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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血玖罗
  • 基哈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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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两个飞速赶去那个池子,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刚刚看到的画面太过真实,我陷在里面出不来,那种沉重的绝望压在心头,让人欲哭无泪。
——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或者说,这其实就是梅林计算好的时间。
这位传说中的魔法师正在水池旁等着我们,我一眼望去只看得到他的侧颜,他穿着魔法师该穿的长袍,举着一个魔法杖,略垂着眼,表情沉静地望着原本镌刻着誓言女神名称的池壁。
但是水池中的景象就不那么让人平静了。
看得出来莫德瑞德为了爬出水池费了很大劲,但是没有成功——他的表情除了痛苦、不甘之外就是震惊,似乎从来也不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水池中原本透明的液体混入了大量的血水和人体组织已经浑浊不堪,粘稠的强酸在大量吸水之后已经稀释,莫德瑞德一半在外的身体还有没被完全服饰而被炭化留下的黑色部分,大理石池壁也因为发生反应而污浊不堪,斯图克丝的希腊文已经模糊不清。
我后退两步,推测梅林是凶手和目睹他杀人完全是两回事,直到此刻,那些关于连环杀手常见的形容词才在这个外表年轻无害的青年身上具象化起来。
梅林把一个水晶瓶缓缓放到池边,又起身望向我们,没有什么表情,似乎只是和我们打个招呼。
夏洛克只是瞥了一眼水池,似乎就平静了下来。“那个水晶球果然是你仍的。”
梅林点了点头。
“那么之前的人,是莫德瑞德杀的?”
梅林似乎有点吃惊地看着夏洛克,“侦探先生,知道这个时候你居然愿意相信我之前没有杀人?”
我也很震惊,其实在目睹眼前的一幕之前我一直在劝说自己梅林可能不是真凶——和夏洛克公事了那么多案子,真凶不到最后一刻不能让人确定——可是现在,我确认梅林就是凶手了,夏洛克却说之前的人不是梅林杀的,那么莫德瑞德是自己杀了自己?还是梅林半途偷了莫德瑞德的果实?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梅林说过,莫德瑞德是偷长生药的蛇,那么是不是现在反过来,梅林窃得了莫德瑞德的成果?
“这个阵法非常简单,利用彼此之间有联系的人还有另外三个倒霉蛋,用痛苦死去的亡灵所产生的魔力来延续魔法师的力量和寿命。”梅林转过身,“如果我一开始在斯图克丝那里的誓言实现的话,这几百年来谋杀所带来的生命力应该消耗在亚瑟身上,可是古教女神和莫德瑞德一起欺骗了我,莫德瑞德成为了受益者。”
我们点点头表示理解,之前在图书馆已经看过部分当年发生的事情了。
“我一开始犹豫不决不愿意杀人,但是莫德瑞德却没有任何犹豫,前几百年的谋杀都是他策划的,这次一开始也一样,我不闻不问,其实也是个帮凶。莫德瑞德想要光复古教……”梅林说道这里笑了一下,显得异常冷酷,“可惜古教的神被我杀了,如今古教留下来的魔法师,除了他就只有我了,多么讽刺。”
夏洛克继续道:“那首诗和十二个盒子,是你留下的。”
梅林颔首:“不错。”
“莫德瑞德本来打算这次杀了你,但是没想到被你杀了。”
“哦他有所预料的,我也警告过他,”梅林当然知道一个水晶球根本杀不了莫德瑞德,那只是一个警告,“不过他一直不相信我会真的下手,”梅林顿了顿,眼中流露出刻骨的恨意来,“不知道他是哪来的自信。”
……
我被两人的一问一答弄得懵了,过了半天才问了一个问题:“我不明白,梅林,你到底是希望我们死,还是希望我们逃过一劫?”
梅林攥紧了魔法杖,表情复杂。
“我不知道,”过了一会儿,他才轻声说,“我确实有过不忍心,也希望有人能阻止……但我又希望阵法成功,最后亚瑟的生命可以延续……”
“但你知道没有人阻止得了。”夏洛克打断了梅林。
梅林微笑着点点头:“不错。”
夏洛克果断转头往回走,“走,约翰,”,他说,“我们去保护格妮薇儿。”
梅林站在后头,目送着我们离开。
-TBC-
高中化学已经被我扔给老师了,大学几乎没学化学,关于浓硫酸我就记得它的吸水性、反应放热、炭化和腐蚀性……和大理石怎么反应我不知道,可能有毒性气体你们就当被梅林净化了吧……所以有什么错误请谅解我


  • 血玖罗
  • 基哈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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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慢慢过去了。
夏洛克守着夜,让其他人先睡觉,我十分不放心亚瑟勋爵不能得到好的休息——可是再想想,不过也就这一夜了。
这一夜过去了,我们总能得到一个结局。
我一醒来,发现夏洛克还醒着,而格妮薇儿居然也还在。
亚瑟勋爵安静地陷在沙发里沉睡,如同死了一般。
夏洛克突然一惊,他过去探亚瑟勋爵的鼻息。
“怎么了?”我一下子被折腾得睡意全无。
“他的呼吸很微弱。”夏洛克叹口气,“可能撑不了多少时间了。”
我们又等了一会儿,但是梅林始终没有出现,我们就像是等待一个失约的死神,也不知道该对他的迟到表示庆幸还是失望。
于是我们像平常一样去梳洗和准备早餐。
我到厨房的时候,却发现梅林正站在那里。
他的精神状况很不好,脸色白得透明,眼下深深一片乌青。
我叹了一口气,还是告诉了他亚瑟勋爵的状况。
梅林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他转身拿了一些食材出来,告诉我他会准备食物。
老天爷!我可不敢吃他的东西!
看我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梅林似乎被逗乐了 。他没有停下手上的工作,只是回过头对我笑了笑:“我不会在食物里下毒,你放心吧。”
“我知道,但是……”
“我要放倒你们,也有一百种方法。”梅林说着把黄油涂到面包上,“去吧,晚饭吃完之前,我不急着动手。”
我听梅林说完就明白了,他这是要留给我们一顿“最后的晚餐”。
对梅林的“仁慈”不置可否,我却想着,尽快让亚瑟勋爵和梅林见上一面,这样也许能动摇梅林。
于是我诱导梅林,让他用魔法去延续亚瑟勋爵的生命,因为现在这位病人的病情显然不是我这名医生能控制得了的了。
但是梅林却像是看透了我的想法,转过头来笑着说:“华生医生,我活着就是在延续亚瑟的生命,而你的目的——你觉得亚瑟能改变我的想法吗?”
我回道:“用那么多人命堆起来的生机,亚瑟勋爵不会快乐的。”
梅林竟然没有否认:“不错,我们不一样。亚瑟永远都不能牺牲他人去达到目的,他是天生的仁慈的君主。”他顿了顿,神情变得有点阴冷,“可惜这仁慈好几次险些要了他的命,甚至成为他死亡的关键。”
我定定看着魔法师年轻的面容,他的愤世嫉俗竟然使他苍老的眼神变得有了那么一点活力。
梅林走了两步,又补充道:“我当时就应该用魔法,让亚瑟的箭离弦射中莫德瑞德的心脏。我曾经天真地想保存每一个人,最后一个人都没留下。人什么都不想舍,就什么都得不到。”
魔法师说完,简单的早餐差不多做好了,他挥了挥手,眼中金光骤逝,餐具又回归了原本洁净的状态。
就在这个时候,厨房的门被猛然打开——
梅林消失就在一瞬间的事,我甚至都没有回过神,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了,而只有刚刚开门的人——原本已经了无生气陷入昏迷的亚瑟勋爵,与我对视着。
-TBC-
今天事很多,明天把这章弄完


2026-06-28 04:2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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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血玖罗
  • 基哈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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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勋爵皱着英挺的眉,神情中带着几分茫然。
以亚瑟勋爵之前的情况,他现在可以自如地下地并且稳稳地站着几乎是不可能的,我的第一反应是——格妮薇儿死了,阵法完成了。
这一反应冒出来之后我也顾不上不知状况的亚瑟勋爵,打了声招呼就冲出了厨房。
但是休息室内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夏洛克和格妮薇儿相对坐着,我的室友——一时改不了口,正兴致勃勃地观察着对面的女人。
我站了一会儿,看见夏洛克转头过来看我,一时之间不知道接下来是该坐下还是回厨房看看亚瑟勋爵。
可是不多时,房外传来脚步声。
因为我进来得急,门并被没有关上,只是虚虚掩着,此时外面过道的脚步声很轻柔,像是鬼魅在散步。
我清醒过来,鬼是没有脚步声的——而梅林只要愿意,也不会有脚步声。
我蹑手蹑脚走到门口,却发现是另外一位生还者——埃利亚。
那个东方姑娘穿着厚重的冬日睡衣,模样干净,看起来好好梳洗过一番,但她的神情却异常空洞茫然,像是行尸走肉。
埃利亚转过头看向我,她的瞳仁很黑,看着像深不见底的深渊。
我一时之家屏住了呼吸,埃利亚还活着,却像鬼魅一样像要夺人性命。
她看了看我,慢慢走进房间,在单人沙发上缓缓坐下来。
我这时候才找回了行动力,问她需不需要吃点东西。
埃利亚居然点了点头。
我非常惊喜,还以为埃利亚恢复了神智,下意识抓到了她的手,而后者发出了一声惨叫。
我吓得连忙松手后退,夏洛克马上上前安慰,过了好久埃利亚才慢慢安静下来。
我们就这样寂静又别扭地度过了短暂的白天。
在别馆的小餐厅里面,我们几个生还者沉默地坐在一起,等待最后的晚餐。
亚瑟勋爵坐在主座,经夏洛克之后描述,亚瑟勋爵似乎是从昏迷中突然惊醒——这可能是之后我看到梅林异常虚弱的原因,魔法师再次用自己所剩不多的力量延续了自己王者的生命。
我和夏洛克坐在一边,埃利亚和格妮薇儿坐在对面。
夏洛克正对着格妮薇儿,她依旧吃吃地笑着,似乎对自己的状况一无所知。
而我对面是埃利亚,她呆呆地坐着,看上去是个正常人,但她的慧敏已经在林恩自燃的那一夜跟随者灰飞烟灭。
我们这五个人坐着,简直就是一幕人间惨剧。
我们来到这个小餐厅的时候,菜肴已经摆在桌上了,说实话质量并不如何,色香味几乎没有一样称得上上乘,再加上原料有限,所以做出来的菜就那么几种。
不过在这种时候,自燃不会有人挑剔。格妮薇儿和埃利亚神志不清,剩下我们三人都心事重重,味同嚼蜡。
亚瑟勋爵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不吃了,他又不能喝酒或者多糖的饮料,只能不停地喝柠檬水缓解尴尬。我注意到他不断注意门口,似乎希望有人推门而入。
过了许久,亚瑟勋爵终于按捺不住,问我:“当时在厨房,梅林是不是在?”
“您没看见他吗?”
“没有,”亚瑟勋爵长叹一口气,“他走得很及时,我似乎瞥见了影子,但是却见不到真正的人。”
亚瑟勋爵说这句话的时候尤其感伤,他的气质已经有了变化,在来岛的最初几天,他病重但是年轻开朗,而现在,他有勇气却依旧充满忧思。
亚瑟·潘德拉贡坐在这个小小的餐厅,就像当年在面对着敌人气势汹汹而来的故国。
可现在,让他露出这种表情的确是他最忠实的爱人。
饭后我们靠着窗消食,金发的勋贵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梅林是个不可思议的人。”亚瑟勋爵——或者该叫他亚瑟王,娓娓道,“我第一次见到他就有这种感觉了——我是说在卡梅洛,那时我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慢王储,他是个身怀天赋的魔法师,而他的天赋在我的国家足可以送他上断头台。”
我吃惊地望着他,难道在亚瑟王的故土,魔法竟然是死罪吗?
“是的,死罪。”亚瑟王有点讽刺地笑了,“我后来才知道,我是魔法的产物,是父亲和古教女巫做了交易才有的生命,为此我母亲的生命在父亲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献祭了。父亲勃然大怒,杀光了福佑之岛上几乎所有的古教魔法师,从此魔法在卡梅洛成为了禁忌。”
福佑之岛——就是我们此刻站立的岛屿,竟然是古教魔法的起源,也埋葬着一场血腥的屠戮。
“现在再去追求那场交易已经没有意义,我能肯定的,只有梅林在被迫做出选择的时候,坚决和自己的族人为敌,站在了我的身边——而我对着一切甚至一无所知。”
-TBC-
今天写不完,明天继续


  • 血玖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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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具体描写但确实很血腥,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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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亚瑟王的生命,不止和古教交易了一次,而是两次——而第二次的交易,正是梅林和古教做的。
在梅林给我和夏洛克看的回忆当中,我们清晰地看到了那部分过去。
那时亚瑟王已死,继承王位的指环给了王后格妮薇儿,梅林与老龙基尔哈拉诀别,一个人去见了古教的三女神。
但是梅林不知道,在他去之前,莫德瑞德已经和古教女神做了交易。
大魔法师得到指引,远离故土,寻找誓言女神的踪迹,用自己的生命换回亚瑟王的转生。
但是转生的亚瑟王活不过二十九岁,他剩余的生命,被莫德瑞德占有。
我最后还是把全部的真想告诉了亚瑟勋爵,我想这样也许他会理解梅林一步步走向极端的过程,也能相信梅林确实手染献血的事实。
亚瑟勋爵神情木讷地听完了,他望着窗外,对我道:“医生,我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不接受梅林为我延续生命,和他一起神魂泯灭;或者耐心地等到最后,用血染的寿命苟且偷生。”他睁着眼,神情茫然而痛苦,“可我不愿意梅林所求皆不得,我不舍得,华生医生,我舍不得。”
窗外细雪下,一个身影慢慢清晰,似乎伴随着亚瑟勋爵的喃喃而给了一个回应。梅林站在雪地上,像一抹灰影,衬着星星点点的白,落到他的身上。
他们对视着,隔着窗,隔着不到几米,隔着千年的错过。
浓雾慢慢裹起梅林的身体,让他消失在天地间。
然后我们听到一声声长长的、凄厉的、绝望无比的尖叫。
格妮薇儿已经不见了。
这之后夏洛克回忆,他和埃利亚还有格妮薇儿本来呆在一块。埃利亚只是呆呆地坐着,而夏洛克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格妮薇儿,甚至不时应着格妮薇儿的胡言乱语。
但是就在一恍惚间,夏洛克的注意力就发生了偏差,而回过神的时候,格妮薇儿就消失了。
夏洛克几乎癫狂,大声质问埃利亚有没有看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显然不能够得到答案。
然后我们就迅速开始搜寻,但是我知道已经晚了,梅林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
我们最后找到格妮薇儿,是在岸边。
对,岸边,就是我们刚刚踏上岛的地方,当时我们所有人,都怀着过节的雀跃心情——但是这种心情,我却几乎想不起来了。
这是一种古老的活剥人皮的方法,格妮薇儿半个身子埋在土里,水银从劈开的脑门灌下去,最后人血淋淋地跳出地面,留着一整张人皮半埋在地里。
格妮薇儿失去皮肤的身体一半倒在水里,一半留在岸上,一尾鱼尾留在她身上。
地上留着魔法师最后的提醒——
Find the thirteenth,
Before the thirteenth.
亚瑟勋爵茫然地跪在岸边,似乎灵魂一瞬间从他的躯干抽离。
水声潺潺。
-TBC-
嗯,该死的都死完了


  • 血玖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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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勋爵似乎被格妮薇儿的死亡震慑住,被迫接受了现实。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却没有看我们任何一人。
他对着一望无际的海大喊起来:“梅林!”
“梅林!出来见我!”
“梅林!你要我接受这样的馈赠吗?!”
“梅林!你不是这样的人!”亚瑟说不下去了,急喘了几声,“不,你不是……”
他破碎的尾音被吞没在海浪中。
可是格妮薇儿已经死了,梅林完成了最后一步,现在,他只要等到第十三天。
对,就是明天。
可是即使阻止了梅林,又能怎么样?死去的人不会再复活,而亚瑟王的命运只能彻底终止。
也许梅林的心肠在这周而复始的求而不得中终于变硬,从他十二天前踏上这座岛开始,他就不可能会罢手。
对,现场神志清醒的三个人,我和夏洛克是局外人,我们早就看出了这一点,但是亚瑟勋爵,即使他心里明白,他也下意识地不愿意接受这个结局。
“现在格妮薇儿已经死了,”夏洛克却开口了,“那么你就接受这被延续的生命吧。”
亚瑟勋爵回过头吃惊地看着夏洛克。
“死的人不会复生了,就算你拒绝也没用。”
“不,”亚瑟说,“不,我会找到他,在明天之前。我了解他,我一定能找到他。”
以下内容并非出自约翰·华生的博客:
岛屿依旧笼罩在寂寂的黑色中,月光铺洒在莹莹的白雪上,将寒夜萧瑟的孤岛衬得如梦似幻。
梅林·埃莫瑞斯在岸边徐徐地走,顺着月光指引的方向。
他穿着一条墨绿色的长袍,包裹着他消瘦的身躯和苍白的皮肤,眼下乌青深重,眼中血丝密布。
他看上去年轻又苍老,脆弱又强大,一无所有又无所不能。
他突然停下来,因为他似乎听到了岛上残留的灵魂微弱的絮语。
——古教的祭司吗?
魔法师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
这座岛埋葬了古教无数的灵魂和肉体,大多数出自乌瑟·潘德拉贡之手,还有一小部分,是出自他自己之手。
魔法师站了一会儿,任自己被回忆的潮水吞没。
他第一次踏上这座岛,是为了给亚瑟乞讨生机。
那个时候,他相信同样有着魔法天赋的人们,是他的同胞。
也许吧,可惜命运已经为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或者说,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从来不是为了魔法的回归而辅佐亚瑟王,而是为了自己。
对,他的幸福,他的执着,就在那一个人身上。他在他身上看见了千秋万代,最后被无常的命运捉弄嘲笑。
因为斯图克丝的缘故,他曾经了解过希腊神话,却为神话中的宿命论愤愤不平。
如果不警告那刻索斯【注叁叁】不可认识自己,那么从小就清楚自己相貌的他不会爱上自己的倒影;如果俄狄浦斯没有被送走,那么从小认识自己父母的他也不会弑父娶母;这源于神谕的阴差阳错,不是命运的悲剧,而是阴谋。
对啊,阴谋,命运又谁而定?命运三女神吗?因为她们决定了开头、结束和长度?
那是什么在冥冥中,让她们找到了线头,决定了长度,再一刀剪下吗?
命运支配人,也支配神,命运超乎神格之外,在虚无的世界中编织着诅咒,洋洋得意。
他会感谢命运,让他遇到了亚瑟;然后他会打败命运,就在这最后一天,他要在这条鲜血淋漓的路,终止他灵魂无所归依的流浪。
魔法师深吸了一口气,冷冽的空气涌进肺部。
他在思考,亚瑟会怎么说呢?会愤怒,失望,拒绝相信?
也许他会再一次拔出剑,对着自己。
梅林轻轻地笑出声。
月色苍凉。
-TBC-
【注叁叁】那刻索斯(Narcissus),希腊神话中河神于水泽女神的儿子,是一位美少年,诞生时得到神谕“不可是之认识自己”,于是他的家人不让他看到自己的模样,从小不让他接近镜子水面等。他经常去森林打猎,被多位神女喜爱但总冷漠拒绝,后被女神Echo(回音的意思)爱上,这位女神因为多舌或其他原因被赫拉诅咒只能重复别人话语最后几个字,自然对那刻索斯求爱失败。但是拒绝了所有求爱的那刻索斯却引起了神的愤怒,被诅咒爱而永不得;于是一次他打猎路过湖边看到自己的倒影,惊为天人,爱上自己,但水中倒影不会真正做出回应,于是那刻索斯伤心而亡,最后化为了一株水仙,永远垂怜着自己的倒影。
嗯,我很喜欢这个美少年,所以对多管闲事的神还有捉弄人的命运特别愤怒,看过《沉默爱人》的应该知道,里面纳希瑟斯就是因为我很喜欢这个无辜的小美人最后起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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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继续约翰·华生2013年12月20日的博客:
我们试着掩埋格妮薇儿的尸体。
现场太惨烈,献血喷射在白雪上,在月光下泛着阴惨惨的深红。
但是我们费了好大力气,都没有办法在没有合适工具的情况下刨开冻土,而且在寒冷的黑夜体力迅速流失,只能用血掩盖了尸体。
亚瑟勋爵嘴唇泛紫,很显然不适合再在室外呆下去。
我催促着亚瑟离开这里回到别馆,他却没有离开。
无边黑暗中,波浪汹涌的近海泛起浓雾,一道诡异的光芒破雾而出,像一柄利剑刺穿了水面。
亚瑟勋爵——不,是亚瑟王,他缓缓抬起了手。
曾经,失去信心的王储从石中拔出了断钢之铁,象征他王者的身份。
此时,Excalibur回到了亚瑟王的手中。
他要用这柄剑斩断什么呢?他和梅林之间纠缠了千年的情谊吗?
夏洛克微微叹了口气,“那么这是您的事了,阿尔比恩的王者,我和约翰不会再插手。”
这是我们在古老的福佑之岛的最后一个夜晚,而对于亚瑟和梅林来说,是千年宿命的一场终结。
21/12/2013
以下内容并非出自约翰·华生的博客:
福佑之岛上,有一处废弃的祭祀台,但是旅人们在这岛上十二天,谁都没有发现。
这是自然的,因为要掩藏这里,只需要一个简单的障眼法。
梅林站在露天的祭祀台,等待晨光缓缓透出天际。
魔法师睁开灰蓝色的眼睛,抬头看着光暗交织的云,他等了近千年,终于等到他的王者重新握住王者之剑。
只是这一次,这把剑恐怕是朝自己而来。
魔法师闭了闭眼。
若是有一天,他要死去了,他也不想死在亚瑟的怀里。
他不想他的血液在那个温暖的怀抱中慢慢变冷,最后驱壳失去呼吸心跳,变得死气沉沉的沉重。
那种毕生挚爱在自己怀中慢慢逝去的感觉令人疯狂,他竟在一瞬间多少了解了莫嘉娜的心情。
不错,他为亚瑟杀过人,但是在这之前,他没有伤害过无辜之人。
为什么好人没好报?
可他已经不打算找一个答案了,这个世间不会给他答案。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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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杖在没有任何支撑的情况下稳稳地站在地面上,周围浮起淡淡的光芒。
梅林双眼变成金色,他已经是强弩之末,现在的这点魔力都是在强撑。
可那是梅林,英格兰最伟大的魔法师。
魔法师低垂着眼,默默吟唱着咒语。古老的盎格鲁撒克逊预言回荡在祭祀台,无比庄重神秘。
青灰色的祭祀台上不曾落雪,此刻隐隐浮动着魔法的纹饰,咒语化作图腾在地面上闪烁着,古老的阵法在魔法师的脚下渐渐成型。
十二束青色的光汇聚在一起,化作人性。
梅林目光冷漠地看着,这十二个不久前还鲜活的生命,此刻因为死前极大的痛苦和恐惧而不曾散去,围绕在此,为生者提供能量。
而魔法师现在的任务,是净化这层怨念,将痛苦化作魔力,彻底为自己所用,最后化在阵法之中。
这个阵需要的,从来都是是三个人。
——因此莫德瑞德从来没有成功过。
梅林闭上眼睛,依次将灵魂导入自己的身体。
痛苦而亡的灵魂,在无声地尖叫着,尖锐的挣扎几乎刺破魔法师的大脑。
梅林的神智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他有时候醒过来,觉得自己躺在卡梅洛宫廷御医那间简陋的小房间,他猛地惊醒,发现亚瑟的衣服还没醒。
或者他在亚瑟那金红交辉的豪华寝殿里,正准备偷一把钥匙。
可都不是,他还是在阿瓦隆湖边,怀抱着亚瑟王冰冷的身躯,然后把死去的王者送上一叶舟,亲自点上让他焚尽在世间的火。
他做了一个绵长的噩梦,从来没有醒来。
似乎一睁眼,他又回到卡梅洛的广场,遇到了不友好的王储,最后机智地用魔法挡住了王储的前路。
兴许连相遇也是梦幻,他一直和母亲相依为命,没有来过卡梅洛,没有救过傲慢的王储,没有被迫做私人男仆,没有听一条被囚禁的龙,讲“一枚硬币的两面”的故事。
他甚至不是名魔法师,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身体瘦弱但是吃苦耐劳,有点小聪明也有点不分是非的善良。
可他不能这样假设,他活了上千年,漫长的岁月使记忆模糊不清,但是只有在卡梅洛那十年,却刻骨铭心永生难忘。
人生很难再遇到第二个刻进灵魂的人。
他模糊中,看见亡灵的面容。
有些人哀伤而又沉默,比如他曾经的挚友——骑士团的骑士们,他们高尚地不予指责,但是遗憾的记忆却在魔法师的大脑中来回盘旋。
他跟着他们,再一次走过卡梅洛的树丛,又走过阿尔比恩的兴衰。
无辜的局外人——拉文德、拉蒂和林恩,嘲讽又悲伤。
莫嘉娜和莫高斯缠在一起,似乎死亡才是她们那奇妙感情的保障。
但是这些愤怒,大多朝莫德瑞德而去。
而莫德瑞德和格妮薇儿呢,这两个死在自己手上的人。
格温似乎恢复正常了,她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
梅林笑了。
他嫉妒吗?也许,可那早就过去了。他愤怒吗?也许,但那也全都消散了。格温如果是亚瑟生命延续的一部分,那么他就来截取,如此而已。
莫德瑞德?
梅林看过去,那是属于少年人的阴森恐怖的恨意。
魔法师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烟雾包裹住那个孩子的灵魂,遮掩了他的眼神。
他站起身,不再管大脑内的喧嚣,缓缓摊开手,青色的水流般的魔法从指间流出,导入阵法之中。
这一天会很漫长。
也许,会长得像一千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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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潘德拉贡在岛上走着。
他身体其实很虚弱,走了几步,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下。可是他走走停停,却始终没有放弃。
他的生命和梅林其实是连接在一起的,本来这种连接因为莫德瑞德变得薄弱,但是因为莫德瑞德的死亡,连接变得清晰起来。
既然梅林每一世都可以找到亚瑟王,那么他现在也一定可以找到梅林。
亚瑟王走在雪地上,蓬松柔软的雪埋着他的脚,似乎要包裹住他的步伐。
他心里明白,梅林一定在某一个地方,不是某个角落,而是坦坦荡荡地站在阳光下,用障眼法愚弄着普通人。
魔法师睁开眼睛,惨笑了一声。
啊对,亚瑟找到他了。
魔法师不是很意外,Excalibur是阿瓦隆的礼物,属于古教的衍生物。
这柄剑,或者说他们之间的命运,总能带着亚瑟王找到自己的魔法师。
——哦不,应该是贴身男仆。
梅林此刻什么力气也没有,带着怨恨的灵魂在他体内肆意冲撞,魔力在用来延续亚瑟生命的时候几乎消耗殆尽,他现在使不出魔法,维持这个障眼法涌进了他全部的力量。
障眼法消失的一瞬间,魔法师只觉得身体一空,魔力拢不住地消散出体内。
阿尔比恩的王者正站在眼前,戴着他的王者之剑。
魔法师摇摇头:“那么你准备怎么阻止我呢,亚瑟?”
“杀了你,也许。”亚瑟握着剑的手有点颤抖,但是眼神却分外坚定。
梅林点点头。
“不错,”梅林说着竟带了点笑意,“你曾经为了救我把乌瑟送了回去——那个时候我被钉在墙上——我本来打算反抗回去的。”
“别说了,梅林。”
“你晚半秒钟就能听见他揭露我是魔法师的事实了,可惜,我一直很期待这一瞬间你会有的反应。”
“梅林……”
“不过你知道得太晚了,”梅林喘了口气,看上去呼吸有点困难,“太晚了,我都没心思欣赏了……”
“梅林!”
亚瑟大吼了一声,“梅林!”
魔法师不说话了,静静看着自己的主人。
“……梅林,”亚瑟缓下声音,“放弃吧,送那些灵魂去该去的地方,然后我陪着你……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魔法师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不,你别逼我……”
“我不逼你,亚瑟,”梅林没睁开眼睛,“不,你对乌瑟的感情不一定就比对我的浅。来吧,皇家菜头,你反正从来没变过。”
亚瑟王静了一秒,“你也没变过,梅林,你从来都不肯听我好好说话。”
说完,昔日的国王朝自己最忠实的伴侣走过去,抬手覆在后者纤细的脖子上。
魔法师的呼吸不稳,身体略略颤抖着。
“你好辛苦……”亚瑟喃喃,“别在那么辛苦了……”
梅林突然古怪地笑了一声。
青绿色的光从魔法师周身泛出,灰蓝色的眼睛变成耀眼的金色。
魔法师贴着亚瑟王的嘴唇留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你该用剑的,亲爱的陛下。”
-TBC-


2026-06-28 04:1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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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继续约翰·华生2013年12月21日的博客:
我和夏洛克用着时间完全不对的早餐,今天我们两个起得很晚,埃利亚都比我们要早一点。
埃利亚现在的状态十分奇怪,她看上去生活可以自理,但是却不认人,最重要的是非常排斥和他人的肢体接触。
我不是很能肯定她到底是PTSD引发了精神分裂还是自闭症,埃利亚拒绝肢体接触是因为林恩死前紧紧抓着她的手臂,并且到最后整个人烧成灰了,只留着一只手紧紧抓着埃利亚。
——这确实是一生的阴影,解脱不了。
我和夏洛克沉默地坐在一起,对于一些问题心照未宣地谁也未曾提及。
我知道现在亚瑟王正提着剑在外头找梅林,而躲起来的梅林估计也心知肚明。这两人的“对决”其实毫无悬念,基本就看梅林的态度了。
毕竟亚瑟王对梅林太信任了,可能最基本的诡局都能骗到他,这还是梅林魔力不足的情况下。
我想了半天,最后重重地叹口气。
夏洛克把水淋淋的炒蛋放一边,嘀咕道:“约翰,出去以后准备先干什么?”
——这个交流听上去有点像狱友。
不过我们在这里呆了十三天不到,感觉已经有十三年那么漫长了。
我想了想,居然想不出什么事情来,可以的话,我很希望这十三天的记忆灰飞烟灭。
我这样想着,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声音——“我满足你这个愿望”。
叉子掉到地上,我蹲在地上抱住头,低叫了一声,在原本安静的室内异常刺耳,连埃利亚都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我很肯定,那是梅林的声音。
我们一直等到傍晚,天渐渐开始暗了,天空一片茫茫的红,再过不到二十分钟,天就要黑了。
我和夏洛克听到有浅浅的声音传来,像是在吟唱什么古老的咒语。
“是古英语。”夏洛克低声说。
是梅林。
我们裹紧了外衣,出了别馆,那声音似乎指引着我们前去,观看一段宿命的终结。
不远处,有一座青灰色的露天建筑,有点像巨石阵。
夏洛克说:“那可能是祭祀台。”
祭祀台已然破败,但是散发着青色光芒的魔法师站在中央,却显得这个地方神圣无比。
亚瑟王双手交放在胸前,剑置于他的胸膛之上,他像一位光荣牺牲的君主,在他的祭台上。
魔法师站在后方,一手握魔杖,一手平平摊开向下,吟唱着咒语。
青色的光从他手掌上汇出,变成柔和的白光,包围着亚瑟王的躯体。
梅林手握住了一个单词——之前雕刻在水池边的,属于斯图克丝的希腊文。
魔法师握紧手,轻而易举碾碎了那个名字。
一千年的束缚像烟一样消散了。
梅林睁开眼,我发现他的眼睛是耀眼的金色,他没有开口,我却能听到他的声音。
“抱歉了,华生医生。”
“你成功了吗?”
魔法师笑了笑——那是一个柔和的、解脱的、轻松的笑容。
他的脚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诡谲的阵法。
时间似乎停滞了一瞬。
下一瞬间,整个祭祀台、魔法师和他的王者,便消失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前跑,却被夏洛克拉住手。
同一时间,我们两个的手机催命般响了起来。
我打开手机,上面满是来自哈德森太太、格雷戈、茉莉等等的未接来电,竟有上百个。
背后海上,一道强光破开了浓雾——
救援船到了。
-TBC-
之后还有个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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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2/2013
来的人是格雷戈,当然,带着伦敦警圌察厅的警圌察。
我和夏洛克简单和格雷戈说明了一下情况,但是格雷戈却非常吃惊。
“莫德瑞德,那是谁?”
“潘德拉贡家的私生子,母亲是莫嘉娜。”
格雷戈沉默了一下:“约翰,潘德拉贡家只有一位继承人就是亚瑟勋爵,没有所谓的莫嘉娜更没有私生子……你是中世纪骑士小说看多了吗?”
“格雷戈,这一点都不好笑。你忘记当时莫德瑞德失踪,被四个中圌国女生带到警圌局,然后我当时要给夏洛克找个案子……”
“停停停!”格雷戈做了个手势,然后手叉腰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斟酌措辞,“瞧,约翰,首先,你来到这个岛上是亚瑟勋爵的邀请,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你们和外界失联了那么久……”
“格雷戈,求你去看看那些……”
“没有尸体!约翰,这正是我要说的,没有尸体,没有什么匣子没有涂了血字的墙,没有硫圌酸池,没有冬天食人的虫子……你所说的那些人这些岛上都没有,而他们——没错——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约翰,你和夏洛克的精神状况不对,那个中圌国姑娘——显然,她失去了神圌智,但是,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水池在,池边刻了斯——反正那希腊名字,那副吓人的画也在——对,阿圌波圌罗剥人皮的那副,但是那只是一副普通的仿制画,下面也没有仿画者的署名。但是你和夏洛克说的那些地方——没有尸体,没有诗,没有,什么也没有!”
我还想争论下去,但是这个时候夏洛克回来了,他冲着我沉重地摇了摇头。
不错,这个岛上的罪恶,和它的受圌害圌者,一并消失了,仿佛从来未曾存在过。
我来到别墅一楼的客厅,这整个谜团开始的地方。
光滑的石质墙壁上依然如新,丝毫没有触目惊心的血字留在上头,大厅地上没有鲜血也没有诡异的欧洲骑士盔甲。
穿过挂了画作的回廊,也没见那十二个匣子。
我们走过餐厅,走过图书馆,甚至酒窖和地圌下室,每一处都透露着富庶的贵圌族对安逸生活的赞美,精致而华丽,从未有厄运降落过。
富丽堂皇的水池边,澄澈的水喷洒出来,我和夏洛克在水池边站了一会儿,想到了当时站在那里满是忧愁的兰斯洛特和高文。
但是没有,他们不曾存在过,亚瑟勋爵那些名字和盎格鲁撒克逊神话巧合相同亦或是宿命轮回的朋友家人,他们都不存在。
这个孤岛,这座豪华别墅,宁静安详,从来也没有残圌忍的命圌案发生过。
我突然反应过来,问格雷戈,“梅林呢?他是真的吗?”
“梅林?哦!”格雷戈看着我如同看着一位重病病人,“你说亚瑟勋爵的贴身男仆吗?不是他邀请你和夏洛克去岛上的?他也不在?”
我失去了言语。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岛上的死者的存在已经被彻底抹去了;要么,就是这十三天只是我和夏洛克的一场噩梦。
不过现在要说服苏格兰场几乎是不可能的,夏洛克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沉默下来不再做辩解了。
私下里我问夏洛克:“这十三天的记忆到底是不是真的?连我都不能相信自己的大脑了。”
“约翰,”夏洛克回道,“记忆有的时候会欺圌骗我们,没错,但不会同时欺圌骗我们两个人这概率太小了。”
“是啊,”我突然有点促狭,“就像12月18日晚上。”
“准确说是12月19日凌晨,”夏洛克难得没有脸红,一张拉长的脸上都看不出什么表情,“没错,我不是处圌男了,我必须向我哥汇报这一点。”
“哦?像家长汇报自己脱处了,你15岁吗夏洛克?”
“这样他就不能嘲笑我了,还有闭嘴,约翰。”
夏洛克居然说到做到,当即给他的兄长迈克罗夫特打了一个电圌话。
不过大福尔摩斯似乎不怎么相信自己的弟圌弟去度个假还能解决个人问题,我看夏洛克的脸色异常难看,不断在重复“自己没有产生幻觉”,以及“我不可能将性幻想当做现实”等等。
我看了看这个岛,和岛上的豪宅,在白皑皑的雪映衬下,分外圣洁。
该道别了,这个噩梦。
哈德森太太对于我们失联两周多非常愤怒,不过明显没有过于担心。尽管这十三天对于岛上的人来说度日如年,但是对于伦敦的平凡人来说,不过一晃而过。
“我真担心夏洛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哈德森太太摇晃着脑袋,“你瞧,那可是潘德拉贡家族!”
我一边塞着食物一边搪塞了两句。
“哦!”老太太突然叫了一声,“那真是个好消息!就是他邀请你们去的,不是吗?”
我抬起头,看见电视真在播放一则新闻。“据悉,公爵的独子亚瑟勋爵的癌症奇迹般地好转,癌细胞几乎消失,堪称医圌疗界的奇迹……”
我停下勺子,一旁的夏洛克站了起来。
亚瑟勋爵正在阳光下,看上去健康多了,脸上充满了年轻的活力;但是他的笑容却有点沉重,似乎一下子背负了上千年的责任。
他没有提及自己是怎么康复,只是说这是一个上帝的恩赐,并且会更多做慈善帮助其他癌症病人等等。
镜头一晃,扫到一个消瘦的身影——他看上去没有前几天那么苍白了,但还是有点虚弱的样子——梅林·埃莫瑞斯正站在后面,静静看着自己的主人。
亚瑟勋爵结束了简单的采访,回身把自己的贴身男仆从人群中挖出来,一起坐进了等在一边的劳斯莱斯里。
我和夏洛克静静对视了一眼。
哈德森太太还在念叨着上帝保佑,但是我和夏洛克都没有接话。这时候我肯定自己的记忆不是幻想,而且梅林的阵法似乎真的成功了,亚瑟王也接受了生命的延续。
这对他们而言真的是更好的结局吗?
我不知道,我还是个局外人,被强行拖进局,看了一场悲喜剧。
我或者夏洛克,都无法评价,那些存在消失的人的冤圌屈,也注定无人问津。
也许梅林或者亚瑟他们自己,都无法断定这对他们而言是不是一件好事。
梅林站在那里,依旧是一个贴身男仆——他们曾经历经生死地爱过,最后又像回到了曾经,收敛功勋做个仆人的魔法圌师,和活责任与荣耀下不断挣扎的主人。
他们却依旧并行着,死亡也无法将之分离。
-TBC-
前面一段屏蔽了,我一起发上来
这里到22号之前写完了,开头是接23到24,但还不是真正的尾声,还会写一个25圣诞节,然后正文完结,会补一段亚梅正文结束后的相处——可能有点甜,还有点尬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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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约翰·H·华生(John H. Watson)的2013年12月25日的博客内容。
25/12/2013
埃利亚恢复了神智。
是的,十分突然地、毫无预兆地,自然痊愈了。
这种玄而又玄的力量令人心生恐惧,尽管似乎那位裹在蓝色长袍里的人没什么恶意。
埃利亚似乎需要通过一些测试才能离开病院,而且她的家人正在赶过来,我和夏洛克只能先离开了。
哦,对了——我们匆匆离开的另一个原因是哈德森太太催促的电话。
“你们又联系不上了,”哈德森太太抱怨,“就像上次你们去潘德拉贡家的岛上度假,一脸两个多星期……”
“你说什么?”我全然茫然,“什么潘德拉贡家?”
“怎么回事,你才几天就不记得了?你和夏洛克不是受到邀请去潘德拉贡家岛上度假,到了22号才回来吗?”
22号?
我遇到那个叫拉文德的女生——或者女鬼,是在23日。
而且拉文德也确实说过,她认识我——我的确忘记了一些事情?
22日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回到221B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自己的博客。
纪录生活的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戒掉,所以就算没有案件的时候,我都会每天写一点东西。
可是22日的博客,却空空如也。
我往前看,发现从9日开始到22日的纪录都没有。
我想起来,埃利亚的社交账号的纪录,也是到8日为止的。
“看来你的博客终于让你一无所获了。”夏洛克拿了一杯咖啡,在一旁幸灾乐祸。
是的,我的室友——也是我诸多受欢迎的博客的主角,伦敦的大侦探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一直对于我的博客颇有微词。似乎在他看来,他精妙的推理哲学并非我这小说家之言般的博客能表现的,而读者们不关注他那个一片漆黑异常性冷感的网站,却更喜欢我“戏剧化”“夸大”的博文,实在是不懂欣赏。可惜,残酷的现实是,往往人们是看了我的博客,才摸到他那个小网站的。
“夏洛克!从9日到22日这中间的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不然为什么所以纪录消失无踪了?”
夏洛克皱起眉,踱了两步,然后跳上沙发拿手抵着下巴开始思考。
然后,夏洛克进行了一系列的推理——我不愿意赘述,哦,主要原因是,他根本没在推理,只是明着暗着讽刺我。
我一起之下套上了薄夹克就冲进了外头的冰天雪地。
白色的圣诞。
即使再不想理夏洛克这也是圣诞节。
傍晚聚会就开始了,除了哈德森太太的烤鸡、司康饼和几样甜点,还有客人们带来的甜点和饮料。
茉莉穿了一条酒红色的裙子,但是她似乎不想再告白一次了。
“哦,约翰,”茉莉私底下问我,“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发展了?”
“嗯,你说什么?”
“我是说,嗯……自从度假回来之后,你和夏洛克之间就感觉有点不一样了,不是吗?”
——我实在不觉得我和夏洛克之间有什么不一样——但这不是重点,度假?为什么我不记得我和夏洛克出去度假?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说,但我不是和夏洛克在221B无聊地呆了几个月,无聊到夏洛克又开始用枪折磨那面可怜的墙吗?
“嗨,伙计,”格雷戈加入了我们的对话,“我希望你们好点了,那点幻觉已经完全消失了吧?”
“什么幻觉?”
“我们来岛上找你们的时候,你说岛上死了很多人什么的……”
“什么?……”
我正要辩驳,但是夏洛克打断了我,“约翰。”
他侧着身子,正拿着手机,一脸严肃。
“我们要出去走走,你们自便。”
“夏洛克!”哈德森太太不解,“那么冷你们想去哪里?”
“随便走走!”
“哦,”茉莉露出了一个微笑,“是小两口要说说悄悄话吗?”
“对,就是这样。”
“夏洛克!”
夏洛克突然那么紧张是因为一个电话,没错,来自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的电话。
这位年长的福尔摩斯会定期派人监视自己的弟弟——鉴于我室友那以反社会人格自居的性格,确实是十分有必要。
迈克罗夫特称,从9日到21日,这十三天没有任何记录,22日我们似乎确实是从潘德拉贡私人所属的岛屿回到了伦敦,可是我们对这一切毫无记忆。
“我们也许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夏洛克手插着口袋,把下巴埋在围巾里,“有某种超现实的力量干涉了我们的大脑。”
我呼吸急促起来。
“但是对方确实没有恶意,”夏洛克皱着眉,“但是,不,这种夺去人记忆的手段简直不能原谅。”
——“你想想起来吗?”说话的人,是梅林·埃莫瑞斯。
——那个神秘的巫师,拥有古英格兰传说中最伟大魔法师的名字。
他看上去就二十出头,瘦弱的身体包裹在宽大的蓝色巫师袍里,就像那天我们去看望埃利亚时一样,就那么突兀地、毫无声息地出现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温和地望着我们。
我蹙起眉:“你到底是什么人?”
“哦,我是个魔法师。”梅林笑了笑,甚至歪了歪脑袋,看上去有点得意,“我以为每个英格兰人都听过我的故事。”
“传说中的梅林?”
“对,我就是‘那位’梅林。”
梅林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夏洛克把我完全地遮在了背后。
“不,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问问,你们想要之前十四天的记忆吗,因为那很不愉快,所以我将那段记忆消除了,但是那个白菜头——”梅林耸了耸肩,“哦,我是说你们的亚瑟王,他说这样剥夺别人的记忆是不礼貌的。”
“我们需要那段记忆。”夏洛克很快回答。
我很吃惊,因为夏洛克看上去完全相信了梅林的说法,这是在不是他以前会有的反应。
“是啊,”梅林又笑了,“有些记忆,失去很可惜……”一股风突然刮过,我有点受不了地闭上眼睛,梅林的身影模糊起来,只剩下他喃喃自语,“就算一千年大多数记忆都痛苦不堪,但总有点事情是不愿意忘记的……”
……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和夏洛克看梅林的眼神复杂了起来。
在福佑之岛上的记忆突然涌入,血腥的场面和支离破碎的尸体画面刺激得我差点吐出来。
梅林只是站着,面上没什么表情。
夏洛克扶着我,表情不怎么好,“你得逞了?”
梅林点点头。
“哦?正义的亚瑟王会接受用这样的方式活下去吗?”
“我们最多不过再活百年,他不舍得剥夺我最后和他白头的机会。”梅林看了看身后,“有人在等我,侦探、医生,我们就此别过吧。”
我们两个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不知道该庆幸梅林的成功还是惋惜,但这不是我们能追究的了——梅林说得对,有点记忆,忘记其实可惜。
我们回家的路上,路过了一株槲寄生,于是我们交换了一个吻(注叁肆)。
【注叁肆】西方传统中,圣诞在槲寄生下不能拒绝亲吻,槲寄生下亲吻的情侣会得到祝福。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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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各位了,天天顶帖我还真是不好意思,点一下梗我给你们写在番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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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该说什么?”新买的身圝体乳液带着柑橘和香草的气味,随着梅林的动作从衣袍中浅浅泄圝露圝出来。
梅林刚洗完澡,厚重的浴袍下是完全赤圝裸的身躯,他翻过身,双圝腿微微分开,半跪在亚瑟身上。
这个位置,刚好亚瑟的手可以从他的脚踝抚过小圝腿,再往大圝腿深处抚圝摸。
肩头的浴袍半掩着滑落下来,露圝出半个圆圝润的肩头,魔法圝师纤细的后背肩胛骨仿佛蝴蝶一样展翅在翱翔,中间的线条往深处蜿蜒着。亚瑟抚圝摸圝着魔法圝师流利美好的线条,看着对方灰蓝色的眼睛慢慢眯起,像起了一层薄雾。
梅林低下头,用嘴唇触圝碰挑圝逗着亚瑟已然抬头的巨圝物。
亚瑟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圝揉圝着梅林柔圝软的头发,那似乎还带着水汽,缠绕在手掌上,显得缠圝绵又暧昧。
梅林抬头看了亚瑟一眼,那眼中带着柔圝软的笑意,显得有几分勾引的意思,然后便低下头去,含圝住巨圝物抚圝慰起来。
身圝体最敏圝感的部分甫一进入柔圝软湿圝润的口腔,亚瑟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梅林的吮圝吸满是挑圝逗,似乎并不想让亚瑟在自己口圝中达到高圝潮。亚瑟最终忍无可忍,一把把梅林抱起来扔到床圝上。
魔法圝师只是不意外地笑了笑。
“梅林,”亚瑟咬牙切齿,“你似乎大不一样了啊。”
梅林抬手抚圝摸自己爱人的脸庞,看着亚瑟眼中倒映着的自己的脸,喃喃道:“我早就大不一样了。”
这场性圝事缠圝绵却并不热烈,他们仿佛在时间长河中筋疲力尽的一对旅人,更贪图温存中依偎的感觉——只想让对方的体温包裹圝着自己的心。
一夜无梦,亚瑟却醒得很早,伸手一捞,就是爱人温热的身躯。
他看着梅林放在枕边的手,表情有点复杂,就像多年圝前他难以置信梅林的这双手拥有着世界上最玄妙的魔法,可以翻云覆雨——他现在都难以相信,这双手夺去了那么多人的生命。
可是梅林却睡得并不安稳,他蹙着眉,冷汗淋漓,沉沦在他多年不曾离去的梦魇中。
亚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轻轻推醒了梅林。
他以前也经常做这个梦,梦里面亚瑟的身圝体比他的盔甲还要冰冷。
梅林醒了,眼神却还是恍惚着,似乎分不清哪里是现实哪里是梦境。
亚瑟就感觉自己的心绵密地疼痛起来,他回想起无数次轮回中梅林躺在他的身边,总是半夜在噩梦中惊醒,然后看着他大半夜。
僵持许久,亚瑟还是俯身给了梅林一个吻,告诉他让他再休息一回,自己去做早饭。
亚瑟有心慰劳梅林,但还是把厨房弄成了一团糟——即使他只是在煎蛋。
梅林半睡半醒之间,是被尖锐的火警报警器弄醒的,这一声声尖圝叫简直像要从他耳朵里面钻进去。忍无可忍之下,他还是掀了被子跳起来,简单的一个魔法就屏圝蔽了报警器的声音。
“梅林,”亚瑟有点不认同,“你应该省着点用魔法。”
魔法圝师的生命与魔力休戚相关,而现在的梅林已经几乎没什么魔力了。
梅林耸耸肩:“放心,再活个七八十年还是没问题的。另外,皇家白菜头,你要是不把蛋都煎焦我也不需要浪费自己的魔法。”
接下来必然是针对对方厨艺的挖苦和嘲讽。
争执许久,两人最后还是决定定外卖,等四十分钟后两人坐在桌边望着鸡翅和披萨时,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显然,尽管有着“贴身男仆”,但是亚瑟离家出走的生活还是很成问题——更别提需要节省魔法的梅林,可能洗衣打扫都得用手。
“我们应该轮流分担家务,”梅林皱着鼻子。
“你还记不记得我是你的主人。”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把你变成傻圝子,然后让你做全部的家务。”
说到这个亚瑟就暴跳如雷,两人在饭桌旁掐成一团,最后吵着吵着就在桌上来了一发。
图了一时欢圝愉是爽圝快的,事后清理是要人命的。
偏偏被禁止用魔法的梅林光圝明正大地偷懒,赤身裸圝体只套着亚瑟的长款毛衣,伸出两条大长圝腿舒服地窝在沙发上看亚瑟清理。
亚瑟低头用抹布抹桌子,越来越觉得怒不可遏,抬头一看,罪魁祸首已然睡去,在阳光昏黄的午后,显得有那么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
亚瑟走到梅林身边,确认了他不是在装睡,于是只是叹口气,俯下圝身印下一个吻。
冬日匆忙地过去,窗台边的风信子开了又谢,早春来了。
梅林已经不大做噩梦了,大约是一觉圝醒来,总被包裹在亚瑟的体温中。
亚瑟勋爵有时对过往还是不能释怀。梅林也试过了一段时间,才告诉亚瑟,那些死去的人会有个幸福的来生,在他们死后。
梅林让亚瑟进入他的大脑,看看那些亡灵的生活,他们大多数似乎已经褪去了怨恨,在一个不可思议的世界自在地生活。
那么,他们还有来生吗?
亚瑟没有问,梅林也没有说过——可能魔法圝师自己也不知道答圝案。
但他们还有一生,可以慢慢地相伴白头。
也许这一百年不到的光阴,在梅林的生命中并不长久——可他们已经满足,因为最初,在卡梅洛,也许魔法圝师所求的,也不过是短短的一辈子。
-正式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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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没屏蔽,@JoyC44 吧主此文完结了麻烦放到完结文库~


2026-06-28 04:1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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