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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利佩】Remember me.(现代/coser/温馨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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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们看看依宝校门口的高考盛况!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86楼2015-06-08 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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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那个……
    各位不好意思,依宝最近因为肠胃炎再次发作码不动字……
    稿子码了大约5000字,还有很多……
    累烦大家等待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15楼2015-06-15 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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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21 06:5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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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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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分后的惶恐,这几天要准备填志愿容我拖几天稿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40楼2015-06-25 1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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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 24. Distant view.
        When the sun on the street,the street.
        当阳光洒满这条街,这条街。
        Please let me look at the dawn at the highest of the city.
        请让我在城市的最高处眺望这曙光。
        Facing the west end.
        迎着向西的尽头。
        Until the sunset fall into the horizon,the horizon.
        直到夕阳落入地平线,地平线。
        一,二,三,四…
        六,七,八…
        十,十一…
        一望无际的街道,苍老破碎的石砖一块块拼接爬升至山路上。山顶的第一抹朝阳拥抱山脚的樱花,粉白细碎的花瓣随风飘散,绕到街边烤鱼店的香味里,落在酣睡猫咪的毛茸茸的脑袋上。平定屋的风向标上,花鳞旗鱼在蔚蓝里游淌。碧水青山旁的祠堂,红白衣巫女的祷告彻夜不息。
        彻夜不息。
        十三,十四…
        十六…
        还有多久,还有多远。
        她拼命往前跑,却始终没到达。
        嘀——
        嘀——
        啪——
        “你丫老子醒了!”
        弥希珥吼叫着坐起,挥手打向枕边聒噪不停的闹钟,闹钟在狠力砸击下坠落地板,嗡嗡颤抖一阵后停止了运行。一声不算重的叹息,弥希珥捡起这令人又爱又恨的家伙,转动发条,指针就再次运行起来。
        真是生命力顽强的东西。
        “摔不死你。”
        话是这么说,但如果这闹钟真的坏了,她会很不习惯。
        “有点自私呢,把宿舍唯一的闹钟带走了。”
        闹钟的粉色漆皮已经磨损了多处,露出伤痕里的斑驳锈迹。指针嘀哒哒的转,像是在认同。
        弥希珥再次把它摔回了枕头旁。
        闹钟刚刚熄火,手机又叫嚷起来。
        “又有新的订单吗…”
        甩甩遮住半边视线的长发,耷拉的双眼在看清发件人时瞬间放大。
        “新养的雏菊,你喜欢樱花,但我实在弄不到一棵樱花树耶。
        ——佩特拉”
        照片里捧着花盆的,显然是利威尔的手。
        “又秀恩爱。”
        摁下锁屏,弥希珥翘起二郎腿躺在床铺上。望着窗外高高耸立的电台,巨大的红色“Tokyo”排列在玻璃落地窗上。被阳光映得泛白的天空,空荡荡的,一只鸟儿也没有。
        “东京……”
        她试着再次唤出这个城市的名字,却仍觉得生疏。
        不喜欢这座城市吗?
        不,并不。
        人总是这样,因为一个人,对一些东西就固执地念念不忘。江户,是那个男人给她翻过的史书里这个城市的名字,那个可以被称为父亲的人,他讲过的故事,她难以忘怀。那几年她追着漫天的粉白花瓣,从这条街的起点奔跑到拐角尽头。一转头,夕阳西下,空气里弥散饭菜热香,提醒她回家。晚上爬上屋顶仰望天空,男孩掏出一只口琴,闭上眼静静吹奏着,她闭上眼,静静聆听着。
        高楼一栋栋排列交叉,密集得看不到远景的方向。
        什么时候开始变化了呢,她心里的故乡,她记忆里男孩的模样。
        也许是从她逃离这座岛开始的。
        你知道樱花飘落的速度吗?
        秒速五厘米。
        对啊,这就是樱花啊,美得仓促,但那短暂的美,却足以深埋在心底用力铭记。
        她记得自己和佩特拉说过樱花的含义。
        觉得思考是件很死脑细胞的事情,弥希珥决定不再想这些没什么实际意义的事情。望着手机上寥寥无几的订单,不由得生出几分惆怅,并发出国际运货是硬伤的感叹。
        想当初她在翼之大学也算是个土豪。
        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应该不要多久,就可以和大家嘻笑着在学校旁边的咖啡店聚会了。
        她等待着,那一天。
        “喂,订单吗?”
        “请问……是日本原货手工吗?”
        “我就是日本人,你说呢?”
        随手抓起一根发带束起散乱的发,背起巨大的挎包拉开了老旧房屋的门。樱花落在她踏过的巷口街路上,记忆夹在笑声泪水沉淀在泥土中吹过了山脚的风,她记忆中的故乡,在那里,从未老去。
        “当夕阳落入地平线,地平线…”
        记忆深处的童谣,闭上眼,在风声中似乎还听得到。


        来自手机贴吧1256楼2015-07-05 2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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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还是…
          摔倒了啊……
          赫利斯塔提着硕大的南瓜灯,穿着红色长裙,因不习惯定制的高跷木屐而别扭地迈着小碎步左右摇晃,原本明媚的小脸上此时写满了对摔成脸着地的恐惧。
          然后最终还是一头栽倒在光滑的地面上。南瓜灯滚出很远,狡猾的笑脸就像在嘲笑这个笨拙的小姑娘。
          佩特拉在听到声响的一瞬间本能地抓起赫利斯塔的手臂将她扶起。
          “当初真不该答应你接这个角色。”
          冷硬的声音,Ammy踩着让人不想估算高度的恨天高,从上至下扫视着赫利斯塔。
          “社长抱歉!再过几天!”
          赫利斯塔窘迫得耳根充血。
          “百鬼夜行?”
          佩特拉想了很久,终于想起了那身怪异服装的出处。很多年前的漫画了,高中时吧,她还被老师没收过一本单行本呢。
          至今仍记得老师那凶悍的眼神。
          “嗯,也给你预备了个角色,今天先把Her tears第二季定妆搞定。”
          赫利斯塔在眼色下再次摇摇晃晃去拿化妆包。
          “社长,那个…”
          佩特拉有点不了解情况。
          为什么,是赫利斯塔。
          “哦,那个啊,跳槽退社了。”
          Ammy说得极其自然,就像这不是KZ的事而是隔壁社团的事,一副“这种人多了去了”的表情。
          那可是和佩特拉搭档三年的资深妆娘。
          “……”
          也许,是考虑跳槽或者换社长了。
          “第二季的Heleta黑化了,和第一季不同,眼角…前辈别偏头…”
          从赫利斯塔自言自语以及有条不紊的节奏中,佩特拉感受到了这个小女孩从未展现过的,在化妆方面的精湛技巧。她想起来,在赫利斯塔的入社申请表上,曾有一行不显眼的备注。
          曾在高中社团担任职业妆娘。
          “第一次给前辈化妆有点紧张呢。”
          “没关系啦,随意就好。”
          然后赫利斯塔以影响化妆效果为由压下了佩特拉上翘的嘴角。因刻意克制自我而紧绷表情让面部肌肉酸痛不已,佩特拉终于发现面瘫是项技术活。她想到利威尔,从高中第一次见面起,他的面部活动一直都不多。笑容是从没见过的,可阴沉的脸色倒是经常在打扫不干净时出现。
          是生性不喜欢表露吗。
          但现在,利威尔似乎对她比较放松了。
          也许是成长,再固执的人也会有所变化,毕竟那时候所有人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不成熟。
          最后一缕头发被发卡夹到头顶,赫利斯塔给她套上固定纱网后戴起一直搁在模型上的假发。一模一样的金发,不过长了一截,顺着后背贴在腰际。
          “也许前辈把头发留长效果更好。”
          “可惜头发生长太慢。”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佩特拉略感惋惜。“长了又忍不住去剪掉。”
          “脸型还是挺适合短发的。”
          赫利斯塔开始编织发型,不是从头皮里生出的发,丝毫不用担心佩特拉是否会因为撕扯而疼痛。拿起手机查看储存的各角度截图,拆散再做,成品与动画相比始终有差距,站到落地海报边对比,倒也像模像样。
          “相信后期吧。”
          佩特拉如是安慰。
          “把定妆照弄好了就回去,姐姐我没准备多余的饭菜。”
          Ammy从抽屉里搬出一大盒便当,木筷在纸巾中不断摩挲。咀嚼的过程中一直用余光瞟着还在发愣的两人。
          “正式拍摄的时间我会通知。”
          脆骨被牙齿一下咬碎的声音。提示着饭点时间不希望被人打扰。
          两人又愣了愣,像历史剧中退朝的臣子般退出了工作室。
          真是,唉。
          咀嚼滞缓下来,因为情绪而味觉丧失。Ammy没有吃饭的胃口。手背高频率敲击桌面,让她感觉指骨都快断裂。背叛感在这些天里勒住她不放,让她负罪。一开始,从她接受那个诱人的工作机会开始,就是背叛。她可以为了一次社团活动熬夜策划,可以为了稳固KZ的脚跟和别的社团竞争,可以为了一部好作品的拍摄把社员骂得眼泪横流。
          却仍是低了头。
          她有很多借口,年纪大了,该经营生活了,想要结婚了。可在那群小鬼面前,她无法把那件事说出口,也许他们早有察觉,他们的社长最近有点奇怪。
          她总不能像平常一样“姐姐我要去工作了你们自己看着办”这么轻松的说出来。
          “怎么办…”
          Ammy终于了解,此时此刻,责任感这三个字是多么沉默,又是多么沉重。既然当初决定背负,就要承受它所有的重量。想要卸下又无法轻易丢弃。想起佩特拉和赫利斯塔刚才的表情,她决定再等一等。她告诉自己,他们还不够成熟,还没有像她当初背起这一切的魄力。
          等一等,再等一等。
          洗面奶充分吸收面部的妆容,红色,黑色,混杂在一起,和着粘稠的乳白色把洗脸水染成奇怪的样子。反复揉搓确定卸干净妆后,佩特拉将洗脸水倒进下水道,那颜色让她不自主地有点反胃。
          和利威尔在一起久了,自然受到影响。
          夹起额前的刘海,再用清水清洗多次,最后抹上保湿水,佩特拉拍拍脸颊,确认皮肤保护完好。
          “唔,卸妆完毕。”
          她想起第一次试妆结束后,是在交往之前,利威尔看她时惊愕又附带嫌弃的眼神。
          去洗干净。
          当时他是这样说的。
          顾及利威尔的脸色,她通常选在工作日去社团,两人白天无法见面,这样就可以避免被他看到自己化妆后的样子。依照利威尔的性格,再加上重度洁癖,他应该是不会喜欢那些的。
          你是不是太宠利威尔了,什么都向着他,我可是嫉妒了。
          这是弥希珥在高中时对她抱怨的一句话。
          然后弥希珥借发泄怒火为由冲她扔了一节体育课的沙包。
          是啊,好像真的没办法呢。
          她当时并没有这样说,而是一笑而过。也就是那天,佩特拉才发现,她喜欢利威尔,已经到了可以包容他一切缺点的程度。现在,仍无怨无悔。
          手机的锁屏摁键在短短十分钟内按下不少于五次,始终没有弥希珥的邮件。也许是做手工下订单什么的太累了,也不知道寄出去的那罐水果糖有没有准确到货。有很多事情想说,因为繁忙,又因为时差,总是有一句每一句发着邮件,无法像以前那样畅快的聊天了。
          “不知道过得好不好啊。”
          离开那个闹哄哄的环境很久,却仍不太习惯,那些笑声,吵闹声,夜晚宿舍此起彼伏的酣睡声。还有深夜里的睡前卧谈会。
          也曾陪伴她走过漫漫四年时光。
          那么,未来呢。
          那些人还会在吧,利威尔还会在吧。
          不会,离开吧。
          佩特拉现在总有一种感觉,一种即将再次面临分别的感觉,厚重的压迫感让她格外疲惫。
          她也害怕失去。
          疲惫之中故作坚强,应该说的就是她了。
          看了看时间,稍微估算了一下,利威尔快回来了。穿上围裙,将头发挽到耳后,佩特拉开始准备晚饭。负面情绪对她来说往往只是暂时的,并没太大影响。
          却在面对冰箱里的那条鱼时犯了难。韩吉昨天钓到的鱼,重量不小,体积不小。一开始她是拒绝的,无奈韩吉无视她和利威尔的表情,直接进门,硬是把鱼塞进了冰箱。
          当时利威尔表情那个阴沉,在炎热的夏天给人生起一股阴冷之气。
          可是她也不会处理体积如此之大的一条鱼。
          拨通电话,打开免提。
          “埃尔文,昨天那条鱼怎么处理?”
          “我也不知道。”
          “……”
          果然,自己不会处理就丢给她了呢。
          “尤弥尔,知道怎么处理活鱼吗?”
          “不知道,放生就好。”
          “三笠,怎么处理活鱼?”
          “没尝试过。”
          “……”
          佩特拉只好默默打开手机搜索软件。
          ——如何处理一条活鱼。
          “喂,佩特拉,这是什么?”
          利威尔夹起一块鱼肉,举着筷子询问。佩特拉在心里祈祷千万遍不要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手机软件的指导下,那条鱼被她分割成了三段,体积太大只能分三次烹饪,另外稍大的两段被她放进了冰箱的速动层。如果不好吃,就把那两段一直冰冻。
          “昨天的…呃…那条鱼…”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哦,好吃吗?”
          利威尔似乎没注意到她的无措,继续询问。
          “不知道,我还没吃。”
          鼓起勇气直视利威尔,双眼却因心虚不断躲闪着。她无法确认,反正不好吃就是对了。利威尔注意到了她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鱼肉塞进了嘴里。
          完了。
          佩特拉感觉胸腔里有东西在迅速下坠,是她的心脏,但速度更快,似乎还被一颗巨石拖拽着,很不好。她望向利威尔,仔细观察他的表情。除了期间一直紧皱的眉头,她看不出任何想法。
          到底是…
          “味道还行。”利威尔靠近她,压低声音。“就是样子难看了点。”
          “嗯。”
          这真的是在认可吗。
          “不过以后还是别做了。”
          她又听见利威尔这么说。
          在打击与羞耻之下她决定以后一定要做好。
          “呐,佩特拉。”
          看见佩特拉不自觉噘起的嘴,利威尔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高中月考放榜时,高考成绩出来时,以及面对You To Be上的排名时,佩特拉经常会做出这种表情。
          然而她自己从不知道。
          “嗯?”
          佩特拉语气都些篶篶的。
          “下个星期开始放假,回西甘西纳一趟。”
          像是在阐述自己的行程,但他认为佩特拉应该明白他的意思。
          “是说,一起吗?”
          佩特拉突然来了劲,琥珀色的眼眸中隐隐有兴奋在涌动。
          “嗯。”
          这个家伙真是…有时候也会让他有点捉摸不透。然而越是捉摸不透,他就越想去了解。
          “对了佩特拉。”
          “什…么?”
          “雏菊我浇过水了。”
          “谢谢,利威尔。”
          “啧。”


          来自手机贴吧1257楼2015-07-05 2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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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呀果然现实的量比预计的大很多。。。我以为10页,结果码出了18页。。。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58楼2015-07-05 2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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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累得手抽筋了都。。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60楼2015-07-05 2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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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大家一直的支持,和依宝一起撑过了高三,大家等的也辛苦。嘛,之后我会努力+发福利的!睡觉了晚安!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61楼2015-07-05 2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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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21 06:5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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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被老爹赶去汽车美容院打工,估计更新又要拖了,民纳桑果咩纳塞!
                  话说回复破4000我就发语音唱歌~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98楼2015-07-15 1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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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 25. Potential.
                    黑斯特罗,一座在古战场废墟之上屹立而起的城市。还没有被现在工业文明彻底冲垮的城郊,古王都的遗址,在炮火硝烟中不曾坍塌的堡垒,英灵沉睡的地方。
                    在踏入堡垒前的草坪之前,佩特拉悄悄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堡垒顶端的钟楼躺在明月的臂弯里,夜风灌入钟身,击撞出一声声低沉闷响,就像安眠中被搅醒的人发出咕哝不清的抱怨,非从高处,而自地底而来。
                    于是佩特拉又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一把年纪了还信这些东西,丢不丢脸。”
                    尤弥尔的讽刺冷不防在身后响起,在幽静的环境中更显诡异。
                    佩特拉吓出一身冷汗。
                    “晚上看不见你脸上的雀斑。”
                    兴许是和利威尔学的,佩特拉现在也知道些“委婉”的回嘴方式。
                    “佩特拉!”
                    “嘘。”
                    食指贴在嘴唇上,佩特拉眼睛弯成了两条缝。所有人都在默默搬道具布置场景,忙忙碌碌悉悉索索,就剩下她们吵闹。
                    “毕业后,就我们俩常见面啊。”
                    背对着尤弥尔,她听见一声叹息,不长不短,不重不轻。
                    “嗯,是啊。”
                    她同样跟着叹息。
                    那一天,毕业典礼上的钟声响起,钟楼里的白鸽成群成群向外飞去,飞向远方。最后消失在天际线,融入天空的白色里。
                    “拍完夜景部分就收工。”Ammy翻着手中的文案,卷起来在手中挥动,指向古堡被岁月侵蚀已经出现腐坏迹象的大门。“佩特拉,你们,到那边去。”
                    提起落地长袍,佩特拉小心翼翼地横跨整个草坪。尤弥尔背着工具包,左手拎相机右手打手电,做贼似跟在她身后。如果有人站在塔顶俯视的话,就像黑夜之中的一场追击。到草坪中间时,尤弥尔停了下来,扔下背包,蹲身将相机固定在支架上。
                    “从门那,正对着我往前走。”尤弥尔头也不抬。“步子要沉重,要僵硬,要缓慢,鬼片看过吧,从直立棺材里走出来那种感觉。”
                    “直接说僵尸就好了嘛…”
                    感觉自己被当成什么奇怪的生物了。
                    背对古堡大门,佩特拉脊柱直发凉,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紧紧盯着她的后背,那扇门随时会打开,会有一双手把她拖拽进去。这种阴森森的感觉挥之不去。她迈出脚步,滞重的,僵硬的,不是演技好,而是发自内心的恐惧,强迫她这么做。凝视脚尖,呼吸也随之迟缓。
                    一,二,三,四……
                    她在心底默数步数,只希望赶紧拍完回家。有利威尔在的地方,她不会恐惧。
                    想到那个人,心底就会漾起层层暖意。
                    “不错嘛。”尤弥尔半跪着看着镜头里的佩特拉,摁下连拍。为了这次拍摄,社团下了血本,她也一咬牙,买了架单反。
                    为了登一次专刊他们也是蛮拼的。
                    “特效什么的交给后期,我不管了。”
                    休息间隙,尤弥尔递过来一瓶水,两人坐在草地上,仰望城郊的夜空。不同于市中心,天空还算是干净,至少隐隐看得到幽深的墨蓝。佩特拉还是最喜欢西甘西纳的天空,白天的时候是蔚蓝一片,夜晚还有星星闪烁。
                    下周就可以回去了,和利威尔一起。
                    “嗯,难得你没骂人。”
                    她心不在焉地接话。
                    “问你个事。”
                    “嗯,什么事?”
                    “你和那个利威尔,什么关系?”
                    尤弥尔很早就想问了,仍记得毕业那晚她扛着醉醺醺的佩特拉摁响门铃时,那个小个子男人阴沉的脸和粗暴的行为。那声僵硬的“谢谢”和关门的巨响同时贯入她的大脑,门板差点撞断她本就不大挺拔的鼻梁。
                    是一个比弥希珥更让人不爽的家伙。
                    “咳……”佩特拉一口水呛住,眼睛瞟向尤弥尔的反方向。“很好的关系。”
                    和大多数处于恋爱状态的女生不同,佩特拉不喜欢四处宣扬,不必弄得人尽皆知,她的性格决定了她会站在男性的角度思考。除了一开始就知道的韩吉埃尔文,她只和弥希珥说过。
                    利威尔不喜欢过多的被打扰,就他们两个人,挺好。
                    她也觉得挺好。
                    “很好的关系?”
                    尤弥尔眉毛高高扬起,在质疑。
                    “嗯,很好的关系。”
                    再次,重复肯定。
                    是,很好的关系。
                    市中心的写字楼,在城市之上用钢筋编织的框架,灯火辉煌里,有一间落地窗紧闭着窗帘。简洁得不能再简洁的办公室,文件和资料被整齐的垒在桌角,审阅完一本方案后,利威尔用钢笔在文件上标记出醒目的红。
                    “艾鲁多,把文件交到上面去,告诉他们,标记处需要修改。”
                    “好的。”
                    艾鲁多从利威尔对面的办公桌起身接过文件,推门走了出去。趁办公室无人的间隙,利威尔拿起搁置桌角的手机,在名字众多的通讯录里精确无误地找到了佩特拉的位置。
                    他为她特别设置了一栏,这样方便他随时联系。
                    还有一小时下班,艾鲁多在楼层间往返大概五分钟,在上层办公室传达他的意思大概要二十分钟,当然,如果那些人不打算捎话给自己。
                    所以他有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
                    利威尔犹豫了一下,拨通了佩特拉的手机,在一阵等待后却只有电信公司那端死气的模拟人声。
                    没人接听。
                    记得她晚上要拍摄cos正片,也许是人太多太吵闹听不见。
                    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烦躁不已。
                    “看到短信后,回电话。”
                    确认,发送。手机被平放在桌上,利威尔单手支头盯着屏幕出神,屏幕里的八点三十三分变成了八点三十八分。他变得更加不耐烦,双眉因焦躁再度粘合。
                    她的电话还没来。
                    他脾气不好,暴躁粗鲁神经质,她明明知道。
                    “你这家伙……”
                    手机在手掌翻转多次,当他准备再编辑一条短信时,界面翻转来了提示。就在这一秒来到的。
                    “抱歉刚才没看到,现在电话不太方便,怎么了?
                    ——佩特拉”
                    利威尔焦躁跳跃的心脏终于归于平稳。
                    “在哪拍摄?几点回来?”
                    “西郊,大概……九点多?”
                    “你没带钥匙。”利威尔直戳重点,不然他也不必如此焦躁,更不用算着时间和她联系。他只是不想等会看见佩特拉像小狗一样蹲在家门口,这种事发生过很多次了。“等会直接来公司,一起回家。”
                    四年的时间,利威尔对这座城市已经非常熟悉,就算把他孤身一人,身无分文的丢在郊区,他就是徒步也能回去,就是耗时有点长。佩特拉在西郊,回去的话必然经过这条路,大概那时他正好下班。也就正好两人一起回家。很意外也很珍惜,那间本只被称为落脚点的出租屋,成为了他们的家。
                    因为佩特拉,因为佩特拉的照料。
                    他不太会表达,太煽情感人的话说不出口,他只会用行动告诉她,他的珍惜。
                    行动往往比语言有力得多。
                    “嗯好。”
                    “我等你。”
                    发送这三个字后,利威尔又把手机搁回了原来的位置。随手从那垒资料里抽出一份,就算是第二天的工作,事先熟悉一下也无所谓。就像高中时晚自习总要省出点时间预习第二天的课程内容。这是他的习惯。
                    一直以来他就像一面精准的钟,里面的机械准确匀速运转着。再次遇到佩特拉后,这面钟就有些……虽然依旧精准,但有时里头的机械会偷懒。比如早晨可以多睡半小时因为不用担心起床问题,夜晚不用再泡速溶咖啡因为会有人送来一杯温热的红茶。
                    他希望,能够一直这样。
                    但有些事情还是要说的,佩特拉那个社长的事,虽然和他没太大关系,他还是打算告诉她。他知道佩特拉很在意,那个社长,那个社团。
                    不要隐瞒,不要欺骗。是他自己说的。
                    杯中的咖啡已经见底了,利威尔起身走到窗边,双手用力拉开了窗帘。街对面的楼房里依旧发出刺眼的白光,街道上的人们和马路上的车辆依旧川流不息。街灯和霓虹亮了起来,色彩斑斓。
                    这就是一座城市繁华的模样。
                    黑色跑车融入黑夜里,在城郊的粗糙水泥路上依旧疾速奔跑。漆黑的车内,巨大工具包被丢在副驾驶。后座上,赫利斯塔靠在佩特拉肩上睡得正沉。所有人带着兴奋的大脑和疲惫的身躯踏上了回家之路。
                    “喂,佩特拉。”尤弥尔压低声音幽幽开口,怕吵醒熟睡的赫利斯塔。
                    正在犯困打瞌睡的佩特拉一个激灵抬起头。
                    “怎么了?”
                    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扎进被窝好好睡上一觉。
                    “你,找到工作了吗?”尤弥尔突然问及这个问题,对于刚毕业的她们,工作是首要,也是在这座城市生存的必要。
                    “给几家出版社投了稿。”佩特拉回答得有点懒洋洋。“还不知道结果呢。”
                    “哦,好吧。”
                    尤弥尔不再说什么,这时都累了,踩下油门,跑别伴随引擎的噪声迅速消失在夜里。
                    一路向东,当远远看到商务楼上亮着的Gloria标志,佩特拉拍了拍尤弥尔的肩膀。
                    “等会把我丢在Gloria就好,有点事。”
                    “不早点说,这里不准掉头。”后视镜里尤弥尔翻了个白眼,又要多烧油了。
                    “……抱歉。”
                    她只驾驶过自行车,从不用担心是否会违反交通,是否会吊销驾照,更不用考虑油费。只要齿轮链条运转正常,双脚一蹬,有力气就行,想去哪就去哪。
                    骑自行车是在高二那年暑假,利威尔教她的。那年夏天烈日炎炎,蝉趴在树上嘶哑地叫,她暗恋的少年穿着白得晃眼的衬衫,像一幅画。
                    “该死!”尤弥尔狠踩急刹车,车轮在沥青路上摩擦划出刺耳噪音。前方轿车的尾灯亮起警告红色。没有安全带的束缚,赫利斯塔直接摔下了座椅,从睡梦中惊醒,佩特拉一头撞在了前方椅背上。“最讨厌这种司机。”
                    你自己开车不也一样任性。佩特拉腹诽。
                    似乎是防备再出现这种状况,车速慢了下来。
                    “到了。”尤弥尔看了看窗外的大楼,又回头看了眼佩特拉。“滚下去吧。”
                    “再见!”
                    作为报复,佩特拉加大关门力度。背起背包路过驾驶座时,尤弥尔缓缓降下车窗,伸出手拦住她的去路。
                    “你会留在这座城市吗?”
                    “会。”佩特拉回答果断。
                    利威尔留在这里,她也会留在这里。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尽管听起来有点幼稚。
                    她看着车窗缓缓升起,跑车震动起来,一个摆尾滑进了滚滚车流中,往街的西头去了。熟悉的侧影在商务楼前,迎面向她走来。
                    利落的碎发,棱角分明的脸廓。
                    “佩特拉,回家吧。”
                    他摊开掌心伸出了手。
                    “好。”
                    于是佩特拉感受到了手被掌心包裹的温度。
                    “六号地铁,往东坐到终点站就到了。”利威尔把两人的地铁票收进胸前口袋里,转头看向她。“记住了吗?”
                    “嗯。”佩特拉点点头,对这一带她还不是特别熟悉。
                    “走了。”利威尔再次抓住她的手腕,拖着她挤过人潮。“别跟丢了。”
                    别跟丢了。利威尔经常对她说这句话,她不禁想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会迷路的。
                    都大学毕业了,他们已经长大了啊。
                    “知道啦。”
                    但她还是任由他带着往前走。
                    地铁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人潮似海推波浪,像开了闸门的水流涌入地铁。
                    这座城市,人很多。
                    身高体格完全不占优势,佩特拉就像一艘小纸船被人流运着走,最终还是靠利威尔在地铁上坐到了座位。
                    “这样可不行啊,佩特拉。”利威尔斜了她一眼。“地铁都不会挤。”
                    “我会学嘛。”她小声反驳,心里想的却是自己太矮小实在没办法。
                    自己太矮小……
                    想着不由自主上下偷瞄利威尔,想起那个在她前方,她曾默默注视三年的,永远不太高大的背影。这个比自己稍稍高出两厘米的男人,却有足够的力量,足够让她依靠。
                    总是那么可靠。
                    “佩特拉。”利威尔突然转头,双眼微眯。“我脸上有脏东西?”
                    “没…没有…”
                    佩特拉尴尬的将头偏到另一边,脸上的肌肤灼烧着,不知道是因为地铁人太多空气太热,还是因为害羞。
                    “没有啊。”
                    左侧肩膀受到重力下沉,利威尔将头靠在佩特拉左肩。
                    “到终点站叫我。”
                    是她高中时暗恋的少年,此刻倚在她身边。
                    什么让她坚持,什么让他改变。
                    她始终想不太明白。
                    此时她就希望这列地铁不要停止,就这样一直运行下去。
                    一直,一直到时间尽头。
                    “利威尔…”
                    佩特拉,你会留在这座城市吗。
                    会,我会。
                    因为他在这里。
                    空旷的古堡前,高挑的人影独自立在草坪中央,低头看着手中的一份资料。男人从黑夜里走出来,绕到她身后。
                    “Ammy,你还是签了吗?”
                    女人怔了一下,点点头。
                    “好吧,也是该放手了。”男人拍拍她的肩膀。“放轻松,我看那个佩特拉,三笠,都挺有能力的。”
                    Ammy却把他的手甩开。
                    “你不了解。”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是愧疚,是负担,是来的不及时的机遇,是她难以说出口的对不起。
                    她一步步推迟的这一天,终究还是慢慢逼近了。
                    错了就是错了,却不能回头。
                    这个夜晚蝉在黑压压的树冠里拼命鸣叫。
                    这已不再是她的青春年华。


                    来自手机贴吧1334楼2015-07-30 2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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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更新惹~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35楼2015-07-30 21:57
                      收起回复
                        依宝我幸运的被分配到了日语专业。
                        还有就是……
                        看在我艾特大队如此威武霸气的份上……
                        ╭(°A°`)╮大家以后尽量别在楼中楼回复好吗……
                        谢谢……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42楼2015-07-30 2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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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 26. You and I.
                          You.
                          你。
                          利威尔第一次明白,女人所谓的梳妆打扮的时间,绝对不要信以为真。三分钟就是三十分钟,五分钟就是一小时。
                          总之,在她们自己说的数字后面再加个零就对了。
                          犀利的死鱼眼紧紧盯着那扇关闭的门,紧听着里头的动静并压抑着分分钟想要破门而入的冲动。说是无所谓,其实很好奇里面的人会以怎样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
                          或者是,有点期待吧。
                          幸好昨晚有帮她整理行李啊。
                          想到昨晚,利威尔双眼不由自主瞟向门把手的钥匙孔。
                          横着的。
                          她在里头反锁了,以前她从不记得锁门,所以利威尔可以自由进出。但他从没这样自由进出过。
                          除了昨晚。
                          就是昨晚,他终于了解了韩吉所谓“女生房间是绝密私人空间与探险场所”的原因。
                          佩特拉房间的整洁度并不亚于利威尔,但就是仅仅隔着一面墙壁的这两个房间,却是完全不同的风格。如果用佩特拉的专业名词来说,那就是不在同一画风内。桌上,窗台上的小盆栽,壁柜里大小不同的手办,相框里一张重新洗映的大学毕业照,粉色的便利贴标注着每一天的计划,藏在柜子里的抱枕。还有卡通的被单,枕头。
                          床头贴着的某个动漫男性角色的海报,海报下方潦草的男性签名。
                          让他有点不爽。
                          以及穿着卡通睡衣,戴着卡通睡帽站在他身后,红着脸的佩特拉。
                          被窥视到私有世界的尴尬与羞涩。
                          “我自己可以整理好啦。”
                          佩特拉抢先搬过行李箱,双膝跪在地板上整理衣物。
                          “这样更节省空间。”
                          利威尔在她身边坐下,把箱子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卷成卷再放入。
                          “不…不用…真的…我…”
                          “坐那边去,看着就行。”
                          利威尔觉得帮她整理行李是很正常的事,省的她浪费很多时间耽误休息。
                          最近她画漫画,每晚都赶工到挺晚的。
                          他就是想着关心一下,帮她一下而已。却不知女生卧室也能算是隐私。他认为恋人之间不需要在意这么多细节,既然在一起了,没什么好隐瞒的。
                          所以昨晚在佩特拉画画的时候,他直接进来了。
                          至于那样惊吓吗。
                          他仍在思考。
                          十分钟过去了。
                          思考不到结果,利威尔索性放弃思考,自己倒了一杯水。
                          白开水。
                          啊啊,真是糟透了。
                          利威尔皱起了眉。
                          她说的是三分钟吧,其实就是三十分钟对吧。
                          紧皱的双眉进一步深深拧在一起。在本就炎热聒噪的夏天,没有听到唤他起床的温柔声音,没有红茶,没有早安吻,人会变得更加暴躁。
                          利威尔会变得更加暴躁。
                          “喂,佩特拉——”
                          “喀啦——”
                          门被打开,佩特拉探出半边身子,慢慢挪出来。
                          碎花长裙。
                          “怎样?”
                          佩特拉轻轻转了个圈,裙摆上的花朵盛开着飞舞。
                          “还可以。”
                          其实利威尔觉得她穿裙子很漂亮。
                          那时候她穿校服裙也很漂亮,他从来没说过。
                          “嗯。”
                          果然,又是这种回答。
                          “窗户关好了,电源关掉了,昨天做过大扫除了……”佩特拉扭头向同样在检查房屋各个角落的利威尔。“还有什么吗?”
                          利威尔走进佩特拉的房间,皱皱眉,把窗台边的小盆栽搬到阴处。土壤还是潮湿的,看来她早起浇过水了。佩特拉说过,这些盆栽比较耐旱,半个月浇一次水就好。
                          这些不需要担心。
                          “雏菊。”利威尔锁好房门。“放埃尔文那好了。”
                          “好。”
                          “哈?你们回西甘西纳?”
                          韩吉扶了扶不断下滑的眼镜,然后,双手用力拍打佩特拉双肩。
                          “佩特拉你回去玩居然不带我!”
                          “诶?因为你说最近很忙啊……”
                          佩特拉面露难色。
                          韩吉抓着佩特拉的肩膀不停用力摇晃,本就瘦小的人儿就像一只小木偶任韩吉摆弄。
                          “四眼。”
                          利威尔剜了韩吉一眼。
                          “哎呀,利威尔不要这样啦。”韩吉揽住佩特拉的肩。“老同学,伤心哟,对吧佩特拉?”
                          “嗯,是的,哈哈。”
                          佩特拉被勒得快喘不过气。
                          “得去机场了。”
                          利威尔面无表情摁下电梯按钮。
                          就知道这四眼会这样。
                          “喂,你们俩。”韩吉单脚跨入,让电梯门无法关闭。“就这样走啊?”
                          “不然呢。”
                          “至少得和我煽情的告别一下吧!”
                          “用不着。”
                          利威尔抬起脚,用力踩在韩吉伸进的那只脚上,再残忍的碾压一番。
                          “痛痛痛!”
                          “再见。”
                          在电梯下降的过程中,利威尔与佩特拉仍能听见韩吉那噪天嚷嚷响的谩骂声。
                          “……”
                          “啊,差点赶不上飞机了呢。”
                          “四眼耽误时间了。”
                          “利威尔,别总是这么对韩吉啦。”
                          “嘁。你手机什么的关了吧。”
                          “关了。”
                          “睡会吧,还有很久。”
                          “嗯,午安。”
                          利威尔久久地凝视着佩特拉的睡颜。
                          夏日的阳光明亮温热,七千米高空,白云之上,光线肆意闯入,透过机窗伏在佩特拉的脸颊。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场梦,金色的光辉向云海那头跃进,被折射成白色。
                          纯白的梦。
                          他也很想念啊,纯白的那几年,纯白的天空,纯白的西甘西纳。
                          有多久没回去了呢?
                          忘了。
                          他不知道,故乡是否还是回忆里那纯白干净的模样。这几年他总是在做梦,同一个循环的梦,有坍塌残破的古城墙,有一片湛蓝的海,有一所学校。
                          还有雷雨交加的那个黑色的下午。
                          此时,这些都在渐渐的,缓缓的,从他的回忆里爬出来,在这高空之中,离他越来越近。但那个黑色的下午,不会再回来了。
                          永远。
                          这种感觉很微妙。
                          “明天就可以回家咯。”
                          收拾行李时,佩特拉的眼中兴奋在跃动。
                          似乎,曾经失去的东西……
                          And.
                          与。
                          “呐,尤弥尔,好奇怪……”
                          “怎么了赫利斯塔?”
                          “地图上,并没有江户这个城市啊……”


                          来自手机贴吧1395楼2015-08-23 2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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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东京。
                            “明治二年,明治天皇迁都江户,并改名为东京……”
                            “我摔!”
                            单薄的彩绘旅游指南册飘落地面,被人踏过,留下一个乌黑的鞋印。从鞋印的形状来看,是属于女性,而且是年轻女孩所穿平底鞋的鞋印。
                            “旅游指南什么的废话越来越多了。”女孩撩了撩长发。“这种介绍,是直接复印历史书上的吧。”
                            身边没有人回应。
                            “讨厌啊讨厌,回来到底干嘛啊。”
                            弥希珥越想越恼火,再次践踏地上那册可怜的旅游指南。不过是路过旅行社随手拿的一本小册子,却好像与她结下了几十年的深仇大恨。
                            好热,好晒,还要拎着大包小包,而且在所有人都轻松悠闲的周末上午。
                            “要不是为了攒钱我才不会这么拼。”
                            一摆一晃,拖着沉重的脚步,用血流不通快要蜷缩的手打开了老旧房门。刚回到这里时,房间里扑面而来的灰尘压得她不停咳嗽。
                            既然下决心住回这里,就要弄干净吧。
                            就是房子太大太空,怎么都填不满。
                            无论怎么都填不满。
                            客厅里应该要有一张大桌子,冬天可以放一个大暖炉,大群人围在一起看红白歌会。壁柜里要有许多双样式,尺码不同的鞋。冰箱和橱柜要满满的,碗筷要好几套。
                            “好空。”
                            不知道在对谁抱怨。不想对着这空空如也的客厅太久,弥希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如既往,电脑,接单,材料分类,制作手工。太阳慢慢爬到了最高,炽烈的光直射下来,马路被烤得油亮,似乎能听见噼啪作响。
                            很安静。
                            这种天气,大家都躲在房间里吧。
                            但弥希珥内心还是很雀跃的。
                            明天,明天就不会这么安静了。
                            “明天,是夏日祭呀。”
                            她抬头,墙壁上的原木相框里,幽蓝的夜空里烟花绽放,穿着浴衣的男人身边,粘着穿粉色和服的男孩和女孩。
                            有很久没去过了。
                            她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一套和服。小时候的那件和服被存封了起来,藏在床底,现在只怕已经被侵蚀破坏了。
                            想到这些,手里的工作渐渐慢了下来。
                            “夏日祭啊……”
                            天色慢慢暗下来,太阳火红的,躲在西边的东京大厦后头。夕阳似乎恋上了这座城市的夏天,紧紧拥住不愿离开。
                            弥希珥踏上了夕阳的影子,独自走在人影稀疏的街上。
                            买一件和服吧。
                            她这么想着,事先在手机里存好了自己的尺寸。
                            她还有佩特拉,尤弥尔的尺寸。
                            回去的时候,给她们一人带一件好了,不过尤弥尔的话……也许穿男装更好。
                            魔性的笑声贯穿大街小巷。
                            玩闹的孩童停止追逐,呆立在街边看着那个兴奋的背影走向街的那头。小女孩躲到了母亲身后,轻轻拉住母亲的衣摆。
                            “那个大姐姐好可怕……”
                            路过橱窗,弥希珥两步并作一步退了回来。
                            那是一件普通的和服,淡粉的底色,樱花铺散,深浅不一。却是最传统的,也是最接近她回忆里的一件。
                            她毫不犹豫买了下来。
                            “接下来,去买点好吃的。”
                            就当作节日前夕对自己努力工作的奖励。
                            没有礼物,她自己送自己礼物。
                            没关系,一个人也不是不可以。
                            霓虹闪烁,夜灯高悬。
                            她走在这条路上,小时候走过的路,现在独自出门必须经过的路。她不知道还要走多久,一年,三年,或者十年。
                            会回去的,总有一天她会要回去的。
                            手机响个不停,一遍又一遍,停息后又响起。
                            抑制住折断手机的冲动,她还是接通了那个烦人的电话。在准备开口骂人时,对方先悠悠发声。
                            “我到东京了,不来机场接我吗?”
                            弥希珥迟疑片刻。
                            “不来。”
                            这臭小子。
                            “那我睡大街了哟,大街哟。”
                            “睡吧睡吧!”
                            “好狠心啊真不来接我。”
                            “谁大晚上来接你啊!”
                            吼完这句话后,弥希珥挂断了电话。手机收进口袋,扭头往反方向跑去。
                            “怎么可能不来啊……”
                            “臭小子……”
                            I.
                            我。
                            “搬家了啊。”
                            利威尔跟着佩特拉到了家门口,走进陌生的街道,走进陌生的小区。
                            难怪毕业后在她家楼下也看不到她。
                            “嗯。”低头回避视线,佩特拉打开了屋门。“有很多事……慢慢说吧……”
                            “行。”
                            利威尔表示赞同。
                            他也有很多事情想要和她说,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回到西甘西纳,从踏入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心情就发生了变化。放下工作,放下都市的喧哗,整个人都因为故乡空气里宁静的气息而放松下来。
                            会变得更敞开心扉。
                            钥匙插入锁孔旋转,伴随一度轻微的响声,门缝里迅速闪出一团黑色的影子。
                            利威尔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拽住自己裤腿往下。
                            “喵呜——”


                            来自手机贴吧1396楼2015-08-23 2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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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21 06:4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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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97楼2015-08-23 2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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