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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奄奄一息的孽龙不知从哪儿找来了力气,大口一张,吐出一粒滚圆的紫红珠子来,闪着强烈到灼瞎人眼的光芒,忽紫忽红地变幻着,飞到了我们的头上,绕着圈儿地飞着,速度越来越快,看着让人头晕。
“不妙。”他低呼一声,拉着完全不知其中厉害的我朝后头飞去。
就在我们飞离原地不到两秒钟的时候,身后便传来一声巨响,如惊雷,似山崩。
“不要回头看,闭上眼。”
他大声警告,然后将我整个拥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我挡住势如破竹的猛烈气浪。
他吩咐了,我自然是不敢违抗,紧紧闭了眼,缩在他怀里,心慌意乱。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我的双眼已经闭得发疼,却仍不敢睁开,只感觉到耳边咻咻的气流声越来越弱。 “好了,睁开眼吧,没事了。”
他松开我,如释重负般吁了口气。
安全了么?
我赶忙睁开眼,按住突突乱跳的胸口,打量着四周,不由大惊——
身前身后,头顶脚下,全部是一片深紫色的浓密雾气,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天空湖泊,树木山林,全都不见踪影。留下的,只有那满眼妖异的紫色,看得我毛骨悚然。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会跑到这儿来了?”我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害怕地问。
他抚着我的头,笑了笑:“别怕,我们还在天上,下头也还是断湖,什么都没有变。只不过我们现在看不到罢了。”
“是吗?”我看着周围微微流动的紫色雾气,稍稍放下了心,但立刻又惊慌地跳起来,“那个丑八怪呢?它是不是也躲在这里?”
“ 没有没有,它已经跑了。”他揽住我,示意我安静下来,“刚刚已经被它顺利逃脱了。”
“啊?”我瞪大了眼,“它……它不是受了你一箭吗?!它根本逃不了了啊?怎么又会……”
“不错,它本来是逃不掉的,但是……”他耸耸肩膀,颇为无奈,“却没想到这家伙甘愿自行毁去数百年修行,以此换来暂时的自由。”
“百年修行?”我听得一头雾水。
“它方才吐出的那粒珠子,正是它的内丹。它用上几百年的修行,造出这无疆无界的紫雾林,就是为了将我们困在里头,让它能顺利脱身罢了。”说到这儿,他自嘲般地笑了笑,“孽龙孽龙,既生为龙,到底不是凡品啊,宁死也不肯认输,呵呵。”


38楼2013-02-01 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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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这紫雾,是它给我们设下的监牢?”我大概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也因此产生了新的担忧,“那我们岂不是出不去了?”
    “不会出不去的。”他一脸泰然,盘腿坐了下来,“这一招虽然厉害,但是不能持久。不出三个时辰,紫雾必会散去。且耐心等待就好。”
    “哦,这样啊,那就好。”听了他一席话,我总算彻底放下心来。
    “过来坐下吧,折腾了这么半天,想必你也累了。”他闭上眼,头也不抬地对我说。
    “哦。”
    我应了一声,然后便紧挨着他坐了下来,学着他的样子盘腿打坐,闭目休息。
    被他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疲累不堪,经过刚才那些接二连三的惊心动魄,任是铁打的人也会散了架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之后,不可遏止的倦意袭上眼帘。
    好悃啊。
    四周这么安静。
    我的身子再也坐不直,歪歪斜斜摇摇晃晃,最后干脆倒了下去,舒服地趴在“地”上睡了过去。
    在天上睡觉,还是我有生以来第一遭。
    “裟椤,醒醒啊!”
    熟悉的声音在我耳畔一次次地回旋。
    我动了动,却懒懒地不想睁开眼睛。
    “起来啊,我们该走了!”
    两只有力的手直接把我拖了起来。
    我不情愿地睁开了眼。
    啊?!
    眼前情景立即让我睡意全消。
    紫雾果然没有了,连漆黑的天空也恢复到白昼应有的明朗,明净的白云之间,竟投下一束暖意融融的明媚阳光。面前的断湖,碧波微漾,湖岸上的树木一棵也没有倒,仍然傲然挺立,枝枝叶叶随风摇曳,与投在湖水里的倒影相映成趣。
    再低头一看,我现下所坐的地方,却是湖岸旁的泥地,难怪软得舒服。
    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所有灾祸都过去了?
    我竟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39楼2013-02-01 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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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2 11:5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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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扭过头,他正笑吟吟地看着我:“在天上睡觉实在不安全,所以我把你抱下来了。难得你竟睡得那么沉。”
      我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刚刚突然觉得好累,所以就……”
      “好了好了,真是个瞌睡虫。”他笑着拉我站了起来,“起来吧,我们该上路了。”
      “去哪儿?”我拍拍屁股,不解地问。
      “当然是找那条孽龙。照它那种德性,我怕它再闯下祸事。”他面露忧色,看向前方,“它已经受了重伤,跑不到太远的地方。”
      “还要找那个丑八怪啊。”我有些不乐意地咕哝着。
      “当然!我们不能让它有机会把其他的地方变成第二个玳洲城,走吧。”我的话没有逃过他灵敏的耳朵,他一边说,一边拖着我的手朝前走去。
      他说的话,自然是有道理的。
      虽然我真的不想再见到那个怪物,但是也不想看到再有生灵因为它的放肆无状白白送掉性命。因为他常常对我说,上至神仙凡人,下至小兽蝼蚁,所有的生命都是宝贵的,不可以轻易践踏。
      近朱者赤,以前从不在意别人“生命”的我渐渐被他同化了。
      “嗯,我明白了。”我抿了抿嘴唇,紧跟在他后面,继续道:“不过,这里已经没事了么?天气好像都恢复正常了呢。”
      “是的,罪魁祸首已经逃走,估计也是不会再回来了。这玳洲城灾难,算是结束了罢。”
      “太好了,我们的努力没有浪费呢。”
      “呵呵……” 阳光越来越好,照得整个世界那么安全。
      玳洲城外的山路上,我们二人照例踏风低行,直奔百里之外的洞庭湖。
      他说那家伙定是朝那里窜去了,它伤口滴下的龙血,准确地报告了它的去向。
      我并不知道他是如何从广阔的树林繁杂的山石里看出它留下的“龙血”,只知道跟着他,就一定能到达要去的目的地。
      洞庭湖,多好听的一个名字,不知道又会带给我们一个怎样的故事?!


      40楼2013-02-01 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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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挨着他坐下来,依靠在他身旁,欣赏着湖面美景,看着太阳逐渐落下。我很安心,纵是从头至尾不说一句话,也没有半点烦闷之感。 人去船空,白日里的舟船此刻大都静静地停靠在了湖边。
        “小姐你疯了吗?!湖水这么深,一只小小耳环,你怎么可能捞得起来!”
        不远处,即将靠岸的一艘小船上,传来了争执声。他略一偏头,朝着声音的来向望去。
        船头上,个头略矮的青衫女子紧紧拉住不停朝湖水下探看的白衫女子,焦急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过去看看,她们离开,我们方能行事。”
        他说得不错,放眼看去,宽阔的湖面上,此刻已是寂寥无声,游湖的人,早已尽数散去,唯有这两个女子。
        跟着他走到了离那艘船最近的地方,迎风便是一缕若有若无的香味,如长在浮珑山山谷中的幽兰,一挥手就会消失的香,却又在你不注意时,悄悄回到你身边。
        侧身而站的青衫女子,圆口圆面,梳着再普通不过的丫鬟髻,聒噪不停。我的眼光,一直停留在背向而立的白衫者身上,尽管她一动不动,只言不发。
        “二位姑娘可是遇到了麻烦事?”他略略提高了声音。
        青衫女子转过头,愣在了原地。我很了解她失神的原因。
        但是,下一秒,我便落入了跟青衫女子同样的境地。
        白衫女子转身,我不懂得怎样去形容这个令人如此动心的人儿。
        不笑尚且如此,笑起来该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看得发呆之余,心头却冒出一个感觉,感觉自己的眉眼,与她竟有些相似。
        是的,仅仅是相似而已,我无数次地在清澈的水中映照过自己的容颜,想牢牢记住自己的样子,因为是他给我的。我曾以为自己是好看的,可是在见到眼前人之后,我的想法有了些许动摇。
        虽然相似,但是,我不及她。 当我的目光无意中划过子淼的眼睛时,心,突然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在看她,眼底波澜不惊,一如往常,表现得极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但是,如他能一眼看穿我的心思,跟在他身边这么些时间,我同样学会了从他的眼神里捕捉外人看不到的东西。
        万分之一秒的光彩,快到抓不到任何痕迹。
        很不符合他一贯作风的惊喜。


        41楼2013-02-01 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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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不吝惜给我温暖的眼神和笑容,但是这样的神采,我从未见过。是没有,还是……从不曾用在我身上?! “啊……”青衫女子终于恢复了神智,急忙对着他说:“是这样的,我家小姐的耳环不小心落到湖里了,小姐要自己下水去捞,这简直……”
          “呵呵,小事一桩。”他笑着截断了那喋喋不休的女子,说,“此事就交给在下去办吧,二位姑娘还是先上岸罢。”
          美人愣了愣,旋即垂首一笑,抬头对他说道:“此物乃家母所留,我一时情急,才闹出了这等举动,公子见笑了。”
          说罢,她竟落落大方地将自己的右手伸向他的手掌。
          他跟我讲过,凡间向来有“男女授受不亲”之说,可是为什么这个女子,竟可以毫不避讳地把自己的手交给一个陌生男子,还做得如此自然大方。
          当然,我根本不介意这一点,我介意的是,那双从来只牵着我的温暖手掌,现在却要容纳另一个女子……
          一刹那的不快,像沙子迷了眼,不痛,却难受。
          就在他们的手快要挨拢之时,船下一直安分守己的湖水突然翻腾了起来。 骤然而成的巨大漩涡轻巧地掀翻了小船,只差毫厘,美人的手就能落入他的掌心,可是,终究没能碰到他。
          主仆二人惊呼一声,落入了已开始冒出缕缕白烟的湖水。
          “啊呀,好烫的水啊!救命啊!”
          丫鬟在水里扑腾着,大吼大叫,如同被扔进了开水锅的鸭子。
          美人皱紧了眉头,双手拼命地划着水,好看的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却不曾听到她叫喊半句。不待我开口说话,他已飞身入了湖水。
          身姿,是匆忙的,甚至带着些许慌乱。
          落水的她们,离我们的距离并不远,他飞去,不过咫尺之遥。但是,心下却突然冒了个念头——
          这一去,我与他,咫尺已成天涯。 轰隆一声,岸边的一片泥地生生地陷了下去,我脚下一沉,在阵阵地震般的强烈颤动中,跟那迅速流开的泥土一样,落入了水中。
          木浮于水是天理,我毫不担心自己会被淹死,只是水中的温度,灼热难耐,烧得我几乎要断了呼吸。
          “救命啊!子淼,救……救我!”


          42楼2013-02-01 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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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难受,可也没有那么糟糕,但是我偏偏扯开嗓子大喊,还叫他的名字,仿佛下一刻就要遭了灭顶之灾一般。
            那一头的他,刚刚为她们施法隔开了越来越烫的湖水,正揽着美人的腰要抱她上岸去。
            听到我的喊声,他猛回过头,抱着她的手却不曾松开。
            一抹犹豫从他眼底闪过,他微一皱眉,搂着怀里的人儿从湖水中一跃而出,朝岸上而去。 我傻了。
            当我与他人都身陷险境时,一直到刚才为止,我都那么坚定地以为他会以我为先,会不惜一切保我周全。
            浪起的湖水呛了我,被水气模糊的视线不甘心地投向岸边。
            放下美人,他又奔那丫鬟而去,放我一人,挣扎水里。
            我想游到岸边,可是水下像有蔓藤绕了我的脚,除了在原地沉浮,我无法去到任何一个方向。
            这时,一股令我心悸的气浪自水底蹿出,几乎覆盖半片湖面,瞬时翻出了大片碗口大小的气泡,咕嘟声不绝于耳。
            当他带着只剩半条命的丫鬟离开湖水时,整个洞庭湖猛然炸裂开来,密集的水浪飞溅了半天高。
            巨大的墨紫影子从湖中狂奔而出,那暴戾的气势,似要将天都给掀翻一般。
            “孽……”我惊叫,龙字未出,却被扑面而来的湖水灌了满口的血腥味道。
            慌乱中,突觉肩头一紧,而后是彻骨的疼痛,像有利器嵌入了我的皮肉。
            侧目,一直满布鳞甲的丑陋爪子竟牢牢擒住了我。
            此刻,我才是真的慌了。
            不待我眨眼,整个人已从水中升到了半空之中,从肩头传来的撕裂般的疼痛让我禁不住哀叫出声。
            深紫色的雾气不知从哪里浸了出来,阻挡了我的视线,隔绝了我的声音,眼前有利光划过,形如闪电,耳畔隆隆有声。
            一阵剧痛自肩头蹿到了我的心坎儿,再也支撑不住的我,渐渐散了意识。晕过去的一瞬间,我似乎听到那声盼望已久的呼喊,心痛而焦急——
            “裟椤……”


            43楼2013-02-01 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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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嗵!”一声闷响出现在我的耳际。
              是我的身体,重重跌到了硬地上。
              努力睁大了眼睛,趴在地上的我费力地抬起头,刚想支起手臂站起来,身子却被背上的一个重物给压了回去。
              忍住下巴上真真的疼,我扭过头,赫然发觉自己的背上横压着一条手臂,笼在墨紫色的衣袖里,末端那微微蜷曲的手指,无力地扣着我的右肩。
              我讶异的目光沿着这条手臂,挪到了它的拥有者身上——那个趴在地上看不清面目的,披散着一头黑发的人。
              没有呼吸,没有动静,死了一般。
              泛着幽深紫光的黑发,一身墨紫色的袍子,扣住我的手掌……愣足片刻,我那尚未被撞糊涂的脑袋突然将身边的人与那可恶的丑八怪重叠到了一起。
              莫非……这家伙幻化成了人形?!
              眨眨眼,我眉头一皱,管他那么多呢,趁他这副模样,赶紧脱身是正经。
              小心将身子翻转过来,用足力气推了好几次,终于挪开了这条压住自己的长长手臂。吁了口气,我坐起身,这才发现此时身在一方宽阔的山洞之中,而山洞的洞口,就在正前方。
              我一骨碌爬起来,跛着脚便要向洞口冲去。我要离开这里,我要马上回到子淼的身边。 可是,我刚刚迈出一步,一只有力的大手便紧紧捏住了我的脚踝。
              “不准走……”沉缓的声音从地上那个家伙的身体里传出,有些慵懒,却暗含着不可拂逆的霸道。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抓住我的那只手,冰一样寒,只触及方寸,却足以冻住整个身体。
              他……清醒过来了?!
              那个家伙慢慢爬了起来,走到我的前方,高大的身影霸气十足地把洞口挡住。
              这么些年,我从未见过肤色如小麦般黝深的人,他棱角分明的脸孔每道线条都像是用刀子雕过似的,处处透着咄咄逼人的凌厉。可是,那双本该圆睁的眼睛,却懒懒地半眯着,细细长长搭在前头的一缕乱发,挡不住从眸子里透出的锐利光华。
              “你……你是何人……”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警觉且恐惧,同时问了个傻得不能再傻的问题。
              “一口一个丑八怪,你不是叫得很顺口么?!”他俯视着我,口气里听不出任何感情。
              我的猜想果然成了事实。
              “之前嘴皮子不是挺厉害么?!”他的大手肆无忌惮地捏住了我的下巴,“怎么,现在成哑巴了?”
              好疼!从来没有承受过如此粗暴的对待,我的记忆里,只有另一个男人温柔的脸孔,如水的怜爱。
              “说话啊!”他铁钳一样的五指又加了一分力气。
              眼前之人,分明想让我屈服,分明想看我求饶的样子。
              可我偏不求饶,任它疼得钻心入骨,也不让他得逞。
              愤怒,足以驱赶所有的恐惧。


              44楼2013-02-01 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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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我不再生气,也不再疯狂,抬头看着他,给他再灿烂不过的笑容:“我信他。”
                “你……”他眉头一蹙。
                我突然的坦然,大概又让这个家伙失望了。
                转过头,光亮仍在的洞口又映入眼中,那点点光明,诱惑着我再次升起逃跑的念头。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可自己逃回他身边,而不是坐在这里等他来救我。 趁对方盯着我出神的刹那,我拿出此生最快的速度,风一样朝洞口跑去。
                他居然没有追过来。
                我的心快跳出喉咙,以为成功就在眼前。
                “砰!”我被弹开老远,落地时的剧痛差点让我叫出来。
                毫无遮拦的洞口,居然布着一层坚固的结界。
                伤痕累累的胳膊被猛地揪住,他粗鲁地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一只大手狠狠捏住了我的下巴:“你不是那么相信他会来救你吗?那你为什么还要逃跑?你就是个连自己都想骗的骗子!”
                好讨厌的话!我用我的另一只手,死命抠住他的手腕,狠狠拉开他的魔爪,顺势一口咬在他的手掌上。
                “啪!”一声脆响,一记重重的耳光落在我脸上。
                踉跄之下,虚弱的身体栽倒在地。
                我的唇角,渗出血丝,他的手指,冒着血珠,两败俱伤的景象。
                忍住痛,我努力站起来,无畏地走到他面前,扬起手臂。
                “啪!”
                还给他的耳光,同样响得清脆。
                “你让我厌恶!”
                我冷睨了他一眼,回头一瘸一拐地朝山洞的另一边走去。
                他此时的表情,我没有看见,也不想看见,接下来他要怎么报复我,我也不在乎了。现在,我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地等待。
                子淼,子淼……
                我坐下,靠在山洞的一角,闭上眼,默默念着他的名字,在莫名的绝望中等待着希望……


                46楼2013-02-01 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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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2 11:4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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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来越暗的光线下,两道复杂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我,我觉得。一、二、三……三十……四十六……五十……六十……九十……我捏着小小的石块,愣愣地数着洞口石壁上的三排细细划痕。
                  跟浮珑山上一样,它们是专属于我的时间记录。不同的是,这里的一划,只是一天。
                  我被封在山洞里,已经整整九十天。
                  他没有来。
                  可是,我依然在等,我没办法说服自己放弃。
                  九十天,我天天坐在洞口,盼望着那个一袭白衣的高挑身影。
                  望得久了,眼睛生疼,连偶尔的飞鸟虫蝶,我都以为是他的化身,忍不住地高兴。可只要眨眨眼,现实就立即提醒我,那只是个幻觉。
                  十来天前,外头下起了雨,我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雨,水,那是他的标记啊,他一定就在附近吧,他一定找到我了!
                  然而,那场雨很快就停了,留在地上的积水转眼便被初夏的骄阳烤得一滴不剩。 现在已是六月,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舔了舔已经干裂的嘴唇,目光落到了身边不远处的一罐清水和一包野果上。是那个家伙留下来的,他每天都会为我准备新鲜的饮水和食物。
                  我不领他的情。九十天,我滴水不沾,粒米不进,只是回忆着那个初秋的傍晚,那一盘盘好吃又精致的食物,八宝粥,百花酥……我宁可拿精神上的“食粮”度日,也不要他给我的东西。
                  这些日子,我拒绝跟那个家伙有任何交谈,而他好像也不怎么搭理我了。起初,除了外出找食物,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山洞一角打坐疗伤。我们两个,互相当对方不存在。不过,自从背脊上的伤痊愈后,他开始早出晚归。
                  他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这些当然不是我关心的,我只介意他当初说过的狠话,害怕这个卑鄙的家伙真的跑去寻子淼的麻烦。不过,他似乎并没有把他杀气腾腾的恨意变成现实,因为他每次回来,身上除了熏人的酒味之外,没有半点血的味道。
                  或许,他只是出去学着人类的样子喝酒找乐子!
                  我叹了口气,怔怔地看着洞口外的天空,从白云浮动到星月闪烁。 迷迷糊糊中,身后的脚步声惊醒了我。
                  是他回来了,每次都是这样,他从不经过洞口,总是鬼魅一样突然出现在山洞里的一角。时间一长,我也习惯了。
                  歪头靠着石壁,我继续观赏着有限的夜景,根本不理会身后的人。
                  “你觉得你还能撑多久?”他的声音有藏不了的怒气。


                  47楼2013-02-01 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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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任何回应他的意思,连身子都懒得动一动。
                    肩膀突然被人扣住,逼我转过身。
                    深紫色的眸子里,映着我冷漠的脸。
                    他伸手取过水罐,仰头饮下一大口,旋即把瓦罐一扔,扳过我的脸,猛地贴了上来。
                    他以口对口,不容分说地将清水灌到我嘴里。
                    这……这个疯子!
                    我拳打脚踢,拼命想要推开他,可他的力气比我大太多,除非他肯松手,否则我只能任其摆布。 我是妖怪,虽然也需要进食饮水,但是三个月不吃不喝,并不会让我虚弱到这个地步,无色就快开花了,我的精元已经渐渐耗去,如果不赶在花开之前回去浮珑山,后果可想而知。
                    可这个疯子,却以为只要喂我几口水就能让我恢复体力。
                    我不再挣扎,任由微温而甘甜的清水缓缓流进我干涸已久的身体。我当然不会告诉他我虚弱的真正原因。
                    主意早已打定,无色花开之前,若子淼仍不出现,我宁肯灰飞烟灭。
                    喂尽最后一滴,他滚烫的唇终于离开了我。
                    我用力擦着嘴,极不愿意他的味道留在我身上。
                    而他,居然像个偷食成功的孩子一样,笑得满足又得意。
                    这条万恶的孽龙!
                    “怎样,我说得不错吧,今天已经是第九十天,你的‘他’还是没有来。”他坐到了我的对面,幸灾乐祸。难得的是,他居然也清楚记得这是我们两人在这个山洞里的第九十天,他也像我一样暗暗算着时间?!
                    “他会来的。”我的语气依然坚定,却垂下了头,刹那间不敢与他对视。
                    “少骗自己了。”他勾起我的下巴,逼我看着他,“你的子淼,天界的水神,永生永世都不会来找你了。”
                    他的话,如惊雷劈在我头上。
                    “你知道子淼?!知道他是水神?!你见过他了?”我乱了方寸,语无伦次地抓住他的手。
                    “龙族生来就有与神平起平坐的身份,虽然我已不是东海龙族的一分子,可要打听点天界的事,也容易得很。”他眉头一皱,似乎对我过度激动的反应不太高兴。


                    48楼2013-02-01 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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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见过他了?!你把他怎么样了?!”我摇着他的手臂,才不管他是不是龙族是不是神,我只关心那个让我牵肠挂肚的人。
                      “我不会把他怎么样的。”他笑得怪异,“不用我出手,天界那帮老家伙早晚会找他算账。”
                      “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混蛋!你说啊!”
                      我疯了一样扑到他身上,揪住他的前襟,眼里快喷出火来。
                      “我没有把他怎么样!”他牢牢制住我的双手,大吼,“你知不知道神仙跟凡人私通是死罪!”
                      我顿时僵住了。
                      神仙,凡人,私通?!
                      我生来就不愚钝,要把这三个词联想成一件完整的事,实在太简单。
                      很长一段时间,我跟他谁都没有再说话。
                      最后,我虚弱的身体无力地靠回了石壁。
                      “他……真的跟那个美人……”
                      “是。”他答得斩钉截铁,“他们不止在一起,连骨肉都有了。”
                      如果说之前的话是惊雷,轰掉了我的魂魄,那么这句“骨肉”,就是一把长刀,狠狠刺进我的心窝,再用力绞上几下,不见血的疼。
                      九十天,区区九十天,事情怎会到这个地步?!
                      片刻的沉默,我抓住他的手,断然道:“我要见他!放我去见他!”
                      “好。”他居然没有半点犹豫。 我曾幻想过许多次子淼把我救出火坑的场景,也幻想过凭自己的本事逃出山洞,就是没有想到,当我真的重获自由时,送我出来的,却是把我关进来的人。
                      月光下,他横抱着我,脚踏一朵紫云,在空中急速飞行。
                      我无力反对他的行为,因为我真的连站立的气力都没有。
                      下面,除了连绵的群山,还有一片薄雾升腾的海,碧波嶙峋。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无望海。”他说,“只有龙族才能打开的荒芜空间。这个不毛之地,外人进不来,其他龙族不会来。非常好的藏身地。”
                      “连子淼也进不来?”我看定他,希望从他的答案里找到子淼不会来找我的真正缘由。
                      “对。”他答得干脆。


                      49楼2013-02-01 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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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裟椤……”他牵起我的手,“你知我从不骗你。事已至此,也不妨告诉你实情。” “天界有神树,名为裟椤,由一位兰花化身的雪裳女仙看守。照天界规矩,守树女仙,终身不得与男子有染。然而,雪裳终是堕入情网。此事被天后察觉,要她说出意中人身份,她誓死不从,天后大怒,除去雪裳仙籍,并将她打入凡尘,永世不得返回天界。”他缓缓地讲述着,像在说着别人的故事,“雪裳遭难的那天,她的意中人恰恰不在天庭,待他知道此事之后,他与雪裳已是天人两隔。于是,伤心欲绝的他,开始年复一年的找寻,在茫茫红尘里,万千人面中,找寻着转世为人的雪裳。”
                        我呆住了,向来不懂得掩藏情绪的我,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雪裳是她,雪裳的意中人……是你?!”我轻易地猜出了他“故事”里的人物,对应的该是谁。
                        他点头。
                        “我与她,曾在裟椤树下约定,无论将来遭逢怎样的劫难,无论彼此身在何处化成何物,都会回到对方身边,只用一眼时间,寻回千年过往。”回忆往事,他的眼底终于有了我熟悉的东西,“可是,几千年,我都寻不到堕落人间的她。那夜,偶过浮珑山,倦极的我遇到了你。我回想着雪裳的样子,赐你人形,只希望……”
                        “等等!”我突然大叫,甩开他的手,如同被天下间最毒的蛇咬到。
                        他愕然于我的表现。
                        “我的模样……”我退开一大步,用力按压着自己的脸庞,好像那不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只是张不会有痛觉的面具,“我的模样脱胎自那个女人……你的雪裳女仙?” 我的眉眼与她相似,原来根本不是巧合,只是一个……自私的故意。
                        连我的名字,那奇怪的两个字——裟椤,都是他强加在我身上的标记,一段完全属于他跟另一个女人的追忆。而我,居然沾沾自喜了那么久,以为他给我的,都是好的。
                        是啊,我曾那么坚信,他是对我好的……
                        到了此时此刻,我终于恍然大悟——
                        浮珑山上与他朝夕相对的女子,从来就不是我! “裟椤……”他上前,用力拉下我疯狂蹂躏自己的双手,揽我入怀,轻拍着我的背脊,仿若安抚一个顽劣的孩童,“其他女子,我都记不住样貌,只有她……所以在助你成人形的时候……”
                        他手上的温暖,从这刻起,永远被隔绝在我的身体之外。
                        “不要再说了!”我打断了他。


                        52楼2013-02-01 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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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每说一个字,我的心就被无形地刺一下,千疮百孔的疼,我承受不起。
                          抬起头,我安静地注视着那双透澈的眼眸笑,刚刚的歇斯底里竟被我藏得一干二净。
                          “孽龙把我关在了无望海,他说那里是你进不去的地方。”我直起身子,强迫自己离开曾经如此依恋的臂弯,强迫自己保持着旁观者般冷静的微笑,“你找不到我,是理所当然的。不过,我刚刚明白了一件事……就算我没有困在无望海,你也找不到我。因为,你从来就不认识我。裟椤,只是活在你身边的影子,连一张属于自己的脸都不配拥有的替身!” 他微张着口,半响没有说出一个字。想来,我此时的表情与言语,也是他三十年来从不曾体会过的。
                          时间在我们彼此间凝固,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头一次有了跟他平起平坐的感觉,妖怪对神仙的敬畏,侍女对主人的仰视,女子对男子的依赖,从这一刻起,统统荡然无存。
                          他欠我的。我执拗地认为。 “已近七月了……”
                          良久,他的低语打破了僵局。可话题却拉到了万里之外。
                          “无色就快开花,你该回去浮珑山了。”他撩开遮住我眼睛的乱发,完全无视我之前对他说的那些话,轻描淡写地下了逐客令。
                          他居然连句解释都不肯给我?还是他认为根本不需要再花时间在我这个已经无用的替代品上?
                          “只是这些?”我的笑容就快装不下去。
                          “也许是上天注定,你我二人,当缘尽于此。”他的笑,从来就不用刻意装扮,“回去罢,有人等你许久了。”
                          他不要我了!
                          除了这一点,我听不出别的意思。
                          三十年的时间,对神仙,只是弹指一挥;对妖怪,却是一生一世。
                          他可以斩得干净利落,我却不能走得潇洒自如。
                          离别摆在眼前时,付出的一方永远是输家,输了心,也输了将来。
                          我已没有多余的力气跟他多说,只一句——
                          “裟椤的一切是你给的,我不稀罕。”


                          53楼2013-02-01 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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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色花开又怎样,我不会再回浮珑山,更不会回到我的真身,他赐予的身体,还有我伤痕累累的魂魄,理当跟无色的花瓣一样,凋落,灭亡。
                            转身,我艰难地挪动步履,走向树林深处。
                            他能看见我的背影,却看不到我滴血的心。
                            我缓步而行,四周的树木,一棵接着一棵,从青翠欲滴变成了枯黄败落。
                            树妖心里的眼泪,把盛夏带入寒冬,每一片了无生趣的落叶,都是离我远去的回忆。
                            也许,他还站在那里,目光深邃地看着漫天黄叶,但是,却永不会再追上来,我们之间那一步的距离,在他的停止与我的前行之下,渐渐成了生生世世都逾越不了的鸿沟。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该了解,一步距离,以为很近很近,而事实却是……他走不过来,我迈不过去。
                            可惜的是,许多年以后,我才明白这个道理。
                            几片落叶砸在我的头上,微乎其微的力量,却打散了我所有伪装的坚强。
                            身体像一朵无根柳絮,轻飘飘地往地上飞。
                            意识消失前的刹那,有个人影落到面前,霸气又温柔的抱住了我…… 我终究还是回到了浮珑山,终究还是在无色花开的那天,回到了山巅的真身。
                            当然,这一切都不是我自愿的。
                            是那个家伙,在我无力反抗的时候,他自作主张,在生死之间替我做了选择。
                            无色盛放的第二天,我醒在孽龙的怀里,身上所有伤痕,新的,旧的,在我又一次的重生中消失无踪。
                            树妖焕然一新,除了一颗补不好的心。
                            恢复体力的我,不分青红皂白,又一记耳光,重重扇在他的脸上。
                            打他,因为他强迫我活下去,而活下去的后果,就是时时刻刻都要面对自己,一个为了慰藉他人的思念而生的身体,让我从珍视到憎恨的躯壳。
                            如果能再选择一次,我会毫不犹豫地继续我孤绝而平静的生活,不能走也好,不能跑也好。
                            对于我发泄式的耳光,他的盛怒可想而知。但,他竟没有回敬我。
                            “你恨他吗?”他问得突兀。
                            恨?我恨他吗?我跟他之间的关系,已经沦落到要一个恨字来维系了吗?
                            我想恨他,一想到他温存的眼光,从来都是在我的身上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的时候,我恨得几乎要燃烧起来;可是,我又恨不起来……
                            内心纠缠下的沉默,让他误会我是在默认。
                            “如果你要他万劫不复,我可以帮你。”他抬头看着流火骄阳,“上头应该还不知道他的荒唐事,只要把他的所作所为……”


                            54楼2013-02-01 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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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2 11:3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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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我紧张而坚决地打断了他,这个家伙心里在盘算什么,我一清二楚。
                              “他如此伤你,你不报复他?”他的行事准则,大约第一条就是有仇必报。
                              他伤过我吗?站在他的立场,或者站在任何一个第三方的立场,他都没有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有。认真想想,从他身上,我竟连一条像样的罪责都找不到。整件事从头到尾,在外人看来,应该只是一只不知足的树妖的任性胡闹罢了,他何罪之有?
                              自己的疼,自己才懂。
                              “我跟他已无瓜葛。”我咬咬牙,彻底断了罢。
                              他挑眉,揣测着我的心思。
                              “请你……”破天荒地,我居然对他用了“请”字,“请你也不要再去打扰他。”
                              “你放弃求死之念,我就放过他。”他跟我做起了交易。
                              生或者死,对我都没有什么意义了罢,从他遗弃我的那刻开始。所谓“生命”,不过玩笑一场。
                              我轻轻点了点头。
                              他满意地笑了。 盛夏的艳阳,炙烤着每一寸土地,连浮珑山中的大小河流,都有了干涸之势。
                              原本,我是想离开的,可是,除了浮珑山,我又能去哪里?
                              生活又变得跟以前一样,我终日坐在崖边,看日出日落,风起风止。
                              与另一个人栖身多年的岩洞,我再未涉足半步,只取了尖锐的小石块,将洞口那三十笔划痕,清理得干干净净。从此之后,时间的长短,与我无关。
                              孽龙一直留在我身边,就算离开,也必定在日落之前赶回。
                              我们敌对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淡化,但是,彼此的交谈依然少之又少。很多时候,我望着天际的弯月发呆,他就在不远处百无聊赖地数着石子儿,不时投来不满的一瞥。
                              他是条龙,腾云驾雾目空一切,也许这家伙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被一座小小的浮珑山阻挡了脚步。 灼热的温度,在许多天之后,渐渐褪去,凉意浓浓的山风卷裹着秋天的味道。
                              可是,浮珑山上干涸的水流,不仅没有恢复的迹象,还在一夜之间变成了龟裂的干土。本该果熟叶茂的大小植物,也露出枯萎之像,恹恹无力地耷拉着,,在飞扬的黄尘中垂死挣扎。
                              从我诞生的那天起,浮珑山从未出现过这般景象。
                              不好的预感,在我心里扩散。
                              那家伙从山外回来,说天下大旱,江河湖海,一夜间滴水不剩,不消几日,人间必成地狱。
                              我大惊,他是那么称职的水神,怎会由得这种灾难发生?


                              55楼2013-02-01 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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