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自古伤离别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柳永《雨霖铃》
望,一程山水,是否,早已魄醉江河?折,一缕残柳,几曾,舞卧黯然销魂?磨,一砚胭脂,目下,浅拟一场岁月之华。
飞絮落花,唯有一笔了然;兰舟轻解,只奈一盏残酒。
离愁,如此悱恻,如此难收。
挥,一迹绝笔,勾勒出相忘于江湖的淡然;揽,一方墨侯,却浸染不出此去的经年与良辰好景。朱砂题字,以红冰研墨,愁丝做笔,春秋为序,雄洒一曲《阳关三叠》;浅唱韵律,低吟声声《梅花三弄》。触目所及,泪眼凝红。抬手落笔,疾书一幅狂草错落於剡藤,刚则铁画,媚若银钩。那,再不是斑斑字迹,而是,幻化成点点杨花泪!
六月的天,蓝得清澈而空灵,恍若静默地守望,那些花落,那些花开。此处,草薰花暖,清风明月,足以老去所有年华。然而,一笺水墨,划开静好的岁月,飘散在时光中,放肆地挥霍,即而如昙花一现。擦肩而过,背道而驰。
竟是不能忘记,又,何须多言?
也罢!去,蜕尽一层又一层累繁的掩饰,涤尽七情六欲的铅华,让心,白釉般晶莹纯洁。
须臾间,勾勒上浸墨的素胚,泼洒上脂粉的浅笑,而后,骄傲的漫天浪荡,自由不羁,长歌於江湖。
若,离愁可以作酒,我将一饮而尽,宁,醉死在天清如水的岁月。却有谁知,多情自古伤离别?
叹,离绪,恰似清明绵绵的雨,犹断而未逝的珠帘,隐约在天地间。
却,又像一丈红尘,如此密不透风地将人心包裹,看不清彼此眼眸,看不穿彼此的心灵。
话一语“珍重”,轻而缓的细语,却二字成谶,打痛著心扉。
杨柳荫下,风絮飘摇,竟如琴声,潇洒;长亭宴上,狂歌当哭,竟如人生,萧杀。来一场无情的雨,装模作样,淅淅沥沥,哗哗啦啦,一吹,一拂,一落,飘渺虚无,从来没有对这个世间留有一丝爱慕。嫌弃的洗刷,洗刷,妄图以萤火之光照亮整个狭隘的红尘。可是,做得到吗?
於是,又嫌弃的脱离了这个世界,不带有一丝一毫的眷恋。可是,离人,做得到吗?
忘,谈何容易?
无须更多言语,人生,正若浮夸云雾,终是曲终人散,人去楼空。谁还怜惜?只叹:留春不住,费尽莺儿语。
轻轻低吟,吟那些缱绻在每个人心底的往事,如烟的,如梦的,往事。即便,是惊鸿一瞥的触目。风,不停的漫步,漫步著自由,漫步著僝僽,然后,肆虐地狂笑。饯行,此时已形同虚设。
掷一枚骰子,示你我以最终的输赢,一壶浊酒,在氤氲的空气中,滚滚入喉。而后,撇开这似水的年华,衣袖飞舞,光晕恍然。
可,这入骨的离愁,你知也不知?
而后,盈昃互乘,於百转千回后,悄然回首,此处,花朵飘渺,花香飘渺,花蝶亦飘渺。
不远处,湖水荡漾,翠柳拂岸,柳条间,漫溢著轻盈的烟雾。轻轻踏在松软的泥土上,落叶,亦或是杂草。
回想之中,朱弦轻漾,一阵幽幽的琴声传来,远在天边。却近在咫尺。忽而近,忽而远,忽而狂鸣,忽而回声。
何琴,何人,何处?皆不知。
有时,其实不必知道,世界上很多事情,你本不该知道。可是,你知道了,所以,你知道了。才知道,其实知不知道无所谓,但是现在你需要知道。
湖青山翠,岸边,折一缕残柳,耳畔,细雨凝噎:
我认识你吗?是的,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