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前因后果
“呜……鹿鹿，不要啦……”听到鹿晗这么一说，艺兴立刻就慌了起来，嘴巴一扁，眼睛一湿，马上就想要再扑过去，不过可惜的是吴公子不太乐意，揪着艺兴的衣领又再把他往后拉远了几步，然后自己牵起了鹿晗的手，转身就走了开去——
“不用理他，我们先去客栈。”说不理就不理，吴世勋拉着鹿晗向前走去，真的就连头都不再回一下，也不管艺兴是否会自己跟上来……
“吴公子，您就不能不欺负人嘛！”艺兴当然是不敢自己一个人留在街上的，看到渐渐走远的两个人，虽然心中憋屈，但也只能没出息的跟了上去……
拐了几拐，吴世勋轻车熟路，一路穿行而过，不消多时，龙凤客栈的招牌，就已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扬州山灵水秀，位居要处，各类达官贵人有名之士络绎不绝，其中耳目众多，消息灵通者，则更是不在话下——想必刚才街头的一番闹剧，早已传入了各位地头的耳中，“龙凤客栈”之名乃方才吴世勋口中亲提，是以不过这短短几步路的时间，龙凤客栈的掌柜和一众下人，就已恭恭敬敬的等在了门外，恭候他们的到来——
“吴爵爷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掌柜看到吴世勋与鹿晗相携而来，立即向前走了几步，躬身行了一礼，低着头缓声说道。
“……”听到“爵爷”二字，鹿晗先是不着痕迹的扫了身旁的吴世勋一眼，见此人毫无反应后，才转回神打量了一番面前还在行礼的那位掌柜——年纪倒也不是很大，看着应该有近五十上下，身材偏瘦，有着江南文人特有的那种斯文和弱不禁风，衣着很是考究，腰间佩有香囊与圆环玉佩，富贵之中泛着几分书卷之气，倒是显出了此人颇是不俗，肤色偏白略带些病态，想是退居高堂享静已久，已并不怎么管事了……
“嗯。”掌柜行了大礼，吴世勋却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抬手微摆以示免礼，脚步不停，直接就往大堂内走去，姿态有些儿轻慢，甚至连看都未有多看在场的众人一眼……
“听闻爵爷点名‘龙凤’，老夫已命人清了场地，爵爷敬可放心，绝不会有不相干的人来打扰几位的清静。”吴世勋的态度虽不好，但掌柜却像是全然不觉，起身加快了脚步，微躬着身，显出了刻意的谦卑，亲自带着几人上楼——
一如掌柜所说，客栈里除了下人，已不见有任何一位客人留在于此，桌椅珠帘，楼梯扶手，无一不干净明亮，细致讲究，若不是格局摆设与其他客栈无异，此地简直就让人误以为是哪位首富高官的府邸厅堂了……
吴世勋对这些琐事无甚所谓，早已知晓必定会有人打理妥当，是也心思不在此处，也懒得搭理一声。掌柜不明就里，还以为是吴世勋心情不佳或是不顺心意，冷汗顿时就湿了全身，只是左等右等，也不见有个话头，更是无从判断，心里一空，双脚就不自觉的发软了起来——
所幸大堂到客房的距离并不是太远，穿过大堂，上楼转弯，不过片刻，就已到了客栈的三楼。
“这三楼皆为上房，爵爷看哪间儿顺眼，挑了便是。”吴世勋态度不明，掌柜被他这么一吓，反倒缩手缩脚了起来，也不敢自作主张，只能把他带到了最好的一间门前，开门让吴世勋看了一遍，再小声小气的加了一句……
“你先下去吧，有事自然会叫你的。”其实不过是件小事，只是掌柜东想西想，自己吓着了自己罢了，看到主子已进了房，令箭倒是难得好心了一回，交代了一句，掌柜如获大赦，赶忙应了一声，急急的就退了下去。
“令箭，去叫人帮艺兴买几套衣裳回来。”进了房间，吴世勋在主位上坐了下来，吩咐了一句。
“说吧。”想来是惯性使然，鹿晗想也没想的就坐到了吴世勋的旁边，用手敲了敲桌子，开始问话。
“不都说了嘛……”看这两位大老爷的排场，艺兴抿了抿嘴，自动自发的就上前帮两位倒了杯热茶，这才缩着脑袋也坐了下来……
——呜呜呜，感觉好可怕哦，早知道他就不跑出来求救了，这俩人比之前那个官老爷看起来还吓人……
“为什么会自己入关游玩？你和亦凡怎么回事？”知道这人笨，吴世勋也不拐弯抹角了，敛起双眼看着他，眼神透着几分明显的不耐烦。
“因为，因为……薢……蕊……”艺兴被吴世勋的眼神一吓，立马就焉了，但又似乎很不好意思，说话断断续续的，声音也轻得几乎听不清楚……
鹿晗正喝着茶，结果突然听到“薢蕊”二字，差点没一口喷出来，咳了两声顺了顺气，脸色有些莫名的怪异：“手给我。”如果是因为“薢蕊”的话，那应该就是这个问题了……
“没有的，有我就不用走了……”艺兴嗫嗫的说道，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些无可奈何的悲伤，不过话虽这么说，却也还是不敢杵逆鹿晗，只得乖乖的把手伸了过去——
纤指轻搭，咬唇低眉，鹿晗这次帮艺兴把脉，神情是少有的认真与仔细，足足有半盏茶的时间过后，才把手收了回来，面上的表情有些严肃，说不清是怒是悲，又再过了片刻，才淡淡的叹了一声，轻声说道：“是没有。”
鹿晗与艺兴两人，说话没头没尾，又藏头收尾，但是坐在两人中间的吴世勋，却也没有出声打断或是询问，只是自顾自的在旁摇扇品茗，并无插嘴的意思……
“主子，扬州知府荆于严求见，说是来陪礼道歉的，已经在大堂上跪着了。”三人正相对无言，令箭这时敲门而入，手上捧着几套衣服，拿过来给艺兴挑了换上。
“让他跪着吧。”吴世勋笑了笑，又再加上一句：“顺便让许掌柜把那‘望春院’的老鸨叫来，和他做个伴。”
令箭领命退下，艺兴也换好了衣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吴世勋扫了鹿晗一眼，觉得也无甚再问下去的必要了，便微笑着对艺兴说道：“你自己挑间房间住着，别乱跑，再出事你自己解决，我可没有亦凡好说话。”明明半是警告半是威胁的话语，却是用的温和如风的表情说出来的，不得不说，这样的效果，看着的确是渗人多了……
“……我，我有点，怕……能不能，让，鹿鹿……陪我？”被吴世勋一吓再吓，艺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但一想到刚才令箭说的，那个官老爷已经在下面跪着了，这一出门就是走廊，往下一望大堂一览无遗，只要一出了这门，无论再怎么不想看，也还是会看见的呀——虽然面前的这两人比那个官老爷可怕多了，但若要他选，认识最久的鹿鹿总也比其他选择好多了不是……
“不要。”这是鹿晗的声音，不带丝毫犹豫——他可没这闲情陪这笨蛋。
“不能。”这是吴世勋的声音，略带几丝危险——他的鹿鹿可没这闲情陪这笨蛋。
“你们俩狼狈为奸哇！”两人毫不留情的拒绝，让艺兴顿时连挣扎的机会都放弃了，指着两人大叫了一声，但也着实拿这两位大神没有办法，只能自己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打开门便埋头冲了出去，甚至于连这边的门都没有关上的，就窜进了隔壁的房间里……
“亦凡怎么会喜欢这种小鬼……”吴世勋摇了摇头，看到那个冒失的身影消失之后，才起身关了房门，不禁又再开始怀疑起好友的品味来了——跟这种头脑简单的小鬼头比起来，果然还是鹿鹿对他的胃口，呵呵……
“跟你同感。”鹿晗也起身，走到了窗前，窗外花开正浓，叶绿花红，微风抚过，带来几丝缥缈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原来那‘薢蕊’，是你为了亦凡而制的。”返身走到鹿晗的身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下巴抵在肩膀上，吴世勋闭上了眼睛，静静的感受着带着些许花香的微风，和身前那人身上传来的淡淡的体温……
“人太聪明了，有时候也不是件好事。”没有正面回应吴世勋的话语，因为男人太过亲密的举动，而感觉到了些微的别扭，想要扭动挣开，男人却是越抱越紧，最后自己也没办法了，只能乖乖的任由着那男人抱着……
“若是不够聪明，可就得不到你了。”笑了一声，感觉到怀里的人因为这句话，而有了一丝明显的震动，吴世勋轻啄了一下他的耳垂，“聪明”的把话题引了回来：“是亦凡的意思？”
刻意的让自己忽略掉吴世勋的那句话，鹿晗顺势而转，缓缓回答道：“嗯，别看秋雨笨，俗世教条，他也还是懂的，教主本就是独子，若是为了他而断了香火，到底也是一条大罪。也正是因为如此，教主才会命我做那‘薢蕊’出来，只要能有子嗣，教主跟谁在一起，那些长老就都管不着了。”
——八年前吴世勋来找他麻烦时，“薢蕊”才刚刚做好，因为听闻了教主会在那一日回来，所以他才会带在了身上，以便能早些交到教主的手中——只是没想到，这吃了第一颗“薢蕊”的人，竟会是他自己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