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伯爵拿著一杯茶,递到嘴边轻轻的啜了一口,身体靠向椅背,然后他又长长的舒一口气。
看著前面缓缓升起一缕轻烟的小香炉,他的眼睛渐渐失去焦点……
脑中闪过一些画面,然后那些画面慢慢凑在一起,最后竟成了一个小片段,他彷佛就能听到里面的人的说话。
而那些画面、片段的主角,不是别人,正是雷欧,那个曾经对他异常执著的男人。
雷欧坐在一张摇摇椅上面,手上拿著一幅画,画纸的边缘已经发黄了,而且纸本身也皱巴巴的。
「雷欧,你又把这画拿出来看啦?」一个金发的女人把手从后绕著雷欧的颈,状似亲昵。
「哦,莫妮卡,对呢…」雷欧伸手轻拍了那个女人的手一下,然后说道,「这画是克利斯小时候画的,不知怎的总有一种熟悉感……」
「你都看了这麼多次了,还不熟悉吗?」女人轻声的笑道。
「不是啦,是这画上的人……一直让我很在意……」雷欧看著画上那个唯一黑色短发的人,穿著衣服像是个中国人,年纪应该比他轻一点,分不出是男还是女,从他弟弟画得歪七扭八的画中,他能得出的资讯就只有这麼多了。
还有旁边穿著洋服的小女孩,头上有角的男人,穿著奇怪的衣裤……
连同他跟克利斯在内,所有人都笑得很灿烂,照道理他跟这些人应该很熟才对,要不然他弟弟也不会画出这样的画,可是怎麼他就是对那个黑发的人没印象呢?
到底是在哪里认识的呢?
「嗯,这个人……」雷欧指著画中黑色短发的人,「该不会是我以前的女朋友?」
莫妮卡举手敲了雷欧的头一下,「要是这样的话,你还经常拿这画出来怀念,我可要生气罗!」她再仔细的看了那画一次,「那个人……应该是男的吧?」
「男的?」雷欧回头看了莫妮卡一次,脸上充满疑惑。「为什麼你这麼说?」
「不知道啊~女人的直觉?」说罢吐了下舌头。
「什麼嘛……」雷欧把焦点放回那幅画上,「看这个应该会觉得我跟画入面的人很熟吧?可是我却一点都记不起他们是什麼人了……」
「你有没有问过克利斯?」
「嗯……他说那麼久以前的画谁记得了?还跟我说,别把他小时候画的丑画拿出来咧!」雷欧回想起那个现在已经大学的弟弟,留著一把长头发酷似他年轻时候的样子,扛著背包正要出门的样子。
「也有可能是你以前的邻居啦,会不会?你以前不是在洛杉矶住过?」莫妮卡有如蜻蜓点水的亲了雷欧颈侧一下。「嘛,其实克利斯说得对嘛,那麼久以前的事,就别管了吧~」
「嗯……」虽然他不记得以前有当过中国人的邻居。
「好啦,难得的假期不要在这画上浪费时间!跟我出去逛逛嘛~~」
「好好……」於是雷欧放下手边的画,拿了外套就跟莫妮卡出去了。
D伯爵张开眼睛,面前的小香炉已经停止冒烟了。他拿起茶杯,发现茶也已经凉了。
那个笨蛋,果然呢……要是能忘记的话,他会继续当刑警、娶个金发碧眼,胸大无脑的女人为妻子,然后平淡地退休……
只是有一点让他惊讶了,想不到他还执著於克利斯当年画的那幅画……
那个时候,他是想要把画带走的,除了留个纪念之外,更多的是他不想雷欧还记著他,因为他知道,对於雷欧来说,那幅画是D伯爵曾经存在过的唯一凭证……
他带走了它,就是要雷欧失去任何凭证,因为时间是会冲走一切的,再过十年、二十年,他也许就会怀疑,自己根本没遇过一个叫D伯爵的人……那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人物而已,毕竟…没有任何证明那个人确实存在过的东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