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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天会更……〒_〒忙翻了最近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8楼2014-05-08 1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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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四十一、断
    晚上是忍足守夜。
      据他自己说,自从他死而复生以后,可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平常吃饭睡觉纯属娱乐行为,为了让自己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忍足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把头上裹着的层层面纱摘下来,不二能看见他被火光映照的脸庞上露出些微无奈。
      不二也终于知道忍足整天穿着深色衣物把自己裹得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原因了,是为了避光。迹部用秘术让他死而复生后他的身体就变得畏光,若是皮肤暴露在阳光下的时间太长,秘术就会失效,这个身体,也会灰飞烟灭。
      但是迹部的秘术具体是怎样的,忍足也没有多说。迹部不希望不二知道的,忍足他自然会遵从迹部的意思。
    在林中的的这一夜,虽然近身有迹部,远处有立海四人,但是不二却睡得出奇的安稳。他知道迹部现在没有理由害他,而幸村是不可能害他,既然如此哪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说到底,所有的担忧都是来源于对未知死亡的恐惧吧。
      但比起死亡本身,不二更害怕的是在死亡之前,自己还未能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心愿,还未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若能以我的一切,来回报你曾经给予我的感情。
      死又何惧?
    若我今生也注定要走上辈子的路
      我只愿把这仅有一次的生命,献给一个真心对我的人吧。
      想起那个还躺在冰上的白发男子,不二捂在心口的手紧了紧。
      我只愿你,能一切安好……
      佐伯。
    第二天早晨,不二是被马车颠簸晃醒的。
      揉着眼睛坐起身,不二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抱进了马车,而忍足已经驾驶着马车行驶在路上。迹部本来是端坐在一边,双手抱胸,感觉到不二醒来,原本闭着的双眼挣开,看向不二。
      “昨晚睡得不错啊。”
      平淡的语气,但在不二看来,似乎是等于问候自己……早上好……的意思。
      “还好还好。”抓了抓自己的栗发想理顺它却发现越理越糟,不二不禁嘟囔地抱怨“这么长的头发好难打理……不如剪掉算了……”
      “休想!”不二话音刚落,迹部就厉声道,看着不二的眼神也瞬间变得凌厉。
      “怎……怎么……”没想到迹部的反应那么激烈,不二被他突忽其来的怒气吓到了。
      “你的头发,没有本大爷的允许,不许剪短一分一毫!”迹部抓住不二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面前,盯着他的眼,一句一顿坚定地说道。
      “凭……凭什么!”不二的性格里的倔劲上来了,说着想挣开迹部的手,“你有什么权利这样要求我!况且……况且……这样长的头发,本来就很难打理啊……”
      “哼……笨蛋。”迹部冷道,手一使劲,把不二拉到自己的身前,在不二又要出声抗议前把他整个人按到自己身前,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别动!”迹部命令道。
      要……要做什么……被迹部按着肩膀,不二身体动弹不得,侧头刚想开口,却看到背后的人,伸手抚上自己的栗发,而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拿着一把桃木梳子。
      这是……
      迹部看见不二扭头想转向自己,嘴唇抿了抿,似是恼怒。手上再次施力,把不二的头转回去,“别动。”冷冷地,迹部又重复一遍,然后把梳子插入不二的栗发中,缓缓地,轻柔地帮不二梳顺一头长发。
      为什么……
      这人……为什么要帮自己梳头……
      不二没再回头,也没拒绝迹部的动作,他只是惊讶,不解。为何……他要如此对自己……
      不是口口声声说恨么,恨自己以前的背叛,恨自己的无情……
      不是口口声声说要杀了自己么,斩断过去的情,抚慰心中的恨……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对自己做这样的事……为什么他这些日子里,从冰帝到现在……对自己表现出来的……却像是渐渐偏离了恨的轨迹……
      像是……像是还带着……爱意……
      和佐伯的温柔却直白的爱意不同……
      这似乎是……在被刻意隐藏,却还是不小心流露出来的淡淡情意……
      迹部景吾……你究竟……是怎样想的……
    “好了……”过了半晌,迹部放下木梳,把浅蓝色的丝带系在不二的栗发上,把一面铜镜递给不二,“自己看看……”
      “算了,反正我也看不见,你说好了就好了吧。”看了一眼身后人递过来的镜子,不二没有接,心中只觉得有些堵,无法理清的这些复杂的情绪……
      “怎么了?”把镜子收回怀里,迹部也觉察出不二的异常,便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犹豫了一下,不二还是开口,微微转过身子,抬头直视迹部深蓝色的眼。
      “本大爷爱对你怎样就怎样,有什么疑问么?”迹部嘴角轻挑,伸手执起不二的一缕栗发,“本大爷高兴就对你好,不高兴就对你不好,这有什么问题。”
      “哼,对,你大少爷做什么我都没理由过问。”不二盯着迹部,冷笑道,“我只想知道,你对于我,究竟是怎么想的,你说过我们只是交易的关系。你帮我达成我的愿望,我就给你你想要的东西。但是,不知是我太敏感,还是你表现的太奇怪,你好像,对我这个交易的‘物品’动了不该有的感情……”
      “不二周助……你居然敢……这样跟本大爷说话……”不等不二说完,迹部便狠狠地抓住不二的衣领,怒道,“谁借你这个胆,居然敢这样跟本大爷说话!”
      “哈哈,谁借我?我的胆量,当然是我自己的。迹部景吾,我只想让你明白,既然你我是交易,就该保持交易的样子!别做多余的事,我不会碍着你,你也别插手我的事。”既然已经不是当初的你我,那又何必抱着当初的情分。我既已决心不再爱上这个人,那么,就让他也,不要再对我……
      “好好好……不二周助……你好……”连说了三个“好”,迹部面色铁青,但在面具下不二无法看见。缓缓闭上眼,迹部抓住不二衣领的手,渐渐松开,过了半晌,眼再张开,已恢复一片平静。
      “人道是,一寸同心缕,百年长命花……”迹部的左手再次执起不二的一缕栗发,轻声说道,平淡却温柔。
      “最初……我原以为……有一天……我们也可以……”说着,右手执起一缕自己的银发,和左手的栗发交叠在一起,轻巧地打上一个结。
      “我原以为……原以为……”摊开手,迹部看着手心的发结,两种颜色的发丝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似要述说生死相依永不分离的誓言。
      不二看着这样的迹部,一时间竟说不出话,只得沉默。
      “可是……现在我知道。这一切……只不过是我一个人的痴念罢了!”迹部语气突然变得冰冷,放着发结的手掌合上,狠狠施力,再张开,发结已碎,寸寸银丝栗发自掌心里飞散出来。
      被割断的誓约,被斩断的爱恋。
      在这份感情中,究竟,谁比谁更狠,谁比谁更绝……
      谁比谁,心更痛……
    “不二周助……本大爷……从今开始……不会再做什么使你误会的事……”迹部挥手甩去掌心残留的发丝,“若违此句,犹如此结。”
      再也没有见过,迹部的,比现在更冰冷的眼神。
      不,已经不是冰冷,是深邃,不带一丝感情的深邃。漠然的,封杀自己心中所有的感情。
      不二愣愣地,看着这样的迹部,好一会儿,才缓缓地点头。
      “好。”
      他听见自己说。
    在这场游戏中,付出感情最多最深的人,必然会受伤最深。
      你爱着过去的我,可我早已不是过去的我。
      若我能做什么来弥补过去对你的伤害,也许,就是,不让现在的你,再受到伤害了吧。
      所以,对不起了,迹部景吾。
      这是我,唯一的选择。
    TBC
    刚才章节标题错了


    155楼2014-05-08 2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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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19 14:0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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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四十四、夜行
      金炉香烬漏声残,剪剪轻风阵阵寒。
      不二跟着迹部他们一起用过晚饭后,就回到宍户为自己安排的屋内休息。
      这一次,他住的屋子没有像在冰帝一样,紧挨着迹部的屋子。不二心中说不清是失望多一些还是松一口气多一些,但转念想到自己要做的事,又觉得这样的安排的确不错。
      现在的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在意别的事情了。
      多一分羁绊,多一分牵挂,过后必然多一分不舍,多一分累赘。
      自己的心太小,容不下那么多人,容不下那么多感情。
      初至亥时,月移花影。
      没有夜行衣,不二换上自己随身带着的深蓝色衣物,吹熄了桌面上的烛火。
      想要的答案,自己去探寻。不二决定夜探手冢他们住的客栈。
      已经说好和迹部互不干涉,想他大少爷也不会闲来无事半夜过来看我一眼吧……更不用说忍足和宍户了……
      罢了,即使他们过来了又怎么样。
      想到此,不二释然一笑,扣上银面具,翻身跃出窗外飞身上了屋顶,快步飞跃于夜色之中。
      轻声绕到客栈后院,看准了院内一棵高大的树木,不二轻盈地飞旋上去,脚尖点地,借着树干着力,一个飞跃到对面客栈的屋顶上,小心翼翼地翻开房顶的一片瓦,借着缝隙窥视房里的动态。
      幸运,第一次就中奖。
      不二暗笑,然后聚精会神地盯着房内坐在圆桌前的那酒红色头发的少年,还有站在少年身边的那个鸡蛋头面色温和的男子。
      “英二,在想什么呢?”那男子也拉出一张圆凳,在菊丸旁边坐下。
      “大石,楼主他真的要去争夺武林盟主的位置么?”菊丸趴在桌子上,嘟囔着问。
      “当然了……不然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大石笑了笑,揉揉少年的红发。
      “你说,越前前楼主真的死了么?虽然……虽然他早就把楼主之位交给了手冢……他原来明明说是外出云游……怎么就……”菊丸看着大石,猫眼里满是不解和难过。
      “虽然我也不想接受……但武林盟的三大长老好像找到了充足的证据证明越前楼主已经去世……”大石安慰道,“况且,自从他离开了清楼,我们不是都已经默认他驾鹤西去了么……你当时,不也是这样跟不二说的?”
      “那……那是因为手冢希望我这样同他说啊……”菊丸直起身,不满地反驳,瞪了大石一眼,然后又趴回桌子上,“说到不二……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呢……”
      大石看着菊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英二,你担心他?”
      “废话。你看我现在像不担心的样子么?!”菊丸横了大石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和他不过就相处过几个月的时日,在他没有失忆前也是整日呆在院子里不说话,失忆后更是完全忘记了他的所有事。你和他的羁绊不过就那么一点点,你还这样担心他?”大石放在桌上的拳头紧了紧,说道。
      大石的话让不二不觉地皱眉。这人,大石……很讨厌我么?
      但不二还没再往下想,就见屋内的菊丸“腾”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对着大石生气地喊道,“大石,你怎么能这样说!不二他好歹也曾经是我们的同伴,是清楼的人啊!好吧,我承认,我是不怎么了解他。在被手冢罚住到栖湖院前我也完全不知道有这个人,但是这不代表我会忘记不二曾经对我的好!”
      “英二……我们都是活在刀尖上的人,要今天没明天的……在清楼就根本就没有什么‘同伴’可言,更别说不二现在是叛楼潜逃的杀手……”大石看着菊丸,面色有些沉。
      “大石!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可没忘了你……”
      “够了!别说了!英二……”
      不二听出大石也有些动怒了,他想稍微移一下身把屋内情况看得更清楚点,却不小心碰到了有些松动的瓦片发出细微“噶嚓”的声音。
      糟了!
      “谁!谁在上面!”大石和菊丸同时抬头。
      这下可难办了,不二连忙顺着屋顶跑到另一间屋子的上头,也顾不得这间屋子到底住着谁,看着窗户没关就一跃进了屋内。
      “谁!”
      一声机灵,几根银针就朝不二的面飞过来。不二急忙侧身躲过,抬手,晶光一闪,寒冰出鞘。
      “越前,别动。”不二的长剑架在了墨绿头发少年的脖子上,轻声道。然后挟着他关上窗户,走到桌边。
      这时,门外传来一些骚动。
      “小不点小不点!!你有见到什么可疑人吗?!”是菊丸的声音。
      不二握着剑的手紧了下,越前瞟了不二一眼,便朗声道,“没有,我没看见。”
      “好吧,刚才好像有人在屋顶在偷听我和大石讲话来着……出去看又不见了……那你自己注意一点啊!”菊丸说完就离开了。
      不二松了一口气,把剑放下,一把坐在凳子上。
      “你这样,不怕我杀了你?”越前不解地看着貌似完全卸下防备的不二,愣道。
      “你不会啊。”不二抬头看着越前,露出微笑。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你现在可是清楼的叛徒,楼主下令要捕杀的对象。”越前冷哼。
      “嗯……直觉……”不二想了一下,说道,“我只是觉得,如果你对手冢这样言听计从的话,就不是越前龙马了……”
      “哈,好吧。我的确没有什么意思要杀你。”越前也笑了,在不二的对面坐下,“不过,你大半夜来这里做什么……还去偷听菊丸前辈和大石副楼主的对话……”
      “就是想了解,我不知道的清楼啊……或者是……我曾经知道的清楼……”不二叹了口气,后正色看着越前,说道,“越前……我想让你如实告诉我,你究竟知道些什么,又隐瞒了我什么……你和菊丸……你刚才叫他前辈……”
      “我……”越前略偏过头,看着桌面上的烛火,半晌,才终于开口,“罢了,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告诉你……也没什么……”
      “我在你失忆后,在湖边那一次,的确是有意接近你的。这是,楼主的安排。”越前把目光移回不二的脸,说道。
      “但那时我对你的了解也不多,我只知道你是清楼的杀手之一,是楼主亲自培养的,但是因为犯了什么错被楼主贬到了外楼的栖湖院……然后不知怎么回事误食了断筋散却大难不死,只是失去了全部的记忆……”
      “意思是,你以前没怎么见过我……”
      “嗯,我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在清楼里住。南次郎老头子在的时候有时带我去见手冢师兄,也就偶尔见到你一两面,我原来以为你是师兄的贴身小侍,因为你一直跟着他……后来,才知道你是清楼的杀手……”
      “那然后呢?”
      “在你失忆后,手冢师兄就突然把我找过去,说让我重新教你武功……我当时也有点奇怪……但是……对你也有些好奇……毕竟……”
      “毕竟什么?”不二追问道。
      “毕竟,你从前一直是手冢师兄亲自教导的。”越前顿了顿,又道,“我很好奇,为什么在你失忆以后,手冢师兄不再亲自教你武功了呢?”
      “竟是这样……我从前的武功……竟都是手冢亲自教的……”不二有些不可置信,喃喃道,看来上回梦到学习燕回的场景,大约就是真的。
      “是。”越前点头道,“我叫菊丸前辈,是因为他本就是我的前辈。清楼里有些事只有和清楼关系最为紧密的人才知道,菊丸英二在杀手排行榜上的名次是第三,而大石秀一郎是第二,但是大石几乎不接杀手的任务,所以他的名次只是表面的……”
      不二皱了皱眉,“表面的?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大石前辈其实不应当算在杀手的排行榜上,这就意味着,排名第二的位置是空的……”越前低声道。
      “空……的?”
      “对。”越前点点头,“恐怕真正排名第二的杀手是谁,只有手冢师兄和大石前辈两人知道。而他们为什么要隐瞒,更加不得知了……”
      “清楼……还真是复杂……”不二听了越前的话后苦笑道。
      “其实……手冢师兄原来并没有像现在这样……”越前叹了口气,说道,“他原来……”
      说到这,越前突然停住了,下一刻一把拉起不二。
      “快,躲到床下,有人来了。”
      慌忙地看了周围几眼,发现只有床下能藏人,越前慌忙拉着不二到床边,让不二赶紧钻进去。
      而就在不二刚刚藏好,门外就想起了叩门声。
      “越前。”
      冰冷的,无感情的平板声线。
      不二心中大惊,
      是手冢。


      164楼2014-05-17 2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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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四十五、话语
        越前侧头看了一眼趴在床底阴影里的不二,意示他千万不要出声,然后走到门前,打开房门。
        “楼主,那么晚了,不知楼主找我有何事?”
        手冢站在门口,淡淡地看了越前一眼,“不让我进去?”
        越前无意识地抿抿嘴唇,侧身让出路,让手冢进屋。
        “刚才,你在和谁说话……”手冢进了屋子,向四周看了看,然后走到屋内的圆桌前,手搭上木桌的边缘。
        “属下不知道楼主所说,是什么意思……”越前在后面关上门,背对着手冢,轻声说道。
        “我问,你刚才在和谁说话……”在刚才不二做过的圆凳上,手冢坐下。垂着眼,手冢从桌面的盘子里翻出一个茶杯,自己提起茶壶往杯中倒上茶。
        “楼主你一定是听错了,这屋里就只有我一个人,我如何能跟别人说话?”越前也走到桌前,但只是站着。
        “哦,也许真是,我听错了……怎么不坐?”喝了一口茶,手冢抬眼看了一下越前,然后移开目光,把茶杯放回坐上,“现在没有旁人,何必那么拘束……再说,我也好久没有来关心过你了……师弟……”
        “楼主……”
        “叫我‘师兄’不好么?”手冢打断越前的话,“你是在气我追杀不二周助,还是在气我来争这武林盟主……”
        “楼主……师兄……”越前接到手冢微凌厉的眼神,只得改口,“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手冢又喝了一口茶,说道,再次以眼神示意越前坐下。
        皱了皱眉,越前不情愿地在手冢面前坐下,这样看来,一时半会儿手冢是走不了了。
        “师兄,你为什么一定要去争武林盟主,你又为什么不放过不二……你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原来……明明不是……”既然要问,索性就一次问个明白,越前也不在乎什么死板的规矩了。
        “我原来?”手冢挑眉,“你倒是说,我原来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越前放在桌子上的手握了握,“我也说不清楚……但是……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越前说道,看向手冢的目光无比坚定。
        但令越前,还有在床底一直偷偷观察他们动态的不二都没想到的是,手冢听到此,却突然笑起来。不是惯有的带着冷意的浅笑,而是豪爽朗声大笑。
        只是,那笑声,却令更令越前和不二心生寒意。
        “龙马,你怎么能说出……这样有意思的话。”终于,手冢止住笑,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看着越前,“你自己都说不清楚我原来是什么样子,又有什么资格……什么证据……说我变了呢?”
        “我……”越前被手冢问得哑口无言,一时竟找不出像样的句子来反驳,心一急就开口,“我就是感觉师兄你变了!”
        “哼,感觉?!”手冢冷哼道,“人的感觉往往就是最不准确的东西,这一点,聪明如你,难道都不明白?”
        “我倒是很相信自己的感觉。”越前不知觉地握紧了拳头,直视手冢,说道,语气有些生硬。
        “所以你,也只能停止在这个水平。”手冢冷冷地说,“可能,永远,也只能停止在这个水平……”
        “我不知道师兄的水平是什么意思,但如果手冢师兄指的提升水平是要布下陷阱耍尽心机来抢夺才能得到的话,那么,我不要也罢。”越前也冷道。
        “幼稚。”手冢冷淡地瞥了越前一眼,说道,“你以为作为一楼之主,要维护好清楼这样庞大的组织只需要像小孩子扮家家那样玩什么江湖道义么?你以为你所谓的正义,光明正大的正面交锋能起到多大作用?越前龙马,作为师兄,我才这样告诉你,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要自己去抢,自己去夺。你可以不择手段,用尽所有的计谋所有的心血……你以为最后有谁在乎你的过程么?他们都只看结果。”
        “谁,最后得到了,谁,才是赢家。”
        手冢难得一次说了这么多话。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么?”手冢起身,走到越前身边。
        “……师兄……你究竟,想得到什么……”没有看手冢,越前琥珀色的眼只盯着桌面上摇晃的烛火。
        “我?我想得到的东西……其实很简单……很简单……”手冢淡淡道,“我只想,找回过去……”
        “过去?”越前不解。
        “好了。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不该知道的,也不要问。”手冢没再过多的解释,转身离开,却在门边的时候顿住,微回头,“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你跟第二个人说起。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你,最好也安分一点,别试图,挑战我的极限。”说完,手冢大步离开。
        哼,回答了我的问题?
        这些个磨棱两可的回答,你以为我还是三岁的孩童吗?
        越前在心中冷哼,走到门边合上房门,然后转身回到床边。
        “不二,出来吧。”
        不二趴在阴影里,还在琢磨手冢不明不白的话,听到越前的声音还愣了一下,然后才从床底钻出来。
        “我不知道手冢师兄究竟知不知道你在房内……可能他知道有人……但不知道是你……唉……总之,他的实力是什么样的,连我都摸不清楚,你最好,还是不要以身犯险了……”越前难得唠叨,语气里有些担心。
        “哟……小不点,学会关心人了?”不二看着越前笑道。
        “喂!不要这样看着我!你还差得远呢!”被不二温柔的目光看得不自在,越前微红了脸,视线瞥过一边。
        “好了好了,我自己会小心的,但是,和手冢一样,我也有要完成的事,想要拿到的东西。”不二笑着说完,又从窗口跃进夜色中。
        这一次夜访,虽然获得了一些信息,但也带来了新的疑惑。不过最重要的是明白了英二和越前并不是有意欺骗自己的。
        这样,也可以满足了吧。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值得自己信任的羁绊。
        不二借着月光,摸回了自己的屋子。
        嗯,很好,应该没有人发现吧。不二伸了个大大懒腰。
        好累好困,快点去睡觉吧……
        揉揉眼睛,不二走到床边,却在此刻定住了。
        自己的床上,已经坐着一个人。
        借着从窗户照进来的月光,可以看见他银色的长发,冰冷的面容,还有右眼角的那一颗,在暗夜里显得更加鬼魅的泪痣。
        迹部,景吾。
        写在后面:剧情在后面会逐渐变化 情节也会比原来复杂(我想)楼主今年很忙。。(这是真的TAT)所以更新不定时 一次更新的量也不一定。。嘛。。谢谢大家支持~鞠躬


        165楼2014-05-17 2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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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在前面:果咩~~最近真的挺忙的。。。抽空更两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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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四十六、散情
          迹部……景吾……
          这大半夜的……他为什么在这里……或者说,他在这里,多久了……
          不二整个人怔在原地,看着迹部从床上起身,慢慢走向自己,但自己却仿佛被人点成了石像,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
          “不二周助,那么晚了,你去哪里了……”迹部走到不二面前停下,右手食指尖轻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
          “我……你……”
          不二被他盯得不自在,想扭过头,却又被迹部捏住下巴扭了回来。
          “看着本大爷回答。啊嗯?”迹部低哑的声音里,传递给不二不可忽视的压迫感。
          “你……我……我们不是说过,互不干涉的么?!”不二脑子里就冒出了这一句话,张嘴就说出口,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已经晚了。
          果然,迹部听到这句话,脸色变得更加阴沉,看着不二的眼也变得愈加深邃,“呵,不干涉?是,本大爷是说过不干涉,但是本大爷没有说过,你可以无视本大爷自行行动……”
          “不二周助,你是,越来越不把本大爷放在眼里了……”
          缓缓地吐出这句话,迹部放开不二的下巴,抓住不二皓白的腕,把他拉到床边然后一使力,整个人甩上床后,自己便欺身压上去。
          “你……你要做什么……”不二感到不妙,想挣扎却被迹部牢牢地禁锢住,心下大乱。
          “做什么?不二周助……你想让本大爷……对你做什么?”迹部紧紧地抓着不二的手腕,咬紧牙关,眼中流露出不二完全看不懂的神情,似恨似怨似喜似悲。
          不二怔住了,忘记了反抗,只是愣愣看着迹部的眼睛。
          “有时候,我倒想,对你做些什么……”迹部看着不二,缓缓说道,淡淡如风一般,却似有千斤重让不二感到莫名窒息。
          “不二周助……你真是……快要把本大爷逼疯了……”
          他说。
          不二再次愣住,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身上的男人。
          “不二周助……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迹部喃喃地开口,垂下头,银色的发散落下来,不二看不见他的表情。
          “迹部……”
          “本大爷说过,只要定下了这笔交易,你的命就是本大爷的……除了本大爷,谁都不许伤你一下……”迹部把头埋在不二的肩上,靠在他的耳边,轻声道,“你这次……若被手冢抓住……本大爷,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哪里?”不二疑惑道。
          “怎么知道……你见到菊丸英二以后就一直心神不宁……还问我‘怎么知道’?有时候……本大爷真想把你绑住,这样总不会乱跑……”迹部轻笑,透着一丝无奈,“现在的你,真的……和以前……差了好多……本大爷……本大爷……自己都拿不准……唔……咳咳咳……咳咳咳……”
          迹部突然捂住口,趴在不二身侧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怎么了?”不二急忙过来扶着他,拍他的背帮他顺气。
          等迹部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却一把推开不二,偏过头,避开他的脸,大口喘息,“你……你自己休息吧……本大爷……本大爷……唔……”
          声音止住,迹部又捂住口,掉头离开,脚步匆匆,留下不二一个人愣在床上,一头雾水。
          他……这人……究竟怎么了……
          “啪”迹部紧紧合上不二的房门,走出不二的庭院,沿着回廊快步离开,直到确定不二的屋子已经听不到这里的动静时才不住地咳嗽。
          快要……到时间了吗……
          本大爷……还是……
          终于止住了咳嗽,迹部喘着气,身子贴着回廊里的漆红的柱子缓缓坐下,摊开捂着嘴的手,一摊殷虹在手掌上,即使是在暗夜里也如此刺眼……
          闭上眼,迹部握紧手掌,额上贴着一层薄薄的汗,在月色下显得更加苍白的脸庞。
          就快要……支撑不住了……
          怎么办……本大爷……到底该怎么办……
          “迹部!”不远处有灯火由远及近,是忍足,提着灯笼焦急地跑过来,“你大少爷怎么就自己出来了!不是说最近比较难控制,不要乱跑么!”
          忍足看着几乎脱力,靠在柱子上的迹部,皱眉责怪道。
          “忍足啊……好像总是你看到本大爷,这种不堪的样子……”迹部微睁开眼,看着面前忍足焦虑的神情,淡笑道。
          “迹部……”忍足把灯笼放在一旁,在迹部身边坐下,“又去找不二了?”
          “什么叫‘又’……你这样说,本大爷可不喜欢听……”微微喘气,迹部说道。
          “唉……我真不明白你了……都说了断绝关系说了互不干涉说了不相往来,你怎么就,就不能干脆利落一点,一了百了呢!”忍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要断不断,你这样有意思么!你把自己弄成这样有意思么?!”
          “忍足侑士……你……逾越了啊……”斜了一眼忍足,迹部慢慢调整,平复自己的呼吸。
          望着天边渐渐被云雾遮盖住的月,迹部末了,自己也叹了一口气,“仇恨易了,情丝难断……明明跟自己说过永远不会原谅,明明已经发誓要铭记当日的痛苦,报复当日的仇恨……可是在重新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却又觉得……其实心中想要的……至始至终……只有他一人……”
          “哼,你倒是终于说出口了。”忍足嗤笑道,“但事到如今,你说这些有用么?你现在的身体……”
          “是啊……事到如今,本大爷说这些有什么用呢……”迹部低下头,看着手掌上渐渐干涸的血迹,自嘲道,“一切都晚了……已经做了的事,哪有后悔的余地……”
          “迹部,你有没有想过,当日不二所做之事,其实不是他的本意……而是……”忍足看了一眼迹部,开口。
          “……是不是他的本意,现在对于本大爷来说,又有什么不同……”迹部站起身,说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已经做到这一步了,还能后悔吗?”说完,淡淡地扫了忍足一眼。
          忍足这时也沉默了,看着身边的灯笼,久久无话。
          “走吧。”最后还是迹部先开口,“本大爷现在只想,做完该做的事,其他的,就都不要想了……”
          不要想了,不要再想了。
          不敢想,不配想……现在的自己……
          早就失去了那种权利了。


          173楼2014-06-10 1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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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四十七、药
            迹部走后,不二一人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你……真的快把本大爷逼疯了……”
            迹部的话语,反复回荡在自己的脑子里,一遍一遍扰乱自己的心弦。
            又翻了个身,不二把头埋在被子里,手紧紧地抓住被单。
            他是真的感受到了这个人,这个迹部对于不二的情意,但他喜欢的,他爱的,他这样忘不了的难道不是原来的那个不二么……
            那又何自己,有何关联……
            不二身体微蜷,闭上眼。
            是了,他喜欢的他深爱的难道不是以前的那个不二周助么……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终究是冒牌的……就像他之于自己,也是冒牌的迹部景吾一样……
            可是——
            脑海中又闪现出那双诡异的红眸还有他对自己说的话。
            原来的,那个迹部景吾。
            不二顿时觉得心慌。太乱了……这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迹部,景吾,他到底埋藏着怎样的秘密……
            哪一个,究竟哪一个,才是你……
            哪一个才是……
            渐渐地,不二进入了梦乡,但却是极不安稳的梦。
            曾经梦见过的,和迹部的过去,不知名山谷中被水雾模糊的景色,纷纷扬扬白色的李花瓣,和他相恋相知相杀的离别……
            还有上一世带来的记忆,老旧的秋千,树缝间隙中湛蓝的天,温柔宠溺的,他的笑他的好……
            层层叠叠不同的过去不同的场景来来回回地交织,就如幻灯片一样在梦境中不停反映闪现……
            一张一张,速度由慢变快……时而清楚时而模糊……
            然后随着——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
            所有的画面戛然而止,化为尘烟消散殆尽……仿若无物。
            不二从床上惊坐而起,不停喘息,后背已是薄薄一层冷汗。
            天亮了。
            不二深呼吸了一大口气,让自己彻底从梦境中清醒过来。
            只是刚来的时候,才会偶尔想起的那一天……
            这一次,却连那一声决绝的枪声,都响得那么真实。
            叹了口气,不二从床上下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仰头一口喝干。
            然后重重地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
            不二心绪还是有些不定,一想到梦境中的场景,背脊还是有些发凉……
            事到如今,自己的心里该想着的难道不应该是佐伯么?!
            不二很生自己的气。
            佐伯沉睡的面容也在脑中浮现,温和安详……
            自己现在,喜欢的明明是佐伯不是么,想要保护的也是佐伯不是么……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被这个和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的人牵扯出那么多情绪……
            为什么,还会为那一声枪响感到心寒和心痛!
            不二眉头一紧,拳头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不二周助,为什么,你连自己的心都控制不了,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这样下去……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不二不禁单手捂住脸。
            这是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无助……
            如此无助,力不从心……
            “啪啪,啪啪。”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把不二唤回现实中。
            “来了!”调整好情绪,不二起身去开门。
            “怎么那么慢……”门外站着的是忍足,他又换回黑色的衣袍,带着面罩和斗篷全身上下和以前一样裹得严严实实,只剩两只眼睛。
            “没,就是刚起身。”不二耸耸肩,随意应道,“找我有事么?”
            “你睡的倒好,都日上三竿了才起身。”忍足嘲讽道,“找你自然是有事,收拾一下和我出去一趟。”
            “出去?去哪里?”不二问道。
            “出去就是出去,哪里来那么多话。我在门外等你,你快点。”忍足不耐烦地挥手,催促不二快点。
            出个门那么着急做什么……把我也捎上……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不二心想,进屋里换了一身浅蓝的衣服,走到桌边戴上昨晚回来时顺手放在桌上的银面具拿起冰,然后就出门和忍足汇合。
            “弄好了?”忍足见不二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
            “啊。”不二应道。
            “那走吧。”忍足挑挑眉,转身就走。
            不二见状赶忙跟上,这人……看样子似乎心情不太好啊……摇摇头,不二告诉自己不用多想,毕竟,这里的一切,自己还是撇开比较好……
            忍足带着不二出了宍户的宅子,走到街上,不时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不二……”忍足突然开口。
            “嗯?”不二看着前面人的背影,手不觉地压了压头上戴着的斗笠。
            “我从来没问过你……你对迹部,是怎样的感觉……”
            忍足的问题让不二愣了下神,他可从来没想过忍足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感觉……谈不上吧……”不二想了想,回答道,“毕竟,我失忆了嘛……”不二当然不会把他近日情绪的波澜起伏告诉忍足。
            这样的恩恩怨怨爱恨纠缠,果然失忆这个理由,是逃避一切最好的借口。
            “是吗……失忆了啊。”忍足听罢,只喃喃地重复,而后沉默了半晌,才默默地开口,“有时候,我真希望,失忆的那个人……是迹部……”
            不二听着忍足似在自言自语的话,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可这又能如何?不二苦笑。
            这样的结果,谁又想得到。
            后面一段路程,两人均再无话。直到忍足带着不二在一家店铺门前停下。
            “百草居……”不二抬头看了看店铺的牌子,看起来,是一家药铺名。
            “这里是药铺?”不二看了一眼忍足,问道。
            “显而易见啊……”忍足说道,“你是在门外……还是……”
            忍足突然顿住,把不二拉过一旁,自己侧身挡着他。不二还奇怪忍足的举动,但是下一秒,就知道了原因。
            从药铺里走出来的两个人,一个黑色卷发,手中提着几袋药材,一个眼睛微闭,面色有些凝重。
            “柳先生,殿下他……”黑色卷发的少年开口,却被一旁的柳给制止。
            “嘘……说过外面不可提‘殿下’二字。”
            “呃……是,但是,这次是没有带够药材?为什么突然在外边买……”
            “唉……”柳摇摇头,不再答话,只是带着少年快步离开。
            立海的柳莲二和切原赤也。
            忍足和不二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头的人海中,各有所思。
            殿下?药?
            不二心中暗自琢磨……
            这是……难道是幸村,生病了吗?
            抬眼看看一边的忍足,后者却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174楼2014-06-10 1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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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五十、最后
              窗外渐渐夕下,天边浮起淡淡的红。
              傍晚,忍足差人送了晚饭过来。
              只是几样清淡的小菜还有一大碗青菜瘦肉粥。
              “啧啧啧,忍足就给我们吃这些东西,看来是存心要虐待你呢……”不二拿着勺子在菜粥里搅了搅,然后转头对迹部说道。
              迹部没吭声,只是望着不二笑,眼睛一眨不眨。
              “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不二被迹部看着有些不自在,转回头拿起小碗帮他盛粥。
              “没……本大爷就是觉得……你好看……”迹部说道,带着点调笑的意味。
              “……”不二睇了一眼迹部,也没再辩驳。论样貌论身高论武功论才干他大少爷明显比自己高出不是一星半点的,可这人就总说自己比他好,难道他审美有问题么?!
              不对,我怎么能涨别人气势灭自己威风呢?!转念一想,不二也就欣然接受迹部的理由,然后把盛好的粥端到迹部面前。
              可靠着软垫坐在床上的迹部却还是看着不二满眼笑意,没伸手去接不二递过来的粥。
              “怎么?”不二看了看粥又看了看迹部,“怕我下毒?”
              轻轻地摇摇头,迹部还是看着不二眼中带笑,却依旧一语不发。
              这人是病傻了?不二皱着眉凑近了看,想去摸迹部的额头,探他的体温,但手伸到半路却被迹部抓住。又摇了摇头,迹部开口,语气温和,“没有生病,本大爷……不过是想让你喂我……”
              话音落下,不二愣住了,脸上顿时觉得有些发烧……
              这这……还说没病……这明显病得不轻啊!“喂喂……喂我”这样的句子都能理直气壮地说出来……他……他还是迹部景吾吗……
              “嗯哼,干什么这副表情……不就是让你喂本大爷喝粥么……有那么难吗?!本大爷告诉你,外面想来喂本大爷的人可以从这里排到冰帝……”被不二盯着的迹部也有些窘迫,清清嗓子,提高声调。
              “那你叫他们来喂……”不二脱口而出,可话出口不二就后悔了,果然迹部脸色转阴,似乎有一场风暴的前奏
              “不二……周助!”迹部咬牙道,“你真是……咳咳……咳咳咳……”话未说完,又开始咳嗽起来,不二忙把粥放在一旁,轻抚他的背帮他顺气。
              “消消气消消气……我这不就喂……你了嘛……”帮迹部顺过气后,不二忙捧起碗,舀了一小勺,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递到迹部嘴边,做出张嘴的动作,“啊……”
              迹部看着不二,哭笑不得。最后也学着他张嘴“啊”,吞掉了送到自己嘴边的那口粥。
              “嗯……真乖……”不二点点头,又舀了一勺递到迹部嘴边,这回却半天也不见他张嘴。正奇怪,不二抬眼,发现迹部又在盯着自己发呆,心下顿时无奈。
              “大少爷……你就是盯着着我看一辈子,我的脸上也不会长出一朵花来……”索性把递出去的那口粥收回来自己吃掉,不二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本大爷真想就这样看着你一辈子……”
              迹部说得认真,眼中极尽柔情,却也带着哀伤。
              “你……别这样……”稍稍偏过头,躲过迹部想抚上自己脸庞的手不二小声说道。
              收回手,迹部看了看不二捧在手中的粥碗,“不喂本大爷吃完么?”
              “哦……”不二低了头,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好一会儿才又舀起一勺喂迹部吃下,这期间却一直避着迹部的眼,不敢看。
              是了,他不敢看。
              那双盛满了极致的爱意装下了极致悲伤的眼。
              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忍不住……
              他至今未明白,他记不起原来这一具身体对现在这个迹部景吾的爱意……尽管他见到他会心痛会难过……可是他忘记了那种感觉……那样深爱一个人的感觉……
              现在他面对他,不像在现世时的自己,面对着那时候的迹部那样的感觉。
              怦然心动,眼神一刻也舍不得离开那个人……希望永远和他在一起,哪怕只是跟在他的身后……
              他找不到那样的感觉,在此时这个迹部景吾身上……
              他找不到,虽然他,也真实地感到了心痛。
              可他告诉自己,那是不一样的。
              是的,不一样。
              一碗粥就在极度压抑尴尬的氛围中见了底,不二想起身回圆桌边把粥碗放下,刚离了床沿,就被一股力量拉回去。
              “不许走。”迹部开口。
              不二看了眼迹部,又想起身,但再次被拉回去,“我只是去把碗放了。”不二解释道。
              “不许走。”迹部再次开口。
              “唉……好吧……”无奈,不二只好把碗先放在床头的圆凳上,“大少爷,我不走了,我就坐在这里,你现在满意了吧?”
              摇摇头,“不满意。”迹部说道。
              “那还要怎么样……”
              “你上来。”身子往床内移了下,迹部拍了拍身边,“来本大爷身边。”
              “这……”不二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现在坐在这里,也是在你身边啊。”
              “本大爷让你上来。”迹部这次说话的语气有些重,“说好了一个晚上,哪有恋人一个睡床一个靠着床柱的?”
              好像……这样讲也对……
              不二想了想,就脱了鞋袜和外衣,上了床。迹部掀起自己的被子,把不二一同盖进去,然后转头朝着不二微微一笑,“把头靠在本大爷肩上……”
              这人……不二刚想拒绝,但又念及“最后一晚”,也就乖乖照做了。
              迹部满意地挪了一下身子,让不二靠的更舒服,而后又伸出原本在被子里的左手,搭在不二放在被子上的右手,轻轻地磨蹭上不二的指尖,然后,慢慢地,交叠,扣起。
              十指,紧扣。
              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从相触的肌肤间不断传递着的,彼此的体温。
              “周助……”
              迹部忽然出声,念叨不二的名字。
              “嗯?”
              “没事,就是想喊喊你的名字……”
              “嗯……”不二无奈应了。
              过了一会儿。
              “周助……”迹部又念叨。
              “怎么了?”不二问。
              “没,就是想,喊喊你的名字……”迹部答道。
              “……好吧……”再次表示无奈,不二斜了迹部一眼。
              可没过多久,迹部又开口了,“周助……”
              这次不二可没有好脸色,抬起头看着迹部,怒道,“你再跟我说没事,你就找打……唔……”后半截话,被迹部低头吻住,由浅入深,极尽缱绻缠绵……
              不二慢慢闭上眼,顺着迹部,感受着他的温度,他的情意,他想对自己述说的却又一直难以述说的所有……一切……
              夜还很长,不二忘记自己是怎样入睡的。
              但他感觉到他被怀抱在一个很温暖很温暖的怀里。
              让人觉得,倍感安心。
              模糊中,是谁,轻轻地吻了自己的发。
              吻了自己的眼,自己的唇。
              残留至肌肤上的余温,直至天明都没有消散。
              可醒来,身边却已空无一人。
              窗外照射进来明媚的阳光,昭示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迹部已经离开。屋内除了自己以外,再无一人。
              这就是,我们的最后吗。
              不二低头轻笑。
              不算开始的开始,之后,却如此真切地结束。


              185楼2014-06-19 1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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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五十一、整理
                之后很多时间,不二都一直呆在自己的屋子里。虽然没有被禁足,但是他也不想出去了,顶多出到屋外练练剑,他可不想好不容易练了七八分的剑法就此又生疏了。
                自那最后一晚过后,不二也没再见过迹部。自己没出过院子,对方也从未来过。两人都默守了约定好的距离。
                你不来,我不往。
                撇来所有复杂的情绪,只剩下单纯的交易关系。
                这样很好。不二觉得。
                虽然在夜里独自躺在床上的时候,会伸出那只曾经被他紧扣的右手借着淡薄的月光细细观察,虽然有时会模仿着那一晚最后的姿势,头微微倾斜,想像身边还有一个他,宽厚的肩膀……
                还有自己的心,虽然在偶尔还会疼痛……
                但是却不能否认这样很好……
                这就是自己要的结局。
                既然从开始就没有可能,那何必要给彼此希望。
                没有希望,就没有绝望。
                既然过去的都过去了,既然该结束的都结束了,自己能抓住的,牢牢抓住的已经不是迹部景吾这个人,该想念的该心痛的也不是他……
                这大半月来,不二觉得自己就好像在深山里修行的僧侣,对外面的世界不闻不问,不知不晓,整颗心只装着自己,自己的事,自己的一切。
                不仅迹部,连冰帝的其他人也没来管过不二,他们似乎都在忙自己的事。因此除了有人按时送来三餐之外再没有其他人踏足这个院子,这就使得院子里显得格外清静。
                不二也不是喜欢热闹的人,趁这些空闲的时候,他开始回忆自己穿越以后碰到的事情,理清这些复杂的头绪。
                三岁小儿都知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而不殆。
                把各方的目的都弄清楚,才能在这场较量中保全自己,活到……
                活到……迹部达成目的……或者说……交易结束的时候……
                其实,死了一次来到这里,最后的结果还是必死无疑嘛……
                不二不由苦笑。
                有仇报仇,有债还债。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大约,只是为了帮原来的不二偿还他欠了迹部的。
                微叹了气,不二收拾了情绪,把从越前忍足等人那里听到的消息,和自己这几个月经历的回忆起的过去稍微重新整理了一下。
                首先自己穿越后的身份和自己穿越前的身份的相同之处在于他们相貌基本相同,而且都认识一个叫迹部景吾的人,赶巧了,这两个迹部景吾的相貌也都基本相同。并且在冰帝的那一夜,月圆之夜……虽然不知道这时间是否准确,但是那个时候自己看见的,绝对是自己穿越前的迹部景吾……
                记得那个时候,迹部他,是在闭关修炼。
                按照忍足的说法,迹部“疯狂地修炼冰重神功……武林人士想抢这本秘籍……却不知道……”不知道……后面的讯息被醒来的迹部打断,但是由此不二认为可以大胆地推测,穿越前的迹部的出现,必然和修炼冰重神功有关……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这个武功中究竟还有什么秘密,为什么会出现两个迹部……迹部的背后还有怎样的秘密……这就是现在还无法弄清楚的谜团。
                还有不二周助的身世。
                有关“孤星双煞”的预言,既然忍足会知道,而忍足是迹部的心腹,这是不是也可推测出在原来的不二身边,也有知道不二身为煞星的人……
                模糊地记得这个不二小时候的记忆里,似乎宫里同龄的孩子,还有大人们都因为他是“煞星”从而敬而远之,只有身为兄长的幸村对他关爱有加。他不知道立海的人知道预言的多少,因为忍足也说过他并不知晓所有的预言,所以很有可能,立海的人也只知道预言的一部分,很有可能只知道关于自己的这一部分……
                那么,现在要考虑的就是,做出这个预言的人是谁?他向谁说了这个预言,这个预言又是怎样被传出去的……
                立海的国君是幸村精市,自己的兄长。从记忆和现在他对不二的执着来看,他的感情并不像是假的,但是当初他为什么要把不二交给清楼,让不二成为杀手呢?
                还有清楼。手冢国光。
                他为什么这么想要杀掉迹部,摧毁冰帝。难道只是为了那本武功秘籍吗?他对于那个预言又知道了多少呢?而清楼的创始人,越前南次郎,上任武林盟主,他在这些纷争中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目前清楼的秘密是最多最让人弄不明白的了。
                但手冢无疑是一个强大而且颇具心计的对手……最难缠的一个人……
                冰帝、立海、清楼,现在矛盾最突出的三大势力。
                也是浮出水面的三大势力。
                可不二觉得,还有一个势力不能忽视。
                那就是,六角。
                到目前为止,自己遇见的和六角直接有关的人,就只有佐伯。
                但冰帝在六角植入的势力之大,而武林盟的所在地也设在六角,这样看来,六角是绝对不可能置身在这些事件之外的。
                而且,最令人不解的是,佐伯,是六角的四大家族之一。
                他们的当家失踪了那么久,不说鸟族了,连六角都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这太令人生疑了。
                难道他们为了避免祸端直接牺牲了佐伯?还是六角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情……亦或是……这些事件……他们也参与了其中……并且从头到尾也都是暗中的操作者……
                如果事实是这样,那佐伯……他知不知道这些事情呢……
                这样的想法让不二不觉恐慌。
                但他马上否决自己的想法。即使,即使六角参与了这些事,也一定和佐伯没有关系。
                那样温柔的人,那样的深情,不会是假的。
                绝对不是。
                一定,没错,一定是自己想多了,想多了……
                摇摇头,不二起身回到房里。饭菜不知什么时候送来的,摆在桌上已经凉透了。
                原来自己在院子外发呆了那么久,那么入神,竟然有人来过都不知道……
                真是太大意了。
                走到桌边坐下,盯着桌面上的饭菜看了好一会儿,确定自己真的没有食欲,不二索性直接回到床上,外衣也没脱,就直接倒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夜,不二睡得很浅。
                刚才整理的思绪总是在脑中来回穿梭,怎样都无法把它们暂时从脑中赶走……
                所有的事情,他们每一个人的面容,每一张脸,不同的表情,反反复复地交替变幻,令不二难以忍受,觉得脑袋几乎要炸开……
                而就在他几乎就要承受不了的那刹那,耳边突然传来一点窸窣的声响。
                极不和谐。
                有人在外面!
                这是不二的第一反应。
                猛地跳起身,果然窗外有个模糊的黑影在他动作的那瞬间迅速离开。
                “是谁?!”
                不二吼道,急忙追出去。
                岂料那黑影轻功也很是了得,不二出门之时已经跳上了屋顶。
                纵身一跃,不二也跟了上去。
                可是那人的功夫,明显要高出不二一截,飞身、在屋顶之间跳跃的速度完全不是不二能够赶得上的。眼看着那人就要逃离他的视线范围,不二又更加发力,加快速度,希望能逮住这个偷窥者。
                可没想到的是——
                这时突然从旁边的屋顶上又窜出了另一个人。一袭黑衣,墨蓝色的面具。
                二话不说就朝不二发起了攻击。
                真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不二提出冰来抵挡,但那人见到了冰却就立即收了手。
                “不二?怎么是你?”
                是忍足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
                “忍足?”
                不二收回了冰,转脸一看,哪还有那个黑衣人的影子。
                “你怎么突然冒出来了?!”没好气地看着忍足。
                “我倒想问你大晚上在屋顶里跑来跑去做什么?”忍足同样没好气地抱胸,上下打量着不二。
                “我在追一个黑衣人啊!刚才有人在我的院子里鬼鬼祟祟的……”不二说道,“要不是你,我就可以追上他了!”
                “哼!是嘛……”忍足冷笑,“你怎么不说你功夫太烂,这里到你院子的距离可不短啊,追那么久都没追到,你还好意思怪到我头上……”
                “呃……”不二这时没话说了,左右看看,“这里还是宍户的宅子?怎么那么大……原来还不觉得……”
                “废话。”忍足道,“三分之一个山吹都是宍户的地盘,你说大不大……好了那么晚了还在外面闲逛,别当这里是自家地盘……”
                都说了是去追黑衣人……不二想辩解,但想想也没有任何意义,就没说出来,只看了眼忍足说,“那我回去了……”
                “好走不送。”忍足随意摆摆手。
                在不二转身之时,又说了一句,“三天后武林大会,到时候会有人来带你找我们,好好准备一下。这一次,可有的玩的了。”
                点点头,不二飞身离开。
                黑衣人……武林大会……
                看来这个游戏,又要进展的一个新的阶段了。
                不二心想。
                那么这一次,自己,又会充当怎样的角色呢……
                游戏的主动权,看来自己有必要去争取了呐……


                191楼2014-06-21 1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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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19 14: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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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五十二、准备
                  经过方才那么一折腾,再回到屋里的不二也是睡意缺缺,随意倒在床上凑合着挨到了天亮,不二起了个大早。
                  刚洗漱完毕,门那头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进来。”不二朝门那边看了看,推门进来的是那个对不二没有半点好感的红衣红发的少年向日岳人,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端着餐点的婢女。
                  “怎么是你?”不二微微惊讶,忍足又不是不知道这少年对自己一向抱着敌意,让桦地来都比让他来带自己要好啊。
                  “是啊,就是我。怎么?不满意?”岳人哼道,也没看不二,就走到桌边自己拉了一张椅子坐下,然后唤身后的婢女,“把东西放在这就可以了。”
                  “是,向日大人。”婢女恭敬地应道。走到桌边把餐点摆上桌,然后就自行退下。
                  “没想到是你来……”不二也在桌边落座,伸手捏了块桂花糕放进嘴里,“你不是很讨厌我么?”
                  “是啊。”岳人挑眉,眼也没抬,只是摆弄着左手无名指上的一枚晶莹剔透的艳红色指环,“我是很讨厌你。不过我也不是三岁小孩,公私分明孰轻孰重我还是懂得的。迹部不让我们伤害你自然就有他的理由,你既然留着对我们还有用,我又何必对你下手呢?”
                  “你们对迹部,当真的好。”不二笑笑,这次伸手向小碟里捏了一块芋头酥。
                  “世界上哪里有无缘无故的情分……”岳人说道,“他对于我们的恩情,你不知晓罢了。比起那些,我们现在为他做的,又算得了什么……”
                  “他能拥有你们这些伙伴,还是很幸福的……”不二喝了一口热茶,笑道。起码,比在原来的那个世界,我们两个人只有彼此要好。
                  “幸福?”岳人终于抬头看着不二,但眼神里却是鄙夷,“不二周助,你知道什么是幸福吗?”
                  “我……”
                  想说当然知道,但是开了口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懂该如何说出……
                  “每个人对于幸福的定义都不一样,一千个人有一千种幸福。而你,你对迹部了解了多少?凭什么妄加揣测他心中的定义的幸福?!”岳人冷笑道。
                  “我……”被岳人说得哑口无言,不二才发觉自己对迹部的了解实在太少太少了。在原来的世界,因为他们只有彼此,没有其他的亲人。因为心底渴望像普通家庭一般的温暖,所以不二有时候会跟迹部说起如果自己能再有其他的伙伴就好了,这样的话。
                  不二其实很害怕孤单,只是他总是拼命隐忍。所以迹部的出现,对于不二来说就像是一种毒药,相处得久了,就会不知不觉依赖,往后想戒也戒不掉。
                  那个时候,不二唯一的亲人是迹部,唯一的爱人也理所当然是迹部。可对于那时的不二来说,亲情友情永远比爱情来得珍贵。所以不二知道,即使有一天迹部不再爱自己了,自己也会念在多年的亲情和友情上留在他身边……
                  是的,他只求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可是,到最后,都没能如愿。
                  “好了好了。我脑袋坏掉了才和你这种人说这些事。吃完了吧,那就走吧。”岳人不耐烦地敲敲桌子,然后起身走出屋子。
                  不二胡乱擦擦嘴,也跟着他出去,追上他的脚步。
                  跟着岳人在大宅子内七拐八拐,最后终于在一个小厅外停下。
                  不二跟在岳人身后入了厅,发现里面站着的有四个人,宍户和桦地不用说,旁边那个深色衣服墨蓝长发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摇着扇子一副吊儿郎当样的男子,不二觉得这是忍足,可他的皮肤也比忍足黑太多了。
                  还有一个,不二没见过的人,原来一直背对着门站着,听见他们进来的声音才回头,没有什么特色的略算清秀的脸上面无表情,银色的发束在脑后。他见到不二和岳人,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后又转回头。
                  这是谁?迹部呢?不二心中疑惑。
                  “教主,我把不二带来了。”
                  教主?
                  “嗯。”不二看见那个背对他们的男人点了点头,“忍足,把先前准备好的人皮面具给他戴上。”
                  “好的。”忍足说完对不二招招手,“过来这边坐好,虽然我的技术可能不如仁王,但是也凑合了。”
                  还真是忍足……不二心中好笑,走过去,仔细打量了下他然后又看了看跟忍足说话的那人,“你怎么这副样子……那人……他是……迹部?”
                  “易容呀,认不出来么?”忍足咧嘴笑了,“这一次我们要混进武林盟,可要仰仗宍户这层关系啊。”说着看了眼宍户,“富甲一方的大商人,这一次资助武林大会召开的东家之一,我们可都要扮成他的手下才能进去。化个妆,换身衣服,别让人认了出来。”
                  忍住说到这,不二才发现,除了岳人一身红衣,宍户一身金黄以外,其他人都是统一的深蓝色的护院装。但是不二觉得,即使化了妆,但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气质是不能轻易改变的,就像忍足虽然带了人皮面具,把皮肤变黑了,但是也让不二感觉出他是忍足。
                  可迹部……
                  不二之所以不确定他是迹部的原因,是因为这人,虽然冷淡,但身上那种霸气、骄傲的特性也都一并消失了,让不二觉得这就是另外一个人,和原来的迹部景吾,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另外一个人。
                  “所以说,迹部的事情,你了解的太少了……”仿佛看穿了不二的心思,忍足一边帮不二贴面具,化妆,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对不二说。
                  “我也……不想再去了解了……”顿了一顿,不二也轻声回应。
                  忍足听了不二的话,手上的动作稍停了一下,随即轻笑,“如此……甚好。”他说道。
                  “嗯,这样就可以了……”又过了一会儿,忍足停下手,从怀中掏出一面镜子给不二,“你看看。”
                  不二接过镜子,看着镜中的人,已经不是自己的脸。皮肤被忍足化得略微暗黄,嘴唇苍白,带着眼袋,一副营养不良的病态样子。忍足还在不二的左边嘴角点了一颗老大的黑痣,若不是手里捧着镜子,不二可真不相信这就是自己。
                  “你比较瘦小,打扮成这样正好过得去。”忍足笑道。
                  “……呃……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为什么一个富甲一方的大商人要带一个病怏怏的手下上山呢?”不二提出了疑问。
                  “哼,江湖人都懂人不可貌相的道理,不起眼的人往往就可能是最身怀绝技的那个……上山以后帮派众多,鱼龙混杂,不会有什么人注意到你的……”忍足不在意地说道。
                  “如果好了,那就走吧。”一直背对他们的迹部,这时转过身开口道。
                  “好的。”忍足拍拍不二的肩,“好好努力,可别露馅了。”
                  不二也起身,他不知道怎么该怎样回答忍足这句话,只好点头称是。
                  “宍户。”这时,迹部又开口。
                  “楼主。”宍户应道。
                  “下面,就靠你了。”迹部轻声说,“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都只是你的手下……”
                  “是。楼主。”


                  195楼2014-06-28 2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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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五十四、夜游
                    “逍遥山庄,宍戸亮。”宍户也抱拳笑道。
                    是的,宍户的山庄叫逍遥山庄。不二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真心觉得这不像商人家取的名字,一般富商不是都会取什么“金多宝”“聚宝盆”之类的名字吗……
                    不过当他把这一疑问跟忍足说了之后,后者又是一脸鄙夷,“你俗气不代表别人都跟你一样俗气。”
                    只一句话,就把不二噎得出不了声。
                    “逍遥山庄?六角国首屈一指的商家……产业遍布六角国各地……如此,精市倒不知宍户兄身为商人也会对武林的事情感兴趣。”月白折扇“啪”地合起,不二分明看见幸村的眼中乍现而逝的凌厉。
                    “想必宫主也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就图个‘利’字,管他黑道白道,只要能见得着钱,我们自然就感兴趣。”宍户不慌不忙道。
                    “看来,宍户兄是早已经计划妥当了啊。”幸村笑道,“不过,看在我们相识一场,小弟还是得奉劝各位能离开便离开的好,既然对武林盟主之位不感兴趣,又何必来趟这一淌浑水。这次武林大会,可不比以前……”说到此,幸村顿了顿,露出一种带着莫名意味的笑容。“你们商人不是看重钱财吗,别最后鱼没摸着还惹了一身腥。把小命丢了,以后再多的钱财也无处挥霍啊。”
                    “啊,多谢宫主提醒了。”宍户又抱拳施了一礼,“不过,这趟浑水,我宍户是淌定了。山都已经上来了,眼看到手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我们,就不劳宫主费心了。”
                    “如此,倒还是精市多嘴了。”又是一笑,幸村也还以一礼,让开路,道,“请了。”
                    宍户对幸村笑了笑,然后从他身边过去。不二也跟上,在路过幸村的时候又稍抬头看了他一眼。幸村没有看不二,眼睛盯着前方,完美的侧脸上嘴角笑意已然隐去,眉头微蹙,心中,似有千千结。
                    众人走到一个岔路口,太一停下,“右边直走就是你们的住所了,左边是移月宫的住所。你们今后可别走错了。那我……就回去给伴爷复命了……”
                    “有劳了。”宍户点点头,一行人按照太一指的路朝右边走,果然,在右边路的尽头又是一个半圆拱门,进去,却是一个四合院的构造。
                    院中的北方是正房,理所当然是给宍户的住所。但剩下的东西厢房,宍户可就不知道该怎样分配了,站在众人前面踌躇许久,最后还是迹部开了口。
                    “我和向日一起。忍和……不二……桦地,去照顾宍户。”
                    “是。”桦地点头。
                    “呀咧呀咧……”忍足叫道,“可我这回比较想和岳人……呃……”
                    一记眼刀,忍足的“住”字还没出口,就给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好吧好吧。”忍足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脸看了看不二,“我就勉为其难地跟你一起吧……”
                    不理会忍足的目光,不二直接转身回房。
                    想起刚才幸村的话语,眼中的愁绪,不二不能不在意。
                    不知他发现我们的身份没有……还有……他所说的……“要出大事”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了些什么呢……
                    “你又在神游什么太虚呢……”忍足推门进来,看见坐在桌旁发呆的不二。
                    “没,只是刚才看见幸村……觉得……”不二说道。
                    “放心,他不知道是我们。”忍足也坐下。
                    “你那么肯定?”
                    “自然。如果他认出了我们的身份,还会那么贸然地上前吗?我想,他只是来试探一下我们罢了。”忍足说道,“不过……”
                    “不过?”
                    “不过他的话,也有些让我担心……他的表现,明显是希望我们离开。看来他们似乎也筹划了什么,并且不希望不相关的人多参与进来……清楼和立海……他们是站在清楼那边的么?还是,他知道我们冰帝会……”
                    “立海和清楼,究竟还有什么瓜葛……”不二问道。
                    “我也不知道。总之,先静观其变再说。”忍足说完起身,“我去休息了。你自便。”
                    不二目送忍足拐到屏风的另一头后,自己也走到旁边的床上,和衣躺下。
                    午后屋外阳光正好,透过薄薄的窗纸照射进屋内。
                    不二从怀里掏出那朵冰莲,看它在自己手心里缓缓绽放。自从上次冰莲跟着他以后,就再也没离开过,一直贴着自己,也没回过迹部身边。
                    “你是认定我了么……”不二看着手心里的冰莲,轻声说道。
                    冰莲闪了闪,发出淡淡蓝光。
                    不二翻了个身,把莲花放在床头。
                    “那就在一起吧……”不二笑了,闭上眼。
                    在一起吧,一直,永远,在一起吧。
                    不知是想和谁说的话。
                    不知还有谁能听到。
                    当不二再次醒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坐起身,不二发觉自己已全无睡意,索性就当回夜猫子,秉烛夜游一番。
                    悄声地推门出去,不二来到院子,穿过拱门,沿着小路走到外边的大园子里。
                    走上石桥,不二蹲在桥边看桥下的流水,水流缓缓,还顺着几片火红的枫叶飘向远方。清风徐来,桥边的灯火被吹得忽明忽暗。
                    不二看得痴了,以至于没有发现身后有人靠近,只到那人出了声——
                    “这位小兄弟,如此有雅兴,半夜来看小桥流水么……”
                    不二被突然的人声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脚下一个不稳,眼看就要跌进湖里。幸亏后面那人眼疾手快把他拉了回来。
                    “呃……多谢相救。”不二轻咳了一声,松开刚才抓着那人衣襟的手,退了几步。
                    “呵。举手之劳罢了。不需言谢。”那人笑答,只是这声音让不二觉得异常熟悉。
                    抬眼一看,紫发长衫,眉眼含笑。
                    竟然,又是幸村。
                    果真,不是冤家不聚头,怕什么就来什么。不二只觉得浑身,顿感无力。


                    203楼2014-06-30 2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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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在前面:
                      不善言辞加偶尔犯抽的我。。
                      嘛谢谢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我会加油!(鞠躬)
                      ——————————————————————
                      章五十九、移月
                      “莲二,他怎么样了?”
                      恍惚中,不二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语气里带着焦急。
                      这是……幸村?
                      “放心,他没事,应该一会儿就可以醒来了。对了,真田呢,一直没有见到他……”
                      尽力睁开眼,不二模糊看见床边几个人影。
                      “自行领罚去了。”幸村淡然开口,“下手如此重,若伤到小助,他一百个真田弦一郎也赔不了我的。”
                      “……幸村……”柳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却只化作一声叹息。
                      微眨几眼,眼前的世界渐渐清晰,不二张口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嗓音沙哑,竟难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我这是……睡了多久……
                      “咳咳……水……”挣扎想起身,不二只觉得头有些沉,手一时间难以支撑起身体眼看就要倒下去,却在下一秒又被人稳稳接着,扶着靠在床头。
                      “不要乱动,需要什么我帮你拿。”
                      定神,不二对上幸村温柔的眼。
                      “你……是……精市宫主……”喝了柳递过来的水,不二愣愣第看着面前的幸村却不知该说什么。
                      “事已至此,还要叫我宫主么?”幸村淡淡笑道,从怀里掏出一张人皮面具,“小助,你当真觉得我会认不出你?”
                      “呃……”慌张地摸摸自己的脸,果然,面具已经被撕下。不二瞧着幸村,尴尬地笑道,“呐……幸村殿下……”
                      “如此生疏……这下,连‘精市’都比不上了么……”叹了口气,幸村道,“从前你都是喊我‘精市哥哥’的……”
                      “我……”不二看着幸村略带哀伤的眼,心里忽地也冒出些许难过,可他明白自己必须忍着,他还不知道幸村究竟是敌是友。
                      “对不起,我……我失忆了……”过了半晌,不二才答道,歉意地看着幸村。
                      轻叹了口气,幸村想伸手抚上不二的发,但却被不二反射性地避开。
                      幸村眼里有些受伤,“小助……”
                      “对……对不起……我……”撇过头,不二不愿再看幸村的眼。
                      紫罗兰的眼眸中含着深不见底的温柔,和同样深不见底的忧愁……
                      这一切……都让不二感到心慌与心痛。
                      但更让不二感到难过的是,他无法抚慰幸村的心。
                      凭借自己仅有的回忆,幸村曾经伤他至深。虽不明原因,可毕竟曾经伤害过,这在不二周助的这具身体上留下了极大的阴影,让现在的他,无法放心地对他展开心扉。
                      “别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幸村摇摇头,说道。
                      “你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么?击昏你的时候,真田下手太重了,让你足足过了三日才醒来……”幸村说道。
                      “我……没……三日?!”不二猛然惊道,“你是说,距离武林大会那天已经过了三日了?!那我现在在哪里?冰帝怎么样了?!清楼怎么样了?!还有……还有迹部……他……”
                      不二激动地抓起幸村的手,反应过来后又慌乱地放下,但两眼还是直勾勾地瞪着幸村。
                      “你……很担心迹部?”没有回答,幸村却轻声问道
                      “没!谁担心他啊!嗯……只不过……想知道手冢是不是把他收拾了……”不二忙道。
                      幸村闻言,顿了顿,挥手遣退了一直站在旁边的柳后,才转头对不二笑道,“啊……那可能结果让你失望了……迹部没事,和手冢过上百招后率冰帝众人全身而退……让手冢和清楼在莲峰顶难堪许久……嗯,从这点看,这是冰帝小胜了,只不过……”
                      “不过什么?”
                      “你不见了,这似乎……让冰帝大为着急……”幸村说道,调皮地向不二眨了眨眼,“才三日,迹部就派了数十教众出来寻你……”
                      寻我?这让不二感到不解。
                      如果说自己是被清楼或者是别的帮派的人带走了,冰帝寻人也不足为奇,可现在带走自己的是立海。当时仁王也不是不在场,按理说迹部应该是知道才对。
                      派了数十人出来寻……他在打什么心思?
                      “那清楼,现在状况如何?”
                      “手冢当上了武林盟主,已经入主莲峰山了。南峰山那边暂且交由下属打理。”幸村悠悠说道,“现在他们还没有什么大动作,但是手冢那人我是知道的,若他真的动起来,那肯定是胜券在握了。”
                      “这样……”不二喃喃低语,手不觉抓着被单,眉头微蹙。
                      “小助……”
                      幸村轻轻抚上不二的手,不二条件反射想抽回,却反被握的更紧。
                      “小助,以后,留在我身边可好?”
                      幸村看着不二,认真地问道。
                      “我……”被幸村突然的问题吓到,一时不知做何种反应好,只怔怔地看着幸村。
                      “小助,留下来,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在移月宫,或者,我立刻带你回立海,回你的家,我的家……我们的家……”
                      幸村又道,语气里竟带着些微祈求的意味。
                      “这一次,一定不会像以前一样了。哥哥一定会保护好你,不再让你受苦不让你心痛不让你流泪……所以……留下来……好不好……”
                      “可是……”不二张口却又被幸村打断。
                      仿佛不想让不二拒绝,幸村直接张开双臂紧紧地搂住不二,紧紧地,仿佛生怕怀里的人就此消失在空气里一般。
                      “哥哥不想再失去小助了,再也不想了……现在和当年不一样,哥哥已经是立海的王,有能力保护好小助……现在和当年不一样了……不一样了……”
                      幸村不断地重复同样的话语,生怕不二会拒绝。
                      生怕,不二会放手。
                      可是,有一些东西,失去了,就很难再找回来。
                      特别是感情。
                      “不……”不二咬咬牙,然后缓缓推开幸村,“你错了。”
                      “已经不一样了,什么都不一样了。我失忆了,我记不起以前的事。现在我和幸村殿下的关系,就只是彼此陌生的两个人而已。幸村殿下口中的小助,不是我。我曾是清楼的不二周助,现在是清楼的叛徒不二周助。我记得立海和清楼还结有盟约,幸村殿下想把我留下来,我自也逃不出去,幸村殿下想把我送回给手冢楼主,我自也无法反抗。不二的一切,单凭幸村殿下处置。”
                      这种无谓的羁绊,无谓的感情,能丢掉就丢掉了吧。
                      正巧自己遗忘了。
                      本就是必死之人,何苦再让别人徒增希望最后徒填悲伤。
                      “小助……”
                      幸村从未想过不二会说出这样绝情的话,一时怔在了原地,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当真……”
                      “当真。”不二点头,“所以,要杀要刮,请幸村殿下,尽快下决定吧。”
                      “你……你……”幸村站起身,看着不二的眼,受伤失望难过……种种纷乱的情绪纠结不清,最后只一甩衣袖。
                      “我不会放弃你的,小助。我会让你想起来,我会让你变回我的小助……我不会……让你离开……”
                      说罢,在深深地看了不二一眼后,幸村转身离开。


                      228楼2014-07-02 2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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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六十一、不似故人
                        这几天在移月宫的夜里,不二总觉得睡得很不踏实,反反复复深深浅浅的梦境不断地提醒自己和幸村的过去,连带着最后分别时的那种疼痛在醒来的时候都变得愈发的真实。
                        就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一样。
                        不二越来越觉得,他就是这里的不二,这里的不二就是他。他渐渐能切身感受这个不二曾经经历过的欢乐痛楚,想起来这个不二曾经遭遇过的事情,遇见的人。
                        这些复杂的感情和记忆让不二即欣喜又恐惧。
                        欣喜的是他想起得越多,就能更好地认清他和这些人之间的关系,在这场暗中的较量里掌握更大的主动性。恐惧的是他发现随着自己记忆的不断丰满,他渐渐开始分不清自己是谁。前世所看见过的景色,遇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可现在头脑里却忽然出现了另一个声音告诉他,他是这里的人,这里的不二周助就是他,就好像,头脑里凭空多出了另一个人的灵魂一般。
                        这样的感知让不二觉得恐慌。
                        也许有一天,他就会真的分不清楚前生今世,那到时候,他究竟是谁?
                        谁又是他……
                        这世界中,还会存在不二周助这个人么?
                        正想着,耳朵忽然一痛,不二哎呦一声睁开眼,见到幸村立在一旁笑得温柔,“真不知道小助睡着了,还要蹙着眉,有那么多不开心的事吗?”
                        不二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傻傻地瞪着幸村。
                        “怎么?都这会儿了还没睡醒么?”在床沿上坐下,幸村伸手撩开不二盖住了额前的刘海。
                        “我……”
                        想起儿时初见幸村之时,他君子如玉的温润秀树临风的身姿,碧波桥上,惊鸿照影,真恰如谪仙下凡一般。连当时只是孩童的他,都看得愣神,不敢相信这世间竟有如此惹人惊艳的男子。
                        “还不愿起来么?”幸村笑着摸摸不二的脸,“待会儿我们就要回立海了。”
                        “立海……”不二伸手搭在幸村的手上,借他的力坐起身,“为什么……这里……不好么……”不知为何,不二打心眼里排斥立海那座冰冷的皇宫,那里仿佛一个牢笼将自己圈禁,密不透风,压得人喘不过气。
                        “小助……”幸村看着不二,抱歉地笑了笑,“我也知道你不喜欢那里,可是,毕竟我还是立海的王……”
                        “啊……”听得这句话,不二心中突然一阵绞痛,赶忙伸手捂住胸口。
                        “小助,你怎么了?”幸村见状,关切地问,“要不要我让柳来看看。”说着就要起身,但被不二拉着衣袖。
                        “不用了,我很好……”
                        平复了呼吸,不二缓缓摇摇头。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如此反应,可是,当他听到幸村说出“王”这个字的时候,心脏就好像被人狠狠撕扯了一般,疼痛难当。
                        刚才还当自己分不清梦境与现实,逃不出梦中幸村温柔的陷阱,而现在,自己已经彻底清醒,无论这人怎样待他好,怎样爱他怎样喜欢他怎样珍视他,他都是立海的王……一个称孤道寡者……这是连他自己都无法变更的身份……在这层身份下,他注定先选择的是他的国家,而不是他自己的私情……
                        虽然不知道更确切的答案,但是不二觉得,他似乎已经猜到,幸村把自己交换给手冢的原因了……
                        不外乎,是为了权利和国家罢。
                        可令不二不得不想的是,他既然能为了这些把自己交换出去一次,那么,谁能保证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抓住幸村衣袖的手收了回来,不二抬头,望向幸村的眼里又恢复一片淡然。
                        “幸村殿下请先出去吧,待不二换好衣服,就跟殿下回立海。”
                        幸村叹了口气,“小助,你就真的要一辈子这样跟我说话么?小助,你当真那么恨我,不能原谅我么?”
                        “从未记得,何来放下。从未恨过……何来原谅。”
                        淡淡回答,不二撇过脸不再看幸村。
                        又是重重一声叹息,幸村转身离开。
                        如何,我还是换不回你么,小助……我该怎样做……才能让你的心重新回到我身边……
                        我该怎么做……该怎么做啊……
                        从外面合上房门,幸村踉跄地走了几步,而后扶着墙壁剧烈地咳嗽起来。紧紧地捂住嘴,不让屋里的人听见任何声音,半晌平复后,靠着墙壁勉强立着,从怀中掏出白色的帕子拭去嘴边的血迹。
                        我的时日,还剩多少呢……
                        抬头看着一片清明晴朗的天空,幸村惨淡一笑。
                        老天您若是有眼,请让我,和小助再多待一阵子吧。
                        别让我这么快,又要与他分离。
                        再次分离后,怕是就,永远也不会见着了……
                        屋内不二已从床上起身,换上了幸村为他新备至的浅蓝色衣衫。从旧衣物贴身的那层掏出那个当初佐伯送给他的青花瓷瓶,不二以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纹路,自从佐伯出事后,自己一直随身带着它,却再也没敢打开过。这是自己身边,唯一见证过他们两人感情的物什,若里面的草枯萎了,那是不是就代表,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如这草一样卑微,没有未来。
                        把瓷瓶重新放进怀里,不二刚要走,放在一旁的旧衣物又动了动,那朵小冰莲从里面飞了出来,直直贴上不二的面颊。
                        “原来你也还在……”不二摊开手掌,冰莲跳入不二的掌心中。
                        “难为你这样跟着我,立海的人都没有发现?”笑了笑,不二问道。
                        那冰莲听言,好像是不满不二小瞧自己似得,飞起来重重地撞了下不二的鼻尖。
                        “小家伙,还挺有脾气的……”不二笑出声,收了手掌,让冰莲飞入自己的衣襟里,然后提起剑出了门。
                        如果躲不掉,那就只好面对了。
                        不二想。
                        去了立海的皇宫,自己,大概又会记起很多事情罢。
                        到时,又该是怎样的光景呢……
                        若我把所有的事情都想起来,我还能安心地放下这里的他们,这里的情感吗……
                        我还能,一心一意地只为了佐伯,只为了保护他而坚持而努力么……
                        我还能,安心地,装扮成那个什么都不懂,遗忘了所有,当自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不二周助么……


                        230楼2014-07-02 2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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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六十三、忘心伤
                          “我娘亲?”不二有些惊讶,但其实在他心里,对于“娘亲”这个概念是很模糊的。不说前世生来就是孤儿,即便是现在的他,也因为失忆的缘故,对自己这具身体的娘亲没有什么太大的印象了。
                          不过幸村倒也没对不二这样的反应感到惊讶,“淑妃走的时候你不过是半大的孩子,现在又记不清很多以前的事情,对她感情淡一点也是正常……”
                          望着幸村,不二沉默了半晌,而后才问,“我娘亲的画像,为何会在这里……”
                          “这原本就是淑妃住的园子,后来才命人改建的,想着你要住过来,就让人把她的画像也移过来……这画,还是先帝的手笔……”幸村答道。
                          “先帝?那就是……你……父王?”
                          “又这样说了,小助,难道他就不是你父王?”幸村抿嘴道。
                          “可是……我不记得了……”皱了皱眉,不二倒是答得理所当然,“况且,他似乎……也没怎么关心过我吧……”
                          “小助……”
                          “可我只是好奇,娘亲不是该惹先帝讨厌的么……那又为何会为她作画……”不二问道。
                          虽然他对过去的记忆很是模糊,可也隐约明白自己的娘亲并不是寻常的死亡,而是,被赐死的。
                          若这个男人那样爱她,甚至愿意向平常人家的夫君,亲手提笔为自己的妻子写诗作画,那为什么又要亲手把她推向死亡……
                          “小助你可知……作为君主,就必定会有许多的身不由己……”幸村叹息道,“他在作为丈夫和父亲之前,首先是一个国家的君王……”
                          “可这不是理由……”不二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听罢便脱口而出道,“若他不能保护自己心爱的人,那为何当初又要带她回来,给她希望……若知道有这样一天,那为何不趁早放手……若不相见,怎会相爱,若不相爱,怎会同行,若不同行,怎会相别,若不相别,怎会相伤,若不相伤,又怎会,相恨?”
                          若是爱了,才会难过。
                          被自己爱的人赐死,相比较被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取了性命,那种心情,要难过千万倍吧……
                          就像当初的自己,面对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嘴上在笑,心却死了。
                          迹部景吾,我们当真是要这样,纠缠不清了。
                          可我真心不愿这样……
                          为什么,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不能再单纯一点……
                          仇人,契约。
                          你生,我死。
                          欠你的都还给你,了却了心愿,也能保全自己心系的人。
                          这样,多好。
                          “小助……”幸村望着不二,眼底有深不可测的忧愁,“你这样的话……也是想说给我听吗……”
                          “不是……你想多了……”不二避过幸村的眼,刻意忽视他眼底的忧伤。
                          “是么……”幸村道出了疑问,却也不再深究,“罢了,我带你进屋,看看你娘亲……”
                          说着率先拐进了院内一侧的拱门,不二也跟了进去,门内是一片红枫林,正直秋季,枫叶红得似火,大片大片的绚烂。
                          不二走在树下,心中忽然升起一抹莫名熟悉的感觉。
                          这个地方,自己似乎,曾经来过。
                          “这里边的院子我没有动过,还是你离开前的样子,是不是……会有熟悉的感觉?”幸村看着不二,问道。
                          伸手抚上离自己最近的一棵枫树的树干,指尖划过粗糙的树皮,不二点点头,“是有一些……”
                          “进屋吧……”幸村微笑道,领着不二进了旁边厢房。
                          厢房的布置很简单,只是在摆设中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些异域风情。
                          “这是淑妃娘娘原来用的厢房,她原本是立海边境一个部族的族人,这里的布置,也是先帝考虑了她思乡的心情,尽量按照她原来部族的习惯来布置的……”幸村解释道。
                          “看来,他对娘亲,是真的极好……”不二摆弄起桌上一个镶金边缀着蓝宝石的小香炉,淡淡道,“他极爱他,也却也护不得她……这就是,帝王的爱情吗……”
                          无论爱得多么深刻多么强烈,最后还是得做出让步。
                          被逼迫的,廉价的感情。
                          “你说得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事到如今,先人已去,我也无权责怪了……虽然也还是会为娘亲感到不值……”不二放下香炉,说道。
                          “你说的,我娘亲的画像……在哪里?”抬眼问幸村。
                          “这里便是了。”绕过不二,幸村掀起内屋的帘子,让不二进来。
                          看了幸村一眼,不二进了里屋,转身。
                          只见墙壁上挂着一幅长长的画卷,也许是因为年代的久远,纸张已有些泛黄,但画上人的容颜却没因为岁月的变迁而褪去一丝美丽,风华依旧。
                          不二静静地看着画里的人,一动不动,仿佛忘记了身边的一切,眼中心中,只有这幅画。
                          还有画上的女人。
                          眉眼未抬,朱唇含笑,俯在桌子上,仔细地往铺开的宣纸上描绘一朵又一朵洁白的梨花。
                          “娘亲……”
                          不二喃喃出口,心中猛然一痛,泪水就这样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淑妃娘娘是很喜欢梨花的,只是因为这处不适合种梨树,所以才改换成枫树。”幸村在一旁缓缓道。
                          “当年先帝为她画了幅梨花图,她很欢喜,便天天照着临摹,我想……这就是当年她临摹画作的场景吧……”
                          不二听着,没有答话。
                          任由自己的眼泪划过脸颊,也未想拭去。
                          他似乎看明白了属于娘亲,和那位男子的情意。
                          她仔细临摹那人亲手为她画的画,低顺的眼里盛满了欢喜和爱意。
                          那样的幸福,仿佛虚空中都能生出花儿一般。
                          不二想明白了,也许娘亲离去时并无恨意。
                          毕竟能那样爱过一个人,能被一个人这样深地爱过,即便是因他而死,为他去死,那又有什么相干。
                          滚滚红尘,能寻觅到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是多么不易。
                          娘亲是幸福的……只为了画中的这一刻……
                          她一定是幸福的。
                          抿起嘴,不二露出淡淡的笑。
                          娘亲,若你能听到我说的话,你能不能,在天上为孩子祈祷,让我能获得如你一般的幸福呢……


                          239楼2014-07-03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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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六十五、梦蝶
                            入夜,不二本想留仁王下来用过晚饭再走,可仁王说还有别的事,就先行离开了。
                            红袖端了食盒上来,把饭菜摆好上桌,依然都是自己爱吃的菜,可花样还没有重的。
                            “公子,这些日都是殿下命专人为你做的菜,殿下这几日比较忙,没有空闲来看你,只得为你在这些方面打点好了……”红袖边布菜边说道,“公子,殿下待你是极好的……”
                            “这我知道……可是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处……”不二轻笑,“红袖,我且问你,你说过当年同时有几个皇子一起竞争这个王座,可后来我未曾听说在这宫里他还有什么其他的兄弟……你说说,其他那些皇子……都到哪里去了?”
                            “公子……”红袖支吾道。
                            “不想说?还是……不能说……”不二叹了口气,“我也不为难你,自古以来成王败寇,那些皇子,大约都是被他处死了吧……”
                            “公子……”红袖眉头蹙起,欲言又止。
                            不二看着她的样子,“你还想说什么……夸赞他温柔吗?帝王的柔情究竟值得几分钱……他对我好只是因为我没有妨碍着他。说的好听一些,不过是在他泯灭了所有的亲情后现在突然怀念了这种感觉,才把我找回来……你说……他该让我怎样相信他?”
                            “公子……”红袖听了不二的话,突然砰地一声给不二跪下,眼角含泪,语气哽咽,“求公子不要这样说殿下,殿下对公子是真心的好,若公子不信那就算了,只是……求公子别在说这些话,让殿下听到了他会有多伤心……”
                            不二被红袖突然地举动吓了一跳,没想到他只是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却引得红袖如此大的反应。不过,红袖毕竟是幸村的心腹,谁又知道,这是不是他们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呢?
                            恢复漠然的表情,不二在心中叹了口气,“罢了,我以后不说就是了,你不必如此。”
                            “多谢公子……”红袖起来,扯出帕子微侧头轻轻拭去眼泪。
                            “好了好了……你也坐下来和我一起用餐吧……”不二说道,“自己一个人吃也没意思,既然有个人在身边,那就一同好了……”
                            “可是……公子……”红袖有些犹豫。
                            “你若不坐,刚才我答应的话,那可都作废了……”不二佯装生气,说道。
                            红袖闻言,赶紧落座,却是半天不敢动筷。
                            “怎么?还让我亲自给你夹菜吗?”不二看到红袖这样子,哭笑不得。
                            红袖眨了眨眼,又踌躇了还一阵子,这才动了筷子。
                            这真是人不可貌相,别看红袖小小的个头,可食量却是奇大。不二吃的本来就少,半桌子的菜几乎都是红袖这丫头一个人解决,大有风卷残云之势,把不二看得目瞪口呆。
                            “看来跟你用餐真是正确的决定呐……”吃过饭,不二看着红袖收拾碗筷,笑道,“平日我吃不了多少,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好菜,今日与你一起,倒是一点都不剩……”
                            “公子……公子就别取笑红袖了……”那丫头被不二一说,顿时满脸通红,行了礼,就提着食盒逃似地走了。
                            屋里就剩了不二一人,看着红袖离去的身影笑着摇了摇头,不二回去取了刚才仁王来前还未读完的一本书,坐下来继续看了。
                            一本《齐物论》,不二从前也看过,可没想到来了这里也能找得到。
                            这究竟还是穿越么……
                            不二觉得自己越发想不明白了……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
                            默读这些句子,不二的思绪却不知神游到了何方。
                            昔日庄周梦蝶,我今日,是否也遇得了如此境地呢……
                            “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
                            庄周不知是蝴蝶梦见自己,还是自己梦见了蝴蝶……
                            花花世界,不过浮生一梦……
                            我现在所见所闻所感,那也是一场虚无的梦境么……
                            路过的风景,听过的话,爱过的人……
                            这一切一切,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么……
                            梦中的你……梦中的我……
                            不知不觉只盯着一列看了许久,桌上摇摇晃晃地烛光也催人入眠。
                            神志逐渐恍惚,头一歪,书啪地从手上滑落,掉在桌面上,反倒又把不二惊醒。
                            揉了揉太阳穴,不二眨了眨眼,刚想起身,却忽然发现窗外有个黑色的人影。
                            “谁?!”
                            不二急忙冲出去,差点撞上了外头的红袖,可跑到屋外,却是一片空空,什么人也没有。
                            “公子,怎么了?”
                            红袖也急忙跑过来,问道。
                            “难道……是我看错了?”
                            不二没有回答红袖的话,只是喃喃自语,望着远处的黑暗独自出神。


                            248楼2014-07-05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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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19 13:5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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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六十六、蝶逝
                              “公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见不二神色凝重却又半天没有答话,红袖又问道。
                              “不……没事……也许是我看走眼了……”不二回过神,摆摆手笑道,“回去吧……没有什么事……是我大惊小怪了……”
                              “那……公子早些歇息吧……时候也不早了……若是公子睡不好让殿下知道了又该心疼了……”红袖小声说道。
                              “若你这小丫头不嘴多,你们家殿下又怎么会知道?”不二轻笑,“罢了罢了,我这就回去了……”
                              这一天下来,虽然只是坐在屋子里看书后来跟着仁王闲聊,但不知怎么了竟也觉得身子很是沉,才这个点就昏昏欲睡,想自己在现代的时候可是出了名的夜猫子啊。
                              没办法,月黑风高好办事么。
                              想到这句话,不二自顾自就笑了出来。
                              脱了外裳,不二吹熄了烛火。
                              果然是累了,头才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鼻头忽然传来一股血腥味还有木桩烧焦的味道,四面一片纷乱吵杂,不二睁开眼,就看见自己面前的滚滚浓烟。
                              这是……
                              很奇怪,不二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却也无法醒过来,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
                              又是……这样的梦吗?
                              他拔开层层人群冲到最前端,火刑场上火把已燃,火光中隐约可见被捆绑在木桩上的是一位纤弱女子,隔着浓烟不二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有那一道目光,无畏地注视这前方。
                              想也没想,不二就要冲上去。
                              “娘亲!娘亲!”他听见自己的喊叫,却是脆生生带着哭腔的童音。
                              “来人,把十皇子带下去。”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前头传来,声音里透着疲惫,却不失威严,“都是做什么的,一群人连一个孩子都看不好!”
                              不二抬头,模糊中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身着金色龙袍,便是立马扑过去,“父王,娘亲究竟犯了什么错,为什么您要这样对待她……父王您不喜欢周助……尽管把我带走好了……求求您放了娘亲好不好……好不好……”
                              可那男子头也未低,只是轻轻一抬脚,就把不二甩开,然后从不二身边绕过去,一眼也未看他。
                              四周围着的层层人群被侍卫挡着尽量不让他们接近刑场。
                              不二只觉得世界空了,呆呆地坐在地上,耳边回荡的只有人群的喧嚣,大喊着,“烧死她!烧死她!烧死这个巫女!烧死她!”
                              为什么……为什么……
                              心头一回那么痛,眼睛却是干涩,一滴泪也掉不出来。
                              转回头,熊熊烈火已经把木桩包围,再也看不见任何情形。
                              不断有火辉掉落,红艳的光照映在不二的脸上。
                              一切都,那么真实。
                              从前,听娘亲说,凤凰会浴火重生。
                              娘亲说父亲是九五之尊,是天上的龙,既然父亲是她的夫君,那么,是不是可以认为,娘亲,就是天上的凤凰呢……
                              娘亲在火后,也会重生吧。
                              一定,是这样的吧。
                              不记得自己是被谁带离了火场,只知道自己在半途中又挣脱了侍卫,向火场跑了回去。
                              使出了全身的力量,跑回去,隐没在人群里,甩开在后面追逐他的侍卫。
                              他要回去。
                              娘亲没有死,她是凤凰,她会重生。
                              心中只有这样一个信念,他要回去,只要回去了,就可以看见娘亲穿过重重火光,越过火星和灰烬,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天上有水珠落下,一滴一滴稀疏的黑点落在地上,黑点慢慢扩大,后来成了片……
                              下雨了。
                              雨水逐渐浇湿了整片土地。
                              豆大的雨点打在不二的小脸上,不二也未觉得痛。只是想快点跑,快点跑……若是晚了……就见不到娘亲了……
                              火光已经熄灭了,人群已经散了,雨水沾湿了整个刑场,一片水雾模糊。
                              不二爬上刑台,踉跄地走到木桩处,空空如也,地面上只有焦黑的痕迹预示前面曾有一场大火烧起来过。
                              娘亲……你在哪里?
                              不二跪坐在地上,望着空荡荡的刑台,面色苍白,目无焦距。
                              雨水不断地打在他的身上脸上,水珠从发梢落下,顺着脸颊滚落。
                              不二不知道自己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情绪。
                              他张嘴想哭,却发现自己哭不出来……
                              娘亲……离开了么……
                              不二想,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人死了,会去哪里呢……
                              从天而降的水珠像是谁哭泣的泪水,落在不二仰起的脸颊上。
                              谁在哭?
                              替我哭……吗?
                              雨水忽然停了,一把伞撑在了不二的上头。
                              这又是……谁……
                              想看看来人,神志却已支撑不住身体,不二倒在地上,闭眼前的最后一刻,看见了那人紫罗兰色的衣角……
                              “公子……公子……”
                              这又是谁?
                              红袖的声音吗……
                              不二再次睁开眼,已是在娘亲的屋子。
                              刚才……又是过去吗……
                              转头看见红袖着急地看着自己,“怎么了……”说了话,却细若蚊声。
                              “公子……你吓死红袖了……”这旁的丫头见不二醒来,连忙叫道,已经透着哭音,“公子刚才一直翻来覆去,似是做了噩梦,我本想叫醒公子,可是才伸手却发现公子额头烫得厉害……”
                              “是么……”刚才还没发觉,听红袖这样一说,不二才觉得,自己身子的确是又沉了许多,而且全身发烫。
                              “我……怎么突然……”
                              “公子快边说话了,好好休息,我已经传了太医过来了……”红袖连忙帮不二捏好被角,“殿下也知道了,现在应该正在赶过来。”
                              话音刚落,只听门砰地一声被推开,幸村大步走进来,满脸焦虑。
                              “小助怎么了?怎么就突然病了……”


                              249楼2014-07-05 2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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