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卡洛莉亚号,起航
1
夜风抚着窗纱,伴着清新的泥土气息。淡紫色的夜空,淡薄的雾气让星空隐匿在这片紫纱之后,一轮弯月安详地睡在这帷幕之上。
艾文坐在窗边,仰望着月亮。在这里,可以看到月亮背阴处环形山内城市的灯光。或许那里和这座城市一样喧闹吧,但在这个距离望着那星星点点的光芒,却觉得格外宁静。
说不定有人跟我一样也望着这边呢?
“艾文,我要出门了,如果你也打算出去的话,带上钥匙。”希敲了敲了艾文的房间门。
“知道了。”艾文一如既往的回答道,虽然艾文知道希这一礼拜以来都没有早回来过。
“砰——”
门关上了,声音很大,她还在生气。艾文将视线从月亮移向自己卧室的木门,突然的黑暗让眼睛有些不适,眯了眯眼,叹气。
我也出去走走罢。
在桌子上准备好热好的鲜奶和保温杯,以及几样药物。穿上外衣,踏出家门,拍了拍口袋,确认钥匙乖巧的躺在里面之后,关上了门。
艾文漫无目的地走在这条不知已经走过多少遍的街道,总觉得就算自己闭上眼睛走也不会迷路。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或许,不算发生过什么,这颗国境边缘的小行星,除了因为这独有的紫色夜晚吸引着帝国其他行星的旅游者。再者就是,从这里出发去向境外的舰队——至今没有返航的消息,哪怕一艘逃生艇。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这颗行星除了Z-301的编号以及它的名字“紫罗兰”之外,有了一个绰号“紫色的噩梦。”
每年,依旧会有舰队从这里起航,然后杳无音信。每年,都会有无数的游客来到这里,目睹舰队起航,以及紫色的晚霞、夜空。没人知道出航的人什么时候会回来,也没人关心帝国在此出征的舰队为何从来没有回来过。
艾文坐在滨海路人行道旁的座椅上。望着远处被紫色雾气围绕的海港,时而有从海港起飞的穿梭艇,闪烁着信号灯,消失在天空,亦或是降落在海港。淡紫色的海面,闪耀着磷光,夜幕也逐渐变为深紫色,深沉得让人有点压抑。或许这就是这如梦境般瑰丽的海岸,夜晚却不见多少人停留的原因吧。
艾文深吸了口气,舒缓了一下自己那紧绷的神经。
今天中午,在海港举行了今年的出征仪式。艾文总觉得没有必要再举行什么出征仪式,来自帝国各个星球的舰船通过各自星球的星门直线跳跃到“紫罗兰之门”,然后在近地轨道集结,整顿完毕直接出发不是更好一些么?
“……我们从那边的黑暗而来,现在,我们将重返那片漆黑的宇宙,寻找我们来到这里的原因。奥尔菲利的光辉是我们斩敌的利刃,祖先的意志将是我们坚实的盾牌。我将带领我的舰队,揭开紫色的噩梦。胜利必将属于奥尔菲利!”
这其实最后的动员令,在这里,还将有一批志愿者加入到舰队中,那艘停靠在海港的战舰是专程来接这一批志愿者的,如果成功揭秘“噩梦”,他们也将是第一批目击者。虽然开始的时候志愿者很多,但是,年复一年,出征的舰队均是音信全无,毫无希望的远征,志愿者越来越少。那就是一趟前往死亡的单程旅行。
艾文还还记得今天出征舰队的统帅说出的这段话。“胜利必将属于奥尔菲利。”他默念了一遍,奥尔菲利帝国。祖先曾经逃亡到这里,建立一个稳固的家园,而今,帝国将版图扩大到这片黑暗的宇宙边缘,开始回身寻找祖先被迫逃亡到这里的原因。
“先生,请您让一让,我正在打扫这里。”
……
“先生,请您让一让,我正在打扫这里。现在是清夜的时间。”
……
“先生……”
艾文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看旁边正颔首询问自己的女人:“嘛,发呆了,原来已经到了清夜的时候了。”
“抱歉打断了您的思绪,K-22-1号正在执行今天的清夜任务,希望先生配合。”
“好的。”艾文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看着已经开始擦洗座椅的K-22-1号。
语言系统和外表还真是不搭调,死板的家伙们。
回家的路总是显得短了很多。艾文抽出钥匙,打开家门。灯火通明的客厅,散乱一地的衣服,倒在桌子上的空杯子,还有整体被位移过的家具,以及一些遭到毁灭性打击的家电,着实吓到自己了……
看来还是坚持喝药了。艾文皱起眉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走到那个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门边,敲了敲:“希,睡了吗?”
“没有,笨蛋,你这个笨蛋,什么都不要问,帮我把衣服洗了……”希很想大声喊出来,却突然觉得自己浑身脱力,声音越来越小:“艾……为什么不同意?”最后这一句可能只有自己听见了罢,况且自己也有点语无伦次。
“我……你不要再把屋子里弄得这么乱。早些休息……”
“晚安……”
“晚安。早起记得喝药。”
艾文看着乱成一团的客厅,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始收拾房间。尽管知道希最近情绪不是很好,而事实上大部分原因确实是因为自己。按照希的计划,他们现在应该也在前往“噩梦”的舰队的某一艘船上,最大的可能就是今天停靠在海港的那一艘。只是自己在一礼拜之前,断然拒绝了。
==============================我是分割线===============================
沃尔斯特站在舰桥的舷窗旁,握着手里的登记表以及酒瓶。
人数越来越来少了,自己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这次机会,除了舰上的必要人员之外,相比往年的志愿者人数纪录,自己只招募到27个人。
沃尔斯特突然感觉今天的出征宣言就像一出小丑做戏,谁会关心这种“无聊”的事情,祖先,祖先是谁……我们不是已经从逃亡中恢复过来,开始了新的时代。但是话说回来,为何每年都会有跟自己一样的蠢货,参加到这至今都是有去无回的远征。
事实上自己也就是这样的蠢货,我们至今平安的生活在这片星域,帝国星图也越来越广阔。但是,这个方向,祖先逃亡而来的方向,帝国在这边的星图始终是一片空白。难道是自己的好胜心作祟?也想要先于他人揭开这里的秘密?即便已经有很多像自己一样的蠢货死在这条探索“噩梦”星域的道路上。
沃尔斯特抬头猛灌了一口酒瓶中的烈酒,看着那颗弥漫着紫色大气的星球,她正在远离自己的视线。前往“噩梦”的路上,将使用常规航行,在没有坐标的情况下,鲁莽的进行长途跳跃,舰毁人亡这种事情是时常发生的。
其实沃尔斯特自己也很想在“紫罗兰”上多呆两天,自己自从出生就听说帝国的边境有一颗梦幻般的星球,她始终包裹在紫色的华装之下。直到今天早上自己站在海港,宣读自己的出征宣言,才第一次见到淡紫色的天空,淡紫色的海水,以及那都被披上一层紫色光华的城市,柔和,温暖。一切的一切,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肯定不会自己此刻会站在这梦境般的大地上。
“舰长,人员分配已经做好了,志愿者已经按照他们自己的要求去了相应的部门,住宿也安排好了,可是我们船上还空了很多房间,或者说……根本就是——没住人……。”副官走到舷窗旁,向着舰长行礼,报告了今天的工作情况。“舰船各部分运转正常,武器系统已经调试完毕。”
“副官,告诉我,对于这次出征,你觉得会成功么?”沃尔斯特并没有看自己的副官,而是指了指舷窗外的紫罗兰,“好好看一下她吧,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看到自己帝国的星球了。”
并没有沉默多久:“舰长?成功与否很重要吗?当您带着我一起在帝国海军奋斗的时候,我们什么时候这么问过自己?你不是经常鼓励我——就算失败又如何?没有人是常胜将军,只有经历才是人生。对于这一次,有生之年,可以看到帝国疆域以外的世界,我真的对这次出征觉得高兴。”
“是吗?”沃尔斯特将酒瓶递过去“小家伙,来一口。以后你肯定会喜欢上这东西!”
副官接过酒瓶很爽快的喝了一口,却被呛得连连咳嗽:“太辣了……老大,哦,不,舰长,这酒我可喝不了。”
“就跟以前一样叫老大吧,叫我舰长我还真不习惯,等舰上每个人之间都熟悉之后,这里,卡洛莉亚号,将是我们的新家。就算是我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委派成这次出征旗舰的舰长。”沃尔斯特接过酒瓶:“去做你的工作吧,盯住我们的航线,还有,不论是什么观测手段,光学仪器、雷达、眼睛,将我们走过的地方,绘制星图,一处都不要漏。”
“是!”副官再次行礼后,便回到舰桥开始指挥绘制星图的工作。
沃尔斯特将手放在舷窗上,轻轻抚摸着:“在我死亡、你沉没,之前,卡洛莉亚号,希望我们能一同,走的更远一些。”
就让我的虚荣心再作祟一次吧——至少要比之前的舰队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