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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逐鹿 by: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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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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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浙江1楼2014-05-30 19:39回复
    黄帝看部属们落泪,心想大家这么感动,士气一定是飙升,蚩尤这次是死定了。于是他干咳一声介绍说:“这位就是……”
    “啊,大家好,我叫九天玄女,我代表玄天上帝来看大家。蚩尤部落是邪恶的,所以我们必须打倒他,打倒邪恶我们必须依靠正义的力量,所以黄帝部落是正义的。正义的力量是必胜的,所以你们不会失败。有人可能要问我为什么正义的力量是必胜的呢?这个就是你们下界的愚民不了解的地方了,既然世界分为正义的和邪恶的,那么双方交战肯定有一方会胜利的。我们可以把一方成为甲,一方称为乙。如果甲方胜利了,那么失败的就是乙方,因为邪恶必然失败,所以乙方是邪恶的。那么甲方只能是正义的,所以胜利的是正义的一方。反之如果乙方胜利了……”在无数瞪得溜圆的眼珠中,看起来腼腆娴雅的九天玄女开始发言。
    “报……”小兵冲了进来,“大王,蚩尤说他等了三个月,我们老是讨论。今天再不开打他就直接来踹营了。”
    “总之……”九天玄女说,“不要害怕,你们是必胜的。”
    “能不能提问?”应龙悄悄举起手。
    “请。”
    “能不能请玄天上帝给一点帮助。”
    “好问题!看!”玄女指向黄帝的桌面。
    “那是……一本书?”
    “错!这不是一般的书,这是古往今来最伟大的兵法,只要有了这部兵法,你们就会士气大涨,战无不胜。这是玄天上帝赐给轩辕部落的。”
    “可是现在时间不多了,我们怎么能读懂它?”
    “不必读懂,只要你们相信它会使你们战无不胜,你们自然就士气大涨了……下一个提问的人?”
    “请问……”
    “应龙,怎么又是你?问吧问吧。”
    “请问……怎么相信它?”
    蚩尤眺望着浩瀚的原野说:“我有一个梦想……”
    “啊?大王,你有什么梦想?”魑魅原本在水边歌唱,练习她妖媚的歌声准备打击黄帝大军的斗志,而现在她提着刻刀和石板窜了过来。
    “做一个古往今来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大坏蛋,”蚩尤吃完了早饭,豪气勃发。
    “那请问原因是什么?大王你这个理想是否曾有心路成长的岁月?”
    “我只是觉得天地间从来都有战争。”
    “是啊,很悲哀啊,”魑魅受了感染。
    “战争从来都有胜败。”
    “对啊对啊。”
    “胜利的一方总是会有巨大的进步。”
    “有道理。”
    “所以如果经常有坏蛋出现来让正义的人们获得胜利,大家就会一直发展下去。”
    “……大王你铁砂吃多了么?”
    “总之我已经立志要当一个坏蛋了。”
    “那么我们一起当坏蛋吧,”刚才被蚩尤敲打的小兄弟兴高采烈的说。
    “你们都和我一起当坏蛋么?”蚩尤很感动,“那么坏蛋就要奸淫妇女,掳掠财物。趁着黄帝的军队还没有来,我们先去奸淫掳掠吧。”
    “不过大王,附近百里没有人烟,跑那么远去掳掠财物是不是很劳民伤财啊?”
    “这个,”蚩尤桀桀大笑起来,“我早都想好了,我们上个月俘虏的轩辕族妇女我留了一百个没有放回去,你们现在去奸淫妇女好了,也算我们跨上坏蛋道路的第一步。”
    “大王远见!”铜头铁额的八十一兄弟兴冲冲的去了。
    蚩尤在后面满怀希望的看着他们。
    一会儿之后,八十一兄弟跑了回来。
    “解决了么?”蚩尤迫不及待的问。
    “可是大王……到底什么叫奸淫?”
    蚩尤愣住了,他就这样瞪大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忽然仰起脑袋对着天空大吼:“风伯,雨师,你们懂不懂什么叫奸淫啊?”
    风伯从云间探下脑袋:“你是大王都不知道,还来问我们当手下的,哼!”
    蚩尤尴尬的挠挠头:“这个词是苍颖造了形容我的,我没机会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王,大王,轩辕族冲过来了,”前面当探子的魍魉幽灵一样从土里跳了出来。
    “喔?是么是么?”蚩尤兴高采烈起来,“来啊,雨师风伯,刮风下雨,魍魉你去放狗,先衬托一下气势。”


    IP属地:浙江3楼2014-05-30 1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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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18 10: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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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云锦
      “刑天,我真的想不通啊。”
      “叫你不要整天想问题,想问题,问题想得越多脑袋越大,你的头已经不小了。”
      “那你头那么大是不是也是经常想问题的原因?”
      “……其实我年轻时候还是喜欢思考的。”
      “看来你年轻的时候跟它们还不一样。”
      “它们?什么它们?”刑天瞪大眼睛看着蚩尤,蚩尤一声不啃的望着前面。街头是早归的牧人赶着一大群猪。
      “好大一群猪!”刑天赞叹了一声又问,“少君你刚才说它们什么?”
      “那些寡妇们为什么都喜欢你呢?”
      “少君你是不是妒忌我?”
      “呸!”蚩尤说,“我只是好奇心大了一点。”
      “喔,那我只是块头大了一点,胳膊了的一点,胸膛宽阔了一点,气势威猛了一点,说话耐心了一点,”刑天摆了一个姿势站在街当中。
      “将军,能不能让一下啊,您挡住我的猪了,”牧人小心的说。
      “啊,抱歉抱歉,多有得罪。”虽然威猛,刑天确实是一个很好说话的神将。
      “刑天,我们晚上吃什么呢?”
      “就吃烤猪肉如何?少君你最喜欢猪的。”
      “别做梦了。爷爷的使者很久都没有送钱来了,陛下的月供也吃光了。我们怎么买猪肉呢?”蚩尤说,“还有,我不是喜欢猪,我只是喜欢猪肉。”
      “哦,是没有钱了,不过眼下这一头看起来不错……”
      “啊!”蚩尤一抬头,捂着嘴喊了起来,“你,你,你,你什么时候抱着一头猪的?”
      “喔,我刚才也想起今天晚饭的事情,看它们长得又很壮实……”
      五千多年前的一个早晨,刑天和蚩尤在长途奔跑之后,百无聊赖的走在涿鹿城外的流水边,刑天的怀里抱着一头肥猪。
      眼前是无尽的草原,涿鹿之野大得与天际相连。
      蚩尤漫无目的的走在涿鹿的原野上,脚下流水潺潺。西水东流,是不是已经有千万年了呢?
      这条流水曾经看见什么样的人走过这片平静的原野呢?是不是曾有仙子一般的少女?她是不是会唱动听的歌谣?谁曾被那些歌谣打动?被打动的人又在哪里?蚩尤悄悄的想。
      每当下雨的时候,安静的时候,蚩尤就喜欢思考一些很傻的问题。比如:“天上为什么要下雨呢?”
      “大河为什么都是往东流的呢?”
      “人为什么会死呢?”
      这些问题的愚蠢在于,天上从来都是会下雨的,大河也都是往东流的,而从古到今的人们都死了或者正在老去。于是思考这些问题的被看作傻瓜,就象有些事实已经在那里了,蚩尤却偏要思考它的原因。
      “比如面前有一只苹果,我不会去思考为什么哪里有一只苹果,我会把它给吃掉。”刑天被蚩尤逼急了就会跳着脚说,然后落荒而逃,有一次逃跑前还狠狠揍了蚩尤的屁股。
      蚩尤那时候还小,所以他也不是很愤怒。他只是觉得自己被打了屁股还没有得到答案,非常的吃亏。
      “刑天,到底人为什么要死呢?”蚩尤思考起来就不长记性,又想起来问身边的刑天。
      刑天没有回答他,回答他的是远处烤猪肉的香味。一线炊烟直升天际,蚩尤似乎看见了刑天盯着滋滋冒油的猪肉那一脸兴奋的神情。
      “我要是再想去问那个混蛋,我就一头撞死在涿鹿城墙上,”十四岁的蚩尤仰望苍天的想。
      于是小蚩尤又开始抱怨他的爷爷把刑天也送到涿鹿来,如果是一个聪明敏锐的将军该多好啊。这样蚩尤可以和他一起讨论那些奇怪的问题,没准那个将军也喜欢象蚩尤一样眺望发呆,然后给吃让蚩尤眼界大开的回答。
      蚩尤做梦都想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他现在甚至设想刑天会不会也能这样眺望着远处思考。结果这个设想被一个可怕的念头打断了,那就是刑天怀里抱着一头大肥猪。
      蚩尤想人生的际遇真是莫测啊。
      那是一个又一个的偶然,比如蚩尤遇到了刑天,所以他只能时常被追逐着在涿鹿大街上逃跑。而如果当时爷爷指派另一个将军来保护他,也许蚩尤现在正在精妙的讨论着。一切都是爷爷的一念之间,结果却使得小蚩尤处在完全不同的环境中。


      IP属地:浙江6楼2014-05-30 1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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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锦后来悄悄对蚩尤说,那时候满脸水淋淋的,正好把她的眼泪遮住了。
        “喂,你原来不会游泳啊?我都吓死了。”云锦使劲按压蚩尤的胸口,想让他把胃里的水都吐出来。
        蚩尤无力的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的表示抱怨:“那也要看水有多大啊。”
        “其实也不算很大嘛……”
        “是啊,”蚩尤说,“二十丈深……”
        “至少比北海和天池都浅多喽。”
        “北海和天池有多深?”
        “天上为什么会下雨?”云锦比了一个鬼脸。
        其实蚩尤很希望这样被云锦柔柔的按着胸口,最好一直继续到刑天烤好了猪肉为止。不过一想到刑天他立即就出现了,而且义无返顾的取代了云锦的位置。
        刑天沾满油腻的大手把自己的少君压得象一只皮水袋,一边还和云锦聊着天:“原来是少昊陛下的公主,没有人护送您来到涿鹿么?”
        “早晨遇见猛虎,被冲散了,”云锦有些犹豫的问道,“刑天将军,蚩尤少君好了么?”
        刑天低头看了看蚩尤苍白的脸色,说:“不知道,也许吐完了吧,再压一会吧。”
        “喔,”云锦低声说。
        “好了,”蚩尤皱着眉头说,“再压我的早饭也被你压出来了。”
        “没关系,还有时间,我们还是再压一会吧。”
        “什么有时间?”蚩尤不解的看着刑天。
        “猪肉现在还很烫……”
        云合云散,天上的流云随着秋风变幻。
        云锦仰望着云天,清澈的眸子似乎能看穿天幕一直看见星辰。而刑天正在卖力的压着蚩尤的胸口,蚩尤正喘着粗气翻白眼。
        云锦喃喃的说:“人为什么要死呢?”
        忽然间,蚩尤忘记了呼吸,刑天忘记了动作。
        蚩尤觉得全身被冰冷的针刺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能如此深的困扰云锦。而当云锦重复这个问题的时候,这个问题在她声声低语中竟变得震耳欲聋。他觉得自己从未把这个问题想得如此之深,蚩尤脸色苍白。
        刑天的脸色一样苍白,他忽然跳了起来说:“啊,啊,啊,我要去吃猪肉了。”然后他撒开长腿落荒而逃,高大的背影在视野中渐渐的小了,随着地势的起伏,看起来象一只跳跃的兔子。
        第四章 蚩尤和他的朋友们
        “很多年之前,我在牧野上发呆。
        仰望天空,有流星划过。天空被切割的瞬间,天空背后的光芒洒落神州。象一颗火花,点燃了漫天的星辰,照亮了我的眼睛。
        那个瞬间美丽直到永恒,却短得来不及许愿。
        很多年后我纵马扬鞭,在一个寂静的深夜跑遍了整个涿鹿之野,却再也找不到任何一颗。“
        蚩尤从来没有期待过云锦的出现。
        遇见云锦的时候,蚩尤在等待幻想中的可以改变未来的东西。蚩尤却不曾知道,云锦不会改变未来,云锦只是把一个未来勾勒给他。
        十二年之后,蚩尤再次站在这条流水边,铁甲铜额,身后是九黎的十万雄兵。他站在茫茫晨雾中顾盼,手中只有古老的战斧。
        五千年前,广阔的涿鹿之野上曾经有这样一幅温馨的图画:一缕炊烟缓缓的飘上天空,炊烟下是明灭的火堆,炊烟上架着半片烤得焦黄的猪肉。魁梧的大汉非常豪放的拿板斧把猪肉劈碎,仙子一样的小女孩平静的跪坐在旁边上看着,白裙象一朵盛开的花,而一个清秀的少年正馋涎欲滴的盯着猪肉,蹲在火堆边傻笑着搓动双手。
        “少君,你能不能吃得礼貌一点?你看你嘴张得比水缸还大,不要把小公主吓到了。”
        “呸!别想让我相信你,你嘴张得不大?我吃得慢,你就都吃光了。”
        “别瞎说了,在姑娘面前,我哪能吃得那么粗鲁?”
        “哼!我连你最里面那颗大牙都看得一清二楚,还敢说你吃得不粗鲁。”
        “我刚才只是要打个喷嚏,所以嘴才张大的。”
        “那我也想打几个喷嚏,再给我一条猪腿……”
        “恩?刑天,你有没有听见远处好象有什么声音?”啃着猪肉的蚩尤忽然停了下来。
        “喔,”刑天也把手里的猪肉放下,“少君你能不能把腰上的绳子借给我用一下?”
        蚩尤不解的解下腰带递给刑天,刑天说:“多谢。”然后开始一声不响的把剩下的半片猪肉捆在自己背后,又在原地跳了跳,很满意的说:“这样就不会掉了吧?”


        IP属地:浙江8楼2014-05-30 1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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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魑魅魍魉
          月盈。
          一滴清澈的泪水悄悄打在树叶上。
          “魍魉,你怎么哭了?”黛色的长发从树梢上垂下,纤纤巧巧的身子倒悬在树干上。月光洒过树间,在她晶莹剔透的肌肤上流淌。
          “呜呜,他死了呢,”圆脸蛋的孩子坐在树干上,一双圆圆的小手抹着脸儿。
          “谁死了?”少女象一片羽毛一样翻身坠落,精致赤裸的足尖点在一丛树叶上。
          “那个被扔在树林里的小男孩,我看了他两天,还是没有人来拾他。他死了……”魍魉仰起满是稚气的小脸看着少女,“魑魅,为什么没有人来拾他呢?”
          “呸!”魑魅差点给气得栽下树去,一拳打在魍魉的脑袋上,“你还真多愁善感啊,你不要睡糊涂了,你是个妖精,妖精啊!你又不是人,你管那个小孩死不死呢?昨天山上死了一只野老鼠,怎么没见你也哭一场啊?”
          “啊?真的么?它是不是死得很可怜?”魍魉说,“我没哭,因为我不知道啊。”
          “真的真的,你现在开始哭吧。”
          “刚才眼泪哭完了,等我去喝一点水再哭……”
          “唉,算了,师父,你误了这个妖精的一生,”魑魅痛心疾首的捂着清丽的脸蛋,“算了,我还是追随您老人家的脚步,让这个好哭的师兄自己哭着永生吧!”
          然后魑魅的身躯在空中折叠,无声无息的飘离了树叶,象一枚坠落的松果那样一头栽下了百丈老松。
          眼看着少女就要落进土里,似乎一切都无可挽回的时候,孩子一样的魍魉在树梢上探了个头说:“魑魅,小心,快到地面了,这次不要又摔过了。”
          “哼!要你提醒,”魑魅在空中折腰。
          一折、再折、三折,似乎树下有一阵忽如其来的狂风,魑魅轻盈的身体象树叶一样被卷上了月空。魑魅无声的落在古松的最高处,一轮昏黄的圆月将她的身影笼罩在其中。
          “魑魅,为什么想永生呢?”很多年以前,那个干瘦的老妖也是坐在一轮圆月下的古松上。
          “这样可以永远不老,永远漂亮,永远……”那时候魑魅还是一个三百年道行的小妖,第一次见到这个道行高深的千年老妖,有些不知所措。
          “永远什么?”老妖难看的笑着,“永远不老,永远漂亮,又是为了永远什么?”
          “永远不被别人忘记。”
          “魍魉,你已经修习永生之术多少年了?”老妖问远处树枝上坐着的孩子。
          孩子呆呆的看着天空里的雁字:“七百年了。”
          “什么是永远?”
          “不知道。”
          “七百年前你为什么要跟我修习永生之术呢?”
          “我……我忘记了。”
          “回去吧,孩子,总有一天生命长得连你自己都遗忘了过去。何尝有什么永远?”老妖微微的笑着,“我能教会你活很久,我却不能教给你永远。其实本没有永远,连我都不是永远的,我又怎么能教给你呢?”
          “那就教给我活很久的法术吧!”
          “为什么呢?”
          “至少,我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想什么是永远……”
          “不错,”老妖轻轻的抚摩着魑魅的头,“这是个很好的理由。我教你,因为你曾经想到一个我曾经想过的问题。”
          “什么问题?”
          “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孩子,其实你所寻找的并不是永远,从来都不是……”
          那是魑魅的一生中唯一一次见到她的师父,那个似乎从太古洪荒中走出的老妖。
          就在月圆之夜,老妖贴在她耳边告诉了她长生的法术,然后微笑着灰飞烟灭。
          就是这样的荒诞,在魑魅得到“永生”的时候,教她的人死了。
          魍魉就在她下面的树梢上坐着,念念叨叨的给一只傻愣愣的猴子说:“真是可怜,为什么就是没有人把那个孩子拾走呢?他那么可爱,就这么死了,还没有机会长大呢。”
          听了很久,或许是猴子也受不了了,回头窜上了另一棵树。魍魉在它身后挥着手说:“赶快回家吧,你以后有了小猴子不要把它扔了哦。”
          魑魅真是要疯了。
          也许是因为这个师兄修习永生之术的时候太小了,所以他一直看起来就象一个小孩。看起来象小孩就算了,他的智慧和一般的千年老妖也并没有区别。可是他对于事物的同情心就象一个充满天真幻想的儿童,在树林里死了区区一个弃儿就让他如此悲伤,真是丢尽了师父的面子——虽然魑魅也不知道那个老妖的名号和面子。


          IP属地:浙江12楼2014-05-30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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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一个圆脸蛋的孩子在小桌下高高的举起手。
            “蚩尤少君,你真的相信这个小家伙能赢么?”雨师犹豫着问,心里有点心痛他的最后一块铜锭。
            “如果他赌得快一点的话。”
            “不懂。”
            “就是说我酒还没完全醒之前……”
            涿鹿城的汉子们并没有注意这几个衣着特别的少君,倒是惊讶的看着桌子下面不断伸出的一只小手。
            “三,”小手说。
            “三……胜了,赔五锭。”
            “双,”小手又说。
            “六……又胜了,赔六锭。”


            IP属地:浙江13楼2014-05-30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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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十二……还是胜,赔六十锭。”
              “七。”
              “啊!是六!你输了你输了!”摇瓦罐的汉子发现这次摇过以后罐子里居然只剩下六枚贝壳,不禁欣喜得要跳上屋顶去。
              “找找,里面还有一枚。”
              叮当一声响。“真的还有一枚……”
              “……没有铜锭了,赌裤子可不可以?”
              “好啊,”小手又从桌子下面伸了出来,“先脱下来我看看你的裤子好不好……”
              “裤子也输掉了,这次回家死定了,算了,我去跳河吧。”
              “现在秋天河水很浅,淹不死的……”小手从桌子下面探出来摇了摇。
              “那撞山行不行啊?”
              “往西走两天才有山哦。”
              “难道死也死不成?”汉子气急败坏的跳了起来,“我回家被我老婆打死总可以了吧?”
              “呜……那倒是可以的……”圆脸的孩子忽然从桌子下窜了出来,“那你不要回家被老婆打死,我把裤子还给你好了。”
              灯火下,孩子的头发竟然是碧绿的!
              魑魅循着魍魉的妖气追了半个晚上,终于在酒坊外面嗅到了强烈的妖气。
              “终于让我抓住了,”魑魅咬牙切齿的说,“还说要去找水给我喝!”
              “魍魉!你出来!”魑魅大喝一声冲进了酒坊。
              魑魅忽然呆住了。
              魍魉被一个彪形大汉提在手里,可怜巴巴的说:“魑魅,他们说我是妖怪……”
              魑魅几乎无法形容自己那一刻握拳钻心的痛恨,她只有两种冲动,一种是晕倒在地,另一种是对这个师兄狂吼一声:“你本来就是妖怪嘛!”
              虽然魑魅是大喝着冲进去的,可是她的声音依然柔媚得让汉子们以为听见了仙乐。魑魅目瞪口呆的看着一群汉子口水滴滴答答的打落在地上。一切都平静下来,只有一个高大的少年悄悄推着一个清秀的少年说:“快逃,快逃,趁他们在发愣。”
              魑魅下意识的捂了捂自己裸露的大腿和胳膊,心里有一点发毛。随即她愤怒的几乎想跳起来把整个酒坊笼罩在妖瘴术之下。
              “魑魅,救我啊,”魍魉在旁边说。
              看着师兄无奈的样子,魑魅忽然改变了主意:“啊,我只是路过,顺便进来看看我哥哥在不在。哇?那是什么?妖怪?我最怕妖怪了,你们随便打吧。”
              蚩尤也看清楚了那个孩子的绿色头发。
              “真的是妖怪……”蚩尤酒醒了,心里一寒。
              缩了缩脑袋,顺着雨师推他的势头,蚩尤就准备悄悄溜走。设想要是给黄帝或者风后知道了神农部的少君勾结妖邪,或者他在涿鹿城的质子生活就得提前结束了。
              看着娇艳的少女一摔门帘,冲出去的速度比冲进来的速度还要惊人,赌博的汉子们惋惜的互相看了一眼。
              “妖怪把姑娘给吓跑了,”淳朴的汉子们心中更添对妖怪的愤怒。
              “把妖怪点火烧了吧!”
              “看起来象个小孩,还是先给巫师看看吧?”
              “反正是妖怪,一定要杀掉!不如自己杀,我还没杀过妖怪呢。”
              “哼!对,还耍诈赢我的裤子。”
              “用油煎了吧。”
              “杀一个妖怪还那么浪费油?不如用刀了,还可以留个头骨献给大王。”
              “好吧,就用刀吧,给我找一把带齿的,妖怪的头会很硬吧?”
              ……
              一片兴奋的喧杂声,汉子们都有点激动末名。
              “魑魅,救我啊……”从没出过树林的魍魉依然很可怜的说。
              更大的喧闹声把他细细的声音压下去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忽然让雨师再也推不动蚩尤。
              五千年前的一个夜晚,或者是烈酒的劲道重新控制了小蚩尤的身体,或者是古怪的同情心发作,或者是那本来属于十二年后的狂魔气焰不合时宜的高涨起来。当然,也可能是他想起了自己——被束缚在轩辕部的神农部质子蚩尤是不是正象被束缚在人群中的妖怪魍魉?
              总之蚩尤天生就该是一颗为非作歹的种子。
              此时他紧了紧腰带问雨师:“我们是不是和那个妖怪一起来的?”
              雨师说:“是啊。”
              “我们是不是说好赢钱各得一半的?”
              “是啊。”
              “当质子有什么错么?”


              IP属地:浙江14楼2014-05-31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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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看我的也不要紧,”老板娘拉着刑天的手,泪光莹莹的说,“你刚才那一声大吼可真威风。”
                “威风你已经看到了,可不可以让我走啊?”
                “……你真没有良心,我整整一个月都没有看到你了。”
                “你不要哭好不好?我家少君还在这里呢。”
                “蚩尤少君,你看看他多没良心……”
                蚩尤说:“恩……啊……哦……那刑天我们先走了。”
                刑天说:“少君你又出卖我……”
                第六章 前尘
                四人二妖走了涿鹿城的夜里。
                “雨师,我刚才摔那个大家伙摔得真过瘾!”
                “下次你摔的时候看准一点,周围有什么水缸啊、桌子啊、石头什么的,就把他往那里摔。老是摔在我身上,我现在还直不起腰呢。”
                “唉,下次,下次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痛快的打架啊?”
                “估计等我们把赢来的钱花完了就差不多了。”
                “啊……妖怪,你在干什么?”蚩尤心惊胆战的看着魍魉。
                “我在分钱啊,”魍魉被魑魅提在手里,一边脚不着地的往前荡去,一边一手一块把所有铜锭掰成两半。
                “不用这么小题大做吧?你把一半的铜锭给我们就可以了啊。”
                “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魍魉一边掰一边说,“给你一半,再给你一半,又是一半,这里还有一半……”
                “姑娘,你师兄识数不识数啊?”云锦摸着魍魉一头绿茸茸的头发。
                “按道理说……”魑魅思考了很久,“五百年前师父应该教过他的。”
                “真傻,”云锦抱起魍魉,“都忘记了吧?”
                “忘记了,”魍魉露出两颗精致雪白的小尖牙,以一个令魑魅羞愤欲死的天真笑容回答云锦。
                就这么走着、走着,妖精们消失了,然后雨师和风伯也消失了。
                很多年后蚩尤想起那个夜晚,是六个背影,四个背影,而后两个背影的残断图画。而云锦始终在他的身边,因为云锦拉住了他的手。
                涿鹿城的小街很细很长,似乎永远都走不到头。蓦然回首,蚩尤看见身后已经是空荡荡的寂静,微冷的夜风使他悄悄握紧了云锦的手,继续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向前方。
                前方在哪里?
                远处房屋的高顶上,少女坐在湿润的茅草上,晃悠着精致修长的双腿,凝视走向远处的一对背影。
                旁边的孩子用他圆鼓鼓的小手正把一堆半截的铜锭捏成一整块。
                “魑魅,我们回树林吧,”魍魉说。
                “为什么要回树林呢?”
                “我不喜欢这里,我以后不再哭了,我们回树林吧。”
                “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不回去。”
                “为什么不回去啊?”
                “我不想回去……”魑魅的眼睛里,那对身影转过的小街的拐角,再也看不见了。
                “那……”魍魉说,“我留下来陪你。”
                “师父,”魑魅问记忆深处的老妖,“原本就没有永生的机会,他们为什么还要战斗呢?浪费短暂的生命?”
                “孩子,其实你所寻找的并不是永远,从来都不是……”老妖依旧难看的微笑着。
                “我叫魑魅……”
                “我叫蚩尤……”
                蚩尤……
                少年扬起他乌黑的长眉,攥紧了秀气的拳头。
                那个瞬间周围似乎不是酒坊,而是千百万长戈的沙场。少年眼睛里只有战斗,尽情的战斗。他的眼睛里有一颗火星,魑魅觉得胸口很温暖。
                那颗火星是快乐的么?为什么快乐的战斗着?
                月光下的影子很长。
                蚩尤说:“我见到你的那一天,影子也是很长的。”
                他抬手指向无尽的远方:“一直长到那里。”
                云锦说:“你指错方向了……”
                “蚩尤,我本来以为你不会帮那个妖怪的。”
                云锦和蚩尤坐在涿鹿的城墙上。城外,月华把一层银光镀在了初秋的草地上,草在风中起伏。
                “我也以为我不会帮那个妖怪的,”蚩尤说,“我从小就很傻,总是想一些奇怪的问题,我从来不敢和别人打过架。在九黎的时候,没有人敢打我,在涿鹿,我不敢打别人。”
                “我本来也以为我不会打人的……”云锦小声说。
                “可惜你的凤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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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18 10:0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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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再做一只啊。”
                  “我妈妈以前也有一只,可惜后来被我打碎了。”
                  “那你妈妈一定很生气了?”
                  “我不知道,”蚩尤摇摇头,“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也许她脾气很好,不会生气吧。”
                  “她……死了么?”
                  “我不知道,爷爷从来都不说,我小时候经常埋怨妈妈不回去看我。如果她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看我呢?”
                  “流星啊!”云锦指着天空说。
                  纤细的火光在一瞬间切割开天空,那道天裂的缝隙都是夺目的光辉,仿佛苍天在天穹背后的目光。
                  “流星啊……爷爷说,每当有一个人要死的时候,天上就会落下一颗流星。”
                  似乎是很久以前,蚩尤和刑天偷了烤鱼,躺在涿鹿之野上不敢回家。
                  “流星啊!”刑天忽然指着天空大声说。
                  “是什么地方又有人死了么?”小蚩尤的心中有一丝怜悯。
                  “不是听你家那个死老头子说的吧?”刑天不屑的嘻了一声,“要是落一颗流星死一个人,我现在就去把涿鹿城吃了。”
                  “你怎么知道不是真的?”
                  “我以前上战场杀人,人海人山,一斧头砍一大片,方便得很。怎么没有看见天上流星四处乱窜啊?”刑天说,“要是真的,那该多好看啊。”
                  “啧,啧,满天流星……”刑天开始沉浸在他的荒诞幻想中。
                  想到这里,蚩尤苦笑了一下。
                  “妈妈……”云锦忽然对着天空中的流星喊,“我在涿鹿啊!”
                  在她喊完之前,流星拖着尾巴消失在西边的山峰上。蚩尤清楚的看见泪水划过了云锦的脸儿,映着星光闪烁,落在了城墙上就再也找不到。
                  “小时候,妈妈很美。我们穷桑的城外,有一座山叫凌云。妈妈穿着雪白的衣服,站在凌云山上唱歌,十里外都能听见,所以我父亲就娶了妈妈。妈妈是少昊王的十六个妃子,我却是第一个女儿,所以我被抱给了正妃……”云锦轻声说。
                  “云锦公主……云锦公主……”使女在很远的地步追逐那个雪白衣裳的小身影。
                  云锦跳进了少昊王大屋外的花溪,溪水载着落花,冰凉的抚摩着云锦赤裸的脚。云锦提着裙子,在浅浅的溪水里跳了起来,每次踩上落花又落进了水里。
                  云锦咯咯的笑,抬头看见花溪的对面有人看她。
                  云锦从没有见过那样美丽的眼睛,当她凝视那双眼睛的时候,云锦不由自主的放下了裙子,任裙角飘在了水中。
                  “你……叫云锦么?”
                  “我是云锦啊。”
                  那个美丽的妃子迟疑着伸出了手:“我可以摸摸你的脸么?”
                  云锦默默的点头。
                  “云锦啊……”那双温柔的手轻轻掠过云锦娇嫩的面颊。
                  “云锦……”呼唤的人泪如雨下。
                  那声呼唤竟然在一瞬间纠结了云锦的心,直到十年后的雨天,那些冰凉的雨珠打在云锦的脸上,云锦还能够感觉到声声呼唤绵延着越过了时间。
                  在使女们出现之前,妃子的背影匆匆消失在了树丛中,只留下云锦怅然的摸着自己的面颊。
                  “大王……大王……”
                  云锦走在幽深的大屋中,被远处招魂一样的呼声喊得心惊胆战。没有灯火,也没有使女,只有一重又一重的帐子。云锦从来不知道少昊王的大屋中还有这样一间,她很后悔不小心闯了进来。可是那个声音里有一种熟悉的气息,让云锦无法克服自己的好奇心。
                  远隔二十丈,云锦看见那个帐子中瘦弱的女子。她象一具皮肤包裹的骷髅一样静静的躺在那里,一双大而僵死的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屋顶,喘息着:“大王,大王……怎么不回来了?”
                  恐惧让云锦抓紧了自己的裙子就要逃跑。
                  “云锦……我的云锦啊,大王你把我的云锦还给我吧……”曾经纠结在云锦梦中的呼唤死死的拉住了她的脚步。
                  云锦的脚步开始向那个女子移动过去,云锦甚至听不清她的呼唤,只看见她的嘴唇还在翕合:“云锦,云锦啊……”让她想起冰冷的眼睛,流花的溪水……泪水划过妃子的脸。
                  “我叫云锦啊……”
                  象水滴进了干涸的田野,僵死的眼睛活动起来,爆射出异样的光辉:“云锦……”


                  IP属地:浙江17楼2014-05-31 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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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年之后,云锦再次感受到那种温柔的目光,而花溪旁的一幕还恍如昨日。
                    “你不是我的云锦……”女人说,“我的云锦很小的……”
                    使女们惊慌的冲进了大屋,抱起云锦跑了出去。云锦听见干枯的女人对着屋顶嘿嘿的冷笑着:“你们抢吧,你们已经走了我的云锦,再抢什么我都不怕了。”
                    “云锦,去看看吧,她是生你的人,”威严的少昊王说。
                    “是我妈妈?”云锦不知所措的瞪大了眼睛。
                    “她不是你妈妈,她只是生你的人。”
                    又是三年,云锦平生最后一次面对那种一生唯一的温柔。
                    “妈妈……”云锦压低了声音,轻轻抱住那具瘦骨嶙峋的身体。
                    “云锦么……”眼睛里的光早已经彻底熄灭了,女人摸索着搂住了云锦,象锁在云锦身上的一具骷髅,“是云锦么?”
                    “妈妈……”
                    “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骷髅温柔的笑着,“怎么才回来?大王把你带走了很长时间呢。”
                    “妈妈……”
                    女子微笑的在空中摸索着:“天黑了呢。等太阳出来,妈妈带你去凌云山看桃花……”
                    云锦身上的束缚忽然松开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更紧的搂住怀里的身躯。
                    身躯已经凉了,黑夜静悄悄的降临,云锦抚摩着怀中的身体:“妈妈,太阳就要出来了……”
                    “妈妈!”云锦对着漆黑的天空喊,“太阳就要出来了!”
                    云锦转过身,小小的脸儿漠然地美丽着,她清澈无尘的目光落在蚩尤沾满泪水的脸上。
                    “等待了那么多年,等到了,妈妈就死了。”
                    “人,”云锦一字一顿的问,“到底为什么要死呢?”
                    第七章 去昆仑
                    一滴冰冷的水珠打落在蚩尤的头上。
                    云锦……在哭么?
                    又一滴水珠。
                    云锦……还在哭么?
                    还有一滴水珠。
                    云锦……怎么老是哭啊?
                    “怎么好象还有东西压在我胸口上?”蚩尤模模糊糊的想。
                    使劲的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对碧绿的大眼睛,满是天真的看着他。两颗雪白的尖牙上,口水一滴一滴的打在他额头上。
                    “啊!妖怪!”
                    蚩尤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从席子上跳了起来。
                    魍魉原本好奇的趴在他胸口上看他睡觉,这时候被颠落到了席子一边。而坐在蚩尤腿上的魑魅却随着蚩尤的跳起轻轻的飘在空中,等到蚩尤的力量用尽又掉了下来,魑魅依然稳稳的坐在蚩尤的大腿上。
                    “啊!你们怎么进来的?”蚩尤想起这是在自己住的高台里。
                    “喔,魍魉,我们怎么进来的?”魑魅也记不太清楚了,她至少知道几十种偷进来的方法。
                    “我们吃完早饭,在大街上转了个圈子就进来了啊。”
                    看着魍魉老实认真的样子,魑魅暗地里握紧了拳头。
                    “你吃完早饭了还对我流什么口水啊?”蚩尤心惊胆战的想起魍魉的尖牙。
                    “唉,”魑魅叹了口气,“少君你不用害怕,魍魉不吃人的,他就是看见人的时候还象先辈那样流点口水。这是他身上唯一象妖怪的地方了。”
                    “那你呢?”蚩尤迟疑着问魑魅。
                    “以前当小妖的时候一直梦想着找个人来吃吃,可是那时候涿鹿还没建成,周围荒无人烟,最后还是丧失了机会。现在我又不需要吃东西了,”魑魅很惋惜的说。
                    “少君!有多少妖怪?”
                    忽然间,屋子里弥漫着万钧风雷之势,而后整面墙壁倒塌下来。刑天勇武豪放的赤裸着全身冲进了屋子,左手戚右手干,睡眼朦胧的顾盼着。
                    一人两妖愣愣的瞪大眼睛,蚩尤还躺在席子上,魍魉已经拿起一张苇席遮住了脑袋,而魑魅正坐在蚩尤的大腿上。
                    “喔!”刑天稍微拿盾牌遮掩了自己,堆起灿烂的笑容说,“哇哈哈哈,原来是这么一个妖怪啊,失礼了。少君,属下真是太失礼了。既然你们这么亲密,我就不打搅了。”
                    在蚩尤来得及反应之前,刑天已经迅速的消失在门外了。
                    “少君,你这个属下是这么一直有特点么?”魑魅问。
                    “我这个属下不是很长脑子的……”蚩尤尴尬的解释说。


                    IP属地:浙江18楼2014-05-31 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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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玩笑的吧?做法一次累得两个月也爬不起来,拿龙腾风引之术去赚钱,那是我小时候创造力过剩时候的想法了。”
                      “那怎么办?”蚩尤无奈的摊了摊手。
                      “都这么垂头丧气的干什么,树林里整天都有动物被冻死饿死,天道使之,不是我们的事情啊?要我说啊,早死早投胎,也许还能生在比较暖和的地方喽,”魑魅一点也没兴趣的样子。
                      谁都没有注意的时候,云锦悄悄的走出了墙角。
                      “你叫红豆么?”云锦轻轻跪在小女孩的旁边。
                      “是啊,”小女孩惊讶的扬起头,“夫人,您行行好吧,我饿了好多天了。”
                      “不会吧,这么小的孩子就撒谎?”风伯在后面低声说,“刚才她还说吃饱了不冷的。”
                      “我不是夫人,”云锦摇了摇头,“我可以摸摸你的脸么?”
                      红豆惶恐的点头。
                      云锦娇嫩的手轻轻放下红豆粗糙的小脸上,那些被寒风吹裂的缝隙刮擦着云锦细腻的手心,云锦轻轻的摸着:“你看不见么?”
                      “我生下来就看不见了。”
                      “你妈妈呢?”
                      “死了,村子里的人都说她死了。”
                      “死了……”
                      泪水无声的划过了云锦的面颊,象一串散落的珠链,轻轻融开了冰冷的雪。
                      静悄悄的天地间,似乎能听见云锦落泪的声音。蚩尤呆呆的站在那里,风伯象是被一道霹雷打在头顶,而魑魅晶莹剔透的面孔上竟然有些苍白起来。
                      只有共工在一边古怪的笑着。
                      云锦解下肩膀上的白狐裘,围在了红豆的肩膀上,转身走回了墙角。
                      “共工少君,你要多少钱呢?”
                      “啊?”共工愣了一下,“不知道……”
                      “唉,算了,我心软一次,要多少你就说啊,”风伯悄悄瞟了一眼云锦脸上的泪珠,“几百个铜锭没有,几十个也许还可以,雨师那里应该还有一些的。”
                      共工摇了摇头。
                      “我那里也许还能找一百个,最多让刑天吃素了……”
                      共工还是摇头。
                      “别看我,妖精不用钱的。”
                      “我实在是不知道多少钱买一个,除了买酒喝,我也不花钱。”共工显得很老实的样子。
                      “一个什么?你倒是说啊!”风伯不耐烦了。
                      共工双手比了一个大圆圈,举到了风伯面前。
                      “喔,”风伯恍然大悟,“那不是大饼么?你居然不知道大饼多少钱一个,我告诉你,那不论个卖,论斤的。你们在这里等等,我去买二十斤来。”
                      “大饼我都不认识么?”共工说,“我虽然落魄一点,可是也是质子啊。”
                      “那是什么?”风伯的想象力有限。
                      “月亮……”
                      “我们且说那黄帝正在不周山上如厕,恰逢我们共工部杀到,真是无兵可遣无将可派……”
                      “喂,疯子,就算大王在如厕,也不一定就无兵可派吧?”一边的汉子醉醺醺的问。
                      “你们轩辕黄帝军令森严,他说要如厕,大家就都如厕了,不想如厕的也如厕了。所以,”共工结论性的挥了挥手,“全军如厕,无将可派……”
                      酒坊门口围着一帮耸拉着脑袋的人,看起来衣饰还颇华美的样子。
                      “喂,蚩尤,你跟没跟那个疯子说不是我们不愿意借钱给他,而是月亮没有地方卖?”风伯托着腮帮子,愁眉苦脸的说。
                      “他要是相信我,那他还是疯子么?”蚩尤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叫你买个大饼给他当月亮用你买没买啊?”魑魅问。
                      “早就买了,足足二十斤,不过我实在觉得和月亮有点区别,”蚩尤说。
                      “哪里?我怎么没看见过?”魑魅揉揉眼睛,左右看了一圈。
                      蚩尤头也不回,指了指背后。
                      “啊!风伯,你在吃什么呢?”
                      “你们给共工准备的月亮……我等了大半天,也饿是不是?”风伯又撕了一块饼。
                      浓重的暮色压住了天空,薄云还丝丝缕缕的浮在空中,云间一轮明月隐隐约约,象被裹在一团蚕丝里的珍珠。
                      “唉,月亮真的那么好么?非要摸一摸,”风伯看着酒坊里依旧吐沫飞溅的共工,睡眼朦胧,“等你赚够了钱去买一个,别忘了让我也摸摸看。”


                      IP属地:浙江25楼2014-05-31 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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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还有,你要不要摸?”蚩尤递给他一个大饼。
                        “没有水喝,饼太干了,我不摸。”
                        “也是,你都摸了三四斤了,”蚩尤嚼着大饼含糊不清的说。
                        “魑魅你不是不吃东西的么,怎么也开始啃饼了?”风伯好奇的问。
                        “唉,无聊呗。”
                        “疯子,你今天怎么了?老是讲个不停,难道你欠了很多钱?”有一个汉子听共工说了大半个下午的故事,终于有点晕了。
                        “就是就是,”另一个汉子说,“大王和你已经从北海一直打到昆仑,又从昆仑打到天池,这下子还在往云梦打,你们两个累不累啊?”
                        “喔,”共工说,“也是,够累的,那么我们接着说大王和我打累了,于是倒下来一起睡觉……”
                        “大王有好多的妃子,为什么要和你睡觉?”魑魅扁了扁嘴。
                        可汉子们还是醉醺醺的继续听共工瞎扯。
                        “夫人我给你说个故事啊,”红豆肮脏的手轻轻扯着云锦,云锦就坐在她身边。
                        “好啊。”
                        “从前有一头猪,它从天帝那里得到了一颗麦种,这颗种子每个月就结新种子,每结一次就变成两颗麦子。猪拿到了麦种,就高高兴兴的种麦子去了。九天玄女却说,天帝不好了,这头猪要发财了。天帝问为什么。九天玄女说,我刚刚算过了,一个月这颗麦种就会变成两颗,一年就会变成四千零九十六颗。天帝说,可是你看它肚子那么大,四千零九十六颗还不够它吃一顿的呢。玄女说,再过一年是一千六百七十七万七千二百一十六颗,下一年是六百八十七亿一千九百四十七万六千七百三十六颗,反正再过五十年,地上的麦子就会一直堆到我们天宫的大门口,这样我们不用人间的香火,直接吃麦子就可以了。天帝说,这下子完蛋了,那再过个十年,天宫不是给麦子顶得越来越高么?玄女问,那怎么办?天帝说不用害怕,你把这个结果告诉那头猪再说……”
                        “是啊,那样我们就可以直接踩着麦子山上去给你摘月亮了,”风伯两眼放光,兴高采烈的幻想着。
                        “喂,风伯,你看那里……”蚩尤小声说。
                        一柄巨大的斧头狠狠的扎在共工面前的矮桌上,周围的汉子们被吓得满脸发青,只有共工指着斧头点了点头:“对,我和黄帝大战的时候用的家伙就和这个差不多。”
                        持斧的轩辕族将军愣了一下:“你不要装傻,我早已经知道你这个叛逆胆敢说我们大王在不周山上如厕,还有和你一起睡觉然后被打得屁滚尿流……”
                        共工说:“是啊,那你有没有听说你们大王打输了以后抱着我的大腿求饶?”
                        “怎么没听说过?”将军哼的一声说,“别以为你做了什么我们不知道,我手下的人早就报告给我听了。我们大王打输了以后逃跑,裤子在扶桑的树枝上挂破了,头盔丢在蓬莱的猪窝里,仓皇逃窜到百越,藏在染坊里泡得象一个蛮子,可是最后还是被你的神眼看见揪了出来。我们大王只好死气白赖的抱着你的大腿哭,说我妈妈还等我回去种田呢……”
                        后面的卫士低声咳嗽了一下:“将军您就不要描述了。”
                        “对!”将军气宇轩昂的说,“反正我们都知道了,大王怎么抱着你大腿求饶的细节也不必多说,纳命来吧!”
                        “是,我当时也是这么说的,于是我就把斧头架在你们大王又短又粗的脖子上了,”共工拉过将军的斧子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说,“对,对,就是这样。”
                        将军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战斧说:“我要提醒你一下,我们大王的脖子不是又短又粗的。”
                        “反正细节无所谓,总之我就是这样把斧子架到他的脖子上了。”
                        “恩,我知道了,”将军说,“那后来你是不是哗啦一斧子就把他的脑袋砍掉了,要是我可就砍了。”
                        “对啊,我当然砍喽。”
                        “我砍!”将军喊着把斧子挥了出去。
                        “不过,”共工忽然从将军背后的卫士腰间抽出了一柄铜剑架住了战斧,“你应该知道你们大王没有这么蠢的是吧?他其实非常狡猾,早已经准备好了他的尚方宝剑,就闪过了我的斧子。”
                        “我们大王真是又英武又狡猾,”将军满意的点头,“然后呢?”
                        “然后那颗猪头就在我的斧子左边了啊,你想想我会怎么办?”
                        “猪头哪里跑?我往左边砍!”将军茅塞顿开。
                        “铛”的一声,共工又架住了战斧:“这时候我们就施展法力飞上天空。”
                        “我不会飞哦。”
                        “那我们一起跳一下,稍微表示一下嘛。”
                        共工和将军一起小步的跳了一下,说:“我飞了……”
                        “反正你们大王道行高深,飞我是比不上他的,所以我脚下一滑就重新栽到了地面上……”
                        “对啊!”将军大喜,“这话你是说对了,我们大王道行高深,你怎么比得过?你一定是这么一滑,摔得……”
                        将军沉重的身体使劲的扑在地上,随手把斧子放在自己脸上说:“就该这样,摔得非常悲惨……”
                        “将军怎么了,”士兵甲犹豫着问。
                        “你新来的不知道,其实我们将军一般还是很英明的,他就是有时候反应稍微慢那么一点点,幻想稍微多那么一点点,我们也就需要稍微多等那么一会会,”士兵乙说。
                        “一会会是多长?”
                        “你跟丙和丁说说,他们要是也有空,我们先打四圈麻雀?”
                        “小子,敢耍我?我和你拼了!”
                        酒坊里铜剑战斧叮当响成了一片。
                        “终于开始打了,”士兵乙感叹一声说,“我们将军武艺高超,天下无敌,稍等片刻立见分晓。”
                        “不会……”士兵甲小心的问,“是又等四圈吧?”
                        乙摇头,“怎么会?立等可知。”
                        “啊……”一声凄厉惨痛的哀号,伴随着咣铛一声武器落地,酒坊里顿时响起了狂笑声。
                        “看,立见分晓,”士兵乙说,“甲,你赶快帮将军包扎止血,实在不行打他几个耳光他就醒了。丙和丁跟我上,我们去把那个疯子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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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让我失望了!”
                          随着魑魅的身形闪电一样掠进了酒坊中。蚩尤的双腿一软,整个的瘫在了地下。
                          云锦依然是默默的垂着头,蚩尤和风伯再也看不见她古镜一样的眼睛。
                          活得热烈?
                          蚩尤呆呆的看着大地上的皑皑白雪。
                          又是白雪,那颗人头在记忆中冲天而起,淋漓的鲜血恣意的涌向天空,鲜红喷溅的时候可以听见刀刃劈开骨头的脆响。
                          那就是热烈么?热烈的生存,还是死亡?
                          明知道热烈的生存背后就是更加热烈的死亡,明知道勇敢让无数人曾经悲剧的壮观过,为什么还要热烈,为什么还要勇敢?胆小怯懦的过一生不是很好么?至少可以躺在床上看见自己的太阳落山……
                          可一切只为了看见自己的太阳落山么?为什么生存,又为什么死去?
                          为什么会不怕死?
                          曾经那个阳关煦暖的早晨,美丽的妖精轻轻吻在他的嘴唇上。
                          “真的是一个傻子呢?”妖精癫狂的笑着跑了。
                          也许妖精并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傻子,她想知道的只是自己是不是懦夫。
                          再回忆一下,那天夜里为什么勇敢。
                          因为魍魉无助的被人提在天空中,因为魍魉没有错误,他不该死,还因为自己和妖精是一起的。一起的就是朋友,难道可以看见朋友被杀么?
                          “被杀?”一个可怕的念头略过蚩尤的脑袋,难道说从此以后再也看不见共工?
                          这个时刻,恐惧的蚩尤忽然明白了,在他的心中,共工确实是他的朋友。毕竟共工和他一样被拘禁在看不见的牢狱中,而且共工是那么的善良。
                          哆嗦着双腿,蚩尤缩头缩脑的跑到酒坊主人藏身的柜子背后,问:“有没有酒?”
                          “你也害怕啊?害怕就喝一杯,喝一杯正好,喝两杯就觉得是在看社戏,”主人面孔通红,和蚩尤一样哆嗦着。
                          “喝三杯呢?”
                          “我怕你自己就要去演社戏了。”
                          蚩尤不再看他,一把抢下了他手里的酒罐,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灌进了喉咙里,温和的米酒一样烧着喉咙,全身开始滚烫。
                          “喝醉了,该不怕了吧?”蚩尤狠狠的摔碎了手里的酒罐,挺身而起。
                          几乎就在同时,酒坊的另一侧是风伯满脸通红的站了起来。
                          “喝够了没有?”蚩尤极尽豪迈的吼了一句,据风伯说他这一嗓子发聩震聋,直到十年后还隆隆震耳,完全可以媲美他在涿鹿上的一声战嚎。
                          “喝够了!”
                          “喝够了你们敢怎么样?”照看着将军的士兵甲忽然清醒过来,铜剑一摆,威武的震慑着来人。
                          “喔……对不起,对不起,”有些疯狂势头的少年忽然抓着脑袋腼腆的笑了,“本来准备发点酒疯的,现在……”
                          就在士兵甲哑然失笑的时候,他看见了狂风暴雨一样的拳头。
                          “哇,拳头雨吧?那么多拳头……”士兵甲的意识在这个赞美的瞬间中断了。拳头已经劈头盖脸把他打翻在地下。风伯吹起的狂风让他和蚩尤的速度令任何人都为之敬畏,三杯米酒更添了无限的贼胆。
                          蚩尤思考了一下,提起一只脚在将军的脸上踩了个鞋印子,然后对风伯说:“来,你也踩一个。”
                          风伯迷惑的上去也踩了一个,这才好奇的问:“他都吓昏了,踩有什么意思?”
                          “只是说,”蚩尤忽然笑了笑,“我们都不能回头了!”
                          事实上少君们喝酒壮胆的时候,魑魅已经把三个铁虎卫给吓死了。魑魅削了一只坛子给他们看,用她自己柔软的头发。
                          魑魅象一丝透过竹篱的风,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共工和铁虎卫之间,手里托着一个青色的酒坛,另一只手中缠着她漫漫的青丝,长可盈丈,娓娓的拂在她自己脚边。背后是共工猛兽一样的喘息声,面前三个战士逼发着强烈的罡气,魑魅轻轻举起了酒坛。
                          酒坛唰的一声腾起在空中,那一瞬间时间似乎凝聚了,酒坛静止在少女的面前,魑魅缓缓的抬起眼睛看那三个惊慌的铁虎卫——铁虎卫们不是傻瓜,魑魅身上强烈可怖的妖气象无数冰针一样刺入了他们全身每一个毛孔。那根青丝悠悠的浮了起来,随着魑魅纤纤的五指挥动,发丝魅影般灵动,在空中兜卷出无数的圈子套住了酒坛。


                          IP属地:浙江28楼2014-05-31 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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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魑魅抽动了发丝,酒坛被纠缠的发丝齐刷刷的割成了破碎的陶片,每一个割口都平整如刀痕,可是世间又怎么有割陶的刀?
                            陶片纷纷落地的时候,士兵乙小声说:“是千年老妖……我们现在还是晕倒吧。”
                            丙说:“不要骂老妖,你找死啊?”
                            “你现在在哪里?”乙左右看了一圈。
                            “就躺在你脚下面,妖气吓人,我一忍不住就腿脚发软,现在还是装孙子算了。”
                            乙说:“那丁你呢?”
                            丁说:“我本来还想着为大王多尽点忠的,谁知道有人在我屁股后面踢了一脚,我现在也躺下了。”
                            乙说:“敢情就我躺得慢啊?大难临头各自飞,真不够兄弟。”
                            蚩尤说:“不慢,我现在也给你一脚。”
                            乙如愿以偿的被身后一只黑脚踢得趴倒在地,还听见丁哼了一声说:“别污蔑我啊,什么大难临头各自飞,我跟你可是清清白白的……”
                            “来晚了!现在不害怕了么?”魑魅哼哼的瞪着蚩尤。
                            “踩!你晕倒我也踩!”蚩尤狠狠的踩了铁虎卫们几脚,忽然安静起来。
                            “其实,我现在很害怕,”蚩尤漫无目的的看着地面,说话的声音很细微却很清晰,“上次打架的时候我也很害怕。我们在涿鹿是质子,救了魍魉也许会给当作妖邪抓起来,上次是侥幸逃过去了。这次打了铁虎卫,应该没有什么机会逃过去吧?”
                            “是不是没有机会了?”蚩尤轻声叹息着。
                            “你是妖精,无论做了什么都可以跑进树林,我却不能逃跑,我们神农部的百万族人还在九黎。我必须担心明天我会在哪里,无论如何都不能跑到树林里去,”蚩尤咧开嘴无声的笑笑,“其实……谁不想自由自在的啊?”
                            “那你为什么还要冲出来?”魑魅觉得眼前这个蚩尤象是第一次见到。
                            “我不知道啊,自从三年前你问我,我一直想到现在,”蚩尤笑,“可是我从来都不知道。”
                            “英雄,”躺在地下的士兵乙拉了拉蚩尤的腿,“你踩也踩过了,踢也踢够了,放我们回去吧。”
                            “呸!你怎么知道我踩够了?我的心思是轻易给别人看出来的?偏要再踩……”
                            “其实我是关心英雄你的声誉,在各位大家闺秀的面前踩一个手无寸铁的孤弱小兵显得多么残忍而且缺乏人性啊。”
                            “那样啊,”蚩尤忽然满脸绽开了笑容,不怀好意的蹲下身来瞅着士兵乙。
                            “英雄你不要笑了,笑得我很恐惧,我们也是奉了军令嘛。此事犹如逼良为娼,我们更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英雄你就网开一面喽。”士兵乙显然是多年老兵,脸色苍白的组织着说辞,看起来很诚恳的样子。
                            “那我现在放你回营,你该怎么说呢?”
                            “当然是我们忘记了回营的路所以耽搁了。”
                            “你用不用脑子啊?你从军多少年了还不记得路?你以为你是路痴,其他人也都是路痴么?”
                            “那不如酗酒闹事吧。”
                            “有点道理,这才象实话。将军为什么会被打晕呢?”
                            “那还用问?他自己放债赌钱,激起民愤,在赌场里仗着军威出老千,所以被打晕了,这样还是比较合理的吧?”
                            “那你们怎么也都受伤了?”
                            “我们不知好歹啊,我们非要去庇护将军帮他打架,谁知道对方人多势众。”
                            “可是将军要是说的和你不一样怎么办?”
                            “英雄您看我这么勇敢都老实招供了,就我们将军那点胆子,我对他晓以利害,他怎么会撒谎说原本是出来捉拿叛逆呢?”
                            “我真佩服你,你到底是怎么在铁虎卫中混了那么多年的?”
                            “阳刚如山,阴柔如水,随势而变。英雄你刚才不都看见了么……”
                            “基本上差不多了,”蚩尤微笑的搓着手站起身来说,“魑魅你再吓吓他们。”
                            可怕的妖瘴术从魑魅的身边腾空升起,犹如一面接天的青旗,直接透过屋顶升入了天空。妖瘴中的魑魅柔和的笑着,动人的声音惑人心魄,而同时,妖瘴中分明有十万狂魔纵声狂笑,磨砺着吮血的长牙。
                            “要是回去撒谎……我保证你万魔噬心,永远沦陷黄泉深处,”魑魅娇声的笑,“妖魔早就饿了。”


                            IP属地:浙江29楼2014-05-31 2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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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18 09:5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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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换词儿了,”风伯小声对云锦说。
                              “自从她天天躲在学舍外面听夫子授文,好象这类词儿说起来是越来越有压迫感了。”
                              “云锦你要是害怕可以靠在我肩膀上啊。”风伯诚恳的说。
                              “不用了,你别挡着我的眼睛嘛,我还要看热闹呢。”
                              就在这个皆大欢喜的时候,云锦的脸上忽然失去了人色。
                              “快闪开!”看似柔弱的公主不顾一切的扑向了魑魅,用身体遮挡在魑魅的前面,“神将!”
                              这群人中,雨师的雨魂,风伯的风魂,以及蚩尤的勇气和魑魅的妖气,都没有云锦来得敏锐。云锦的魂天生就比别人都要敏锐,洞察着周围一点一滴的自然气息变化。
                              魑魅终于感觉到了,这是她一生中第二次感觉到如此逼人的纯阳罡气,虽然没有刑天那样霸道而狂暴,可是依然如漫山风雨一样压破了她的妖瘴,一直把她包裹在其中。数百年来无可匹敌的妖瘴术被轻易摧成碎片,只有先天的“纯阳天罡”。魑魅觉得一股爆炸一样的力量在身体里流动,她猛的咬开舌尖吐出了鲜血,血将纯阳的罡气带了出去,落地就开始沸腾。
                              这还是云锦用她的人身为魑魅阻挡的结果。
                              妖精满面苍凉的摔倒在地上,这莫非是逞一时之勇的结果?也许蚩尤是对的,想勇敢,就要先不怕死,可是人人都是怕死的,妖精也不例外。
                              “大鸿……”魑魅颤抖着说出了这个名字。
                              神将大鸿的神器“赤炎刀”正架在共工的脖子上。
                              周围,魑魅已经被阳罡彻底击溃,而云锦和风伯也被这股纯阳的气焰压制着摔倒在地上。
                              “原来你的神器不叫做风雪神刀,是纯阳的……”共工点了点头说,“下次要改一改了。”
                              “早该改了!”大鸿翻过刀背劈向了共工的脸,“叛逆!”
                              共工抬手将铜剑封住了自己的面孔,可是只有嚓的一声,赤炎刀的刀背竟然将铜剑劈成了两半,又劈中了共工的脸。共工象一片秋天的树叶那样摔倒在大鸿脚下,他苦笑了一声:“下次大战黄帝要小心你。”
                              “恩?你在这里干什么?”大鸿忽然发现了背后的蚩尤,“你应该全身无力的瘫倒在地上的啊!在我阳罡之下,怎么还有人能站着?”
                              “不知道,”蚩尤摇了摇头,“我什么感觉也没有。”
                              “有意思!”大鸿忽然从身边摸出了龟甲和刻刀,“真是万里挑一的例子,要好好研究。那么先说说我放出阳罡的时候你全身是什么感觉?酸胀?还是全身颤抖?有没有头部发麻的现象?”
                              “没有,什么都没有,”蚩尤往后跳了一步,“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说?那只好带回去拷问了,”大鸿惋惜的叹了口气,“可惜你的同伙没那么好运气了。你等身为质子,千里而来,为的是联络五部以献诚意。可是你们不但勾结妖邪,而且在涿鹿为非做歹,更庇护共工这个狂徒,其心可诛。既然如此,我也不用犹豫了……”
                              “将军,毕竟是三部的质子,那共工好歹也曾是共工部的质子,难道不禀报大王?”身后的士兵小声提醒。
                              “我有分寸,”大鸿脸上的所有神情忽然都消失了,只有霜雪般的冷漠,“除了神农部的蚩尤,其他一律就地处死!”
                              赤炎刀火红的刀刃照亮了地下众人苍白的脸色。
                              原本侧身遮挡着云锦的风伯也不由的全身瘫软下去,魑魅的脸上掠过一丝惨然,共工象一个疯子一样嘿嘿的笑着,眼睛里泛起浓重的灰色。只有云锦的脸,是苍白的漠然,而她的眼睛,依然象千年古镜,是一片看不到底的清澈。
                              “杀!”大鸿喝道。
                              杀……
                              蚩尤呆呆的看着墙壁上被大鸿冲破的洞口,外面是深夜和白雪。
                              一瞬间的无力后是一刹那的火花,冥冥中似乎又看见了那双锋利如犀角的眼睛,那双眼睛到底在说什么。同样是在一个人说“杀”的时候,被杀的那人淬砺的眼睛闪亮着,至死都有一种东西在那眼睛里闪烁。
                              这些碎片一样的记忆让蚩尤觉得那场往事深得看不见底,到底是谁的英勇和谁的荣誉,谁的屈辱和谁的悲哀。
                              明知道失败为什么要战斗?为什么要愤怒的失败到最后一刻?


                              IP属地:浙江30楼2014-05-31 2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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