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不见了?”迹部问。
忍足愣了,不二也愣了,连幸村,都愣了。
忍足坚强的让人害怕,那样哭过悲伤过之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治好了,虽然花了几天的时间,但是,当他再次出现在大家的面前时,他好得好像从来都不曾看不见。
幸村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这几天迹部不在,忍足可以更好地适应黑暗的日子,等迹部回来,再告诉他真相,那时候忍足已经适应了,也不再害怕了,也许迹部不会那么难过。
谁知道,忍足刚刚从楼上下来,迹部也开门进来了,一边还和手冢说着什么,大致是“本大爷多悲催”之类。
忍足迅速反应了过来,露出一个标准地微笑:“小景怎么回来了?出差呢?”
不二心跳漏了两拍,不知道为什么。
“你……看不见了?”迹部这样问。
手冢也转头看向忍足,还是那样的神色。
忍足苦笑了一下说:“是,我,失明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迹部走到了忍足面前。
忍足皱起了眉头,说:“几天前吧,就是那个你差点迟到的早晨。”
“我知道了,所以才故意要把我支开,”迹部低头摇了几下,扯了扯嘴角说,“你怕我难过?”
“对不起。”忍足说。
迹部伸出手,张开,在忍足的眼前晃了晃,他果然毫无反应,手指渐渐收拢,迹部挑了挑眉毛说:“可惜了,你再也看不到本大爷穿婚纱是什么样子了。”
“小景。”
迹部转过身对不二说:“周助,你去跟我妈妈说一声,通知设计师,婚纱取消了。”
不二笑了起来:“取消吗?”
“取消!”迹部又转头,看着忍足的眼睛说,“这世上,唯一有资格看本大爷穿婚纱的眼睛,已经不存在了。”
“为什么你还是发现了?”忍足无奈地说,“我以为我已经够努力了。”
迹部依然看着忍足,眼底尽是深情:“因为我比任何人都知道,这双眼睛看着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幸村歪着头,笑着说:“我们都以为,你会接受不了。”
“我没有什么接受不了的。”迹部埋下头说,“总不能什么好事都摊在我头上,总要失去一点,才算有些交代。”
真田揽住幸村的肩头,像往常任何一次一样,用菊丸的话说就是“老夫老妻”。真田什么都不用说,就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抵过千言万语。
手冢也想去拉不二的手,却被不二微妙地闪开了。
不二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二只是觉得迹部太坚强了,他把现在的一切都当做是上天的恩赐,失明,总比失踪要好得多。那自己呢?
乾身体不太舒服,他是博士但总算还是个人类,生病也是需要就医的,可就这一就医,就出了一个大秘密,回想起来,乾会无限感慨,自己果然是被上天选中来揭穿一切真相的男人啊。
首先,乾看完病配完药有点想嘘嘘,人有三急,乾想着还是先解决的好,就开始在医院到处找厕所,找着找着,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找到妇产科去。
但别管什么科吧,有厕所就行,谁知道厕所没找到,看到一个白毛的家伙在手术室前晃来晃去,那货不是佐伯小虎吗?
乾一个激动差点尿裤子(?),等等,小白虎该不会是神不知鬼不觉当爹了吧?这保密行动会不会太伟大了?
正在乾兴奋之极,旁边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飘过来:“我好害怕啊。”
“没关系的。”另一个在安慰她,“这家医院是专业的,而且你做的是无痛,睡一觉就好了。”
无痛?不会是……
乾吓了好大一跳,小虎你……你居然做这么不负责任的事情?
“小虎!”乾叫了一声,果然回过头的人就是佐伯,乾一脸严肃地走了过去,刚打算问清楚事情的真相,突然一个医生冒了出来。
乾来不及开口,医生就对佐伯说:“你是她老公吧?”
“她?”
“老公?”
乾和佐伯几乎是同时惊呼,佐伯惊诧的是“她”,不是……不是“她”,明明是“他”啊!而乾惊诧的是“老公”??佐伯你什么时候结婚了没通知本博士啊!
医生继续说:“她身体可不太好啊,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做这种了,打麻药不好。”
佐伯也拿不准主意:“可是,不用麻药,会痛死的吧?”
医生锁着眉头说:“痛是痛不死人的,我到时候给她开一点止痛药好了,对了,你跟我进来一下。”
乾指着佐伯压着嗓子说:“你你你,你真是……我说你什么好,你怎么能……那怎么也是一条人命啊!”
佐伯也很自责,可怜兮兮地说:“那是个意外,我……”
“唉哟!”乾认命地把佐伯推了进去。
医生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看到两个男人进来,愣了一下,然后要摇摇头说:“其余的事情我管不了,你们两个到底谁做主的?”
乾看着佐伯说:“你确定不要了?”
佐伯不解:“要啊,我要的。”
“那你来干嘛?”医生有点不悦,“现在人都躺在那里了,要不是她临时害怕,现在早就做完了,想清楚点,到底要不要!”
乾看着佐伯,心说我可不知道,你自己拿主意。
佐伯擦汗:“没救了吗?”
“有救!”医生确定地说,“还没做呢!”
“吓死我了,”佐伯拍着胸脯说,“我说嘛,不就是腿断了,至于没救么。”
“腿?”医生一头雾水,“不是做流产吗?”
“哈?!”佐伯差点跳起来,脸立刻就红透了,“什么……什么流……我……我朋友腿断了,他是男的,不可能做那个啦!”
“那你捣什么乱!”医生气愤地说,“我还急着做手术呢,快出去,碍事!”
说着拢了拢白大褂,自顾自走了出去,佐伯难为情得要死,连忙拉着乾说:“快走吧,丢脸死了。”
“等一下,小虎。”乾的声音突然就低了下来。
佐伯不解地看着乾:“干嘛?”
“小虎,你看这个。”乾指着桌子左上角那堆文件中间,一张没被夹好的纸。
佐伯仔细一看,那张纸的签名处,是四个苍劲有力的字。
“手冢……国……光……”
佐伯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却还是辩解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手冢他也会生病的啊。”
“小虎,你走错路,难道以为所有人都会走错路吗?你忘了刚刚医生的话了吗?这里是妇产科!”
“可是……”
“你觉得什么情况下,手冢的名字,会出现在妇产科的文件里?”
“也许……也许是同名同姓!”
“你也许不熟悉手冢的笔迹,我可是了如指掌的,不会错的,这绝对就是手冢他的亲笔签名!”说完,乾就抽出了那张纸。
佐伯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纸上,那几个清晰明了的字。
从妇产科出来,一直走到医院大门,乾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旁边的佐伯更是一副天崩地裂的表情,可是不对啊,不对啊,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啊!
“当然不对!”佐伯几乎要喊出来,却还是憋住了,“乾,这是什么意思?手冢他,带过一个女孩子,来这里做手术?”
“不对啊!”乾终于说话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啊,到底是哪里不对……”
“啊!”佐伯也惊呼了一声,“糟糕了,藏之介——”
被佐伯一喊,乾突然就想明白了: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了,日期啊,是日期,那是一张几年前就签署了的手术同意书,为什么还会放在桌面上,不是早就应该收拾起来了么,唯一的可能,是最近,有人来查过这份同意书……是,谁呢?
白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好像又什么都不想,脚很痛,动一下都痛得皱眉,医生似乎说暂时不能手术,要等到消肿之后才能做,这几天,只能这样躺着,打点滴。
“有人陪吗?”医生这样问的。
“有啊!”白石这样说的。
可人呢?
去接一个电话,然后直接开溜了吗?白石啊白石,你看看你这人缘混的。
白石正打算诅咒一下某个肇事逃逸的,当事人却缩头缩脑地回来了,看房间里没有别的人,慢慢移动到白石的床边说:“还好吧?”
白石挑眉:“死不了。”
“我刚刚迷路了。”
“连指示牌都不会看了吗?”
“我只是太担心你,而且我以为你在做手术。”
“是你把我送进来的,你还不知道我能不能手术……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迷路了。”佐伯面无表情地说。
“后面那句。”
“我以为你在手术。”
“前面那句。”
“我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白石勉强撑起上半身,瞪着佐伯说:“你要作到什么时候?我承认当时是我提出的分手,但那也是你逼的。”
“我没有逼你。”佐伯看着白石,波澜不惊,“我们分手只不过是因为我们不合适,没有别的。”
白石吞了一下口水,看好戏一样看着佐伯说:“好,你只会说不合适,那你告诉我,你找个那个合适的了吗?”
佐伯只看着白石不说话。
白石又躺了下去,看着天花板说:“你觉得和忍足很合得来吗?你觉得和菊丸很有的聊吗?你现在是不是甚至觉得你和谦也都可以无话不说?那你跟他们在一起试试啊,他们真的还有你觉得的,那么好吗?他们真的就适合你吗?少为自己找点借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