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都城外
青阳大阵的中心,阿苏勒和将军们注视着眼前的来人。
“天驱,谢圭。铁甲依然在。”
谢圭亮出了他的指环,脸上带着一惯轻松的微笑,仿佛不记得这里是杀人的战场。
“天驱,吕归尘,依然在!”
阿苏勒面带严肃,但也做出了同样的手势,手指上带着更加精致的指环,两人瞬间完成了古老的仪式。
同时众人却感到十分惊讶,虽然在场的青阳将军们或多或少的知道,大君在东陆加入了一个古老的组织,甚至地位不低,可在战场上不顾军情紧急召集他们来甚至不以尊贵的身份迎接这几个来客,让人匪夷所思。
“谢圭,是老师让你来的吗?他还好吗?”阿苏勒没有在意周围人的表情,询问道。
谢圭点点头,轻笑道,“如果说住了半年死囚牢,吃了半年牢饭,不算惨,我想他挺好的。不过请大君放心,您的老师已将被我们劫狱救出,现在恐怕已经和辰月开战了。”
“那就好,我其实一直怕我没有命去救他。”
“大君说笑了,”谢圭收起了玩世不恭,躬身道,“我来是为了坚定大君进攻之意的。”
进攻,青阳将军们转惊为奇,窥窥私语起来,其实大家都知道现在不可久撑,可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这个词,也没有好的建议能实现这个词,反而是这个刚从万军中杀出的东陆人说出这个词语。
阿苏勒没有回答,面无表情,只是比了个‘请’的手势。
“各位可曾听过,东陆兵法中的‘突战’之法,”谢圭点头致谢,高声道,“发吾伏兵,以冲其内,或击其外,三军疾战,或击其前,或击其后,使勇者不得斗,轻者不及走,名曰突战。”
“而且来之前,我在高处以看到,大君半月阵中不仅隐藏着几千人以逸待劳,还巧妙地调动着阵法现有的兵力,让阵型堪堪成型,却无其韵,示敌以弱。这是为了留后手,现在只要能击破最强的中路,切开朔北,敌必溃。”
“荒谬!”青阳将军苏不朗高喝道,“朔北中路甚厚,人数又和我们总兵力相当,怎么可能轻易击破。”
谢圭摇摇头,“朔北阵型厚、兵力多不假,全面击溃确实很难,但厚有厚的缺点,人数拥挤,只要我们能集中击破一点,切开中路,则勇者不得斗,轻者不及走,人多又如何。”
“但切开中路谈何容易!现在雪厚路短,骑兵根本没有冲锋的能力,你十人队尚可勉力,千人队跟本动弹不得,如果真能就地发动冲锋,朔北也不用和我们僵持了。”大风帐的木核阳争辩道,他是青阳的宿将,代表着老一辈将军的想法。
“将军说的有理,平常的骑兵冲锋,确实要几百步的空间。”谢圭话风一转,“但东陆有一种阵型只要不到百步的空间,便可以发动冲锋的威力。我想大君的老师也教过吧。只是这阵法,唯一需要有东西能推开这段距离。我听闻朔北有一种异兽叫做战锤,有它便可以成事,不知道青阳有没有?”
阿苏勒没有回答,只是带了带坐骑向前几步,到谢圭身前,“青阳没有战锤,但青阳有狂血,我会为亲自这个阵型撑开空间。”
“大君,冲阵这太危险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巴赫用蛮语警示道,“更何况这计谋过于凶险了,您就这么相信这个东陆人吗?毕竟在他们东陆人有句古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各位都是沙场老将,都该知道,胜负险中求!而北陆一直被歌颂的尊格尔台大汗王(古风尘)不也只是个羽人吗?”谢圭闻此突然用蛮语高声反驳道,“而我也算是半个蛮人,我是狮子王龙格真煌的女婿,也曾带领着真颜部在铁线河与青阳对峙了三个月之久。”
龙格真煌,女婿,真颜部,铁线河,这几个词一出来就如同炸弹一样在周围人的脑袋中炸开了花,叛徒、奸细、混蛋,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随后青阳的人都拔剑而出,直指谢圭,而另外九个天驱和周围的真颜人,也按剑而起,气氛突然降到了顶点。
“难道现在自己人杀自己人,还嫌没杀够多吗?”阿苏勒终于打破沉默,随后紧握着影月,环视着周围,他的目光所到之处,人都惭愧的底下了头。
安抚下众人后,阿苏勒重新盯着谢圭,沉声道,“我现在不是以息衍学生的身份,也不是以天驱的身份,而是以青阳族长的身份,再询问你一句,你是否有把握撑到我取下狼主的首级的时候,解救我的族人吗?”
“尊敬的帕苏尔.阿苏勒殿下,我以我岳父和我老师的名义,以天驱武士的信仰与尊严,向你发誓,我会为您支撑两个时辰,这足以让您斩下狼主的人头。”
“而你们呢?”阿苏勒调转马头,看着自己的将军们,“你们是否承认我的地位,是否听从我的命令,是否跟着我踏上冲锋的路上。”
没有人回答,将军们只是都齐身下马,用自己的随身匕首划破臂膀,这是草原最纯粹的歃血为誓,只要自己不死,誓言就会有效。
“那就足够了,”阿苏勒高呼道,将身上的重剑递了过去,“谢圭,这是我阿爸的剑,木黎将军和我都曾持着这把剑号令三军,可惜我们都失败了,但我希望你不会失败,谁不听从你的命令,就用它斩下那人的头颅。”
“是,”谢圭双手接剑,“这个命令,包括大君吗?”
“包括!”
阿苏勒将这两个字,说的极重,仿佛有生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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