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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吴文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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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那刘协走得极为悠闲自在,出现在小娘的视野却是猝不及防,令我如临大敌。这等人物不是我该遇上的,小娘自四下逃窜了去。
小娘身旁两位侍从尾随着我走街串巷直把皇城纱坊区窜了个遍,三人累的气喘。两位侍从从没见过什么比小娘上街买衣服还要紧的,边喘着气边互相打趣:“小姐这是要带我们锻炼呢。”
小娘正想解释,这次带你们上街拉练实在是事发突然,要是你们突然遇到一个稍染点边就会厄运连连的家伙,也会吓得魂不附体拔腿就跑的。
小娘对着俩侍从喘着气想说点儿什么,口还没开呢,那刘协便幽灵般出现在面前了——难不成小娘跑了大半天正好绕到他前面去了??
我怔怔望着他的那对狭长的眼睛,那睫羽遇了风,飘摇不定又来扰人心绪。他却懒懒道:“少夫人可算回来了?”
“刘公子…适才喊我什么?”事到如今藏也无处藏了,倒不如问个究竟。
刘协不说话,凤目微含,半晌才道,“不对,你竟是吴文?”
我也不知他话里藏了什么,循他这态度,莫名只觉得心口有点儿泛酸。一片飘摇的叶子穿得再华美,遇到正经的花,也只有自惭形秽的份儿吧。
“刘公子真是好记性,连小娘这等露水浮萍也能记得。”我倒是笑得灿烂,想个法子赶快脱离了他才是正事>o<!
他没说话,只那神色有些迷离,竟是在思考着什么?那样子容易让小娘这体质的怀春少女动情,><闭眼开溜,再不走就没得走!“本是沿街购置点儿布匹,不想竟冲撞了刘公子,小娘这厢先行一步,万望不扰雅兴。”言罢扭头便走,步履簌簌。
走没几步便被一只长手揪了回来,视线里形形色色街景纵横交错,复一瞬双脚竟离了地。小娘恐高,不再扑腾,只把眼睛捂得严严实实。再睁开眼,已然置身在高阁之中,这阁间窗门狭小,竟是一间小黑屋!
刘协蹲下看我,正想着这花花公子竟有如此身手,小娘眼里肯定混着各种液体,有一些叫做浑然惊愕,有一些叫做花怨情愫。
他的手段不变,依然喜欢贴到稍转便要贴上的距离,那口吻柔絮绵绵,软得我心脏都险些忘了跳了。“小娘这许多日子竟是去了哪儿,争让刘某好生思念。”
本是美妙时光,只可惜那话太可气。“刘公子。”我轻声唤道,他温笑相迎。
我也展了嘴角,笑得花枝招展,轻咽了口水,娓娓道,“刘公子将我卖便卖了,却还思念着,真真痴情好男儿。也不知凭小娘这身姿,当初估了价位几何?”
不待他接话,小娘继续笑言,“那也不打紧的,这当下小娘已是茹香阁里的新新花魁了,日后相见,便去茹香阁妈妈那儿摘一块牌儿换做‘小叶红’的,便是奴家了。”
小娘快把眼泪笑出来了。



56楼2014-01-07 1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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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刘协却笑了半晌,“小娘既是茹香阁的姑娘,今后行事可就方便了。”
    “刘公子这是…什么意思?”被他说得一阵脸红,只觉得又掉到什么坑里。(心道:喂刘兄你拾错重点了吧!我说,你卖了我啊,我说你卖了我啊,你都不解释一下的么?)
    刘协半含着一对凤目,笑容真真狡黠,不对,奸诈!“那茹香阁的姑娘,据说带到外场需付双倍的银子呢,吴小娘平日里都安的什么价,刘某今日便按五倍利息算与你如何?”他竟将计就计,说出这样没脸没皮的话来。>///<
    那茹香阁如何规制,每个姑娘都有一个牌子挂在堂前,客人来了直接捡了牌子便可以寻那牌子上的姑娘了,这一大溜的都是此前另一个男人告诉的。小娘说那番话本只是心中怨呓,或说为了博他个解释信口胡诌的罢了。那么明显的怨呓啊T.T,你却道来青楼女子哪儿借的随从?
    小娘虽未曾见过狐狸捕食小动物是怎样的,但现在我大抵能想象到了。那刘协就近面对着小娘坐下,边在我耳边说着些温存细语,什么“几日不见,但见吴小娘的皮肤越发晶莹玉致了”;什么“这些日子里想念得紧,小娘若再不出现,只怕刘某要把这皇城翻过来”;什么“小娘这面容,真真堪比那广寒宫主,虽不施粉黛,眉角不论颦蹙展颜,竟总藏着些许仙气”。小娘哪儿见过这等阵仗,只觉得浑身酥麻,心跳异常。这若是换个境地,再换一只绝世美男在我面前目光盈盈的,绵声细语,还贴的这么近,小娘肯定奋不顾身地飞扑上去!
    “小娘莫不是仙子下凡?”他在我耳边呵声,气息绵绵的透着一股子薄荷香,不知平日里用的什么茶,真是好闻^^,嗯~好闻,^^。喂你手在干嘛?刘协这风流胚子!那软声细语竟是声东击西,小娘胸前浅扣早就被他解了,亵衣都露了出来,我竟还沉醉在那句“仙子下凡”里。我滴个天哪!这些长得好看的男子,都是摄魂的妖精。妖精住手!><
    小娘反应快(← ←),当下立马抢回他手里的外衫,抢得用力,身子望后弹了几步,直靠到墙边。我将那开了锁的衣服牢牢抱在胸前,不能再让这狐狸就这么如愿了,小娘又不是想吃就吃的豆腐><o“你再往前半步,我便死给你看!”
    岂止半步,他探身贴近,冲着我的眼睛笑得恁地邪魅!这一笑我竟然觉得这小黑屋顿时亮堂了起来,将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那狐狸趁此啃上我的脸颊。这一啃,天旋地转,小娘只觉得今天又得失身于他了。
    刘公子继续解那浅扣,轻轻将我亵衣领口翻开,我今天穿了哪一条兜兜来着?也不知这些男人觉得好不好看。我胡思乱想间,他却停下了,将我搂在他脖子上的手慢慢放下,长长舒了一口气,靠后坐倒在地上哈哈、哈哈地傻笑半晌。
    “刘公子……”我沮丧极了,一定是我绣的兔子兜兜太幼稚,这男人见了忍不住笑了起来,该死我怎么就偏要穿这条兜子呢T^T,这么想着心里恁地不甘,嘴上却道,“刘公子总喜欢这样耍弄女孩儿么?”
    “吴文,你是吴文,真好。”他笑得开心,长长的睫毛却像湿了一片。仔细看他不止是睫毛湿了,脖子上、身上也汗了好一片。他将我落到前额的发丝撩拨到我耳后,他说,“吴小娘你好。”
    “你好…”这档子是什么情况,小娘应该伸手跟他握握么,“刘公子,你能不能稍微透露一点点儿,这一连串动静完了,公子究竟想怎样…”
    刘协喊着凤目,这笑容竟然可以用爽朗来形容,小娘狠狠揉了揉眼睛。坐定以后或许觉得可以对我说点儿实话了,便道,“刘某只是想看看小娘的脖子,是否有一小片青红色胎记。”
    =============================
    “刘某有一位旧识,样貌和小娘十分相似。”他仍旧笑着说,看起来就像刚刚完成了一件十分精密辛苦的事儿。
    “只是她脖子上有一个胎记?”我总算弄明白了,就为了看看我的脖子,犯得着这么大费周章么…小娘在你手上,你高兴看哪儿就看哪儿,多么简单的事嘛,美男这种生物真是奇怪。
    他点了点头,坐到我身边跟我一同靠墙。他在看小窗透进来的一寸微茫,我在看他的笑脸。好心情似乎让他开了话匣子,他又道:“那日小娘昏迷后,我将小娘放在房里出门办事,离了不到一刻小娘便不见了。小娘中了我的药,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刘某知是被人掳走了,却怎么也寻不到那贼人的踪迹。”刘协将谎话里掺点儿真话,这话便说圆了。
    “刘公子却为何给我下……药,就为了看看我的脖子?”喂无赖,你下的那可是热药!><o
    “那药是热药,刘某自然是想着成全了你我好事。”他依旧笑得无邪,在他说出这么邪恶的话的时候!但刘某也确实无奈,告诉你刘某喜欢给女孩子下热药催眠套话你信么?“不曾想小娘体弱,挨不住那药性便昏倒了,刘某素来不习趁人之危,只得作罢。”说完冲我一脸莞尔。喂无赖,你的趁人之危的底线到底是多少?>o<
    好消息是,小娘竟然还是完璧!以前不曾真正失去过那个叫贞洁的东西,并不当做什么。这些日子想起了,总觉得自己身上少了件什么东西。这感觉形容起来就是……每每看到旁的丫鬟,终觉得自己比她们老出许多。这当口这一句话,算是将小娘救了,原来我还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女啊^o^
    “那故人脖子上有胎记的事,是另一位好友最近才告诉我的。”至此,刘协竟然把大多我想知道的都告诉我了,却还有一件。
    “你适才为何…你刚刚怎么那么开心?”我问,他表情未变,一直保持着那笑容,望着那小窗。
    “嗯。”隔了都快一刻钟,他才这么来了一句,“也许是因为,知道了小娘你并不是那个人的女人吧。”


    61楼2014-01-07 2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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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5 10:2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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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皇城的中轴是一条唤做“蓦华道”的街。
      两日前,北浮尘和一位少年从那街上经过。
      少年笑得像冬日晨曦,朗眉烁目间更藏一份清爽。
      谈笑间少年道,“若是依你,这皇城里最快的是谁?”
      “自然数我,”北浮尘转瞬便站定在少年面前,边随着少年前行的脚步倒退,边笑出一对俏皮虎牙,“你可知道,比我快的都活不长,这时节恐怕尽数凋零了。”
      那少年大笑,“北公子好大口气。要我说,这皇城里比你快的,至少还有三人。”
      北浮尘复移至少年侧,与并行。他素爱跳跃与疾跑,不走几步就爱跳跃至十尺开外,挽手胸前等待身后的人赶上来。正如一只初生小鹿,单薄的身形总是不协调地散发出旺盛的生命力。
      这刻听了少年的话,北浮尘略有所思,不一会儿便得了结论,“若说最能自由享受天空的,必定是柯一梦;若说身法最轻盈的,或是云初朦;要说隐匿气息长段追捕,李未离当之无愧。但若是单论速度,恐怕舍我无人了。你说的三人若是那三人,只怕是要猜错了吧。”
      “我所说那三人自然不是与你齐名的三苑。我只按自己所想来说,听了可别不服气,”少年撩眉,目光闪烁,得意道,“这第一人,恐怕要数我。”
      见北浮尘没有说话,少年又道,“我曾在云初朦手上夺人,那次他连我的脸也没有看清。由此而推,我与你间,谁更快?”
      “便是高手,偶尔失神也是有的,更不论你偷袭,”北浮尘别开脸,满满的不服气,“光是嘴上显摆能耐可不是君子。”余光瞥了一眼少年,两眼放光继续道,“你看,适逢这蓦华道笔直,不如我们就此赛一程,定让你输哑了嘴!”
      “自然要比,但比我慢点儿,比你快点儿的,还有一人。你若是先赢了他,我才愿意屈就屈就,与你比试。”少年说得脸不红气不喘,更有点儿得意洋洋的神采,惹得那北浮尘好不生气,反激道,“你贯是能吹的,不敢便不敢,却又拿了别人拿挡箭牌。”
      言罢别过头,闭了眼,半晌不动静,用那余光瞄时,身边少年居然还是笑得一脸自以为是,也不说话,恁地气人,“好,你且说来,另一个比我快的是谁?”
      “宿柳扶花刘伯和。”少年道。
      北浮尘呆愣半晌,笑言,“若是说出了没听过名字的或许能把我唬过去,却偏说是那采花贼。那刘协我素来相识的,不曾见他有多快。”
      “他的本事藏得有多深,恐怕连我也摸不透。但他比你快,这是我能够断定的,若不信时,你亲自去寻他探探?”
      “去便去!小爷赢了他回来,接着跟你比也无妨。只是到了那当口你可别要面子食了言。”北浮尘言罢转身一溜烟便消失在原本广袤的视野里。少年才转身欲归,那一阵风又卷了回来。
      “还有呢?”
      “还有什么?”
      “比我快的,还有一人是谁?”
      “这人你也熟,”少年轻轻撩发,“东吴少司马唤作君蓦问的,便是了。”


      68楼2014-01-13 2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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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太傅,难得今天父亲伯伯都不在,咱今天就放个假别再孔孟老庄了,”那孙家的小储君孙登侧伏在案上,巴巴望着太傅张子布的脸,见那太傅根本不为所动,手捧书卷只字不言,那小王储当即倒地打滚,“读不进了读不进了,再这么牛不喝水强按头,登儿便要恼了,登儿恼了就跟孔孟有仇了,跟孔孟有仇便跟天下教书的都结梁子了…"言罢边打滚边瞄瞄张子布,不一会儿爬起身贴近了讨好道,“太傅向来疼爱登儿,登儿才不愿意跟太傅结梁子,今天太傅就说些宫外的秘闻趣事吧,再不登儿就要蔫儿了…”
        那张太傅清了清嗓子,略抬了声道,“太子殿下,臣请今日不授孔孟,愿与相讨‘安治’,不知太子意下如何?”
        孙登会意,喜道:“善莫大焉!”
        “臣便说说,这皇城四位司苑的作为。”
        说起这东苑司苑李未离,其身也带着些皇室血统,可算是太子殿下的远亲叔叔。此人性本贪玩,文思巧妙,未上任前常以揭露皇城里的绯闻趣事为主业,包揽了皇刊,唤作《江东观察》。
        然此人虽生得面冠玉致,却也从不招摇,你可知为何?
        “定是平日里八卦写太多了,多得罪了周边权贵。”孙登略有所思,答道。
        张太傅宠溺地摸了摸孙登的脑袋,不摇头也不点头。继续道:
        这李公子有一奇怪心思。每每他遇了仇家追逐,却会反在来人背上画一顶龟壳,谁也不知他是几时画上去的。这皇城里本就极少有人能追赶上他,仇家们越是来寻仇,越是自讨没趣惹人耻笑,久而久之他写他的皇城秘事,再也遇不到有谁来寻仇了。
        而后有一日遇一晚宴,我和你伯伯几人恰好都在,李未离不知受了谁的请,也在。当问起近日为何停了《江东观察》,那人却说:“此前办这刊,总有人不服的来陪我追逐嬉闹,现在办这刊,写得再火爆也不见当事人出来讨个说法,简直就像无人问津了一般。没了乌龟,我这兔子当得真心没意思。”
        我们几人闻言大笑。宴后你伯伯便提出让他担任东司苑的想法,问起时,他却说:无他,单看此人足够贪玩儿。
        我便登门拜访,对那李公子提了这事,谁知那李公子却说:“张太傅须得找个人来,若能抓住我,我才委身去当这治苑小吏。”
        “那太傅抓住他了?”孙登迫不及待问道,眼睛睁的圆鼓鼓的。
        张子布还是笑着拍拍孙登的脑袋。
        “不对,太傅找了谁来抓住他?”孙登才想起自己太傅一介文人,哪儿来的身段去追一只兔子。
        那日我便退回了。天下事说来自有巧的,那时刘协兄弟才来建邺不久,回去的路上恰好碰见了,寒暄间提起了这事,谁知那刘协却说,“不需太傅费神,刘某愿请前去拿了这兔子。”
        “之后呢?那刘协能抓住李公子吗?”
        “之后那未离公子便乖乖上任了。”太傅笑谓,“虽不知刘协用的什么手段,只是之后那未离公子便独独服气刘协,连看他的目光也十分不同。
        “想来也是从那之后,伯伯开始防范刘协的吧。”孙登不假思索道,言罢笑。
        张太傅稍吃了一惊,也笑。


        76楼2014-01-22 2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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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那王双起了个早,沿街觅食,察觉身后总有人对着他指点窃笑。把外套脱了一看,惊出一身冷汗,不知何时自己的衣服已经被画上一个大龟壳。也是在东苑混的,多多少少听过些传闻,那东亭街的林雄、东坊区的楚高等等恶霸,皆是着了这道符,最后被骗进地牢里,死的不明不白。
          着了这龟壳符咒,在一天之内必须抓住李未离,否则必死无疑。可东苑百姓虽知道司苑是一个叫李未离的公子,却鲜有人见过其面容,如此一来,我王双要如何去寻他?
          思及此,面前飘来一位公子,帽檐上竟写着一个“兔”字,来人拱手相礼,王双不明就里,也学着抱拳回礼。复一闪那公子已经远去两仗开外,冲他勾手指头,“乌龟,来追我。”
          懂了。王双平日里最烦这些细皮嫩肉长袖飘飘的公子哥儿,想到这李未离竟然也是此流,不由怒上心头,奋力追去。
          直从清晨追到日暮,就像在追逐彩虹,每次觉得就要碰到可永远也碰不到,绕着东苑跑了一大圈,凭他是只虎也累喘了。王双几乎动不了,躺在地上喘,注意到时,自己竟然恰好躺在东苑府大门口,不一会儿里面来了六个府役,那王双已经累得毫无战意,由着府役摆布,乖乖进了地牢。
          东苑府,院门正上方的墙上坐着一个李未离,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吃的呼噜呼噜的,为了陪那恶霸玩儿,他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不思辛苦反倒觉挺痛快,或许因为很久没有跑得这么尽兴了。吃着吃着不觉间耳边响起啃咬水果的咔呲咔呲的动静,缓缓扭头看到旁边坐着个束发少年,着实吓了一跳。“孙策?”
          少年继续吃着手中的苹果,含糊应嗯。
          “有何公干?”李未离认清了来人,熟得很,也不忌讳,直把面条吃得簌簌响。
          “并无公事,”孙策吃完苹果,把果核抛得远远的,“就是想请李公子帮我杀一个人。”
          “谁敢惹你们孙家?”只当他是玩笑话。
          “这人名唤刘协。”
          手滑,落了碗,洒了一地的面条。
          “可那人,我怕是斗不过的。”良久,李未离颤道。
          “并不用追杀他。”孙策说得双目无神,却又盯着底下那散了的面条,“北浮尘明日会寻他比试,你暗地里补一刀便了了。当他把注意力放在北浮尘身上,必定是很难察觉出你在附近的。”
          “为何非得置他于死地呢?”李未离的声音里还是掩藏不住颤抖。
          “这是【中心】得出的结论,”孙策道,“你不愿意,我便去问问云将军。”
          “那还是我来吧,”李未离赶紧接过话题,故作轻松道,“我跟他刚好有点儿绊子,再没人比我更合适了。”
          临别,李未离小声道,“顺便问一句,你那所谓‘中心’恐怕已经成一言堂了吧?”
          佣人顶着大风出来清扫了那碗没吃完的面条,孙策看着他清理干净,才转身离开。


          79楼2014-01-22 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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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小黑屋内。
            北浮尘挽着胸膛,左右踱步,清了清嗓子终于道:“近日听闻刘公子善跑,愿请与君赛上一程,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不待对方回复,便道,“你别慌,我不会用全力的。”
            闹了半天,这北浮尘是来找刘协赛跑的?小娘已经完全跟不上他们的层次了,默默躲在墙角汗颜。
            “好,既然要斗个输赢,我们不如赌点什么?”
            “赌什么由你。”
            不待他反悔刘协赶紧接道,“我若胜了,把你北苑的湖心小筑让出来给刘某与我那新夫人做新房如何?”
            新夫人?这天杀的刘协又要祸害新姑娘了?
            “依了。反之,我若胜了……”
            “你若胜了,刘某答应你任何条件,但请你还是用尽全力与我比试。”
            这话气势当真不弱,小娘望那北浮尘,果真迟疑了半刻,复而开怀大笑就如听了一个十分逗趣儿的笑话。“好,”北浮尘开心道,“你可知南苑的‘翻云楼’?”
            “吴地地标,自然知道。”
            “谁先到那楼顶层,谁便胜了,你看如何?”
            “善。”


            正此时,那房檐上却还有一人唤作李未离的,正屏息凝神,等待时机。这个人可以在一米之内把气息隐蔽得就像不存在一般。李刺客袖里藏着手,手上握着青玉匕首,只待那主儿从窗里探出头来时,一剑封喉便了了。
            只叹这一剑下去,对手没了,仅有的知己也没了,这漫漫长的人生路,又得过得像乌龟一样慢了。
            “你一定很想知道,谁才是最快的。”屋檐下面刘协的声音响起。
            “那是自然,北某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北浮尘道。
            两个人同时从窗边探出身影,小娘我来做裁,说来也有趣,这俩人都老大不小了,却非要跟孩子似得要争个高低^.^样子别提多傻。
            预备…
            小娘正对那日光,倏忽间,有什么明晃晃的东西闪过,小娘不知着了什么道儿,蹬脚飞身去抢那刘协,谁知刘协早做好准备翻身躲开了。他想到会有这么一手,没想到的是,小娘竟然在一瞬间补了他的位儿,那明晃凶器自上而下只有一瞬,便让小娘锁骨开了花。
            李未离从屋檐上到窗台下,算好了最精准的时机,可时机再精准,也敌不住对手早有防备啊。看吧孙策,我终究是赢不了他的。
            “李公子。”
            “什么时候看破的?”李未离藏在那空中阁楼底下,余惊未消。没杀到,也是喜忧参半的事啊。
            “你伤到我家新媳妇儿了。”


            83楼2014-01-23 1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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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那刘公子平素话少,但也并不是永远——若非拈花惹草诱拐少女时不开口,絮语切切情意绵绵;若非解了奇谋险棋不话唠,指点江山口若悬河。
              小娘先前动脉破损,多流了血,好在衣裳本就鲜艳,染红了半边也未察觉。
              本是无力迷蒙的时候,更受不了跟这美人有太多的对视。多看两眼就直教人心潮澎湃,血液涌动地那么欢快,简直要把锁骨上好容易结上的痂痕冲破了,喷洒出去。
              时间停滞,那片刻,小娘眼里只剩下这个男人。
              不及反应,一抹火红已经静静靠在盒窗边了。
              “大伙儿都在呢。”那火红色的残影这样说,这就是那天仅剩的所有记忆了。
              ===============================
              醒在红木大床上,头痛欲裂,眼睛酸涩难忍。好久才缓过来,脖颈还隐隐痛着,只勉强可以四处瞅瞅。眼瞅着就发现小娘肯定是认得这里的,虽然窗位器具位置摆放不同,但这无疑是酒楼“醉生梦死”的客房,只并不是刘协带我去的那间。
              熟悉的地方让小娘稍稍安下心,这才注意到盒窗边儿上坐着两个人,情景与那日何其相似,红绸将军还是那红绸将军,只我的如意郎君不见了,换了个乳臭未干的束发少年。仔细看时,这少年我原也认得,不就是那日无故将我丢弃山中的混蛋么!
              这回见我醒了,倒换了一副嘻嘻笑脸,嘘寒问暖的小娘一句也没听进耳朵里,“刘协呢?”我弱声问。
              “杀了。”他答得干脆,还是一脸笑意,只气氛里少了先前的和睦。
              “少和本姑娘绕弯弯,你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怎么敌得过那刘公子。”小娘急了,挣扎着坐了起来,自不量力伸手去纠那小子的衣领,也不见他动作,我自己倒已经匍匐到床下。
              “姑娘放心,”他伪笑出一副天真,将我扶了起来,“我自是敌不过,还有云将军帮衬着呢。”
              看着他边上那面无表情,一身火红的云将军,小娘儿时的偶像,一点儿也乐不起来。小娘觉得自己的花痴病被那刘狐狸根治了,这下或许是再也不会爱了。略想了想,心底里一股子不祥预感侵袭聚拢,直闹得小娘一下没了主意,“你们当真杀了那刘协公子?”慌得直掉眼泪。
              “当真杀了。”那少年答得好不轻松,却又毫不含糊。
              小娘有点儿明白了,“你就是那孙策?”
              “嗯。”
              原来他们口口声声的孙前堂,竟是个髭髯未丰的少年。小娘也不是笨到家的,想想也知了,孙策原是发动了三苑去杀刘协,北浮尘探路,李未离诱饵,而真正动手的,是这一身火红的云将军。小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不省人事的,只可以肯定,那刘协若也中了手段昏倒了,生还的机会便是零了,孙策没有理由费尽心机撂倒了他却不取他性命。
              瞧,村子里那神婆说的没错,小娘果然是个克夫命,一辈子颠沛流离已然算是减过刑了。


              87楼2014-02-24 2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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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孙策走后,房里却还留着一言不发的云将军和几欲寻死的小娘。
                云将军望着窗外,正准备以他的方式离开,小娘开口喊住了他。
                “少夫人何事?”
                “云将军和我那刘公子不是一伙么?”小娘试探,还抱着一丝希望。
                他望着我,略做思考,最后道,“少夫人请节哀。”
                “究竟少夫人是谁?为什么喊我少夫人?天上地下,小娘只认刘协一人做夫君,别人休想占我便宜!”
                “此话若是让前堂闻见,少夫人保不住是要身首异处的。”
                好吧小娘立刻乖乖闭了嘴,只忍不了心中悲戚,一直抹眼泪,“那孙策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童,恁地心狠手辣…”
                “前堂处人事素来果决。少夫人若想好好活着,只需记住,你的夫君是孙策便好了。”
                “什么……?!”小娘险些惊得失语了,这“少夫人”,喊得原来是那孙策的夫人?!
                “另外,”云将军嘴角分明笑了,“再过一个月就是孙策三十三岁的寿辰了。”
                小娘又一次惊得没了语言,抬眼时,那云将军早已化作天边云霞。
                ……
                小娘明白了,其实,这些人都不是人,都是妖孽。有勾魂的妖孽、有鲜艳的妖孽、有难辨雌雄的妖孽、有来无影去无踪的妖孽,保不齐,竟然还有自带保鲜机制的妖孽。
                那妖孽曾将我抛在山里,后来杀了我的意中人,如今又说我是他夫人。瞧瞧他那狂妄变态不可一世的姿态,真可谓是泯灭人性的最高境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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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敲门声,小娘不应声,也不开门。接着那敲门声变得急促,小娘正要下床,那门外的人却直接踹门进来。不是别人,正是那混世魔王孙策了,见我半身在床上,一只脚尖刚刚点地,呆愣又惊恐地望着他。他好像刚才也受了什么惊吓,进门见了我,才松了口气,道,“动不了,应我一声总无碍吧?”
                小娘摇头,看着断掉的门把手,弱声道,“只怕门外是坏人…”
                “我在这儿,哪有坏人敢动你?”
                “孙策,我问你,”小娘也不扭捏,单刀直入,“在你心里,我是你的谁?”
                “我的,夫人。”
                虽然做好心理准备,但他果然这么说了,还是让人倒吸一口冷气,“也许长得确实挺像,可是我真的不是她,你看我没有那个胎记!”
                可是我锁骨那儿被李未离伤了,结了好大一块疤…
                他却走到茶几边,自斟了一杯茶,又斟了一杯水,把那水递给我。
                “我知道你是谁,过去和现在,我都知道。”他边喝着那杯茶,边望着我手中的水杯,“但你从前是谁不重要,从此以后,你便是孙家的夫人了。”
                根本没法沟通,小娘一口干了那杯水。
                他喝了茶,一本正经道,“吴小娘是我孙家新媳妇,从东冶赶来建邺,只因送亲路上招劫,没了盘缠才沦落于此。”这话怎么听着耳熟?
                他继续道,“小娘做了我孙家媳妇儿,进我府上随手扛了一箱雪花银子来,八辈子也花不完。”
                ……
                妈呀,这是当初我编来唬他的,莫非他当真了?天晓得他才真的是孙家的人!><
                “这就是你所有的身份了,除此之外的话,一律是谎话。”小娘没法直视他眼里的肃气,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弱肉强食吧。


                89楼2014-02-25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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