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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小说 结婚四年,看我如何虐死小三和渣男(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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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了我妈家,好好刚好睡了。阿姨和我妈在客厅里聊着天,我爸坐在旁边的轮椅里看着电视。见我进了门,我妈立刻起了身,“琳琳啊,我做了点甜汤,我去给你端吧。”
“不用了,我自己去。”我换了鞋,然后往餐厅走去。
“那你就自己去吧。对了,琳琳啊,刚刚阿姨说你去医院看什么人,去看谁啊?”我妈问我。
“一个朋友。”我淡淡的说。
“哦,那个,就是你兰英她那女儿找到了吗?”她问得有些迟疑。
“怎么?你很关心啊?”我顿住了脚步,回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不是,当然不是,就前天你堂叔打电话来问你的情况,听他说兰英急得病例了,住了院,家里一团糟呢。所以,我就顺嘴问一句,你快去喝甜汤吧。”我妈着急的辨解,生怕我又要讲她。
“哦!”我应了一声,难怪姑姑没去医院照顾王悦静,原来她病了。
看过王悦静惨状后,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说不上特别解气,也谈不上对她有同情。就觉得一个人落到这样的下场,自己要负大部分责任。喜欢玩男人,这回可算玩出火来了。
我去医院后隔了几天,刘伯明打电话给我,说想来看看好好。我特别冷淡的说:“没什么好看的,你不是有老婆女儿要照顾吗?我这呢,就不劳烦你惦记了。”
“那,好吧!”他语气有点颓然的样子。
我其实很想问问他,为什么不日夜守在医院,他不是眷恋王悦静带给他的爱恋吗?不是为了她的失踪焦虑得茶饭不思吗?现在她找回来了,住在医院,正是患难见真情的时候他却只是偶尔去看看。
但我最终又觉得这不关我的事,男人都薄情。王悦静变成了那副鬼样子,对着那样一张脸表现深情确实会有心理障碍,更何况他还看到了她曾经干的那么多好事。他对她产生排斥心理,也很正常。
又隔了大约一周时间,婆婆过生日。本来我压根没准备要去,但公公开了车亲自来家里接,说只请了几个自家人,大家都想好好,想看看他。
我推辞了几遍,公公特别固执。无奈之下,我只好抱着好好跟他上了车。
婆婆见了我特别开心,从我手里接过了好好,刘家的几个亲戚都抢着抱好好。那小家伙也不认生,见了谁都要。
“来!”婆婆拉着我手往房间走去。
我不知道她要干嘛,只能跟在了她身后。进了她的房间后,我看到一张挂着粉色小蚊帐的小床。
“你来看看这个孩子。”婆婆把我拉到了小床旁,然后掀开了蚊帐。
王悦静的女儿!
小被子里的婴儿看起来特别小,大概跟早产有关系。这个多灾多难的孩子,总算平安来到了这个世界。虽然我很讨厌王悦静,但对这个孩子,我是无感的,甚至有一些同情。摊上刘伯明和王悦静这样的父母,真是造孽!
“什么时候出院的?”我轻声问婆婆。
“今天上午,医生说恢复得挺好的,很健康。”婆婆叹了一口气,“亲子鉴定结果也出来了,是伯明的孩子。我给她取了个小名,叫小草,就希望她能象小草一样坚韧。”
“会的!”我看着那孩子在梦睡还一直做着吸奶状,整张脸还没有我巴掌大。
“孩子是无辜的,她并不能为自己选择一个母亲。”婆婆掀开了床单,然后才拉着我坐到她的床沿上,“华琳啊,今天妈有点事情要请求你。”
“你说!”我看着她。
“这个孩子是早产的,按我们这里的风俗这样的孩子最好不要穿太多新的衣服,用太多新的物品。所以,华琳,我就想跟你要好好小时候穿过的那些小衣服,用过的闲置的一些物品。”婆婆看着我的脸色,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你要是觉得心里不舒服的话,就当妈没说,我再打听一下,找别人要。”
我低头看着地板,没说话。想到我儿子的衣服穿在这孩子身上,我还是觉得怪怪的,虽然孩子是无辜的。
“等小草她妈病好出了院,伯明也该和她办离婚手续了,这孩子,以后就我们老两口养着吧,伯明他总是还要再成家的。”婆婆说。
“刘伯明愿意离婚?”我低声问。
“这次是他自己提出来的,你知道他当时为什么和小草妈妈结婚吗?”婆婆碰碰我。
我摇头。
“说起来,也怪孽子自己。前段时间伯明才跟我们坦白了,那会,他和小草妈妈搞得不清不楚的,我特别生气。然后有一天,我就让他们两个一起回了家,我当着小草妈妈的面说了,我刘家绝不可能娶一个这样的媳妇。伯明见我们态度强硬,后来也就有点妥协了。谁知道,唉,小草妈妈竟然,竟然带他去了酒吧吃什么冰毒,然后给他拍了照片。伯明说,他当时要是不和她结婚,她就把照片发到网上,送给我们和他小姑看。”婆婆伸手擦了擦眼睛,“妈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会生出这么个儿子,真是太让人痛心了。”
难怪他结婚前几天还跟我发短信说不想结婚,我一直怀疑王悦静捏了他什么把柄,原来是这样的事情。
“那,照片呢?”我问。
“伯明说,结婚后,小草妈妈就当着他的面销毁了。华琳,你想想,这女人的心多歹毒啊,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情都敢做。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她用那种手段威胁他,伯明还结婚,还跟她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两个人看起来还那么恩爱。妈真是怎么想也想不通,小草妈妈到底给伯明施了一些什么迷魂药,他能被她牵着鼻子过了这么久。这次要是不出事,伯明不了解她之前干的那么多丢人现眼的事,是不是就这样一辈子过下去了?想想,我半夜都要惊醒。”婆婆紧紧的抓着我的手。
表妹啊表妹,你真是不走寻常路,还带刘伯明去溜冰毒。
小草呀呀的哭起来,我和婆婆都惊了一跳。起了身后,婆婆掀开了被子,一股臭味袭来。婆婆没忍住,立马就俯身到垃圾桶旁干呕起来。这个有洁癖的老人,到头来还要带个奶娃子,真是遭罪。我看着她难受的样子,犹豫了十几秒钟,小草哭得断断续续,那哭声听起来就像随时就会戛然而止一样令人揪心,我只好起身动手帮小草换纸尿裤。婆婆跑逃难似的出了房间,过了几分钟,她才拿了个冲好的奶瓶回了房间。
“你还是请个保姆吧,这样下去,你得累病。”我淡淡的说。
“是啊,正在找。华琳,你去厨房看看吧,帮你爸摆摆碗筷什么的。”婆婆喂着小草喝奶粉。


160楼2014-06-17 1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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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刘家人估计也就和我一样,把王悦静狮子大张口要一百万才签字离婚这条件当成笑话听。反正也不理睬你,大家也都有时间,那就耗呗。结果刘伯明象个二傻子一样愣是巴巴的送了八万给她,送了也就算了,王悦静还真就翻脸不认账了。
    究其原因,我还得觉得,在她和刘伯明过往的夫妻生活中,她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智商凌驾在刘伯明之上,所以她也就顺便认为自己的智商能凌驾在全部刘家人之上。
    但她这一次彻底失算了。
    我后来和宋溪陈恋清她们分析过王悦静这事,一致认为,如果王悦静不那么离谱提什么一百万死不松口,切实际的提个十五二十万的,刘家人估计会看在她凄惨的遭遇以及念在小草的面上,也就真给了她。但她偏不,非要认为自己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认为自己不要脸就什么事都可以办成。
    王悦静否认拿过刘伯明的钱这一举动彻底把刘伯明父母和小姑的怒火全点着了,而且还点成了燎原之火,等她想扑时,已经无法乏天了。
    刘家人也不跟她提协议离婚的事情了,先是弄了人去公安局举报王悦静以身体交易获得毒品这事,毒品交易这就不是小事了。公安局顺藤摸瓜,往细里查,据说打掉了一个小大不小的毒品团伙。王悦静虽然并没有直接参与,但承蒙小姑的格外关照,她不但被抓了,后来宣判时,罪一点也没比从犯轻。
    听婆婆说,她抱着小草去见了一次她,痛哭流涕的求她原谅和放过。婆婆只说,以后小草没你这么个妈。
    刘伯明作为并不知情的吸毒人员,被叫去教育了一番就被放回来了,也算走了个过场。
    这事情出了后,刘家又一纸诉状,将刘伯明和王悦静离婚这事提交了法院。
    在小范围内,刘家的事情是人尽皆知,很是轰轰烈烈了一段时间。最后,王悦静一个子儿也没拿到就算了,还被判了好几年。
    得到通知的姑姑一家,来了F城,这回他们也蔫了,也没脸再来我家哭诉,灰溜溜的来灰溜溜的去。
    王悦静总算把自己作死了。
    王悦静的事情落下帷幕时,已经到了四月中旬,我哥和林书慧的婚礼正式定下来了,定在了五月一号。
    婚宴酒店预定好后,一直没有见面的双方父母决定进行一次亲切而友好的会晤,因为我爸行动不便,于是见面的地点设在了F城。我哥亲自开车去接的岳父岳母,还有小亚二妞。
    林书慧的父母正如她所说,父亲柔弱母亲强势,和我家刚好相反。但她那个强势的母亲有点怕她,书慧真凶起来了,她也就是不敢太过分。
    “你是小姑啊,嫁出去了哈,不跟哥哥嫂嫂住一起吧?”书慧的母亲拉着我的手,笑着问我。
    “书慧人特别好,我挺喜欢和她一起住的。”我天真的答。
    “她脾气不好的,常常跟我吵架。但是对外面的人就好,你看小亚,不是自己的女儿,比自己的还亲,养大了还不定孝顺她呢,不知道她图个什么。”她重重的叹气,“这回结了婚,肯定要再生一个,三个孩子,负担得多大。当初就不让她接管小亚,那孩子还有族亲,怎么会轮到她管。我现在就担心呐,你哥没结过婚,男人都是这样,新鲜期一过,以后要是嫌弃她怎么办?唉!”
    我脸上的笑凝固了,但实在不好说什么,毕竟说的是我哥。
    “妈,你在说什么?”林书慧走过来,面色淡淡的看着她母亲。
    “没说什么,我这夸好好长得特别象你小姑呢?小姑,你说是吧?”她转头来看我。
    我勉强笑笑,也不说什么。
    “听亲家母说,你也离婚了?”见书慧走开了,她又靠近我一点,小声问。
    “嗯。”我有些不自然的点了点头。
    “哎,可惜了。小姑,女人带个孩子就不好再找了,你怎么不把孩子丢给男方?男人带着孩子也好找一点。”林书慧母亲特别惋惜的看着我。
    “阿姨,你渴吗?我去给你倒杯水吧。”我讪笑着起了身,这要是我自己妈,我早跳起来了。
    “不渴,不渴。小姑,坐着别走嘛,我突然想起来了。我认识个男的,也是离过一次婚,就住我家不远,要不然我和书慧说一下,什么安排你……”
    “妈,你再唠叨,就别怪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不给你留面子。”林书慧拿了半边苹果弯腰塞进她妈嘴里,低着声很生气的说。
    起身后,我们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唉,都有一个不省心的妈。
    林书慧的母亲很快展现出了她的精明与强势,一顿大餐吃完,回了家,一客厅人坐着泡茶谈论婚礼的细节。
    她首先对结婚的日子提出了反对,说是五一这样的日子太随便了,一定要请先生定个日子。酒席得在F城办一次,在云县再办一次,然后再去她老家办一次,这样才显隆重。
    当着众人的面,林书慧也没发火,只说这事情已经定下来了,不会更改。
    “那不行,你是我的女儿,结婚选日子这事无论如何一定要请先生定,不能随便。至于酒席的事情,F城和云县办不办随你们,我们家里那场肯定要办。不然,以后你带了老公回家,左邻右舍问起来,我抬不起头。任良,你说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我哥怕她们母女吵起来,赶紧起了身,道:“妈,你说得对,是我们年轻人不懂事,擅自作了主。那这样吧,你请个先生订个日子,酒席这个都好办,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在林书慧母亲的搅合下,原本订的五一结婚被推迟了,日子定到了农历的六月初三,酒店只能被迫退掉了重订。听我哥说,书慧母亲说那个日子特别好,特别适合婚嫁。
    私下里,书慧特别郁闷,几次和我抱怨,如果不是我哥一直拦着她,她非跟她妈翻脸不可。
    “结婚虽然说是两个年轻人的事,但说来说去,确实也是长辈们的大事。你妈也是疼你,算了,你别跟你妈置气。”我安慰她。
    “她就是好面子,年初的时候,我邻居家嫁女儿,场面弄得很大,她就想压过人家呗。这不是花多少钱的事情,就觉得特别没意思。”书慧叹气,“你说我都三嫁了,弄那么大场面做什么?平白又给人议论一次。”
    “安啦安啦,你就想那么多了,等着当漂亮的新娘子吧。”我笑着拍拍她。


    168楼2014-06-17 1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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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25 14:2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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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我和满脸痘都没说话。他专心开着车,我努力地分析着到底出了什么事?事情到底多严重。
      路上车速很快,四个小时多一点,车子就驶入了云县县城,我给书慧又打了一个电话。
      “县医院,我等你。”她低低的说了一声。
      “好,好!”我挂断了电话,侧头对满脸痘说:“现在往前直开,要去医院。”
      医院?我哥是被人打了吗?这样大喜的日子,为什么会动手?可是我哥也不是一个爱挑事的人,为什么会被打。
      十几分钟后,车子终于停在了云县县医院门口,我打开车门就急匆匆的往下跨。
      “华琳。”林书慧在几步开外之处喊我,看来她等了我好一会了。
      “书慧,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冲到她面前,抓着她的手急问。
      她退了一步抬手要拂头发,我看着她的手上全是已经凝固的血迹,再仔细看时,她胸前的衣服被血浸得都湿透了。
      “我,我哥他……”我哆嗦着,上下牙都开始打架了。
      “在手术室抢救,我签的字,主刀医生说手术风险太大,让我要有心理准备。”她说这些话时,就象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说完,她就转身往里面走。
      我跟在她身后,脚步机械而麻木。要有心理准备?是什么意思?我哥会死?
      手术室门口,坐着几个人,大概是书慧的族亲,他们的脸色显得沉重。我和书慧坐到了离手术室最近的座椅上。
      “出了什么事?”我轻声地问她。
      “本来是要捅我的,任良拽走了我,就捅到他身上了,捅得好深。医生说,那里是心脏的位置。”书慧抬头看我,她整张脸白得发青,“我妈去年的时候给我算了命,她说算命先生说了,我命里带煞,伤夫宫。嫁几个就会散几个。我不信命,从我懂事起我就不信,我一直都是靠着自己,努力的活,努力的挣扎。”
      她垂下了头,泪珠一滴一滴的砸到走廊的大理石地板上。
      “温澜在很多年前曾说,命运是最玄乎的,无论你怎么挣扎,都挣不过冥冥之中的早注定。那时我非常鄙视她的说法,一个读了那么多书的人居然也信命。”她惨淡的笑了笑,大颗大颗的泪水滴到她的手背上,氤湿了凝固的血迹,血水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滴。
      “谁,谁下的手?”我问她。
      “赵小龙。”她吐出了这三个字。
      赵小龙?不是她的前夫吗?不是关在牢里吗?难道越狱了?
      “他肾出了问题,他的家人花钱给他弄了保外就医。他听说了我要结婚的事情,所以,他拼了老命的回了家,找到了我。他让人把我叫到了我家的路口,我没想到是他,他说他来看看女儿,我跟他说二妞在学校。他沉默了很久才说,想不到你过得挺好的,现在要三嫁了,还说男方是个未婚的高材生呢,恭喜你啊。我想说话时,他就从裤兜里摸出了刀,我被拽到一旁的地上时,就见任良已经弯下了腰。那一刀就扎进了他的心窝里,血好多,我怎么按也按不住。”书慧伸开双手,她的手指不停的颤着,“你看,我这一双手去捂都捂不住。”
      我咬着唇,泪水也汹涌而落。
      “犯人被控制住了吧?”满脸痘的声音响起,“保外就医有担保人,这担保人也不太负责任了。”
      林书慧哽咽着说:“抓住了。”
      “书慧,我们别哭了,我哥一定会没事的。”我抓着她的手臂,抽泣着说。
      “我为什么要迁就我妈?我不该听她的,什么婚礼延迟,婚礼大办。弄得人尽皆知,如果低调一点,赵小龙就不会知道。我妈到处宣扬我又嫁了个好男人,未婚多金,赵小龙得了病心理不平衡才会想对我下毒手。华琳,该死的人是我,是我害了你哥,是我害了他。”林书慧双手捧脸,恸哭起来。
      “书慧,这不能怪你,不能怪你。”我搂住她的肩,“现在我哥还在抢救,你要打起精神来,等他从里面出来了,他还要给你戴上戒指,你还要穿上婚纱,你们还有婚礼……”
      “没有了,没有了,没有了……”她的双肩抖得厉害,“没有了,我不结婚了,再也不结婚了,我只要他活着,他平平安安,能遥遥相望就好。当年,承哲说,只要顾原活着,远远看着就行。我现在懂了,终于懂了。真的,我也只要他活着……”
      我抱着书慧,两个人哭成一堆。哭声中,我听见满脸痘轻轻的叹息声。随后他起了身,等他再回来时,他手上多了两瓶水和一块手帕。
      “帮她擦擦脸。”他把水和毛巾递给了我。
      我打湿了毛巾,一点一点帮她擦着手上和脸上的血迹。书慧已经不哭了,只是整个人象呆了一样,就那样痴痴的靠在椅子上,双目无神的望着走廊的天花板。
      “书慧,你不要这样。我哥会没事的,他一直是个好人,你要相信吉人自有天相。书慧,你不要吓我。”我拍着她的脸,泪水一遍又一遍的模糊我的双眼。
      我认识的林书慧不是这样,她美艳,泼辣,遇事永远都是镇定的。她翻过千山,淌过万水,她是打不倒的。
      “书慧,你想想,你还有小亚,还有二妞,我哥还在手术室抢救,大家都需要你。你不能倒下,我求求你,你不能倒下。”她还是呆呆的,我慌得不知道怎么办,只好不停的摇她。
      “你掐她的人中,快!”满脸痘急声道。
      我的手是抖的,力气仿佛被抽光了一般。见此情景,他只好伸了手,用力的掐住了书慧的人中。
      好一会,书慧才长长吐出了一口气,然后她看了我一眼,扶着我的手臂,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你,你要去哪里?”我扶着她。
      “我去求求老天。”她一步一步的往走廊另一头的阳台挪去。
      “求,求老天?”我没太明白她的意思,只好扶着她往前走。
      走到了阳台上后,她就松开了我的手,“扑通”一下,她就跪到了地上,仰着头她双手合十,然后她流着泪嘶哑着声音说:“老天爷,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我求求你,让任良活着吧。只要他活着,我发誓这辈子我再也不见他了。”
      我被她的举动惊得大恸,蹲到她身边伸手就拖她,“书慧,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求老天爷是没用的,我们要相信医生,相信我哥。”


      172楼2014-06-17 1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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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哥醒过来后,我就开始担心林书慧要履行自己发的誓要离开我哥了。但她并没有异常,我哥转入了普通病房,她日夜的守护细心照顾着。
        我哥特别粘她,水要她倒好,饭要她端来,就连去厕所都非要她扶着。
        我有时候看了会嘲笑他跟个小孩一样,我哥就傻笑着,真跟小孩一样拉着书慧的手不放。
        “以后等你出院了,你也在家里天天守着我好了。”林书慧无奈的说。
        “行啊,这是你说的。”我哥看着她。
        “又秀恩爱了,我看得都要长针眼了,走了走了,我去店里。”我装着受不了的样子跑出了病房。
        满脸痘就没再来过了,莫小玲后面打了两次电话约我吃饭,我都找借口推脱了。想起那天她对我说的那些话,我心里面就觉得特别难受。我从来没对满脸痘有过妄想,他条件好是他的事情,这并不代表我就会巴巴的扑上去。我华琳再蠢,也还是拎得清自己的斤两,非要画蛇添足的来提醒我。
        家里经过我哥的这场浩劫后,我妈变了许多。她不再象从前一样,有点什么事情就要给我打电话问我怎么办?现在在家里,照顾老爸,买菜做饭顺带照顾好好,全都是她一手操劳。有时候见我回家累了,她还会说你该让你嫂子回家好好睡一晚。
        我和宋溪感叹说,这场浩劫说起来是祸,但从某一个方面来说也让我们一家人变得更坚强更象一家人了。
        “谁说不是呢,那个时候我和恋清都特别担心你扛不住,没想到你这么坚强。”宋溪笑着说。
        “我那是没办法,扛不住也要扛啊。好好那么小,我爸半瘫,我妈柔弱,书慧都要崩溃了,我要是再不扛着,这个家就要散了。”我长叹一口气,“也幸好有你们,说实话,我现在真觉得有朋友真幸福。宋溪,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
        “得了,矫情什么呀。”她起了身,转了两步又问我,“你哥出院了,婚礼还办吗?还是跟恋清一样弄个旅行结婚?”
        “我现在就担心这个事情,宋溪,我哥刚出事那会,书慧那个自责啊,还跟老天发誓,如果我哥好了她就躲得远远的再也不见他。”
        “还有这事?”宋溪问。
        我这才把出事那天的情况详细的告诉了她,末了的时候我看着她,“你说书慧真的会不见我哥了吗?”
        “很有可能。”宋溪沉默了一会才说。
        “不要啊。”我哀嚎了一声,“这老天怎么这么见不得人好啊,你说书慧受尽了磨难,我哥现在也死里逃生,不正是夫妻双双把家还的时候吗?”
        “不然我明天找个时间和书慧聊聊。”宋溪沉吟着说。
        “行,你比我会说话,你帮我劝劝她。”我激动地抓住她的手。
        第二天我陪着宋溪去医院,病床前却没见书慧,我哥靠着床头翻着一本书。
        “哥,书慧呢?”我放下手里的东西问他。
        “店里出了点事情,她早上就急匆匆的赶下去了。这么长时间呆在这里照顾我,店里没个作主是得出问题。”我哥随意的答我。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问他。
        “明天上午啊,她说的。”我哥抬头看我,“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啊,没睡好吗?”
        “没事,没事。吃点稀饭吧。”我把稀饭从保温盒里倒了一碗出来,耐着性子等他吃完,我胡乱收拾了一下,然后就拿着手机就跑到了外面。
        电话响了三声,书慧就接了电话,“华琳,是你哥有事吗?”她着急的问。
        “没有,就是听说你一早赶回云县,店里出什么事了?”我问她。
        “有个店三个员工要同时辞职,我现在还没到呢,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这两天,你多照顾一下你哥,我这边事情处理完了就上去。我得把我姐叫来帮我看一段时间的店,没个主心骨,店都要散架了,一家人可都指着这几个店过日子呢。”她跟我叨叨着。
        “那你多注意一点,要不就多住两天吧,这段时间你都没怎么照顾小亚和二妞。”我听着她的语气正常得很,总算稍稍放了点心。
        林书慧这一趟回云县,呆了将近半个月才回了F城。她回来时,我哥已经能独立下床行走了,医生说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院了。
        得知这消息后,大家都很开心。
        有一天,趁着一家人都来了医院,我哥提起了婚礼的事情。老爸老妈表示没有意见,什么时候办都行。我就更加没有意见了,抱着好好我笑嘻嘻的说你们大婚我送大礼。
        书慧也很开心的样子,她说:“等任良出院了再商量这事情吧,身体养好了再办,不过这次婚礼一定从简,请上自家的亲朋好友就行了,别搞得那么累。”
        “书慧,这事我来操心就好了,你负责穿上婚纱站在我身旁就好了。哎,跟你们说,我在这医院住得脑袋都要生锈了。”我哥摸着头,又伸手捏了捏好好,“好好,你有没有想舅舅呀?”
        小家伙看着他,滴着口水喊舅舅,把大家逗得都乐起来了。
        半个月后,我哥终于可以出院了。
        我一大早开着车出了门,买了一大束花赶往医院。在医院门口停好车,我捧着花下了车。
        “咦,你这花送谁呢?”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回头一看,满脸痘穿着便服从另一辆车上下来了。
        “小胡,是你啊。今天我哥出院呢,我来接他。”我温和的说。
        “要出院了啊,挺好的。”他走到我身边,“走啊,上去呗。”
        “你来看朋友吗?”我问他。
        “来看你哥,刚好遇着他出院。”他笑笑,“恢复得很快啊。”
        “是,是啊!”我微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来看我哥。
        满脸痘在病房里呆了不到十分钟就说有点事要先走了,我起身送他到病房门口。
        “华琳,送我下去吧。”走了两步,他回到我面前这么说。
        “啊?”我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有几句话跟你说。”他脸色有点奇怪。
        我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只好跟着他往旁边的楼梯走去。这人真奇怪,要说找我吧,打个电话约我单独见面不就好了?
        两个人沉默的走完了楼梯,一直走到了大门口,最后走到了他的车旁边,他打开车门示意我上车,然后他自己也坐了上来。
        “小胡?”我十分不解,这是要干什么?
        “天气挺好的。”他靠着座椅,扭头看着车窗外的阳光。
        “是挺好的。”大哥,你有事倒是说啊,我是个急性子啊。
        “你今年该31岁了吧。”他回头看我一眼,说的话和前面一句风马牛不相及。
        “对,对啊,怎么了?”其实我虚岁32了,但我不想强调一遍。
        他苦笑了一下,然后扭头又看着车窗外,至少沉默了一分钟,他说:“算了,没事,你回去吧!”
        说完他就越过我打开了车门,我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踏到了地面上。随后,他启动了车子,只消几十秒的时间,车子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大哥,到底什么事啊?你没说呢?我看着他远去的方向,真是挠心。
           --我认真的时候你别笑,我发火的时候你别叫。


        175楼2014-06-17 1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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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哥醒过来后,我就开始担心林书慧要履行自己发的誓要离开我哥了。但她并没有异常,我哥转入了普通病房,她日夜的守护细心照顾着。
          我哥特别粘她,水要她倒好,饭要她端来,就连去厕所都非要她扶着。
          我有时候看了会嘲笑他跟个小孩一样,我哥就傻笑着,真跟小孩一样拉着书慧的手不放。
          “以后等你出院了,你也在家里天天守着我好了。”林书慧无奈的说。
          “行啊,这是你说的。”我哥看着她。
          “又秀恩爱了,我看得都要长针眼了,走了走了,我去店里。”我装着受不了的样子跑出了病房。
          满脸痘就没再来过了,莫小玲后面打了两次电话约我吃饭,我都找借口推脱了。想起那天她对我说的那些话,我心里面就觉得特别难受。我从来没对满脸痘有过妄想,他条件好是他的事情,这并不代表我就会巴巴的扑上去。我华琳再蠢,也还是拎得清自己的斤两,非要画蛇添足的来提醒我。
          家里经过我哥的这场浩劫后,我妈变了许多。她不再象从前一样,有点什么事情就要给我打电话问我怎么办?现在在家里,照顾老爸,买菜做饭顺带照顾好好,全都是她一手操劳。有时候见我回家累了,她还会说你该让你嫂子回家好好睡一晚。
          我和宋溪感叹说,这场浩劫说起来是祸,但从某一个方面来说也让我们一家人变得更坚强更象一家人了。
          “谁说不是呢,那个时候我和恋清都特别担心你扛不住,没想到你这么坚强。”宋溪笑着说。
          “我那是没办法,扛不住也要扛啊。好好那么小,我爸半瘫,我妈柔弱,书慧都要崩溃了,我要是再不扛着,这个家就要散了。”我长叹一口气,“也幸好有你们,说实话,我现在真觉得有朋友真幸福。宋溪,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
          “得了,矫情什么呀。”她起了身,转了两步又问我,“你哥出院了,婚礼还办吗?还是跟恋清一样弄个旅行结婚?”
          “我现在就担心这个事情,宋溪,我哥刚出事那会,书慧那个自责啊,还跟老天发誓,如果我哥好了她就躲得远远的再也不见他。”
          “还有这事?”宋溪问。
          我这才把出事那天的情况详细的告诉了她,末了的时候我看着她,“你说书慧真的会不见我哥了吗?”
          “很有可能。”宋溪沉默了一会才说。
          “不要啊。”我哀嚎了一声,“这老天怎么这么见不得人好啊,你说书慧受尽了磨难,我哥现在也死里逃生,不正是夫妻双双把家还的时候吗?”
          “不然我明天找个时间和书慧聊聊。”宋溪沉吟着说。
          “行,你比我会说话,你帮我劝劝她。”我激动地抓住她的手。
          第二天我陪着宋溪去医院,病床前却没见书慧,我哥靠着床头翻着一本书。
          “哥,书慧呢?”我放下手里的东西问他。
          “店里出了点事情,她早上就急匆匆的赶下去了。这么长时间呆在这里照顾我,店里没个作主是得出问题。”我哥随意的答我。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问他。
          “明天上午啊,她说的。”我哥抬头看我,“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啊,没睡好吗?”
          “没事,没事。吃点稀饭吧。”我把稀饭从保温盒里倒了一碗出来,耐着性子等他吃完,我胡乱收拾了一下,然后就拿着手机就跑到了外面。
          电话响了三声,书慧就接了电话,“华琳,是你哥有事吗?”她着急的问。
          “没有,就是听说你一早赶回云县,店里出什么事了?”我问她。
          “有个店三个员工要同时辞职,我现在还没到呢,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这两天,你多照顾一下你哥,我这边事情处理完了就上去。我得把我姐叫来帮我看一段时间的店,没个主心骨,店都要散架了,一家人可都指着这几个店过日子呢。”她跟我叨叨着。
          “那你多注意一点,要不就多住两天吧,这段时间你都没怎么照顾小亚和二妞。”我听着她的语气正常得很,总算稍稍放了点心。
          林书慧这一趟回云县,呆了将近半个月才回了F城。她回来时,我哥已经能独立下床行走了,医生说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院了。
          得知这消息后,大家都很开心。
          有一天,趁着一家人都来了医院,我哥提起了婚礼的事情。老爸老妈表示没有意见,什么时候办都行。我就更加没有意见了,抱着好好我笑嘻嘻的说你们大婚我送大礼。
          书慧也很开心的样子,她说:“等任良出院了再商量这事情吧,身体养好了再办,不过这次婚礼一定从简,请上自家的亲朋好友就行了,别搞得那么累。”
          “书慧,这事我来操心就好了,你负责穿上婚纱站在我身旁就好了。哎,跟你们说,我在这医院住得脑袋都要生锈了。”我哥摸着头,又伸手捏了捏好好,“好好,你有没有想舅舅呀?”
          小家伙看着他,滴着口水喊舅舅,把大家逗得都乐起来了。
          半个月后,我哥终于可以出院了。
          我一大早开着车出了门,买了一大束花赶往医院。在医院门口停好车,我捧着花下了车。
          “咦,你这花送谁呢?”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回头一看,满脸痘穿着便服从另一辆车上下来了。
          “小胡,是你啊。今天我哥出院呢,我来接他。”我温和的说。
          “要出院了啊,挺好的。”他走到我身边,“走啊,上去呗。”
          “你来看朋友吗?”我问他。
          “来看你哥,刚好遇着他出院。”他笑笑,“恢复得很快啊。”
          “是,是啊!”我微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来看我哥。
          满脸痘在病房里呆了不到十分钟就说有点事要先走了,我起身送他到病房门口。
          “华琳,送我下去吧。”走了两步,他回到我面前这么说。
          “啊?”我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有几句话跟你说。”他脸色有点奇怪。
          我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只好跟着他往旁边的楼梯走去。这人真奇怪,要说找我吧,打个电话约我单独见面不就好了?
          两个人沉默的走完了楼梯,一直走到了大门口,最后走到了他的车旁边,他打开车门示意我上车,然后他自己也坐了上来。
          “小胡?”我十分不解,这是要干什么?
          “天气挺好的。”他靠着座椅,扭头看着车窗外的阳光。
          “是挺好的。”大哥,你有事倒是说啊,我是个急性子啊。
          “你今年该31岁了吧。”他回头看我一眼,说的话和前面一句风马牛不相及。
          “对,对啊,怎么了?”其实我虚岁32了,但我不想强调一遍。
          他苦笑了一下,然后扭头又看着车窗外,至少沉默了一分钟,他说:“算了,没事,你回去吧!”
          说完他就越过我打开了车门,我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踏到了地面上。随后,他启动了车子,只消几十秒的时间,车子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大哥,到底什么事啊?你没说呢?我看着他远去的方向,真是挠心。


          176楼2014-06-17 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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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完碗筷,洗了个澡回到书房时,对着word文档发了一会呆,没什么灵感。我点开了浏览器,登录了论坛。页面上,各色各样夺人眼球的标题。我随手点开了情感版块,这里面的标题更加的醒目而直白,不过各种出轨,哭诉,狗血事件占了绝大部分。
            人和人大抵是不同的,但就我个人而言的话,我是永远不可能把自己的私事放到公共论坛上让人品头论足。每个人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一件小事,在网友们的放大镜下,最后一定会脱离事情的本身,甚至上升到阴谋论。
            退出了论坛,我又进入了微博,没刷几条。右手旁的手机响起来,我拿起手机,是林向阳打来的。
            “宋溪,我提前回来喽,你想喝什么汤,萝卜排骨还是猪肚莲子?”他的心情似乎不错,声音充满了张力。
            “海带排骨。”我柔声说。
            “行,等我啊。”他随即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左右,大门口传来开锁声。我迅速的起了身,跑到大门口去开门。
            “快接一下,手快勒断了。”林向阳手里拎得满满的,我赶紧接过了大半部分袋子。
            “怎么提前回来了?”我拎着东西往客厅走,把东西放到沙发上后我看着他。
            “事情办完了就回来啊,这几天天喝到吐,真要命。快帮我烧壶水,我要泡点茶刮刮胃里的油。”他拎着东西走到沙发旁,坐下后开始翻找起来。
            我从厨房装了一壶水,按下烧水键后,他递给我一个袋子。
            “什么啊?”我低头看着袋子,里面有个盒子,我小心的拆开,是一条白金项链。
            “戴戴看。”他笑嘻嘻的说。
            “多少钱?”我吸了一口冷气,没找到价钱签,“这个月房贷还了?信用卡也还了?”
            “你就戴上好了,管它多少钱。房贷信用卡这些事,我什么时候让你操过心?过来过来,真笨,半天没见你扣好。”他起了身走到我面前伸手帮我戴好,然后咬了一下我的耳朵,“不错,给个奖励吧。”
            项链戴上后脖子里有些冰凉,我在他脸上捏了一下,“你呀,真是败家。”
            他确实很能败家,每回外出,他都会给我带礼物。虽然,这些礼物最后都被我束之高阁,但他有这份心,我确实也觉得很受用。终归,我还是有一颗小女人的心。
            这晚我正睡得正香做着美梦时,突然一双手拼命的把我给摇醒了,我睁开惺松的眼睛,有些不知云里雾里。并不明亮的台灯下,我晕了好几秒后才看清楚林向阳撑着身体盯着我瞧。
            “你要是敢说你抓了一把好牌,摇醒我给我看看,你信不信我会掐死你?”我带着浓浓的睡意,低声说。
            他却不说话,只是伸出手把我揽入怀中,我被他抱得气都要喘不过来了。
            “向阳,你怎么了?”我腾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问他。
            “我梦见我死了,太真实了,现在还感觉脖子上凉凉的。”他哑着声音,“宋溪,太可怕了,我都看见我的魂魄慢慢的抽离了身体。我一直喊你,你都听不见。”
            这家伙,我有些想笑。平日里,他在外面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私下里,尤其在我面前他就跟个大尾巴儿狼一样,特别正经。我偶尔跟他矫情一下,他都会特别不耐烦的说,说人话,特讨厌女人矫揉造作。
            今天,他破天荒的跟我矫情起来了。
            “好了,没事了,赶紧躺下吧。”我挣出他的怀抱,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然后在他眼睛上亲了一下。
            “宋溪,我醒了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我死了,你怎么办?除了这套没还完贷款的房子和那辆破车,银行卡上的存款不到两万块,我什么都不能给你留下,你一个人要怎么办?”他又抱住我,头抵在我肩上,我感觉到了一阵泪意。
            一时间我有些骇然了,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家伙,今天似乎动真情了。
            “向阳,我们会活到八十岁,我还没给你生儿子呢。”我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他。
            “宋溪,明天我就去买份保险,你是唯一受益人。”他说完后抱着我躺下,“死亡太可怕了。”他又喃喃了几句。
            我窝在他怀里,紧紧的握着他的手,不到半个小时,他的呼吸又均匀起来,我摇了摇他,他又睡着了。
            我却睡不着了,睁着眼睛看着黑暗。我想起年少时的我们,我十三岁时考入县重点初中,他和林晃都是我同班同学。那时的他矮不隆冬的,在学校里,我和他都属于大多数老师能叫得出名字的学生。我因为成绩好,他因为成绩太差而且还混。
            班主任那时经常在班上不点名的批评他,说有些同学,烧了父母的血汗钱买进重点初中却不好好学习,对得起父母吗?每当这个时候,同学们都会将视线投向他,他总是满不在乎的一脸笑容。
            初中毕业后,我和林晃考入F城的高中,林向阳去了县三中。后来,林晃告诉我,林向阳就念了个高二,连毕业证都不肯拿就跑去了广州,把他父母气得够呛。
            我大学毕业后回了F城工作,本来和我林向阳没有任何交集的。但有一回我接到了林晃的电话,林晃组织了初中同学聚会,央求我无论如何要给他面子出席聚会。
            我没好意思拒绝他,只好请了一天假回了小城。在那次聚会上,我又一次见到了林向阳。一别多年不见,他已经完成了男大十八变的过程,彼时的他已经长成了一米八的大个子,皮肤白皙,五官俊逸,穿一件格子衬衫,牛仔裤,天蓝色的板鞋,笑起来,两颊若隐若现的酒窝。
            那次同学聚会,他是最活跃的,口若悬河的讲述他在广州的这些年。他组织同学们一起玩游戏,女同学都围着他转。
            这次同学聚会后,林晃私下里又约了我和林向阳另外小聚。小聚过后,林向阳开始追我,我对于他的追求一开始是无动于衷的,就觉得一个花花公子大约是想换换口味了。
            我那会还很年轻,虽然长得平凡普通,但我很明白他是一个万花丛中过的男人。我不能接受在将来的日子里我的男朋友流连花丛,而我永远是一个等候的角色。
            我原先以为,三五个月后,他就会撤离而去。这个典型双子座的男人却表现出了令人感到惊奇的执着,他这一追,足足就是一年半的时间。


            190楼2014-06-19 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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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婆来了家里,我就不能整日的呆在书房里,即使只是看看书也不行。用她的话说,电脑开着辐射多大啊,人体接受太多的辐射,没问题也要出问题。
              电脑确实有辐射,但并没有我婆婆说得那样恐怖。不过这样的事情我一般都不和她争辩,顺着她的意让她开心,我并没有什么损失。
              第二天,陪着婆婆逛了一天的商场,逛得我两腿都发软了,她老人家还兴致盎然的。在逛街一点上,我怀疑他们家是有遗传的。林向阳每回拉着我去逛街,到了最后总是我耍赖喊着要回家。
              “哎呀,宋溪,你看这件衣服你穿挺好的。”婆婆指着一件红绿相间的线衣对我说,“你不能老是穿那些灰灰黑黑的,年轻人要穿得红红艳艳才好看。”
              “我衣服挺多的,就不看了吧。”我一看那款式和颜色,确实挺花红柳绿的,但我不喜欢。
              “你试试啊,妈出钱,我买给你。”婆婆摸着那衣服不撒手。
              “我……”我想要说话,手机响起来,林晃打来的。我赶紧接起来,他说已经买好了菜,准备上我家,我应了声好。
              “妈,林晃买了菜,要上我们家了,我们回去吧。”我拎着一堆的袋子挽过她的手。
              “那衣服你穿肯定好看。”婆婆还回头望着。
              拎着东西站了半天,出租车一直不好打,我和婆婆只好搭着公交车回家。挤在车厢中,婆婆抱怨起了我不考驾照的事。
              她不知道我因为年幼时目睹过一场车祸到现在都有心理阴影。有时候和林向阳出去,空旷的路段他也会让我学一学,可是我只要一握着方向盘就手发颤脚发软,为避免成为马路杀手,我坚决不考驾照。
              好不容易折腾着到了小区门口,正巧赶上林晃从小区的另一头走来。
              “哎呀,买这么多东西怎么不打个车,我来拎。”林晃迎上来,将手里的菜放到地上,接过我手里的各种袋子。
              “打不到车,拒载太严重了,好气人。”婆婆把手里的袋子也放到了林晃手上。
              “妈,走吧。”我挽过她的手臂。
              “阿姨,你和宋溪他们一起回家吗?”林晃随口问。
              “我明天就回去了,这趟上来就是买点年货,大城市就这点好,东西齐全。林晃,你公司什么时候放假啊?凑好了,就和向阳他们一起回去呗。”婆婆说。
              “我不回去过年。”林晃淡淡的说。
              “大过年的,怎么能不回去呢,耳耳那么小,你指望韵莲啊,她现在可潇洒了,哪里会管孩子。家里还有两个老的,不是阿姨讲你,你可得回去过年。”婆婆急了,声音大起来。
              “我和我爸妈已经讲过了,他们也理解。”林晃显然不愿意多说。
              “你这孩子,大过年的不回……”婆婆有点生气了。
              “妈,你不是渴了吗?我们赶紧上楼去喝开水吧。”我挽着她快走了几步,“妈,算了,别讲了,又不是我们家的人。”我低声说。
              “唉,也是。”婆婆这才缓了一口气,“这要是我儿子,我捶死他。那么容易就放过了韵莲,就该狠狠的打她几顿才解气。”
              林晃当天吃完饭就匆匆告辞了,他大概怕多坐一会,我婆婆又要对着他念经吧。走了不到十分钟,他给我发了一条短信,他说:“宋溪,你上回提过的那本书,我帮你找到了,你回去之前我给你带过来。”
              我回了一条谢了他。
              隔了一会他又发过来了,这回他说:“宋溪,建一个家不容易,散一个家却容易得很。想想这些年,心中也很苦郁。孩子还小,我也明白。眼下里,我只是不想回去听到别人来我面前说她过得多好。唉!这人生……”
              我叹了一口气,回了两个字:理解!
              扣下手机后,婆婆看着我,“谁发短信啊?”
              “一个朋友。”我不动声色的锁了屏,有时候她会看我手机。
              “哦,向阳是明天早上回来吧,那我上午回去。”婆婆还盯着我的手机看。
              “嗯,妈,你再喝碗汤,不然又要剩下了。”我拿起手机干脆放到了口袋里。
              第二天早上,林向阳回了家。婆婆拉着他在阳台讲了半天话。回了客厅后,她就跟我说:“宋溪啊,妈回去了。等向阳放假了,你们一起回来,早餐一定要记得吃,知道吗?”
              “行,你自己路上多注意些。”我笑着说。
              林向阳送她出门,大约一个来小时才回了家。
              “宋溪,这几天妈在这里是不是老念叨你啊?”他进门后就问我。
              “没有啊。”我端着杯子喝开水。
              “你别放心上,她大概更年期还没过。我去睡一会,待会我们出去吃饭。”他换了鞋往卧室走去。
              我靠在沙发里,估摸着婆婆肯定和林向阳说我不知道和谁一直发短信,让他问问我之类的。好在林向阳是相信我的,我也就懒得去问他婆婆说了些什么?
              到腊月二十六时,林向阳公司放了年假。我早早的就收拾好了东西,林晃给他儿买了两套衣服也送到了家里。
              林向阳刚进门,手里的电脑包还没来得及放下,他两个手机几乎就同时响起来了。
              “向阳,你可真是忙人啊。”林晃接了他的电脑包打趣他。
              他看了一眼号码,说了声领导的电话就出了大门去接了。大约三分钟后,他又进了门。
              “我们吃过午饭就走吗?”我问他。
              “临时有点事情,今天就不回去了,明天吧。林晃,你陪我去一趟。”林向阳喊了一声林晃。
              “把我一个人丢下,不行,我也要去。”我不依了。
              “公司的事,林晃在你还不放心啊,别闹了。我尽量早点回来,你去找陈恋清或者华琳一起吃饭。”他说着就已经走到了大门外。
              “毛病多。”我看着关上的大门悻悻的骂了一声。
              年关了,华琳新婚不久店里又忙,陈恋清挺着个肚子。算了,我还是自己煮点面条对付一下得了。
              半个下午时,林晃回来了,林向阳却不见踪影。
              “咦,向阳呢?”我看着大门口,林晃一脸沉郁的样子。
              “事情挺麻烦的,他今晚可能都不回来,所以,我回来帮他拿件厚衣服。”他侧头看着外面。
              “林晃,说吧,林向阳到底玩什么把戏?”我冷冷的看着他,然后又加了一句,“你知道我不好糊弄,所以,你还是说实话吧。”


              192楼2014-06-19 2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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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溪,你把你旁边最下面那个抽屉拉开。”陈恋清打断了我的遐思。
                “哦!”我弯腰拉开,“要拿什么?”
                “验孕纸啊,你去验验,确实没怀,我再想办法帮你约那个老中医。”她一本正经的说。
                “真没怀,我……”算了,不跟这伟大的母亲较劲。我拿着验孕试纸转身出了房间,进了她家的厕所。
                这验孕纸我也不知道用过多少了,每回都是一条杠,这回仍然如此。我叹了一口气把那个装液体的小塑料杯扔进了垃圾桶,起身后,我拿着验孕纸回到了房间。
                “这回你死心了吧。”我把试纸递给她看。
                陈恋清接过,几秒钟后,她呀一声惊叫起来,把宝宝倒给惊了一下。
                “你吓着宝宝了。”我嗔怪的瞪了她一眼。
                “宋溪,你看,你快看,这下面这一条很浅,颜色很浅。这说明很有可能怀孕了,你快看嘛。”陈恋清激动得跟什么似的,奶也不喂了,把宝宝放回了摇床里,然后把试纸举到了我面前。
                我看着那根试纸,似乎确实有一条比较浅的杠。
                “不可能吧,是不是试纸坏了?你看你都生完了,肯定好久没用了,过期了吧。”我觉得肯定是这样。
                陈恋清赶紧从抽屉里拿出试纸盒看了看,“呃,已经过期一个月了。你现在赶紧下楼,去现买一些试纸上来。再验,必须再验。”她推着我往门外走。
                “哦,好吧。”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心中有所失落,我回到客厅从包包里拿了点零钱向大门口走去。
                在小区旁边的药店里买了三种不同品牌的试纸,往回走时。我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真的怀孕了呢?
                我顿住脚步看着手里的验孕纸,一时间竟然觉得心绪都有点乱了。不会,不会,哪有那么巧的事情,我安慰自己。
                陈恋清比我急多了,一见我进门就推着我往厕所走,“快验快验,我刚才百度了,才过期一个月也是准的。”
                “我现在也没尿意,你让我拿什么验。”我无奈的看着她。
                “对噢,喝水,我给你端水来。”她又欢快的进了厨房帮我倒水,比对她儿子还上心,看来我一直不生孩子这事都成了大家共同焦虑的事情了。
                喝了几大杯水,又被陈恋清逼着喝了大半碗的鸡汤。我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点尿意,刚要起身,大门就开了。
                “清啊,我回来了。”陈妈妈拎着一大堆的菜进了门,我赶紧起身迎过去帮她拿菜,“呀,宋溪,你好久没来了,咦,你这孩子脸瘦得两颊都凹下去了,我熬了汤,你和清一起喝。”
                “谢谢阿姨。”我笑着说。
                “宋溪,你都喝了几大杯水了,还不想上厕所啊?”陈恋清的声音从房间传来。
                陈妈妈疑惑的看着我,我冲她神秘的笑了笑,然后快步向厕所走。
                三分钟后,我蹲在地上死死的盯着那试纸,陈恋清在外面把厕所门拍得砰砰响。我还听见陈妈妈说话的声音,大概陈恋清跟她说了。
                似乎真的有两条杠,有一条很浅,浅得几乎要被我忽略。我觉得我眼花了,于是把另两个试验也撕开,同时插到了液体里。
                “宋溪,你赶紧给我出来。”陈恋清还在敲门。
                我举着三个试纸起了身,拉开门后,我看着她们,“你们看看。”我给了她们一个人根验孕纸。三个人象研究宝贝一样,目不转睛的看着。
                “宋溪,弱阳性啊,赶紧去医院鉴定一下。快,打电话给林向阳。”陈恋清猛的抓住我的手。
                “这真是个好消息,再过几天去,你经期才推迟了两天,再过几天会准一点。”陈妈妈也笑颜逐开。
                我勉强笑了笑,如果是真的怀孕了,我暂时还真不想和林向阳讲。
                “你这是什么表情?高兴过度?”陈恋清朝我挤眉弄眼的。
                陈妈妈细心交待了我一些注意事项后就去了厨房,我想了想拉着陈恋清进了房间。她开心的挽着我的手,“宋溪,哎,为什么知道你怀孕了,我比自己怀孕还开心呢。你怎么还不打电话给林向阳,他肯定也很开心。”
                “恋清,我跟你讲个事。”我把她按到房间的椅子上,然后我大致的提了一下林向阳出轨这事。
                她听完后眨着眼睛看我,眨了一会她有些半信半疑的开口了,“宋溪,我怎么觉得不象真的?”
                “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我苦笑。
                “你太平静了,平静得象在说别人的事情。宋溪,你为什么要这样忍着?他还和几个女人胡搞,宋溪,你为什么不甩他几个大耳刮子?太臭不要脸了。”她义愤填膺的握拳。
                “你现在喂奶,不宜动气。”我温和的朝她笑。
                “所以,你现在怎么决定?”她问我。
                “不知道,过几天去医院看看,暂时先不告诉他。”我说。
                “妈的,没一个男人是好东西。宋溪,不行的话就离了,这林向阳,我一早就觉得他在外面肯定有情况,没想到比我想的还有过之而无不及。”陈恋清咬牙切齿的。
                “离婚是很容易,但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我的心结不在于他,而在于我已经不相信了。所以,离不离的,对我来说都一样。”
                “哎,你呀,难怪这段时间瘦成这样。”她心疼的拍了拍我,“要不然拎上东西到我家来住一段时间,反正我一个也无聊得很。”
                “没事。恋清,宝宝在哭了,快抱他。”我看着睡床上的小家伙扁着小嘴。
                隔了三天,我去了医院做了个B超,B超结果显示子宫内有一孕囊,我确实怀孕了。
                “这孩子要吗?”医生脸上没啥表情地看着我。
                “啊?”我没太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不要的话,尽早做人流。”她又说。
                “要,要,我要。”我抓着B超单急急的起了身,生怕慢了一步就会有人要强行拖我进手术室。
                出了医院的大门,阳光洒下来。我无法抑制地掉泪了,这么多年了,我盼这个孩子盼这么多年,他在这个时候来了。林向阳,你也等了这么多年,只是到了如今,我要怎么与你共同分享这个原本大好的消息?


                201楼2014-06-19 2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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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25 14:2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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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溪,林晃给你送的什么礼物啊?”婆婆进了客厅后,很好奇地问我。
                  那礼物我还没拆,见婆婆这样问,我伸手从沙发上面的平台上拿过。当着她的面拆开,盒子里是一张雕工很细致的竹书签。
                  “妈,你要是喜欢,就给你。”我将盒子递给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一片破竹子,我还以为多稀罕的东西,我要它做什么?”婆婆有些讪讪的。
                  “妈,你觉得林晃送我很稀罕的东西合适吗?”我不动声色地问她。
                  “也是,也是。我去洗碗了,老林,就知道看电视,碗也不帮忙收一下。”婆婆被我呛了,矛头就指向了公公。
                  “你不是不让我收拾吗?说我添乱。”公公委屈的说。
                  “我让你不要吃饭,你干嘛要吃。”婆婆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要不要吃水果?”林向阳碰磁我。
                  “去把葡萄洗了吧。”我盯着电视看。
                  “别跟妈一般见识。”他起身时在我耳边轻声说。
                  林晃这次带着谢琪来家里吃过饭后,此后不管我婆婆怎么请,他都不再上家里来了。我觉得如果我是他,我肯定从一开始就不来。
                  时间一晃,很快就临近了我的预产期。婆婆每天都如临大敌,连睡觉都不让我关门,就怕我半夜肚子疼起来了,她听不见。
                  因为林向阳睡得死,到预产期前两天时,婆婆干脆把林向阳赶到了书房跟公公睡,她睡到了我床上。
                  肚子里的宝宝却很沉得住气,预产期的过了一天,小家伙没动静。两天,还是没动静。一直到了第三天,婆婆慌了,拉着我上医院去了。医生检查后说一切正常,让我肚子开始痛了再上医院。
                  就这样,宝宝足足在肚子里多呆了六天。这六天,每一天婆婆都抓心挠肝的,搞得连原本淡定的我都跟着担心起来。
                  超过预产期后的第六天晚上八点,我终于感觉到肚子开始痛了。因为见识过华琳和陈恋清生孩子,所以,我知道才开始肚子痛肯定没那么快。
                  婆婆紧挨着林向阳说着话,问他店里的情况,还说另一个老板脸臭什么的。公公专心的看着电视剧,我慢悠悠的起了身,进了房间拿了睡衣准备洗个澡。
                  踮脚从衣厨拿衣服时,我感觉到疼痛似乎加剧了。赶紧拿着衣服进了厕所,洗完穿衣服时,我感觉到了一阵猛烈的痛感袭来,我抓着洗手池站了好一会才稳住神,感觉好一些了后我飞快的穿好了衣服。
                  “向阳。”打开厕所门后,我喊了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痛了?”林向阳听到喊声就条件反射似的叫起来了,随即他就跑到了厕所门口。
                  “你别那么大声,吓着了宋溪。”婆婆骂了他一句。
                  “让妈带上东西,去医院了。”我扶着门,低声说。
                  “妈,快,快,宋溪要生了,要生了。”林向阳跟神经病一样大喊起来。
                  “老林,快起身啊,就知道看电视,向阳,扶着宋溪,车钥匙呢。不是让你们时刻准备着的吗?你看看你们,临到头了跟没头苍蝇一样。”婆婆大声嚷着,房间里,客厅里,到处都是他们跑来跑去的声音,乱糟糟的。
                  宝宝大概因为在我肚子里呆得太久,有点迫不及待的想来到这个世界。当晚八点开始肚子痛,到凌晨三点时,我就被送进了产房。
                  林向阳原本要求陪产,但我坚决拒绝了。小护士小声嘀咕了一句,说好多女人这个时候最希望丈夫在身边。
                  而我只有一个想法,我不要将全部的我毫无遮拦的全部暴露在他面前,我不能接受。
                  但凡是女人,经历了生育之痛,大抵都是能了解那个过程的惨烈。早在华琳生孩子时,我见过她呼天呛地,那会虽然明白痛苦难当,但毕竟不是自己亲历,多少还是有点觉得她太过夸张。到了自己才发现,女人到了生产时之所以能叫得那样不要形象不要面子,是因为实在痛到了极致。
                  所幸,在我觉得自己要被痛楚撕裂时,宝宝清亮的啼哭声终于传来。仿佛历了一场劫难,我再次活了过来。
                  “是个男孩。”我听到有人喊,泪水无法控制的涌出眼眶,护士把孩子抱给我看了一眼。随后又感觉到了另一种钻心的痛,医生在进行缝合了。
                  “宋溪。”我被推出了产房,林向阳赶紧接过了护士的手,推着我往病房走去。
                  “我给你生了个小小林。”我疲惫的说,没生时我们商量过,如果是男孩就叫小小林,如果是女孩就叫小小溪。
                  “嗯嗯,谢谢你,谢谢你!”他俯身,脸贴着我的脸,声音哽咽,“你饿吗?妈刚刚去医院门口买了汤和饭,我去拿来,你等着。”
                  小小林的出生,婆婆真是欣喜若狂。当天晚上,她不顾凌晨就给我妈打电话,我看着她抱着孙子报喜时整张脸都笑成了一朵花。
                  “宋溪呀,你真是我们老林家的大功臣。”婆婆摸着我的额头慈爱地说。
                  “生儿育女罢了。”我觉得她真是有点夸张了。
                  “我的宝贝孙子哎,这小模样,这小嘴,越看越像向阳。”婆婆听着小小林的哭声,十分欢喜的低头在他的小衣服上亲了一下。
                  我想我怀孕那会,我妈说我婆婆说生儿生女都一样。现在觉得我要是生了女儿,她还能这么开心吗?
                  在医院住了三天,我就出了院。在医院那会,我刚生产完,又进行了缝合,有些行动不便。婆婆成天里抱着小小林,我还觉得她肯定是想让我好好休息。
                  出了院后,我进入了月子期。我才发现,婆婆的全身心都放到了小小林身,我就喂奶的时候能抱抱他。现在做饭煲汤全是林向阳在弄,公公要抱孙子时,婆婆就要逼着他先洗手,洗完手后千交代万交代,严禁亲,严禁对着小小林哈气。
                  我妈在我出院后一星期来了我家,进了门后,她迫不及待地想伸手抱抱小小林。婆婆抱着着小小林就转身进了房间,放进摇床后,她指着小小林说:“亲家母,你过来这里看,是不是很漂亮啊?”
                  我妈又伸手,婆婆挡住她,“宝宝还这么小,我们大人身上有细菌,我每次抱他之前都要收拾一番。要不,你先去洗个手,洗把脸。”


                  209楼2014-06-20 0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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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凉是可以避免的,这被呛着咳几下是完全没法避免的。难道因为呛着了一次,就不吃不喝了吗?”婆婆端着碗,亦步亦趋。
                    我真是叹为观止了,双重标准就算了,还这样理直气壮,“妈,现在的问题不在于是吃不吃。而是他还这么小,适不适合添加这样的辅食?”
                    “我能随便给他加吗?不信你去问问医生,现在添加一些碎的菜叶有没有问题?宋溪啊,你宝贝儿子,我更宝贝孙子。”婆婆举着汤题又要喂。
                    我抱着小小林侧了一下,汤匙被碰到了地上。
                    两个人都呆了一下,我不是故意给她扫落的,婆婆看着我眼眶一下就眨红了。
                    “宋溪,你这是在跟我发脾气吗?”她声音有点哆嗦。
                    “妈,我可没这个意思。”我抱着小小林要进房间。
                    “老林,老林,你出来。”婆婆大声嚷起来,公公从书房里跑出来,看着眼前的状况,他有点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
                    “你去抱着孩子,我有话和宋溪说。”婆婆指挥着公公。
                    “妈,我不觉得有什么好说的。”我平静的看着她,她这是想吵架了?
                    “我就不明白了,我整天家务孩子,做饭洗衣,忙个不停转的,我还要怎么样你才能满意?一天到晚你就跟我摆着个脸色,不问就不说话,问了也是一句话就了事?宋溪,你倒是告诉我,我们老林家有什么对不起你了?还是你单单就看我不顺眼?”婆婆声音不大,但句句不客气。
                    “妈,你想太多了。”我仍然不想多说,公公走到我面前,叹了一口气然后抱过了小小林。
                    “从你进我林家门到今天,你自己算算,多少年了。这么些年,我对还不够好吗?”婆婆抹着眼泪控诉我。
                    “妈,既然你问了,那我就说一下。你不但对爸很好,对向阳好,也对我很好。但是,你在这个好的基础上,希望所有人都能听你的,能按照你的要求来。妈,你有没有发现,你的控制欲太强了。我们好歹是成人,还可以迁就你。小小林还小,你这么带他,凡事要听从你的安排,他将来长大了还有独立能力吗?他长大了要怎么办?”我话说一半时,大门外就传来了开门声,我知道林向阳回来了,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什么叫控制欲强?我怎么管着你们了?宋溪,你说话要讲道理的,我要是真管你,真的想跟你过不去,我们家能这么风平浪静吗?”婆婆也气极了,声音不自觉的就高起来,“我不说别的事情,就说你怀宝宝的时候,你为什么会突然出血,为什么林晃在的时候就会先兆性流产,你们干什么了?为什么怀孕的事情还要由他来告诉向阳……”
                    “妈,你在说什么呢?”林向阳在客厅的过道上已经站了一会了,听到这里,他猛的窜到了婆婆身边,伸手在他妈的肩膀上捶了一下。
                    “向阳,你居然打妈。”婆婆这下张嘴就哭起来了,“我有说错吗?你问问宋溪,她到底做了什么?你不质问她,居然还打你妈。你现在是有老婆不要亲娘了是吧?”
                    我呆呆的看着婆婆的嘴唇张张合合,脑袋里乱糟糟的。我和林晃干什么了?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后退了两步,林向阳也顾不上他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赶紧跑到了我身边,“宋溪,你别听我妈胡言乱语的。”
                    “难得你相信我,这么久都不质问我。”我扶着门框,只觉得大脑一阵发麻,全身都凉嗖嗖起来了。
                    “宋溪,宋溪。”林向阳抱住我,“你没事吧?”
                    “对你们好也没用,全是白眼狼。带大了你你现在护着老婆,我现在对你儿子好,你们夫妻都不领情。”婆婆这回是彻底爆发了,还在哭泣着大声嚷嚷,“向阳,你自己说说,这些年宋溪为这个家贡献了多少?她赚了多少钱?买这房子她家又出了多少钱?写她的名字时我又说过什么?这么多年了,我现在想想真是伤心,白对你们这么好了。”
                    “妈,你有完没完啊?这是我和宋溪过日子,你能不搅和吗?”林向阳见我半天都说不出来话,情急之下回头就冲着他妈吼。
                    “你还长本事了,还吼你妈,你们夫妻真是太过分了。老林,老林,抱上宝宝,我们回家。我眼不见为净,我不呆在你这里。”婆婆被林向阳一骂,暴跳如雷。
                    我深吸了一口气拔开林向阳的手,脑海里只剩了一个念头,这个家我是呆不下去了。
                    “你不用走,我走!”我说完就快步往大门冲去。
                    “宋溪!”林向阳追上来拖住我,“你干嘛呢?有话好好说,这么冷天,你去哪里?”
                    “你滚开。”我又急又怒,低头就在他手上咬了一口。
                    林向阳吃痛的放开了我,趁着这个机会,我出了大门,电梯刚好静止在这一层,我拼命的按下行键,进了电梯后,我按了关门键。
                    出了电梯昏头昏脑的冲出了小区,被冷风一吹,脑袋猛的清醒过来。摸了摸身上,手机没带,钱也没有,这能去哪里?林向阳肯定在后面追来了,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想回家。想到这里,我转身向不远处的食杂店快走去。
                    我在食杂店里站了一会,果然看到了林向阳跑到了小区门口张望了半天。随后他又折回了身,很快他的车子驶出了小区。
                    我出了食杂店,朝林向阳相反的方向走去。风是冷的,心是凉的。我想起怀孕那时林向阳和我提起一次,问我现在在林晃和他之间选择,会选谁?
                    那时,我就知道婆婆肯定在林向阳面前嘀咕了什么,但我做梦也没有想到,婆婆会有这么龌龊的想法。她不但怀疑我和林晃有私情,还怀疑我先兆性流产那天和林晃有苟合之事。
                    泪水不受控制的往下淌,活了三十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侮辱。
                    没嫁给林向阳之前,我在男女之事上洁身自好,嫁给林向阳后,我深居简出,从不和任何异性牵扯不清。
                    林晃来了F城,虽然是十几年的同学兼朋友,但我也从没有对他有过任何过分的亲热之举。
                    现在平白就捡了一顶这么大的帽子,被自己的婆婆大声质问为什么?我这心真是象在油里煎一般伤心难忍。


                    212楼2014-06-20 0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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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拉了拉被子,然后将头埋进被窝里,“睡觉吧,我很困了。”
                      “你真没事啊?”林向阳伸手推了推我。
                      我实在不想说话,只好闭上眼睛装睡。但今晚不知道他哪根神经不对了,他钻进被窝后在我耳朵后面不断的哈气痒我。
                      好一会他见我无动于衷,又伸手捏了捏我的耳朵,戏谑道:“看来,你的更年期已经提前了,喜怒无常喽。”
                      我们离婚吧,这五个字几乎都冲到了嘴边,最终又被我忍了回去。离婚或许不难,一旦离了,家肯定是不复存在了,我要去哪里?回娘家?还是带着孩子独自生活?
                      我双手紧紧地抓着被单,这些年来我一直自认为还算理智,也算坚强独立,原以为有一日遇到丈夫出轨这事,我能云淡风轻的转身离开。现在才知道,有了孩子,很多事情就变得不再那么简单。
                      “向阳。”我躺了好久也没有睡意,于是低低的喊了一声他。
                      “我都要睡着了,你又吵我,刚刚你不是不理我吗?”他没好气的转过身来搂我。
                      “我睡不着,向阳,有一件事情,我想你听你亲口说。”我靠着床头坐起来。
                      “说吧。”他将台灯开了起来,然后也坐了起来。
                      “孟雅回国了是吗?”我侧头看他。
                      他怔了一下,然后眼神有些闪烁,好几秒后他才说:“嗯,前几天已经回去了。”
                      “下一次,她什么时候再回来?”我又问。
                      “不知道。”他脸色有些难看,“这事是林晃告诉你的吧?”
                      “你们去开房了?”我盯着他,目不转睛。
                      他没说话,只是不自觉的避过了我的眼神,半晌后他说:“如果我说我和她在房间里没做什么,你信吗?”
                      “不信!”我摇头,“向阳,你让我怎么相信呢?两个多年不见的人在酒店开了个房间,然后只是谈了谈心?”
                      “那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叹气,“宋溪,我觉得连我自己都不信。”
                      “我也觉得你没什么好说的,就象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一样。向阳,睡吧,为了儿子,我们总还是要过的。”我躺回了被窝里,林向阳靠着床头坐了很久才关了台灯。
                      睡了一夜,做了许多杂乱无章的梦。一会儿梦见自己被猛兽追逐,一会儿又梦见自己离了婚独自带着小小林生活,我日夜失眠,孩子日夜啼哭,整个人都是昏乱的。从最后一个被无头鬼索命的梦中惊得醒过来时,天已经亮了。
                      “你干嘛呢,一直尖叫?”林向阳带着浓浓的睡意问我,他的手搭到我的腰上,下意识的游走着。
                      “天亮了!”我推开他的手坐起来,伸手摸了摸发凉的额头。
                      “几点了?”他又咕哝了一句。
                      我拿过一旁的手机亮起屏幕看了看,“六点!”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短信,凌晨三点十五分林晃说:宋溪,我们为什么不试试?
                      我删了短信,回头看林向阳,他又睡得跟一头猪一样了,我看了一会后翻身下了床。
                      出了房间后,我听书房里传来小小林的哭声。敲了敲书房门,听到婆婆应我的声音后我旋开门走进去。
                      “宋溪,快抱去给他喂点奶吧,饿了。”婆婆抱着小小林坐在床头不停的安抚着他。
                      “好!”我伸手接过孩子,转身向客厅走去。
                      给小小林喂了奶后,我抱着他又坐了一会,小家伙吃饱后在我怀里伸展着手脚,见我一直看着他他还冲着我笑。我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抬起头后我环视了一下客厅,这是我的家,也许很快不是了。
                      我回了房间,先给小小林穿好了衣服,随后我帮他拿了三套换洗的衣服,装了六片纸尿裤和一些围兜之类的小东西。又给自己拿了一套换洗的衣服,拎上了自己的包,我抱着小小林出了房间。
                      清晨的风有些凉,我抱紧了小小林。出了小区,我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我。
                      “火车站。”我平静地说。
                      在自助售票区,我买了最快一趟前往彬县的动车票。时间还够,我在肯德基吃了早餐,吃完后再看时间,已经快七点了,再过半个小时,婆婆该起床了,林向阳要到八点半左右才会起来。
                      我的动车是七点二十五分的,我抱着着小小林,从容的过了安检,进了候车室,刚帮小小林换掉纸尿裤,就开始检票了。
                      上了车,我给林向阳发了一条短信,我说:向阳,我现在已经不知道是因为我太过宽容导致你一再践踏我的尊严,还是在你心中早就没有了原则和底线。我和儿子走了,你珍重!
                      短信发出后,我把手机关掉了。
                      三个小时后,我到达彬县。小小林一路上特别开心,尤其是看着来来往往的旅客,他伸着小手不停的挥舞着。
                      我没料到的是,宋洋和他老婆并不在家。敲了半天门后,我有些后悔没有提前给他打个电话,无奈之下我只好抱着小小林下了楼。
                      在宋洋家楼下站了小半天后,我想着回娘家,但马上想到我这一走,林向阳和公公婆婆肯定要第一时间给我妈打电话,只怕我到了家他们也追来了。
                      短时间内,我想找个地方安静的呆一呆。
                      我最后在宋洋家旁边的一个旅馆开了个房间,付了一个星期的房钱,我就这样住下了。我知道林向阳肯定急疯了,也猜得到他们会满世界找我和孩子。
                      我不是故意整他们,只是觉得心力憔悴,所以我需要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来安放自己。
                      住旅馆时很担心小小林,怕他哭闹,更怕突然换了环境他会惊夜。让我欣慰的是小小林比我更能适应环境,住旅馆的第一个晚上,我辗转了半夜都睡不着。他吃饱了,一觉睡到天亮。
                      日子变得简单而重复,我的世界里终于只剩了我和小小林。我带着他去吃饭,购物,也带他去公园看风景。
                      我每一天都在想,这一个星期住完后,我和孩子该何去何从?


                      216楼2014-06-20 0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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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住旅馆的第六天上午,我靠在床头心不在焉地翻着一本从地摊上买来的二手杂志,小小林坐在我旁边折腾一个玩具,手脚并用玩得不亦乐乎,我不时帮他把玩具捡回他面前。
                        床头柜上的电话响起来,总台问我还要不要续房?
                        “噢,不用了。”我放下了手里的杂志,随后挂了电话。
                        小小林还在跟他的玩具较着劲,“小小林,我们要去外婆家喽。”我再一次帮他把玩具捡回了他面前,然后下了床开始把一些零碎的东西往包里装。
                        关了一个星期的手机这会正安静的躺在包包的隔层里,我拿出来,然后按了开机键。进入系统后,我看着手机电量只剩40%,只停留了一会,很快开始不断有短信接入进来。持续了几分钟后,手机死机了。我只好重新启动,这回进入系统后又接进了十来条短信才算消停下来。
                        我大概的浏览了一下收件箱,有陈恋清,有华琳的,有宋洋的,还有林晃的,那些平时和我关系尚好的亲朋都对我的突然离家表示了万分焦急,各种规劝,各种宽慰。
                        林向阳的短信自然是最多的,从短信上来看,他从最初的惊慌到后来的担心,到了最近两天他已经开始愤怒了。
                        我仔细研读了他昨天发的几条短信,然后理清他之所以愤怒,一则是因为婆婆思孙心切已经病倒了。二则是因为我不相信他。他说,这么多年的感情,宋溪,其实你或者你并不那么爱我,所以才会彻底不相信我。
                        小小林已经爬到了床头,冲着我呀呀的喊起来,我起了身把他抱回床中间。手机上的电量已经只剩25%,想了想,我拔下了林向阳的号码。
                        “宋溪,你在哪里?你疯了吗?你没疯我要疯了。”林向阳这回真的气急败坏了,这还是他头一次这样吼着对我说话。
                        我把手机稍稍拿远了一点,默了几秒钟后,我才开了口,“向阳,我要不要等你情绪平复一点再给你电话?”
                        “你快告诉我,你到底在哪里?我得见到你,不管什么事情,我们当面说,好不好?你不要这样不声不响就走了,你不如拿刀直接捅死我算了。”他换了哀求的语气。
                        “我在彬县,打算下午回我妈家。”面对他的愤怒和哀求,我显得太过平静。
                        “你等我,等我,我马上下来。宋溪,不要再关机了,祖宗,我求你了。”
                        “别开车,坐动车来。”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小小林,爸爸要来喽,我们等等他吧。”我亲了亲小小林,然后抱着他起了身。林向阳如果从F城坐动车来至少要3小时,我决定先去吃个饭,再带着小小林去公园走走。
                        天有些阴阴的,显得有些闷热,看起来要下一场雨了。我习惯性的去街边那个小饭店吃了饭,然后顺着同一条路去了小公园,湖边那条长椅上,今天却有一对年轻情侣先占走了位置。我抱着小小林闲晃了一圈,再回到那里时,长椅上坐了一位老人。我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到了长椅旁坐下。
                        老人看起来年纪超过八十了,此时他扶着拐杖沉默地看着湖面。小小林是个不怕生的小子,见了人就呀呀的叫唤起来,叫了好一会那老人并没有回头看他,依然倚着拐杖看着湖面。
                        我笑了笑捏了捏小小林的脸蛋,他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我身上。天边已经有乌云飘来,看来这场雨是近了。
                        “小妹,要下雨了。”好一会后,老人扶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起了身,我看着他的动作,下意识就腾出了一只手想扶一扶他。
                        “还能动,我没事。”他这才回头看了我一眼,“小妹,要下雨了!”他又重复了一遍。
                        “您慢点。”我抱着小小林站了起来。
                        “该走喽,活够喽!”老人几乎全部整个人的重量都倚在了拐杖上,我看着他一步一步缓缓的向前挪着。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活到这样的岁数,再往前,只剩了永恒的归属。有一天,我也会死去,到那一天,我能走得从容吗?
                        手机响起来,林向阳又打电话来了,我点了接听键,“宋溪,我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
                        “好,我等你。”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坐了不到半个小时,小小林就象往常一样开始不耐烦了,指着远处的人群一直揪我的头发。看着天色已经越来越沉,算了,还是回旅馆去呆着吧。
                        一个半小时后,林向阳终于找到了我住的旅馆。隔了一个星期没见,他除了脸色略差外,其他的看起来还算正常。衣冠整齐,也没有满面的胡渣。
                        “宋溪!”他冲进了房间,把小小林吓了一大跳,我转身走回了房间,靠着床头坐下。他站在走廊那看着我和小小林,似乎不能相信我是真实的,他伸手搓了一下眼睛。
                        “坐啊。”我温和的招呼了他一声。
                        “你,你一直住在这里?”他指着这房间。
                        我点头。
                        “你知不知道大家都要疯了?”他又问我。
                        我又点头。
                        “宋溪,你一向不是这样任性的人,这回,你真的把所有人都弄得人仰马翻的。走吧,我们回家吧。”他走到我面前坐下,然后伸手抱起了小小林,“你还带着孩子一起走,你为什么不把我一起带走呢?”
                        “向阳,一个星期的时间了,你想好了我们之间怎么办吗?”我看着他。
                        “什么怎么办?”他怔了一下,“宋溪,你想怎么办?”
                        “我们离婚吧。”我平静地说。
                        他呆呆的看着我,“离婚?我们为什么要离婚?”
                        “向阳,我已经没有办法再相信你了。一辈子这么长,我不想剩下的几十年都生活在对你的猜疑当中。”我叹气。
                        林向阳把小小林放到了床中间,然后把床头柜上的玩具放到他面前。
                        “离了婚以后呢?”他问我。
                        “那是我的事情,向阳,那和你没有关系了。”我说。
                        “和我没关系?”他又呆了一下,“你要离婚,离婚后你要带着小小林走,然后你们就和我没有关系了。宋溪,是这个意思吗?”
                        “差不多吧。”我想了想才说,“或者你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来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有。”他咬着牙蹦出一个字。
                        我看着他。
                        他把我的双手放到他的脖子上,“你现在就把我掐死吧,一定要掐死,死得透透的那种。”


                        217楼2014-06-20 0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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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阳啊,孩子生了,确实该收收心了。你也三十多了,时间过得快,再晃眼,小小林很快就会走会跑了,接下来就该上幼儿园,上小学。两夫妻齐心协力多赚点钱,日子才会越过越有盼头。宋溪,以后你也不许这样任性了,三十几的人了还跟个小孩一样,这太过分了。”我妈见林向阳不说话,只好各打了五十大板圆了个场。
                          “亲家母这话说得在理啊,向阳,宋溪,你们可要听劝啊。那时间也不早了,宋溪,你赶紧去收拾一下,今天就回去吧。”婆婆抱着小小林满脸笑容的站了起来。
                          我跟着起了身,然后从婆婆手里抱回了小小林,退了一步后,我看着双方的父母,“爸妈,我没有跟你们闹着玩,我想了一个星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所以,我决定和向阳离婚。”
                          一时间,厅堂里鸦雀无声的,离婚两个字象惊天炸雷一样让大家都惊呆了。
                          “宋溪!”婆婆不可思议的样子,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般。
                          “我决定和向阳离婚,我们已经谈过了,我想他很明白我没有开玩笑。”我看着婆婆,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很严肃。
                          “你,要离婚?那孩子呢?”婆婆震惊之余下意识的就问我。
                          “孩子跟我,这个没什么好争的。孩子还在哺乳期,况且我有能力抚养他。”我抱紧了小小林,和我婆婆对视着。
                          “向阳,你们谈好了?你答应离婚了?”婆婆转头厉声问林向阳。
                          他皱眉看他妈,然后低声道:“我答应了!”
                          “孩子呢?”婆婆逼进了一步。
                          “跟她。”林向阳扭头看了我一眼。
                          “你脑子坏啦?离婚这么大的事情,你问过我和你爸了,随随便便的就离婚,哪有这么轻巧的事情。”婆婆气愤之下,伸手抓住林向阳,狠狠的捶了他一拳,“从小到大你都离经叛道,上学这样,结婚这样,都三十多的人了,还这样。你就不能让我们过几天好日子吗?”
                          “宋溪,你要是真敢离婚,这个家你也不用回来了,我们宋家没有你这个的女儿。”我爸气得猛的拍了一下桌子。
                          我吓得惊了一下,小小林倒是没什么,仍然好奇的张望着大家。我深吸了一口气后挺直背板,抱着小小林转身要往外走。
                          “宋溪,你去哪里?别抱着孩子到处乱跑了,亲家母,你看看,这都叫什么事啊?向阳,快去拦着你老婆,你们真是,真是要活活气死我。”婆婆急得又吼又叫的,震得我耳朵都生疼的。
                          我本来只想到屋后转转透口气,婆婆吼得我生生顿住了脚步,我走了几步回到厅堂,我婆婆见我去而复返,呆愣了一下。
                          “妈,是不是孩子跟向阳,你就同意我们离婚?”我问她。
                          “我没这个意思,过得好好的,离什么婚啊?宋溪,你坐下来,有话咱们好好说,别提什么离婚。”婆婆堆起笑脸走到我面前,想要抱小小林。
                          我侧了一下身,生生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妈,向阳再娶一个,生的还是林家的骨血,你说呢?”
                          “你,宋溪,我没这个意思。”当着我爸妈的面,婆婆对我还算客气。至少没象上次吵架一样,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妈,说来说去,其实都是我的错。我性格内向,成天闷在家里,动不动就给向阳摆脸色。所以,他在外面找人都是我造成的。我离家这一个星期,想得挺多的,也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他人长得周正,又会赚钱,还顾家,我数来数去,他都是优点。妈,这么优秀的男人,我真的配不上他。”说这番话时,我态度特别谦和,语气特别认真。
                          “所以,我才决定和他离了。就象你平时说的一样,向阳这模样看起来至多也就是二十五六。现在他又会赚钱,找个20岁的小姑娘不过就是分分钟的事情。年轻姑娘多好啊,身体好,生两个孩子都没问题。不象我,三十好几了,再生是件困难的事情。妈,你相信我,我真的特别认真的为向阳考虑了。至于我,人长得丑,又不会赚钱,再嫁这事我就不考虑了。小小林跟着我,我会好好抚养他,将来等我老了,也是个倚靠。”我说完这些话后,就定定的看着我婆婆。
                          婆婆有些傻眼的看着我,一时间她竟然有些语塞了。
                          我等了好一会,她都没说话,我只好又说:“妈,我考虑得很清楚了,这个星期我就和向阳去办离婚手续。办好了,你才好帮他张罗下一个好姑娘。其他的我没什么话要说,你们坐着吧,我抱着小小林去屋后转转。”
                          随后追来的是我妈,她又是哭又是骂跟了我一路。我一声不吭,任她说去。我要是轻易就倒戈了,这以后的日子就更别想好过了。
                          当天,公公和婆婆没走,住在了我妈家里。晚饭后,小小林睡着了,我抱回房间睡时,婆婆跟了进来。
                          “宋溪呀,来,你坐下,我们娘俩唠唠。”婆婆亲热的拉着我的手。
                          “妈,我真的考虑清楚了,你不用劝我。”我抽出手,淡淡地语气。
                          “你别说这气话了,你下午说的话妈仔细想过了,你其实在怪我,觉得我一直嫌弃你。宋溪啊,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你嫁进我林家这么多年,我要真嫌弃你,我肯定想着法子跟你找茬,但我们这些年相处不是挺好的吗?你也别说向阳好找下家这话了,夫妻总是原配的好,你说是不是?”婆婆又握住我的手,语气温和的劝我。
                          “妈,你去洗洗吧,早点睡,我也困了。”我抽出手,一个字都不愿多说了。
                          “宋溪,你真要这样伤妈的心吗?”她作势抹起了眼泪。
                          “妈,我没跟你说过,我第一回抓住向阳出轨,他跟三个女人在外面胡混。为了那个家,我给了他机会,想着孩子生了会好一点,他又来了一出。妈,你想过我的感受没有?我也会伤心。所以,你别再劝我,我坚决要离婚。”
                          “居然,有这事?”她讷讷看着我。
                          “都怪向阳太优秀了,长得太帅了,那些女人才拼命的往上贴。”我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所以,我们还是离了好。我还他自由,你也好帮他找个更优秀的女人。我管不住他,更优秀的女人肯定管得住他。”


                          220楼2014-06-20 0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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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婆坐了许久,也说了很多,无非让我隐忍,要给林向阳一个机会,也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之类的。当然说得最多的是小小林,让我一定要为了孩子着想。反正说来说去,她始终都是避重就轻的。我后面几乎都没说话,偶尔敷衍的应一声她。
                            “宋溪,那明天就回家了吧。”她说了将近一个小时后,自认为已经说服了我。
                            “婚离好了我再回F城,现在不急。”我打了个哈欠起了身,“妈,我得去洗澡了。”
                            “我这一晚上是白说了啊?你怎么好歹都不听的,你离了婚能有多好。宋溪,那你到底想我们老林家怎么样?跪下来求你吗?向阳确实过分了,但他有态度,他愿意改,你得给人家机会。哪能象你这样,一刀就切死了。”婆婆终于怒了。
                            “有一有二就会有三,妈,你的意思是我该一辈子给他机会?”我冷笑。
                            “你怎么对他那么没信心?他是你老公,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了……”
                            “妈,他是你儿子,当你儿子三十多年了。上回你可跟我保证过,说相信他肯定不会再乱来了。这第二次出轨可是没隔多久,这个你要怎么解释?”我也怒了。
                            “你……”婆婆猛的起了身,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然后气愤而去。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公公婆婆就说要回小城的家里。我妈送他们到斜坡下,老半天后才回到了家里,我估摸着我婆婆给她上足了课。
                            “向阳,向阳。”我妈一进家门就高声喊起来。
                            “诶。”林向阳从屋后抱了一堆的枯枝快步走来。
                            “哎呀,你这细皮嫩肉的还跑去捡柴禾。快收拾东西,带着宋溪和孩子回去。”我妈赶忙接过了他手里的枯枝。
                            “宋溪,那,我们回去呗?”林向阳朝我眨眨眼。
                            我白了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小小林在床上滚来滚去的,这小家伙还没睡半个小时呢,这就醒了。
                            “宋溪,我们不会真的要办离婚手续吧?”他跟进了房间。
                            “当然真的了。”我回头看着他。
                            “不是让我配合你让我妈着急一下,认真反思一下她自己就成了吗?弄个假离婚证就好了,你还真的要离?”他皱眉,“宋溪,这玩笑我不配合你开。”
                            “你和你妈就是一个模子的,算盘打得精响。她呢,成天想着全家都听她指挥。你呢,在外面胡来了还梦想老婆张开怀抱迎接你。”我冷哼了一声,“你们会不会太贪婪了?”
                            “先回F城吧,我们再慢慢商量,这段时间我都不在店里,再这样下去,我和儿子都得让你养着了。宋溪,你说呢?”林向阳把小小林的东西往包里放。
                            我想了想,也行,日子还要过,那就先回家再说吧。
                            当天下午,我带着小小林和林向阳一起坐上了回F城的大巴。婆婆很快得到了消息,刚上路上才一个来小时就给林向阳打来了电话。估计我一出门,我妈就打电话去报信了。
                            “嗯,真离……孩子真归她……没跟你开玩笑……她会好好带孩子的。”林向阳看了我一眼,这样说。讲了好几分钟后,他一言不发的挂了电话。
                            “干嘛?”我扫了他一眼。
                            “她说她血压高了,心跳加速了,然后就挂了我电话。”林向阳一脸郁郁,用力将手机扔进了包里。
                            “那你赶紧回家吧,去看看你妈。”我转头看着窗外。
                            “她这是在作,你们,唉……这日子过得可真够累的。”他哼了一声。
                            “你这是怨我了,难道不是你自找的吗?”我回头呛了他一句。
                            林向阳没说话,没过几分钟,他的手机又响起来。
                            他看了一下号码,然后给按掉了。没过几秒,电话再次打过来,我忍不住瞟了一眼,还是婆婆的号码,看来话没说完。林向阳按了静音,任由手机响着。
                            两分钟后,我的手机响起来,婆婆打到我这里来了。林向阳别过头,也不看我。我握着手机看了几秒钟,然后接起了电话。
                            “宋溪啊,你们快回来,你妈晕倒了。”公公的声音,很焦急的样子。
                            “怎么回事?爸,你别着急,慢慢说。”我有些半信半疑的。
                            “就刚刚你妈捂着胸口就倒地上了,我已经打过电话给你叔叔了,现在要去医院,你们快回来一趟。”公公说完就挂了电话。
                            “怎么了?”林向阳回头问我。
                            “你妈晕倒了,让我们马上回去呢。”我把小小林往膝盖上托了托。
                            “晕倒了?”他的表情也些半信半疑的。婆婆根本没有高血压,也没有心脏病,这突然晕倒的事,听起来太像演戏了。估计想骗我们回去,然后好好说教说教。
                            “给你叔叔打个电话,你爸说他赶到家里去了。”我碰了碰他。
                            他翻出了他叔叔的手机号码,拔了号码后,好一会才接通,问了一下情况,他叔叔说婆婆确实晕倒了,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情况不明。
                            婆婆真进医院了,我和林向阳只能在半路下了车,然后转了回小城的车。折腾到天快黑了,才到了县城医院。
                            我们到医院时,婆婆已经醒了,见了我们三个人进了病房,她别过头看着墙壁不停的哼哼着。
                            “妈,你没事了吧?”我坐到病床上,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们不是要办离婚手续吗?等我气死了,你们就去办吧,我不拦着了。你们爱怎么过就怎么过,我也管不了你们。就是我这孙子可怜,要在单亲家庭长大了。”婆婆看着小小林,想伸手抱他,一时又拦不下脸。
                            “向阳。”公公进了病房,然后拉着他往外走。
                            我听婆婆这么说话,也不想搭腔,反正她爱作,那就作吧,我且看着就行。
                            “宋溪,向阳喊你呢,孩子我来抱一会。”公公进了房间,朝小小林伸出了手。
                            “嗯,爸,那你注意把一下尿啊,别尿你身上了。”我交代了一声,然后转身出了病房。
                            “宋溪。”林向阳靠着走廊的墙壁喊我,“我们得去一趟医生办公室。”
                            “你妈,还真病了啊?”我惊问。
                            “现在不清楚啊,我爸只说,医生说这种晕倒的情况并不常见。”他拖着我快步的向医生办公室走去。


                            221楼2014-06-20 0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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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25 14:1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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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他的老婆,到底怎么回事?”我指着地上的林向阳急问。
                              “你是他老婆啊,我从他手机上翻了你的号码,都打几十遍电话了也没人接。这是他的手机,你收好了。我已经报了120了,应该要到了。”中年男人把手里的手机递给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路上还和我讲着话呢,到地儿了还付了钱,我转了身刚要走,他就倒下去了,真是吓死人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哎,现在的年轻人啊,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有位年纪大点的阿姨感叹道。
                              我抱着小小林蹲下来,伸手拍了拍林向阳的脸,“向阳,向阳,你怎么了?我是宋溪。”喊了半天他都没反应,我整个人都懵了,赶紧把伸手到他鼻子下探了探,呼吸还在。
                              “拜托你们帮我把他抬上车,这得赶紧去医院。”我抱着小小林起了身,哀求的看着围观的人。这120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等不住。
                              “不能随便搬动吧?”
                              “给他灌点水试试。”
                              “掐人中看有没有用?”
                              众人七嘴八舌的,我大脑已经完全空白了,平常了解到的一些急救知识在这一刻完全变成了浆糊,一丁点儿也想不起来。
                              好在,120的警笛声已经由远而近了。
                              离开医院还没一个小时,我抱着小小林又一次坐上了去医院的救护车。路上,我也顾不得半夜三更,给陈恋清打了个电话。我身上没带多少钱,让她赶紧帮我送点钱到医院来。
                              救护车赶到医院时,陈恋清已经先到了,她和许琛守在急诊的大门口。
                              护士推着林向阳急冲冲的往抢救室赶。
                              “别急,没事了,我来抱着孩子。”陈恋清迎上来,从我手里抱过了小小林。
                              “我得进去看着。”我说着就想往抢救室里冲。
                              “医生在抢救,你现在不能进去。”许琛拖住了我。
                              我只能隔着玻璃呆呆的看着医生给林向阳洗胃,输液。我知道酒精重度中毒容易猝死,林向阳也不知道喝了多少?他平时仗着酒量好,有应酬都是往死里喝。他要是死了呢?我脑海里无法控制的跳出这个念头。
                              “宋溪,没事的,你先坐会。”陈恋清站到我身边,腾出一只手揽了揽我的肩。
                              “我总劝他不要老喝那么多,他总说没事,这回抢救上了。”我低声说。
                              “没事的。”她重复着这几个字。
                              “他要是有事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办?”我喃喃的说着,眼睛仍旧盯着医生护士们围在林向阳身边打着转。
                              时间是一秒一秒往前走着,抢救室里还在忙碌着。陈恋清硬把我拖到了走廊的椅子上坐下,小小林醒过来,开始呀呀的哭起来。我头脑有些昏乱,拿着药好半天都想不起来要干什么?
                              “隔四个小时才吃,现在时间还没到吧,先不吃,喂点水。”陈恋清从我手里抢下了装药的袋子。
                              “我的脑袋全乱了。”我伸手按着太阳穴。
                              “纸尿裤带了没有?”她熟练的打开小小林身上的纸尿裤,还在拉肚子。
                              “好象带了,在包里,包呢。”我茫然的看着她。
                              她伸手从我肩上扯过包,然后从包里翻出了纸尿裤,帮小小林擦干屁股后才换上了干净的纸尿裤。
                              “恋清,对不起,我全乱了。”我晃了晃头。
                              “说什么傻话呢。”陈恋清哄着一直哭泣的小小林。
                              仿佛熬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终于有医生出来了。
                              “家属,家属。”医生喊起来。
                              我起了身腿却完全使不上力,几个踉跄差点栽在医生面前,站稳后我看着医生又不敢问他。
                              “做老婆的也不会劝一下,让病人往死里喝,今天要不是送医及时,就这样喝死过去了。”医生没好气的对我说,“现在在输液,等醒过来就没事了,钱去交一下。”
                              医院病床紧张,最后医生只能在走廊的避风处给安置了林向阳的病床。
                              病床上的林向阳紧闭着双眼昏睡着,吊瓶里的液体一点一点流入他的身体。我挨在床头看着他,悬在嗓子眼的心现在才开始慢慢的回落。
                              “恋清,你们先回去吧,我守着他就行了。”我从陈恋清手里接过小小林。
                              “你一个人守着怎么行?许琛,这没你的事了,你回去吧。”陈恋清推了推许琛。
                              “那我几点来接你?”许琛问。
                              “我打电话给你,你要是忙我就自己打车回去。”她挽着许琛往外走,回来时,她手里抱着一床小被子。
                              “幸好车上有被子,快给小小林盖上,不能再着凉了。我去隔壁房间弄两个凳子来坐坐。”她把被子裹到小小林身上。
                              “有没有体会到一种感受?”坐了许久后,陈恋清低声问我。
                              “什么?”我侧头看她。
                              “除了生和死,其他的都是小事。”她帮我顺了顺凌乱的头发,“熊跃走的那会,我就深刻的体会了。真的阴阳两隔了,没什么不能原谅的。偏偏活着时,很多事情又看不开。”
                              “是啊,医生还在抢救时,我就想着,只要他好好的,我什么都能原谅。现在知道他没事了,心里的疙瘩就又长回去了。”我苦笑。
                              “算了,原谅他吧,这两年我看他的变化挺大的。他的底子是好的,值得原谅。”她认真而严肃的看我。
                              “我试试吧。”隔了好一会,我才轻声说。
                              清晨时分,陈恋清趴着床头睡着正熟。我因为抱着小小林,睡得并不踏实,一有响动就立马醒过来了。
                              “宋溪,水。”病床上,林向阳闭着眼睛低声喊。
                              我把小小林放到我腿上,然后从包里拿出了水杯,倒了半杯水,试了一下,是温水。
                              “头抬起来。”我没好气的拍了拍他的脸。
                              喂着他喝了半盖水,他倒头又睡下。
                              天大亮时,陈恋清醒过来,她睁着朦胧的双眼起了身,“我去买早餐,你坐着。”话刚说完她又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真的老了,身体大不如前了。”
                              “你手机刚刚一直震动,看看谁打来的。”我把她放在床边的手机递给她。
                              “我妈打的。”她扶着病床站起来,“林向阳现在只能喝点牛奶吧?”
                              “嗯。”
                              我和陈恋清吃早餐时,林向阳再次醒了,这回他总算睁开了眼睛。我看他使劲眨了眨眼睛后转头看向我,“这是在医院?”
                              “你就庆幸吧,你还活着。”我不急不忙的喝完碗中的稀饭,然后把用开水烫好的牛奶递给他,“这是你的早餐,喝一半就行了。”
                              “怎么进来的?”他没接牛奶,微微抬起了头,“陈恋清?你也来了。”
                              “你自己爬进来的。”陈恋清白了他一眼,“把宋溪折腾得够呛,你真行啊!”


                              230楼2014-06-20 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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