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奇域记
余怪之尤也。“是何境也?”观四周,皆巨石也。其为石也,状若明珠,色如水晶,庞然大物。日光下彻,则璨璨而烂烂矣。斯石三以为一体,密莫能开。诸石疾动而不止。不知石之能言否,故试之。
询一石,石乃张口,曰:“此地,塘也。君焉能不知?”
“此塘邪?何为其然也?”
“是塘归君之庠序,不知乎?”
方欲进问,乃有所寤,盖兹为微世也。然则其石者,水之分子也。夫分子,肉眼之所不能及,而今乃睹之,曷邪?余莫之知,特晓夫身也不复如向者;不然,讵能见分子而与言欤?此之谓身临其境。
爰入一石,其域殊广,空无一物。定目以视之,则有数丸也。吾所谓丸也,盖质子与中子云也。质子凡八,中子亦然。质子各手一节,乃正号也;中子徒手。尝得夫质子咸附电荷曰正,而中子则微之。今验之,始深信矣。余辄出而观其电子,果持异节,乃负号也。昔辄闻之而莫之见;今也,乃诚目之,此何趣极!
便习吾传,念质子能定原素之属,然则质子之变亦俾原素之易与?莫若验之。故取质子三、中子六,出,顾之,不见已。择他分子而入其氧,与以九丸。当是时,乃剧光一见,尤惧人也,忽而逝之。复睹予之所居,则质子有十一,中子有十二。是何原素耶?
不知何许人答曰:“吾,钠也。”
出是石,乃不见彼二石,何所之?见外电子有十,弗如质子之多也。余意乐甚,因复为之。数遭而已,始觉病矣。偶指一元石,乃曾至十一质子、十二中子,斯无中生有邪?甫知余具点氧成钠之能乎!由是,其水分子多易为氢氧化钠分子,然后中分,便为离子二。一时余忘其何以谓,居有间,乃解惑矣:谓之电解也。
稍稍有窣窣之声,益訇然,缘曷也?本其所以为声,卒得之:夫氢氧化钠之居乎水,碱性尤也,是以烂他物。斯声者,皆出于此乎?余益惮然,不知所措。如使本之,必不得也。倘如是而勿绝,定有灾矣。
其声遂愈大,愈觉地之振,巨石若瀑出,水面似有波涛兴兴焉。不复宁哉!不复和哉!此吾之过也欤!是时,惟依帝之策矣。
闻嚾声,其帝之语余邪?其帝之欲严让余邪?
忽至异地;嘻,是异地耶?是庠序也,吾侪方受业于夫子也。夫子谓余曰:“今有一题,汝亦知钠之质子有几?”
答曰:“其质子凡十一,悉附正电荷也。”
“善。”乃喜形于色,虽知余方违梦境也。
罢之,余便趋而往视之,彼塘之安然无恙矣。观其水柱之复激湍以出,以其杂日光,是以烂然矣哉,若向所览于梦境者。
奇史氏曰:“斯奂奂之世,由今观之,固属不实,然孰能定其常为不实邪?噫!与科学并进,同知识共长,伎也必更壮,术也必益强,彼其安得而徒以远观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