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派人为莜月和赵羽疗伤,而自己和天佑却仍留在了石屋。
天佑徐徐的走到夏寒夜面前,颓然的看着他,握着他冰凉的手,嘴里唤的却是夏寒卿“寒卿哥,这么多年,你可曾有一刻感到孤独,可曾有一刻因为这样对寒夜哥而后悔?”
“孤独?后悔?呵,在大漠流浪的岁月里我就发过誓,这辈子都不会在心痛,不会再为任何人心痛,我不会再让任何辜负我,背弃我即使是曾经亲密无间的孪生弟弟也不可以。”夏寒卿笑着,但是他狭长的眼眸里居然已满是泪水。
寒夜的手在天佑手中无声的滑落,寒夜原本紧握成拳的手因为受到天佑的暖气竟好似融化一般,一团纸从沉睡九年的寒夜手中无声滑落。
不止天佑连夏寒卿也是一惊,这纸团被寒夜握在手里整整九年,他却小on过来没发现过,他怔怔的捡起,缓缓的打开一行淡淡的墨迹映入夏寒卿的眼瞳,霎时瞳孔收紧,几乎撕裂白笺。。。
“哥,如果这可以补偿你失去的,如果这是你所想看到的,纵然死于你手,我亦无悔,无怨。”
白笺在夏寒卿的手中缓缓滑落,天佑捡起细看,之后却看着夏寒卿恍若僵掉的身体。
夏寒夜如冰雕般不生不死一躺九年,乌黑的长发垂落面颊,菲薄的唇角竟还带着宁静温和的笑容。
天佑静静的看着夏寒卿,眼角是已被风干的泪,他完全可以明白此时夏寒卿的心情,他不是真的无情,只是害怕再受伤,在他心里是有多么渴望能得到一个人的真心,但却因为这非人的经历让他冷漠残忍,最后生生毁了这份真情真意。
夏寒卿满脸泪水的看着熟睡的夏寒夜,曾经他们一起流浪,一起长大,曾经无论是在金碧辉煌的王城还是在黄沙漫天的大漠他们都携手共进,却在一场劫难中走向了不同的人生。
一个满腔仇恨,多疑嗜血,一个心净无尘,温暖如初。
“你。。。你知道,那是一杯毒酒?”
夏寒卿不可置信,剧烈的痛苦仿佛要吞噬他的心一般。
“寒卿哥,不要再恨了,放开你心中的仇恨吧。”天佑走进夏寒卿轻轻的搭上他的肩膀,劝道。
“不可能,我不信,我不信,你不可能知道那是毒酒,那是冰蛇心的毒啊。”夏寒卿疯笑着,竟笑出了泪。
“寒卿哥,,你还不明白吗?寒夜哥这么做就是想化解你心中的恨啊,九年前他从江南回来,甘心死在你的手上,你以为他不知道那是毒酒,更你万万想不到,寒夜哥知道,寒夜哥知道一切,他看到了哥哥眼中的仇感觉到了哥哥心中的恨,他知道他无论说什么都无法化解哥哥心中滔天的恨意,所以他选择沉默,选择笑着将毒酒喝下去。”
暗淡的烛光下,夏寒卿定定的看着夏寒夜的面容,死死的硬撑着被乍然醒悟的悲伤冻结住的身体,狭长的眼眸中,那抹光芒如寒冰。
沉痛嘶哑的声音,犹如冷而钝的刀刃,在他冰封的心脏上慢慢的划过“即使我给他下了毒,他。。。他还是喝了下去,笑着。。。笑着喝了下去吗?”
天佑扶住不住颤抖的夏寒卿,“寒卿哥,你还可以回头的,放下你心中的仇恨,真的。”
“啊——”夏寒卿长啸一声,跌跌撞撞如疯了一般奔出了石屋,渐渐融入黑夜之中,再也找不到踪影。
天佑怔怔的望着夏寒卿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着仍然沉睡的夏寒夜,忽然觉得自己好累,为什么人世间有这么多的悲欢离合,这么多的酸甜苦辣?一路寻找母后,却至今没有母后的下落,好不容易找到了其他的亲人,可小舅舅夏正秋却一头撞死在自己面前,儿时亲如兄弟的两位兄长,却也经历着人生最惨痛的遭遇,老天啊,你真是何其残忍。。。。。。
在人生成长路上,我们免不了要经历悲欢离合,就像阴晴圆缺,又如潮起潮落,流光从来不会多情的将人照顾,而是我们应该学会迁就他的漠然,人的一生从来没有绝对的安稳,许多人以为守着一座老宅,栽花种草,平凡生养,从红颜到白发,就可以安宁一生,却往往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的不知所措,而背负着行囊浪迹萍踪,人间摆渡就是放逐天涯,苍茫遗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