欠他的,终究要还。”
那人垂下眸子,凝视中指上的指令,嗓线较第一句话更低:“若然那人说你不欠他,他不要你还呢?”
燎原火咧嘴一笑:“司马家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
那人也笑了,笑得眯起眸子,把湿意忍在眼角,默了一息,向那方一指,语调里一片温柔:“向那边走吧,走到尽头,你就能找到他了,但是,中途将经历莫大的痛苦,而且,绝不能回头……你可愿意?”
“我愿意。”燎原火奋力坐起,向他所指的方向奔跑而去,只留下一句志气更胜儿郎的话,“虽九死其犹未悔!”
眼看那抹身影消失在视野中,那人仍恋恋不舍地遥望,两道模糊的人影落到他身旁,肃穆道:“时辰到了。”
“不,我不走了。”司马懿淡淡地笑了,笑意里饱含悠长而深重的爱怜,“我得看着他,你们不知道,他可会闯祸了。”
越往前走,前世的画面便如倒放般一一展现在眼前,权力、战争、死亡,无数悲痛堆积在心中,叫燎原火沉重得迈不开步子。
名为“过去”的风沙首先刮下了他的皮肤,令他几欲昏厥,燎原火从未感受过痛处,然而在这条道路上,前所未有的痛苦向他袭来,痛得他几乎笑不出来。
越痛,心中那份希望就越蓬勃,离出口那道光芒就越近。
直到风沙带走了他千疮百孔的肉体的一切,便靠意志前行。在倒下前,他终于知晓为什么自己没有痛感了,并非他天生残缺,而是痛到极深,便是麻木。
醒来后,燎原火看着眼前的人,笑得像个疯子。随手拔出身体中的利刃,把那人打倒在地,再一次说道:“喂饱我,就替你卖命。”心里补了一句称呼:刘大。
一切逆转至初始。
『仲达,你知道吗?我回来了,这一世,我不会再亏欠你,这一世,我定要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