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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gl穿越文吧】《斑马线+番外》作者:易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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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欢颜所料,第二天一早,靳语歌还没有起床,靳欢颜就抱着笔记本冲进她的房间。
“快来看,真是精彩!”
靳语歌皱着眉坐起来,顺着靳欢颜点开的界面看向电脑屏幕。果然,图文并茂的八卦新闻,
靳语歌高调与同性友人出双入对,日前公布性向确认无疑……
靳氏总裁夜宿情人寓所,十指紧扣毫无避嫌……
断背主角刀出柜专访,知名记者搭上第一女富豪……
……
照片上,隋欣抿着唇似笑非笑隐隐有几分得意的表情非常惹眼,而靳语歌在她身后略低头的温顺神色让人不得不浮想联翩。
靳语歌有些烦躁,把眼睛从屏幕上挪开,虽然说这样的结果是保护了乔晓桥,可是这些导向性非常强的文字让人看了难免不舒服。
“你给晓桥打个电话吧,我觉得即便不需要解释,也得有个信号么。”欢颜合上电脑。
靳语歌想了想,点点头,掀开被子下了床。
“那我出去了,一会出来吃早饭。”欢颜说完,就起身离开了房间。
靳语歌拿着手机,又想了一会,正准备打给乔晓桥。桌子上放的另一部手机却先响了起来。拿起来看看,陌生的号码,语歌有点疑惑,可还是接了起来。
“喂?”
“靳语歌?”一个苍老的声音,语歌立时反应——姜大明。清清嗓子,答应,
“是我。”
“我想跟你谈谈。”
“请说。”
“见个面吧,我有些东西想给你看。”
语歌稍一思虑,就答应了,“好的,一小时之后,乔治咖啡馆。”
姜大明进来的时候,靳语歌抬了抬头。这个跟靳恩泰差不多年纪的老人看起来要更衰老一些,当年的丧子之痛可能过早的让他失去了人生的目标和动力,由是也就更加孱弱。姜大明依旧握着那个烟斗,坐下来的时候手撑在桌沿上竟有几丝颤抖。
靳语歌没有说话,她知道姜大明的肯定是要问姜夔的去向,并不打算纠缠这个问题。闯了祸,就要有接受惩罚的自觉。
姜大明却并没有急于发问,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大的信封,递给靳语歌。
语歌接过来,疑惑地看看他。姜大明示意她打开,才动手拆开了信封。里面的东西一拿出来,靳语歌就变了脸色。
几张照片,不太清晰,是小关婚礼那天,靳语歌和乔晓桥在万江饭店后门那里拥吻的镜头。
靳语歌把照片装回信封,摔在了桌面上,转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姜大明半低着头,声音低沉,“底版我全部毁掉了,这里这几张照片是仅有的,现在交给你。”
靳语歌收回目光,看着他。
“我没有斗胆要跟你对峙,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把夔儿还给我。”
依旧是沉默。
“你放过他,我保证他不会再给你添麻烦。这些,”姜大明看看桌上信封,“就当从没发生过。”
“我怎么相信你?”
靳语歌的怒意几乎按捺不住,声音带了几分狠,姜大明愈加的心慌,额上已经微微沁汗,
“只要你放过他,我们全家,永远消失。”
靳语歌不再说话,许久之后,才咬牙吐出几个字,
“你最好说到做到。”
“我明白后果。”
“好,我会放了他。”
说完起身,拿了桌上的信封拂袖而去。姜大明坐在原地,脸上已是灰白的颜色。


108楼2014-08-18 1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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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听到同行消息的隋欣不知道跟保镖说了什么,竟然也进了靳家主宅的院子里。跑到靳语歌面前,
    “怎么了?”
    语歌正是烦乱,手捂着额头,没有说话。
    隋欣不在意,表情非常恳切,“别急,一定会没事的。”
    靳语歌看看她,勉强点点头,
    “谢谢。”
    隋欣伸手拍拍她的胳膊,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折叠伞,撑开站到靳语歌身边,观察着现场的动静。
    很快,晓桥等到霍斌的车回来,带回了更惊人的消息。
    “头儿,姜家去过了,叫门不开,我从花园翻进去的。姜大明夫妇被人杀死在家里,看伤口是利器所致。”
    乔晓桥沉吟片刻,抬起了头,“大伟和霍斌留下,封锁现场,拉警戒线,不准任何人靠近!建东和武宽,带枪,跟我进去!!”
    霍斌下个月就要结婚,而小关的身孕已经显怀,靳语歌看着晓桥,她的每个命令,都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量。
    乔晓桥把手枪拿出来,手铐挂在腰带上,抹一把脸上雨水,抬步就往靳家大宅的门口走去。
    “晓桥……”
    靳语歌着急的往前迈了两步,张口叫她,声音很低却急促,微微的颤音,两个字里的情绪百转千回。
    乔晓桥停了一下,回过头,对上靳语歌的目光,脸色平静无波。
    “小心……”
    嘴唇翕动,很多话只能化作简单的语句,靳语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的人,像是怕一眨眼就会消失掉。乔晓桥低眉沉默,点了点头,看了语歌一眼,不多留恋,转身走进了靳家宅子的大门。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留在晓桥他们的背影上,没有人留意,一直在靳语歌身边的隋欣却不见了踪影。
    这栋房子一共三层,晓桥以前来过,可是也仅限于一楼的客厅范围。姜夔劫持靳恩泰上了三楼,晓桥小心翼翼的沿着楼梯慢慢往上走,怕惊动了姜夔。到了二楼的楼梯,晓桥慢下脚步先是往上探了探头,结果,马上被姜夔发现了。一声声嘶力竭的爆喝,
    “谁让你进来的!!全部滚出去!!!”
    晓桥反应很快,趁机几步冲上了三楼。举枪对着姜夔,眼睛迅速扫视,观察分析眼前的形势。
    三楼基本是靳家的艺术室,很大的厅,墙边架了很多未完成的油画。几个或大或小的雕塑摆在周围。姜夔缩在正对着楼梯口的一个角落里,靳恩泰被他勒着脖子,一把很长的刀比在脖子上,平日里一丝不苟的白发已经凌乱。老爷子本来闭着眼睛,听到姜夔的吼叫,慢慢睁开了眼。看见眼前持枪站立的乔晓桥,锐利的眼神里变得复杂起来。
    “叫你滚没听见么!!信不信我杀死他!”姜夔一脸的胡茬,还泛着不知是汗还是油的光,眼睛里血丝遍布,目光几近狂乱。随着他的动作,手里的刀刃在靳恩泰的颈下又逼出一些血珠。
    乔晓桥马上双手上举,做出无害的动作,“你别激动。”
    姜夔看着她,慢慢眯起眼,“乔警官?”
    “是我,有什么事你慢慢说。”
    晓桥很是镇定。姜夔却阴郁的笑起来,咯咯的声音像是鬼魅般骇人。武宽和卫建东站在晓桥身后,握着枪紧张的对着他。建东往晓桥身边靠了靠,压低了声音,
    “他身上有东西,你看胸口那里。”
    姜夔的外衣襟口露出来一个物体的边缘,见识过很多类似场面的晓桥很快就判断出,那是常见的固体炸药。
    “出去等爆破专家来吧?”卫建东极小声的建议。
    晓桥眼睛不离姜夔那里,嘟囔了一句,“来不及了。”
    又扬声,“姜夔,你想干什么?”
    姜夔还在阴笑,“不干什么,让靳语歌也尝尝害怕的滋味,咯咯……”
    乔晓桥迅速盘算一下,冷静的开口,“你放了他,我给你当人质。”
    “头儿!”
    卫建东声音陡然放大。姜夔有点意外,狐疑的上下打量了晓桥几下,
    “你当我是白痴么?你比起这个老头子,难对付多了吧?”
    乔晓桥面无表情,声音也波澜不惊,
    “你要知道,杀了他,只会成全我和靳语歌;可是你要杀了我,会让靳语歌痛苦一辈子。”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靳恩泰紧紧盯着乔晓桥,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一点什么来。
    姜夔的眼珠转了转,似乎在思忖晓桥这句话里的意思,很快,嘴角边就见笑意。
    “你们把枪扔了。”
    晓桥知道他认同了她的提议,一扬手,枪从窗口丢了出去。卫建东和武宽犹豫了片刻,看看确实没有好的办法,也把枪顺着窗口扔了出去。
    “拿你的手铐,自己铐在那里!两只手都铐上!!”
    离姜夔不远的地方,有一把木质的摇椅,晓桥皱紧了眉,想了想,才慢慢挪过去,拿手铐穿过椅背的镂花,铐住了自己。姜夔鼓鼓勇气,一步跳起来,手里匕首很快抵在了乔晓桥脖子下面。
    被钳制住的乔晓桥一秒都没有耽误,马上开口吩咐,
    “建东你们马上带人走,告诉楼下的特警先撤出去,疏散人群,所有人撤到一公里之外,任何人不准靠近!这里交给我,你们到外面等着!”
    “头儿!”卫建东表情又气又急,可也无可奈何。
    “快点!!”晓桥声音放大,被姜夔的刀顶着,也不敢乱动。
    卫建东和武宽无奈,过去搀起靳恩泰,准备先出去。靳老爷子气势还是在,没有太慌乱。只是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住步子,侧头看向被姜夔勒住的晓桥,威严低沉的声音,
    “你,活着出来。”
    晓桥已经被勒的脸色发紫,看看老爷子,
    “这个不用你说。”
    靳恩泰没有再多话,低下头,从楼梯上走了下去。


    110楼2014-08-18 1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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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23:3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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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9.你我
      对于语歌的到来隋欣很是高兴,虽然腿上打了厚厚的石膏还被吊在半空,不妨碍她笑着伸手让靳语歌给了她一个拥抱。
      “怎么有空来?我看报纸说,老爷子又让你回去管公司了?”
      语歌笑笑,“今天没什么事,过来看看你。好一点了么?”
      “嗯,晚上还会疼,不过应该没事了。”
      “医生说要静养,你老实躺在床上就好。”
      “要三个月呢~~”隋欣嘟着嘴,摆出一副撒娇的口气。靳语歌不习惯这种表示,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眉。
      “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你不是说工作累么?”
      “也不知道以后下雨阴天会不会疼,医生说钢板要在里面放一年。”隋欣敲敲石膏腿,
      “语歌,你可要常来看我哦,不然我会闷死的。”
      “会的。”语歌无奈的笑着。
      “语歌,问你个问题行么?”
      “你说。”
      “那天晚上那个警察,是不是就是——”言又止,靳语歌又岂不会不知道她想说什么,想了想,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哦……”
      隋欣的表情变得安静,不知在想什么。语歌有些奇怪,“怎么了?”
      “没什么……”
      “你们当时……”靳语歌斟酌着口气,“是怎么回事?”
      隋欣笑了笑,可笑容绝非发自内心,语气奇怪的说了一句,“她的脾气还真的不小……”
      靳语歌脸色也沉了,刚想说什么,病房门被敲响,随后就有两个穿警服的人进来,
      “请问是隋欣隋记者么?”
      “哦,我是。”隋欣赶紧抬头应着。
      “我们是市公安局法制科的,这是我们的证件。”
      说着,一张警官证伸到隋欣面前,“我们接到投诉,想来了解一下,关于我们公安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乔晓桥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对您有人身伤害行为的事情。”
      靳语歌的眼中,滑过一丝惊异的光。没有多说,而是等隋欣的反应。
      隋欣的眼神闪了闪,若有若无的瞄语歌,带着一丝勉强的,
      “哦……”
      “请问您现在可以接受我们问几个问题么?”
      “嗯。”
      隋欣的声音很轻,靳语歌让到一边,那些警察就拉椅子坐了下来,翻开记录的本子,
      “五月二十六日事发当晚,乔晓桥在本市凤凰山庄人质劫持并发生爆炸的那起案子中,把您从二楼的平台上推了下来,导致您受伤腿部骨折,有这回事么?”
      靳语歌显然被这个说法惊了一下,可她没有出声,盯着隋欣的脸看。
      隋欣想了想,嘴角勾了一下,“不是吧……我觉得,她应该……不是故意的……”
      语气很飘忽,而这种是又非的口吻似乎更证实了这种说法,两个警察交换一下目光,又开始问下一个问题,
      “您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我去采访。”
      “当时案发现场一公里之内都不准靠近,您是怎么过去的。”
      “哦……”隋欣语顿,看看语歌,
      “那里是靳家的房子,而我和靳总裁是朋友,所以……”
      “可当时房主的全家都被安排在隔离线之外等候,您又怎么可能得到允许到现场去?”
      隋欣没话说了,过了一会才有点尴尬的解释,
      “我在隔离之前趁乱先进去的。”
      “乔晓桥不管出于什么动机,确实有推您跌下去的行为,对么?”
      “嗯……”
      “在爆炸发生前还是之后?”
      隋欣又去看靳语歌,语歌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之……之前……”
      “之前大约多长时间呢?”
      “五分钟……我不是记得很清楚,当时太混乱了,差不多……也就五分钟吧。”
      “也就是说,乔晓桥当时完全有时间跟您说明情况,并且保护您从楼梯走出爆炸现场,而她却采取了把您从楼上推下去这样的行为,对么?”


      112楼2014-08-18 1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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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也许,乔警官只是太着急……”
        “后来,乔晓桥把您从案发现场带出来的时候,有粗暴的肢体接触,是么?”
        “还好,只是摔了一下。”
        “还有别的什么情况您需要跟我们说的么?”
        隋欣又看了语歌一眼,“没有了。”
        “好,那我们先了解这些。”两个警察很快的推椅子站起来,“后面也许还需要您的配合,而您如果又想起什么事情,也可以跟我们联络,这是我们的民警联系卡。”其中一个递过一张纸片,隋欣伸手接了。
        “我们先走了,再见。”
        说完了,两个警察敬了一个礼,从病房离开了。
        看着那些警察离开,隋欣回过头想跟靳语歌说什么,语歌却不等她开口,用很淡然的语气说道,
        “不管晓桥当时因为什么事那样对你,我都替她向你道歉。你的医疗费和之后的所有经济损失,我都会加倍给你赔偿。今天我先回去了,改天有空再来看你。”
        说完,靳语歌拿了自己的包,径直往病房门口走。
        “语歌……”隋欣想叫她,可是随即声音又低了下来,若有所思了片刻,最终也没有说出更多的话。
        靳语歌走后又过了一会儿,隋欣才拿起刚才的警察留下的联系方式,拨通了那个电话,
        “喂?张警官么?我是隋欣,我刚才突然想起来,乔晓桥推我的时候,离爆炸是十五秒钟……对对对,是那样的……好……再见……”
        靳语歌神色平静的回到车里,拿出电话,开始打给乔晓桥。
        等了许久,不见接听。语歌皱眉,可手里的动作不停,又拨了过去,这一次,待机只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靳语歌愣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决定再拨。这个时候,却有一条短信进来,打开一看,乔晓桥的。
        ——有事不能接。下午2点老地方见。
        语歌捏着手机抵在下巴上,莫名的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却又不知道所从何来。想想还是决定等下午见到晓桥再说。
        语歌到了咖啡厅,发现乔晓桥已经到了。摘下墨镜走过去,坐在了她对面。叫了一杯咖啡,就打发走了侍者。
        乔晓桥额头上贴着一块创口贴,神情淡漠的看看她,目光有几分疏离。不说话,也没什么表示。
        语歌的目光却一直不离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里钝钝的疼,停了停才问她,
        “伤没事么?”
        晓桥偏开头,不知在看什么,没有回答。
        “身上……有没有其他的伤?”语歌知道她磕磕碰碰是常有的,看得见的能知道,看不见的地方却不好说,不免担心。
        “有事么?”晓桥的口气却意外的冷漠。
        靳语歌听出了她的情绪,心里硌了一下,却还是仍旧柔软的态度,
        “有。我有话跟你说。”
        说着抬头看看晓桥,她并没有特别的表示。深吸一口气,慢慢的开口,
        “我跟你说分手,是因为遇到了一些事。姜夔拿到了一些威胁我们的东西,爷爷那里也跟我施压,我才做了那个决定。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是,我不是真的要分手。不跟你说是我顾虑太多,但是,我一直以来——”
        语歌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她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哪怕是对着乔晓桥,总有几分别扭,停了停,还是鼓起勇气,
        “一直以来我心里从来没有过别人。以前,你说那些话,我承认我怨恨过,从来没人能那样对我。可是我再恨你都没有想过分手。现在还有以后,也绝对都不会。不管你怎么想,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能在一起,不管这条路多难,晓桥,我们——”
        “好了……”乔晓桥很轻的声音,“我现在……不想听这些事……”
        靳语歌睁大了眼睛,直直的看着晓桥,不明白她这样说的意思。
        “最近有好多事,我很累,所以,”乔晓桥艰难的吐着字,
        “先这样吧,既然好不容易分开了……这样对你我都好,我们要想清楚一些事……也许……”
        “什么意思?”语歌几乎不能相信。
        晓桥长长的吐着气,“我不知道怎么说,别逼我……”
        这样说着,她慢慢的站起来,嘟囔着,“所以,就这样吧……我还有事……”
        “我不管你有什么事!”靳语歌涨红了脸,呼吸急促,情绪也是少有的激动,
        “刚才我说的就是我的态度,不会改变!不管多久!”
        晓桥却没有停,依旧慢慢的离开,往外走去。语歌失神的看着她的背影,一向挺直的身形居然也有了几分驼背,看起来,竟是说不出的落寞。


        113楼2014-08-18 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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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再近
          靳氏集团的新闻一件比一件引人眼球,虽然都是一些与公司运营无关的家族内部事务,但是公众的关注度似乎更强一些。很多杂七杂八的小道消息传的花样百出,对一向看重名誉的靳恩泰来说,无疑是个很大的刺激。
          于是,老爷子开始动用他的手腕。先是几家知名媒体的负责人被请去叙旧,有关靳氏的新闻之后就开始不再出现。随后,几家不怎么太入流的报纸杂志和网络媒体很快被以各种理由取缔和处罚,干脆被连窝端了。时间冲淡一切的定律,靳语歌的个人感情和牵扯出靳家姜家的传闻开始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这个时候一场自然灾害又突然而至,所有人情绪激愤关注国难,没有人再去看一些乱糟糟的花边新闻。一个特殊的机缘巧合,某家慈善机构曝光了历年来各大集团企业的各项捐款额,靳氏集团不管是这次还是以往的善款,都是一个让人咂舌的数字。于是,遭人指摘的私生活变得不那么重要,不管是靳恩泰当家还是靳语歌掌舵的靳氏集团,重新被贴上了金标签,又成为良知爱国的慈善企业。
          靳氏旗下的产业运营良好,前段不过是传闻造成的一些波动,根本动不了根基。商场上利益为重,没人会因为对方个人生活问题放着钱不赚的,何况是现在这样一个无奇不有的花花世界了。靳语歌重新回到靳氏执掌一切之后,似乎昨日一切舵着那场爆炸烟消云散,她又是闪耀光环下万人仰慕的靳氏主人了。
          然而,这次靳语歌的心,却不在了这里。
          靳氏总裁办公室里,靳语歌抱着胳膊,面对落地窗站着。
          她身后,安保部门被派去搜索乔晓桥信息的人刚把得到的消息汇报给她。
          市公安局给了乔晓桥一个处分,作为爆炸案现场执法态度粗暴的处罚。处分之后,不知是停职还是长假,乔晓桥就没有再在公安局出现过。安保部的人在她家门口守了几天,发现她只是偶尔出门买些吃的或者逛逛书店,此外只待在家里,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语歌现在心痛混合着烦躁不安,她隐约觉得应该是出了什么事。乔晓桥并非一个喜欢独处的人,她闷在家里,一定是有事让她不愿意见人了。
          长长地舒一口气,语歌回过头,
          “你先回去吧,继续守她几天,看有什么特殊情况马上告诉我,什么时候停止我会通知你们。”
          那人答应着,开门出去了。
          靳语歌就继续在窗前出神。
          从开始到现在,好多的事情她以前没时间去想,现在却浮了起来。主角自然是乔晓桥,她明朗的笑,不开心低头沉默,愤怒时涨红的脸,一幕一幕从语歌脑海里滑过去。认识的时候喜欢留在嘴边的一抹笑,僵持的两年里很多时候的言又止,那次死里逃生,白炽灯下面苍白的脸,还有分手说出口的那一刻,受伤的眼神。很多一起走过的事情,让压抑许久的想念,在这个时候前所未有的强烈。
          语歌怔怔的的回头,看看办公桌上的电脑,走过去坐下来。鼠标移动,慢慢的点开套着的几个文件夹。
          一个用一串字母做标题的视频文件,靳语歌知道这是什么,手指下意识的点下去,很快,视频开始在不大的窗口里播放。
          灯光昏暗,画面有些模糊,出现的两个人、绞缠,修长的手指插入深棕的卷发,缓缓放松又倏然揪紧,瓷白细腻的肌肤在灯光里映出淡淡的光芒。镜头是从头顶的方向拍的,身体的部位只能看到若隐若现的暗影,和乔晓桥规律起伏的右肩。却是在吻着她的下巴,推她仰头的时候,可以看到,她的眼睛闭着,晓桥却一直在看她的脸,满溢在那双眼睛里,是爱意连绵,和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几声叩门的声音,靳语歌一下子回神,有点忙乱的关了视频,定定神,才叫外面的人进来。
          小关已经开始休假,靳语歌的秘书换了一个更年轻的女孩,做事很规矩。手上拿着文件进来找靳语歌签字。语歌低头看文件,开口问她,
          “一会有安排么?”
          “今天下午没有,晚上有个宴会。”
          “嗯。”靳语歌点头,“我要出去一趟。”
          “要安排车么?”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你忙你的吧。”


          114楼2014-08-18 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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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再近
            靳氏集团的新闻一件比一件引人眼球,虽然都是一些与公司运营无关的家族内部事务,但是公众的关注度似乎更强一些。很多杂七杂八的小道消息传的花样百出,对一向看重名誉的靳恩泰来说,无疑是个很大的刺激。
            于是,老爷子开始动用他的手腕。先是几家知名媒体的负责人被请去叙旧,有关靳氏的新闻之后就开始不再出现。随后,几家不怎么太入流的报纸杂志和网络媒体很快被以各种理由取缔和处罚,干脆被连窝端了。时间冲淡一切的定律,靳语歌的个人感情和牵扯出靳家姜家的传闻开始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这个时候一场自然灾害又突然而至,所有人情绪激愤关注国难,没有人再去看一些乱糟糟的花边新闻。一个特殊的机缘巧合,某家慈善机构曝光了历年来各大集团企业的各项捐款额,靳氏集团不管是这次还是以往的善款,都是一个让人咂舌的数字。于是,遭人指摘的私生活变得不那么重要,不管是靳恩泰当家还是靳语歌掌舵的靳氏集团,重新被贴上了金标签,又成为良知爱国的慈善企业。
            靳氏旗下的产业运营良好,前段不过是传闻造成的一些波动,根本动不了根基。商场上利益为重,没人会因为对方个人生活问题放着钱不赚的,何况是现在这样一个无奇不有的花花世界了。靳语歌重新回到靳氏执掌一切之后,似乎昨日一切舵着那场爆炸烟消云散,她又是闪耀光环下万人仰慕的靳氏主人了。
            然而,这次靳语歌的心,却不在了这里。
            靳氏总裁办公室里,靳语歌抱着胳膊,面对落地窗站着。
            她身后,安保部门被派去搜索乔晓桥信息的人刚把得到的消息汇报给她。
            市公安局给了乔晓桥一个处分,作为爆炸案现场执法态度粗暴的处罚。处分之后,不知是停职还是长假,乔晓桥就没有再在公安局出现过。安保部的人在她家门口守了几天,发现她只是偶尔出门买些吃的或者逛逛书店,此外只待在家里,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语歌现在心痛混合着烦躁不安,她隐约觉得应该是出了什么事。乔晓桥并非一个喜欢独处的人,她闷在家里,一定是有事让她不愿意见人了。
            长长地舒一口气,语歌回过头,
            “你先回去吧,继续守她几天,看有什么特殊情况马上告诉我,什么时候停止我会通知你们。”
            那人答应着,开门出去了。
            靳语歌就继续在窗前出神。
            从开始到现在,好多的事情她以前没时间去想,现在却浮了起来。主角自然是乔晓桥,她明朗的笑,不开心低头沉默,愤怒时涨红的脸,一幕一幕从语歌脑海里滑过去。认识的时候喜欢留在嘴边的一抹笑,僵持的两年里很多时候的言又止,那次死里逃生,白炽灯下面苍白的脸,还有分手说出口的那一刻,受伤的眼神。很多一起走过的事情,让压抑许久的想念,在这个时候前所未有的强烈。
            语歌怔怔的的回头,看看办公桌上的电脑,走过去坐下来。鼠标移动,慢慢的点开套着的几个文件夹。
            一个用一串字母做标题的视频文件,靳语歌知道这是什么,手指下意识的点下去,很快,视频开始在不大的窗口里播放。
            灯光昏暗,画面有些模糊,出现的两个人、绞缠,修长的手指插入深棕的卷发,缓缓放松又倏然揪紧,瓷白细腻的肌肤在灯光里映出淡淡的光芒。镜头是从头顶的方向拍的,身体的部位只能看到若隐若现的暗影,和乔晓桥规律起伏的右肩。却是在吻着她的下巴,推她仰头的时候,可以看到,她的眼睛闭着,晓桥却一直在看她的脸,满溢在那双眼睛里,是爱意连绵,和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几声叩门的声音,靳语歌一下子回神,有点忙乱的关了视频,定定神,才叫外面的人进来。
            小关已经开始休假,靳语歌的秘书换了一个更年轻的女孩,做事很规矩。手上拿着文件进来找靳语歌签字。语歌低头看文件,开口问她,
            “一会有安排么?”
            “今天下午没有,晚上有个宴会。”
            “嗯。”靳语歌点头,“我要出去一趟。”
            “要安排车么?”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你忙你的吧。”
            隋欣早就离开医院回了家,靳语歌安排人帮她雇了一个保姆全天候照顾她。现在已经恢复的可以架着拐杖走路了。
            而语歌的到来让隋欣显然很是兴奋,吩咐保姆泡了茶,和语歌一起坐在沙发上。对于这个已经是第二次来的地方靳语歌还是觉着很强的生疏感,不知是层高太低还是什么,总让她有些压抑。
            靳语歌看看她的腿,
            “看起来好多了。”
            “嗯,医生也说恢复的不错,骨头都开始愈合了。”
            语歌听后很淡的笑了笑,算是安慰。随后就直言目的,
            “我今天来是想问问那天爆炸的时候我家里发生的事。”
            隋欣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下,神色很快变得黯然,
            “为什么来问我呢?你不是应该……”
            “晓桥情绪很低,我不想去逼她,所以,想问问你那天的具体情况。”
            隋欣愣了愣,靳语歌言辞里一句故作亲密的话都没有,但是却已经不是偏近哪一方的口气,乔晓桥显然被她归为个人所有了。
            隋欣低头笑了笑,“语歌,我在家里都快闲的长毛了,你陪我出去走走好不好?”
            靳语歌对于她转开话题有点不悦,“你的腿这样,怎么能……?”
            “我有拐杖啊!”隋欣仰起脸笑,阳光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可以看到细小的绒毛。
            看到语歌皱起眉头,她又赶紧补充,“我就是有点馋你们公司对面那家店的巧克力泡芙,我们去边吃边谈好不好?”
            语歌沉默。她不会不知道隋欣想干什么,这个记者自从认识她之后,发现了一条名利双收的捷径。可是,乔晓桥看着她的眼睛又浮了出来,让她更加想从隋欣的嘴里,得到想要的信息。
            “好。”
            面无表情的答应了,靳语歌的额角上,隐隐有青筋绷紧。
            靳语歌把车停在咖啡厅门口,下了车绕过去,隋欣开了车门,拐杖伸出来,自己艰难的撑着往外站。语歌伸手扶着她,稳住她的身体预防她摔倒。隋欣借势抓住语歌半边胳膊,一条腿跳啊跳的,晃晃悠悠才倚着她站稳。
            靳语歌拍拍她挽住自己胳膊的手,示意她松开,“我去把车停好。”
            “好。”隋欣夹着拐杖站好,笑眯眯的答应。
            语歌莞尔,转过身一抬头,马路对面,一个人站在信号灯旁边,远远的在看她。
            连帽运动衫的帽子罩在头上,又戴了一顶棒球帽,还架着一副黑框的眼镜,基本看不出样貌,语歌却一眼就看得出,那是乔晓桥。
            隔着一条斑马线,看不到她的表情,可是上一次让靳语歌心痛的那种落寞感觉愈发的强烈,乔晓桥整个人都透出来拒人之外的疏离,这让靳语歌猛然被揪住心口一般停住了动作,呆立在那里。
            两个人很远的对视,隔了太多的人来车往。鸣笛的喧嚣声音搅乱了人的心神,几乎想不出接下来该有的动作。靳语歌看见,乔晓桥在慢慢的低头。
            在这之前,两个人的口角之后,乔晓桥不得不屈服的时候,就会带着一脸的沉郁低头。靳语歌最看不得她这个动作,这样的乔晓桥比跟她吵翻天的时候更加让她受不了。
            一辆涂着鲜红色车体广告的公交车开过来,慢慢的驶过十字路口,挡住了她们的视线。语歌开始变的急切,焦灼的望着。等到车过去,信号灯下面,空了。
            急促的迈了两步,又停下,靳语歌的眼睛四下搜寻,却没有看见人影,似乎在一瞬间,乔晓桥就从她眼前消失了。
            隋欣没认出晓桥,看到语歌发愣,奇怪的问她,
            “语歌,怎么了?”
            靳语歌努力的平复一下情绪,回过头勉强笑笑,“没事。”
            说完了坐进车里去把车停好,扶着隋欣走进了咖啡厅的门。


            115楼2014-08-18 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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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6.两重 ...
                靳语歌总觉得,自从认识了乔晓桥,就颠覆了她此前很多年的人生状态。那种自小在严厉的家教下培养起来的从容沉静,每每因为她花样百出的状况,不得不暂时抛去脑后。她饶是再去强装镇定,也免不了被刺激的一次次失态。
                又一次,一边不停地拨打手机,一边快步冲出了靳氏大厦。外面骄阳似火,晒得人脑袋发晕,靳语歌不等司机动手,几乎是抢上前拉开车门,极快的吩咐,
                “快点开车!”
                司机非常听话的在闹市区把车飚的飞快,不出一会就回到了靳家现在的居所。
                爆炸案之后,已经有多年历史的靳家老宅被封了起来。靳恩泰夫妇暂时迁出,在靳氏的某个别墅住宅区里找了一套房子先住着。这套房子明显比原来的主宅要小不少,可靳家的人却都觉得,这样反而挺好。
                靳忠和路薇因为家里出了这样的大事,留了下来,欢颜虽然偶尔还会出去,也基本在家里住的时间长。所以比起以前那栋宏大却清冷的老宅,人气旺了很多。而靳恩泰自从那晚的险境之后,严声厉色的态度也很少再有,更多的时间放在颐养天年上,家里的其他人觉得,在家的时候自在多了。
                靳语歌仍旧很少回家,她现在全部精神都放在了晓桥身上。她们的事在靳家没人再提起,就好像之前那场翻天覆地一样的纷争没有发生过。偶尔回家的时候,也多数是沉默。靳家的人从欢颜那里知道了晓桥受伤的事情,隐隐都有些觉得对不住她,想问问是怎么一个状况,也被轻描淡写的应付过去。靳语歌对于家人,覆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隔膜,她不愿意再把晓桥摆在众人面前试图让他们接受,而转为了那种严严实实想藏起来的心态。
                客厅里,老夫人刚午睡醒来,正在和周姨品茶吃水果。其他人都出门去了,家里安安静静地。靳语歌匆匆忙忙的冲进来,劈头就问,
                “爷爷呢?!”
                老夫人愣了愣,“吃过午饭就出去了。”
                “去哪儿了?!”
                靳语歌言辞凌厉,几乎是质问的口气。她自小虽然淡漠,可是在家里向来温和,偶尔的厉色也是工作上的时候,从不见她无故发脾气。老夫人就有点懵,
                “他没说啊,怎么了这是?”
                “爷爷找人把晓桥带走了!!”靳语歌脸色涨红,强撑的镇定掩不住慌乱,
                “奶奶,爷爷到底想干什么?!他想干什么?!晓桥现在完全失聪,为什么还不能放过她?”
                语歌着急懊恼情绪激动,控制不住声调,说到晓桥的时候,眼圈都红了,怨气无处发泄,冲在了奶奶身上。老夫人听明白了大概,
                “小歌,先别着急——”
                “我怎么不急?!我现在联系不上晓桥,爷爷的电话也关了!”
                “也许是没 注意,她不是听不见么?”
                “我的电话她怎么可能不注意?!再说她给我回短信说跟爷爷在一起之后才没动静了!!爷爷他万一——”话到这儿停了一下,靳语歌不敢去想那个可能,深呼吸几下,转身就往外走,老夫人沉下脸色,
                “你站住!”
                语歌背对她停住了脚步。
                “你爷爷不会是那样的人,你放心等着!!”
                靳语歌这才回头,死死盯着奶奶。
                “我们知道,为了救你爷爷,那个女警察才受了伤!我们自然感激她!”
                “我不奢求你们感激,求爷爷放过她就万幸了!”
                “小歌!!”老夫人显然动了气,周姨赶紧上来劝着。
                “在你心里爷爷就是那样的人么?”
                靳语歌眼神闪烁,心急慌乱显露无疑,她顾不得和奶奶争辩,飞速思考着对策。
                “爷爷最近常去哪里?”
                “我说让你等着,你就安心等着,我可以打包票,一定会没事!”靳老夫人避而不答。
                “有事就晚了!!”
                靳语歌几乎是喊了出来,两个老人从没有见过她这样的任性不懂事。老夫人脸色沉郁,不再多说,留下靳语歌一个人,和周姨一起上了楼。
                语歌现在没心思顾及奶奶的心情,没时间考虑靳恩泰的人品,她一心想着的是怎么找到人。可是,靳恩泰若是刻意不想让她介入,她挖地三尺也不可能找到。几个电话打出去,完全摸不到头绪,靳语歌等不下去,又匆忙离开了家里。
                整整一个下午,语歌一边盲目的找,一边片刻不闲的打电话,虽然一直是那个冷漠没有感情的女声,她仍然不肯放弃。接近四十度的高温里,她的车几乎在整个城市的街道上都转了一个遍。
                当毒辣的太阳收敛了燥热,已经疲惫不堪的靳语歌无奈,只好又回到了家里。依然是清净凉爽的客厅,没有看见她想见的人。周姨给她倒了水,拿了吃的,劝她安心等等,她也完全没有听进去。
                到了该准备晚饭的时间,大厨在厨房里忙碌,老太太惯例的照管着,沉着脸瞥一眼孙女。靳语歌在沙发前面来来回回地走,焦灼不安,曲起胳膊咬着指节,眼前全是上午送晓桥回家时的样子。现在只要能把乔晓桥还给她,不管是谁提出任何条件,她都能答应下来。
                外面传来汽车开进院子的声音,靳语歌停了动作,僵硬的抬起头看着门口。一会儿,靳恩泰戴着墨镜提着水桶进来,后面的保镖扛着一根长长的鱼竿,显然是出门钓鱼去了。老夫人迎过来,周姨把水桶接走,拿到厨房去了。
                语歌的目光跟着靳恩泰进来,看着他平静冷淡一言不发的表情,不敢开口询问,心几乎要跳了出来。
                这个时候,一道身影跟在后边进来,站在了门口那里。靳语歌一偏  头,长身玉立的乔晓桥,戴着一顶渔夫帽遮住眼,歪着头站在那里。看着她,突然就绽开了许久未见的灿烂笑容。
                冷了好久的心,被这道笑容融化,突然松下了那口气,靳语歌一下午紧绷的神经终于在绷断的前一秒缓解下来。顾不得谁在场谁在看,几步上前圈住晓桥,抱着她紧了又紧。埋进熟悉气息里的眼睛,忍不住开始湿润。
                晓桥有些意外,怀里的人在轻轻的发抖。抬头看看客厅里的靳恩泰夫妇和周姨,有点尴尬的笑笑,僵直着背不敢做太亲密的动作,只好任语歌抱着,只抬手拍拍她,算是安慰。
                这个时候靳忠夫妇也刚好回来,门口看见这一幕,路薇笑着打趣女儿,
                “怎么了这是?在大门口就情不自禁了?”
                靳语歌这才松手,攀着晓桥在她肩膀上擦去了眼角的湿意,脸带赧色有点局促的拉起她就想走。靳恩泰在后边出声,
                “上哪儿啊?”
                只好又站住,语歌不回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上吃饭了,上楼去等会吧。”
                说完,靳恩泰看也不看在场的人,提着拐杖进了书房。路薇拍拍女儿,
                “去吧,上去洗个澡,一会叫你们下来。”
                说着抬头看看晓桥,眼里都是温和的笑意。晓桥也跟她笑,又偏着头看语歌,脸上写满问号,示意她:你这是怎么了?
                靳语歌一直低着头,想了想,才点点头拉着晓桥上了楼。老夫人看着她上去,才放开脸色,笑着吩咐,
                “把他们钓的鱼收拾了,炖汤喝。”
              晓桥这是第一次到语歌在靳家的房间,好奇的东看西看,表情轻松一点异常都没有。语歌拽她坐到沙发上,拉开她现在随身背着的帆布包,拿出速写本,快速的写着,
                你去哪儿了?
                晓桥眨眨眼,“钓鱼。”
                为什么不接电话?
                又眨,“爷爷说……嗯,钓鱼要专心,嗯……不能老发短信,把我手机……没收了。”
                靳语歌翻个白眼,几乎气死。晓桥拿开本子,把语歌的两手合握在掌心里,放到嘴边亲一下,
                “语歌,我……有话跟你说。”
                靳语歌看着她的眼睛,等着下文。
                “前段时间……嗯,是我不好,我……钻牛角尖了。”
                语歌眼里闪过一些什么,仍是没有说话。就行,
                “其实……嗯,我会努力,没什么大不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行,是吧?”
                晓桥一边说一边想,说完了抿紧唇角,重重的点一下头,像是给自己信心。语歌看着她,想了想,问道:
                “爷爷~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说多了……嗯,我也听不来。就说了一句话,他问我:你以前……是怎么跟我说的?”
                晓桥的神色很是自然,说到最后的时候,故意板起脸,学着 靳恩泰的声调说话,说完自己也笑了。
                “然后呢?”语歌抬起眉尖。
                “然后他……就钓鱼了……我就坐在一边,坐在一边想……然后我想了挺久,后来……想通了。”
                “就……这样?”
                “嗯!”晓桥很肯定的点了点头,然手伸手抱着语歌,“对不起……”


              121楼2014-08-18 1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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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7.潮汐 ...
                靳语歌让她抱着,却不跟她腻,又把拿开的本子拿回来。
                  你们以前见过???
                  看着纸上并列的三个问号,乔晓桥低低的笑了,下巴在语歌的肩膀上蹭蹭,哼了一声,
                  “嗯。”
                  什么时候?
                  “你不要我……的时候。”
                  乔晓桥说这话时,眯上眼睛,鼻尖在语歌的侧脸上扫来扫去。语歌听到这里,想起彼时情境,有一股酸楚漫延开来,黯淡了神色。晓桥觉出她的低落,吻一下耳廓,
                  “妈妈说……周末,让你……去我家吃饭……”
                  语歌回头看看她,眼睛里面明显的疑问和紧张。晓桥了然的笑,
                  “没事,妈妈她……可能看出点,不过……没事。她要是问……我们就说,不问……就只吃饭,我妈做的糖醋鱼片……好吃。”
                  说着,抬手摸摸语歌的脸,一下午的奔波,娇嫩的皮肤被晒得有些发红。靳语歌皱着眉,
                  “看出什么?”
                  晓桥脸色如常,“我们的事……不要紧,我来说……”
                  语歌点点头,这早晚是要说的,而结果只能到时候看了。隐约的担忧也暂且按下,转而换上轻松的表情。
                  “我~先去~洗澡~”
                  乔晓桥不松手,抱着她笑,“我去……偷看。”
                  这样的玩笑,很少有过。语歌太严肃,晓桥又总是匆忙,所以,听的靳语歌一愣,随即就笑了。
                  “看~什么~?”
                  “看美人出浴……”
                  伸手揪住晓桥的鼻子晃晃,
                  “坏!”
                  语歌说完,起身去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澡去了。
                  乔晓桥长长的出一口气,仰在沙发上,乐呵呵的笑。一偏头,却被语歌床头的东西引去了目光。
                  靳大小姐的床是全软包的布艺,奶油色没有任何装饰,床上用品也是纯色的,干净淡雅不嗜奢华。床头上方从墙上掏了一个空间,射灯照下来,下面摆着装饰的东西。
                  就是这装饰品吸引了晓桥。左边是一个长玻璃盒,倚在角上,反射着灯光很是夺目。里面立着一束深紫色的玫瑰,拥在一起,应该经过了干化处理,颜色非常的鲜活,深沉魅惑,低调的华丽。
                  晓桥看着眼熟,慢慢的,嘴角弯了起来。买这束花的时候,那个微笑着的老板娘就告诉她,能受的起这束花的人,必是非凡。她的语歌当之无愧,却并不确定她能接到了这番心意。现在在这里重新看到,晓桥低低的叹气,心里满的要溢了出来。
                  目光偏转,旁边又是另一番趣味。一个一尺高的布娃娃倚着架子站在那,神气活现。晓桥先是乐,这么大了还玩娃娃啊?然后眨眨眼,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头。仔细瞅瞅,果然不对头。
                  这个布娃娃圆圆的脸,棕色的卷头发,咧着嘴笑的欢乐无比。这分明就是她乔晓桥的缩微版么!而且,身上
                的牛仔裤和夹克衫也都熟悉得很,乔晓桥自己真有这套衣服。它身后是一个小衣架,上面一排挂的小衣服,晓桥伸一个指头一件一件拨过去,全部都是照她平时常穿的衣服缩小了做的,最后边的就是一套新版警服。看起来,应该是这个娃娃的装备,这些衣服是可以换装的。
                  乔晓桥因为惊讶张大了嘴,这也……太……那个了吧……,靳语歌平常没事,拿着她的小版娃娃,换衣服玩儿??
                  伸手把那个娃娃拿下来端详,捏在手里轻轻软软的,翻过去,裤子后袋里,居然还插着一把按比例缩小的仿真玩具枪。乔晓桥嘴角抽搐,真是……太有情趣了……
                  浴室门响,靳语歌洗完澡,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抬头看见乔晓桥拿着她的娃娃在看,脸上立刻烧了个通透。几步冲过来,伸手就去抢。
                  短式的浴衣露出前臂和小腿,薄荷味的沐浴露让肌肤清凉滑润,黑发散在背上,风情浓郁。乔晓桥顾不得眼前的美色,把娃娃举过头顶,不让语歌抢到。嬉笑着几番躲闪,站不稳仰面在那张大床上倒了下去,语歌赤红着脸不罢手,跪上去俯在晓桥身上,一手压住她的手,还是去抢娃娃。
                  正折腾的热闹,卧室门开了,靳欢颜抓着扶手出现在门口,一脸惊讶。
                  床上的两个人停了动作,一起回头看她。靳欢颜回过神,皮笑肉不笑,
                  “爷爷叫你们两个下来吃饭。”
                  靳语歌有点尴尬,表情僵硬,“知道了。”
                  欢颜交代完了准备走,可又回头留了一句,“乔晓桥,我还以为你是在上面那个呢……”
                  说完了,带着满脸的不屑关上了门。晓桥呆怔着看她离开,仰头问语歌,
                  “她说什么?”
                  靳语歌撇一下嘴角,拍拍她的脸,“别~理~她。”
                  然后起身从床上下来,拉着晓桥的手也把她拉起来。娃娃被放在枕头上,语歌擦干头发换了衣服,两个人一起从楼上下来。
                  饭厅里靳家的人都到齐了,靳欢颜一只手托着下巴,饶有兴味的看着她们。路薇笑着招呼晓桥坐好,把餐巾给她递过去。晓桥小心的坐下,心里不免几分惴惴。
                  刚准备开饭,坐在桌首一直不语的靳恩泰突然开口,
                  “乔晓桥。”
                  一桌的人都是意外,路薇夫妇对视一眼,不知道老爷子要干什么。靳语歌最是紧张,心里摸不到边际,不安的侧头看看身边的人。
                  乔晓桥虽然听不到,可是也感觉气氛是跟她有关。欢颜冲着靳恩泰努努嘴跟她示意,是老爷子叫她。
                  赶紧回头正视着靳恩泰,她的唇语看得越来越好,可是还是要全神贯注才行。
                  靳恩泰说得很慢,一字一句吐字清晰,
                  “乔晓桥,今天是你第一次正式的来我家,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晓桥迟疑着点点头,示意听懂了。
                  “靳语歌是靳家的长女,我的孙辈里第一个孩子。”
                  依旧点头。乔晓桥虽然不是听得那么准确,大致的意思能理解,可是不知道靳恩泰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眼里闪过一丝忐忑。
                  “从她出生,就是所有人的宠儿。靳家内外,没有不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不要说打骂,就是我,也从来没有跟她大声说过话。”
                  “嗯。”晓桥答应着。
                  “她想跟你在一起,我可以依着她。不过,我有个条件。”
                  晓桥侧头看看语歌,一脸的坚定望向靳恩泰。
                  “你必须要跟我们家的人一样,呵护她疼爱她。像上次那样的凶声恶气,我不想看到第二次,你知道么?”
                  乔晓桥的神色一下变得尴尬,讪讪的左右看看,低下了头。她知道靳恩泰说的是爆炸那天她跟语歌发火的事,无言以对,闷闷地点点头应了,
                  “嗯……知道了……”
                  语歌的眼里泛上一阵暖意,又心疼晓桥,桌子下面抓了她的手,紧紧握着。靳恩泰这才放缓了脸色,点点头,
                  “好了,吃饭吧。”
                  一家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老夫人夹了一个虾球给晓桥放在碗里,摸摸她的头,很是慈爱的笑笑,
                  “多吃点。”
                  乔晓桥也跟老夫人笑,点头答应。靳语歌忐忑的看着奶奶,斟酌一下,
                  “奶奶……今天下午,对不起……”
                  “嗯!”
                  老夫人哼了一声,扫她一眼,不做多言。靳语歌也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吃饭,不再说话了。
                  鱼汤很鲜,大厨的手艺也不是盖的。晓桥不拘谨,利落的吃完了一满碗饭。长辈们一般都喜欢这样的孩子,尤其是周姨,平日里两个小姐吃饭像喂鸟一样,辛苦半天她们进嘴的不过三两口,不免让人失望。现在晓桥吃的香甜,她看了比自己吃还要高兴。不住的添汤布菜,把晓桥的碗里堆得满满的。
                  餐桌上方的吊灯很亮,并排而坐的晓桥和语歌,在灯光下容颜细致,举止从容,两个人安静的吃着饭,并没有什么交流,却让看着的人觉得有一股说不出的般配近密。连一向见惯了美的二小姐都有点嫉妒了,遂决定,吃完饭给欧阳打一个电话!
                  饭后,老夫人拉着晓桥坐在沙发上,和路薇一起慢慢的问她一些事。靳语歌在一旁陪着,紧张了一会儿,看她们交流的很融洽,也就放下心来。
                  老太太不怎么接触平常人家的孩子,本以为要么虚张声势的狂傲,要么就畏畏缩缩的小家子气。而晓桥犯浑只是偶尔,也仅限于跟语歌。平常的时候,她待人接物都很豁达又有礼貌,接触久了没有不喜欢的。虽然现在听不到说话也有点磕磕绊绊,可态度不卑不亢,多年的职业特点造就她一身的昂然正气,
                世代钟鸣鼎食的靳家,看重的就是这一点。所以一番接触下来,老夫人彻底改观了印象,笑着连说比自家的两个孙女都要强了。
                  临走的时候,语歌和晓桥去跟靳恩泰道别,老爷子点头应着,就没有别的了。倒是老夫人和周姨,在门口拉着晓桥嘱咐她一定常来,因为她来就意味着语歌来,老人对于一家团聚的期望,比年轻人要深得多。
                  回去的路上,语歌一直闭着眼睛靠在晓桥身上,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天让她有点累,心里却又是满足而宁静,用心去走的话,也许这条路,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呢。


                122楼2014-08-18 1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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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23:2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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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8.刚柔
                  对于乔晓桥的家里,靳语歌了解不算很透彻。知道她是城市里多见的三口之家,平日里从她只字片语中,也听到过诸如爸爸很寡言妈妈爱唠叨这样的话。因为跟她都聚少离多,对于她家里,就更少有接触的机会。
                  随后的几天里,晓桥没再提起周末回家的话题。除了忙着学唇语,就是上网找感兴趣的地方逛逛。而语歌照旧的忙于公事,两个人一起吃饭睡觉,有空的时候聊一聊,生活很是平静。
                  周末的中午晓桥发了一个短信给语歌,说自己先回家,让语歌下班给她信息,她去门口等她。乔晓桥并不是一贯粗心,有的时候,她想的非常周到。怕妈妈太辛苦先回去帮忙,怕语歌生疏出来接她,很多时候,她懂得为身边的人着想。
                  靳语歌要跟她说不用太麻烦,想想说了也是白说,于是摇摇头作罢,由着她去忙。前面已经吩咐秘书今天不要安排事情,做完手上的事,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换了一辆不太显眼的车,语歌没叫司机,自己开车过去。监狱的家属院人多眼杂,长辈们总不喜欢太张扬的人。晓桥果然在门口那里站着,穿着T恤和短裤,趿着人字拖,笑眯眯地迎着语歌的车。
                  钻进副驾驶,晓桥带上车门,
                  “呜……凉快~~外面好热!”
                  语歌排在起落杆外面的队伍后面,现在是下班时间,进门的车很多。回过头去对着晓桥,
                  “热~还出来?”
                  晓桥笑,“我有点紧张,在家……坐不住。”
                  “来你家,应该是~我紧张吧?”
                  “呵呵……没事,我妈妈很好。”
                  乔晓桥又反过来安慰语歌,狗腿兮兮的对着她眯起眼睛笑。靳语歌勾唇斜睨她一眼,不再多说,把车开进了大院。
                  语歌进门的时候,乔妈从厨房出来,热情的寒暄着。
                  不是靳语歌,乔晓桥现在不可能站在这,可是同样也是因为靳语歌,晓桥才会失聪。乔妈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可是一个母亲的心理总是复杂。她对于这个跟女儿走的过分亲近而身世显赫的女人,有点说不出的情绪。
                  语歌明显感觉到了这种热情底下隐隐透出的敌意,刻意的敛去一身气势,尽量的以平常状态小心的应对。不若平日里从容自信的模样,稍稍有点拘谨。晓桥的爸爸果然很沉默,跟语歌打了个招呼,就没再多言。晓桥则是一边帮妈妈端菜,一边注意着语歌的脸色,生怕有什么让她不高兴。靳语歌瞅个空给她一个安慰的笑,示意自己没事。
                  很快,餐桌上摆满了碗碟,乔妈的手艺果然不同凡响,单看卖相就让人很有食。一家人围桌而坐,吃了很有家庭氛围的一顿晚饭,靳语歌吃惯了太精致的饭食,换做这寻常人家的菜肴,反倒吃的很尽兴。
                  吃完饭,晓桥很自觉地挂上围裙去洗碗,乔爸在一边看电视新闻,乔妈和语歌坐在沙发上聊天。谈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语歌一直觉得乔妈有事藏在心里,她也做好了坦白的打算,可是乔妈不提这个话题,她也不好多说。
                  一会儿晓桥端了西瓜出来,一屁股坐在语歌身边,往她身上一歪,
                  “累死我了——”
                  乔妈的表情僵了一下,看看女儿,却又是没什么反应。语歌笑着拍拍晓桥的膝盖,也没有多说。
                  晓桥还赖着不起来,侧着头看着妈妈,
                  “妈,太好吃了,撑的我……动不了了。”
                  乔妈也笑了,
                  “累了就早点睡。”
                  晓桥歪着看不出她说什么,坐正了,
                  “什么?”
                  乔妈扫了语歌一眼,“让你~早点睡!”又指指晓桥的房间,
                  “床单~给你换了帆布的,又凉快又舒服。”
                  晓桥愣了愣,没接话。靳语歌的脸色一下暗下来,想了想,对着乔妈笑一笑,
                  “晚上晓桥还是去我那吧。”
                  随着这句话,一直维持着笑容的乔妈终于沉下脸来,重重地出了一口气。
                  “我觉得,你们都不小了,应该懂得收敛。”
                  话明显是说给靳语歌听的,语速很快,晓桥看得吃力,就有些着急。靳语歌低头停顿片刻,
                  “阿姨,我们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收敛什么呢?”


                  123楼2014-08-18 1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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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妈看看晓桥,“靳小姐,今天就先这样吧。我要和晓桥耽单独谈谈,你有什么话,改天再说。”
                    靳语歌想都没有想,“不行。”
                    乔妈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迟疑的反问,
                    “不——行?”
                    “阿姨,您可以和晓桥单独谈,我出去等。但是,晓桥今天一定要和我回去。”靳语歌的眼神笃定,神情坚毅,一点没有迟疑和商量的余地。乔妈盯她一会,一言不发。
                    乔爸的目光放到这边,看着两个人的对话。
                    晓桥急了,拉拉语歌的手,“你们……说什么?”
                    语歌回过头,对着她慢慢的说,
                    “妈妈~有话跟你说,我下去~等你。”
                    说完拍拍晓桥的脸,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晓桥迟疑的点点头,又着急,
                    “外面热……”
                    “我去车里~”
                    语歌说完了,就站了起来,临出门,又回过头对着乔妈,
                    “阿姨,不管有什么事,请您慢慢说。或者,您也可以跟我谈,别刺激晓桥。”
                    乔妈没答话,别过了脸去。语歌跟乔爸点点头,开门出去了。
                    晓桥送语歌出去,关好了门,转过身看着妈妈。乔妈让她过来坐下,开始慢慢说,
                    “晓桥,你们局里这次统一买房,你去报个名。我和你爸给你出钱,换套大点的。腾出爷爷那套,租也好卖也好,你自己决定。”
                    乔晓桥虽然听懂了,但是完全不知道妈妈说这个是什么意思,疑惑地皱紧眉头。
                    “不管你的耳朵是暂时还是永久的,你想成个家爸爸妈妈固然高兴,你要愿意一个人,我们也不强求你。但是跟她走这么一条路,我们不同意。”
                    晓桥抿了一下嘴唇,安静地听着。
                    “你也不是孩子了,别的事情上都很有分寸,这次怎么会玩起这种游戏了?”
                    “我们……不是玩游戏……”
                    “你不是,她呢?她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现在,可能你们都是真心的,可是以后呢?你的性格妈妈最了解,感情的事情要是投入了,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将来你们要是厌倦了,她抽身容易,你拔得出脚来么?”
                    “她……不会……”
                    “谁看得到以后的事?”
                    “我们一起……很多年了……”
                    “这所谓的很多年,都是你们两个最好的年纪。青春、健康、美好的事业和生活,一切都是蓬勃向上,你们看不到人生的坎坷。可是将来呢?你们老了,累了,遇到风雨,厌倦了这条辛苦的路,谁能保证你们都会坚持下去?”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试试?人生能拿来试试么?试失败了怎么办呢?”
                    晓桥咽一口唾沫,转头看看爸爸,乔爸表情严肃的看着她,
                    “晓桥,我们不同意你走着条路是为你好,这个世界上只有爸爸妈妈是真正为你着想的,我们不想你以后难过。”
                    爸爸妈妈的态度兜得很清楚,晓桥低下了头,深深的沉默。过了好久,才重新抬起来,没有磕绊,吐字清晰的说,
                    “就算我们明天就会分手,也让我幸福的过完今天好么?”
                    乔妈颓然的往沙发后背上靠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乔爸沉吟片刻,拍拍女儿的肩膀,
                    “好吧,今天先这样,天不早了,你——先回去。这个问题我们改天再谈,嗯?”
                    晓桥看看妈妈,乔妈眼里满满都是失望,不再看她。有些愧疚的想了想,才跟爸爸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
                    夏夜的风有几分燥热,树影婆娑。天很晚了,乘凉的人们也都回了家。靳语歌没有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在车里吹空调,抱着胳膊站在路灯下面,倔强的等着。
                    晓桥的耳朵,愈激动就会愈严重,她想跟乔妈说,又怕让她误会是在要挟。该是最后一关了吧,过了这一关,就真的没有什么是能够阻挡她们的了。
                    乔晓桥下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黯淡的灯光下,心爱的人眉目纠结,满是焦灼的表情。有蚊虫在她头顶盘旋,也全然顾不上了。
                    看见晓桥出来,语歌没有太激动地表示,只是垂下眼,如释重负。晓桥浅浅笑着揽过她,两个人不发一言,默契的上了车,很快的离开了这里。


                    124楼2014-08-18 1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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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9.而今
                      在车上的时候,晓桥只简单的说了一句“慢慢来吧”,语歌就明了了情况。比起在靳家的惨烈,这已经算很是温和的结果了。乔家父母都并非不讲理的人,即便一时不能接受,坚持下去的话,总会得到希望的结局。
                      对此,靳语歌信心满满。
                      哪里都不如两个人的家里舒服。不管是整齐干净还是被乔晓桥搞得一团乱的屋子,只要有那个人在房间里晃来晃去,就会让人觉得安心。靳语歌心情放松的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晓桥顶着一头湿漉漉乱糟糟的卷毛,鬼鬼祟祟的在书桌后边摆弄她的电脑。
                      一条毛巾奔着晓桥的脑袋直飞过去,昔日身手敏捷的乔警官不知是荒废太久反应迟钝还是根本知道不会有危险,丝毫闪避的动作都没有,任由毛巾兜头盖脸的罩住,还一本正经地左转转右转转,终于逗乐了靳语歌。
                      “干~什么~呢?”又板起脸,佯装生气的表情。
                      乔警官才不当一回事,装无过很拿手,毛巾扯下来挂在脖子上,瞪着单眼皮的细眼睛眨呀眨:
                      “偷看……”
                      “偷看什么?”
                      不说话嘿嘿的笑,贼兮兮的表情,“给我看看吧?”
                      靳语歌明知道,就是不肯说出来,仍旧板着脸问,
                      “什么啊?”
                      “被偷拍的那个……”
                      语歌拍她脑门一下,“有什么~好看的?被害得~还不够惨啊?”
                      “看看么~”晓桥很知道在靳语歌面前,她稍一坚持一般都会达到目的。
                      “今天的事情做完了么?”语歌换个话题。
                      “看完了的……”
                      晓桥还是不依不饶。靳语歌没办法,瞥她一眼,拿过鼠标点了几下,给她开了那个文件夹。
                      乔晓桥两眼炯炯有神的的盯着画面看,都舍不得眨眼,看完了还咂巴咂巴嘴,意犹未尽的评论:
                      “就是……有点模糊……”
                      靳语歌在一边擦头发,听见这句伸手就给了她一下。乔晓桥翻着眼睛侧仰头,
                      “别拍我头……发型都给弄坏了……”
                      “哪来的型啊?”靳语歌气的笑,“好了,该做作业了,走吧。”
                      乔晓桥站起来,圈着语歌的腰拉拉拽拽晃进了卧室,
                      “今天好困,睡觉么……不讲了……”
                      “别想。”
                      靳语歌这次可丝毫不讲情面,上床倚着床头坐好,把凉被拉上来盖住腿,
                      “快点。”
                      乔晓桥皱眉咂嘴的拖拉了一会,看看实在拖不过去,这才也爬上床来,跟语歌脸对脸盘腿而坐。然后,装模作样的清清嗓子,
                      “今天的故事是……嗯,《坚定的锡兵》!很久以前,有二十五个锡做的兵,他们是兄弟……”
                      靳语歌盘着胳膊,抿起唇角看晓桥开始眉飞色舞的讲述。这是留给她的作业,每天睡觉前,讲一个童话。不管是以前就听过还是临时抱佛脚,总之完全靠记忆复述,来锻炼她的语言能力。虽然这个懒家伙总是不肯配合,可是一段时间下来,她的表达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很少结巴了。
                      “然后,鼻烟壶里的小妖精说……不许看!”
                      晓桥说到这里,即兴发挥,伸手过来捂住语歌的眼睛,
                      “可是,锡兵假装没听见!哈哈!”


                      125楼2014-08-18 1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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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五
                        两年后。
                          半夜两点,靳家大宅突然被婴儿的啼哭划破寂静。三楼东边是靳语歌的卧室,声音就是来源于那里。
                          睡梦中被吵醒的靳语歌连眼都不睁,从被子里伸出腿来划拉,触到人肉感觉的物体后,开始用力蹬,蹬蹬蹬的把目标物蹬到合适距离,再一举发力。于是,宽大柔软的睡床上只剩下她自己,翻个身蒙上被子,继续好梦。
                          乔晓桥仍旧闭着眼睛,垂头坐在床边呆一会,醒醒神恨恨的发声,
                          “靳岂璈你怎么这么讨厌!!”
                          被讨厌的人听闻,加大声音哭的愈加激昂。
                          “诶!!”烦到死的声音。
                          喊归喊,管还是要管的。扒开缠在身上的被子,起来穿上睡衣睡裤。过去婴儿床那里,看着哭成一团的小人儿,
                          “好好的不睡觉你又哭什么啊?”
                          回答她的只有哭声。到底还是心疼,弯下腰把肉团抱起来,边拍边哄: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乖哦……”
                          回头看看床上正在睡的靳语歌,怕吵到她,晓桥把孩子靠在肩上一手抱着,另一手轻轻扭开门出去。
                          外面很安静,家里的人都睡了。晓桥赤着脚,抱着孩子下了楼,在铺了地毯的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走,一边颠着手里兀自哭的起劲的宝贝,嘴里还哼哼唧唧不知道在唱还是说什么摇篮曲,
                          “星期六的早晨雾茫茫,拾破烂的老头排成行……”。
                          只有几个月大的孩子显然接受不了这种审美情调,一声声哭得声嘶力竭。晓桥耐心的拍着她,手上的动作都是轻车熟路。
                          有拐杖落地的声音,晓桥回过头,看见靳恩泰从卧室里出来了。老头虽然已经八十好几,近年因为和欧阳聪斗智斗勇,丝毫不见老态。半眯缝着眼睛,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吵醒您了?”
                          “嗯。”靳恩泰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多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晓桥笑着拍拍怀里的宝贝,
                          “看见没,把太公都吵醒了,快别哭了。”
                          靳岂璈停下,想了想,觉得吵醒太公有什么了不起的,然后继续大哭。靳恩泰的脸皮抖了一下,看看抱着孩子晃来晃去的晓桥,明明是担心还要装出不耐烦的神色,
                          “她是不是饿了?哭得这么厉害!”
                          “嗯……不知道呢,要不我去冲点奶粉,您帮我看一下。”
                          说着,乔晓桥弯腰把孩子交给靳恩泰抱着。老爷子想不到她突有此举,一时手忙脚乱,
                          “诶诶,这这这……”
                          可是软呼呼的肉团已经放在怀里,顾不得连拐杖都扔了,赶紧伸出手来接住,笨手笨脚的抱着,
                          “你你……你快点啊……”
                          “好了我知道,马上好。”
                          晓桥说完,就去厨房里冲奶粉,留下靳恩泰自己在客厅,撮着小孩儿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换了一个触感的怀抱,靳岂璈收声歇会,睁着乌溜溜的小眼珠看着眼前的白胡子老头。靳恩泰被看得有点局促,清清嗓子,瞅着她,俩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片刻后,小人儿感觉这老头真没意思,而且被抱的很不舒服,扁扁嘴,又开始嚎啕。
                          “诶,诶……别哭……”
                          靳恩泰急了,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抚这个小肉团,想了想,只好学着晓桥,开始晃啊晃,
                          “哦哦哦~~岂璈听话~~”。
                          好在晓桥动作麻利,很快从厨房跑出来,边跑边摇着手里的奶瓶,
                          “好了好了,来了来了——”。
                          仰头把奶悬空倒进嘴里试试温度,觉得可以,把宝贝接过来平放在沙发上,赶紧给她喂夜宵。靳岂璈看起来是真的饿了,咬着奶瓶咕咚咕咚喝的气都顾不上喘。
                        晓桥笑眯眯的看着,手里的纸巾擦着从宝贝嘴角流下来的奶液。靳恩泰看看她,捡起自己的拐杖,
                          “她妈怎么不喂她?”
                          “睡觉前喂了,语歌明天还上班,喝奶粉吧。”晓桥没抬头,专注的照顾着宝贝。
                          “嗯。”老爷子应了一声,也看着孩子,不再说话。
                          一瓶奶快喝完的时候,晓桥打了个哈欠,空着的手揉了揉眼睛,靳恩泰看看她,
                          “困了吧?”
                          “还行,等她喝完睡了我再去睡。”
                          老爷子停了一下,又问,
                          “后悔不?”
                          晓桥听到这句,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怔了一下,抬头看看靳恩泰,才回过味来,抿嘴一乐,“甜蜜的负担。”
                          靳恩泰也笑了,眯起眼睛,似是心满意足的样子。扶着拐杖站起来,一边点头一边慢慢悠悠的,朝着自己的卧室又回去了。
                          这里靳岂璈喝饱了,砸吧砸吧小嘴。晓桥把她竖抱起来拍拍,打了奶嗝,不一会儿小脑袋就歪在晓桥肩膀上睡着了。乔晓桥放好了奶瓶,抱着宝贝,轻手轻脚的上楼去。
                          早上的时候,靳语歌在餐厅吃早餐,晓桥抱着吃饱拉完正欢实的靳岂璈在客厅里玩灰机灰啊灰的游戏,小家伙乐的咯咯的笑,抓着晓桥的衣服扭来扭去像个肉虫一样不老实。
                          靳欢颜穿着睡袍从楼上下来,伸开双臂朝向小宝贝,
                          “外甥狗儿~~”。
                          靳岂璈停了笑,眨巴眨巴眼,她现在还弄不明白狗这种动物所代表的含义,于是也伸开两个小手,很欢乐的让香喷喷的小姨抱了去。乔晓桥松口气,转身趴在沙发上,腰疼死了,手腕也要断掉,能歇一秒是一秒。
                          欢颜抱着孩子进了餐厅,在靳语歌身边坐下来。秀秀赶紧端上牛奶,又去盛煎蛋。靳欢颜把岂璈放在腿上,伸手到脑后把散着的头发束起来,免得一会被小家伙抓住深受其害。
                          “姐,我把我名下的股权转给你吧。”
                          靳语歌停下动作,回头看看她,“为什么?”
                          “这样很麻烦啊,有什么事我还要回来开会签字的,反正公司的情况我又不了解,直接转给你多省事。”
                          “算了吧,爷爷知道不会轻饶了你的。”
                          “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欧阳身上,才不管这些事。”
                          “那也不行,爷爷把股权给你是他的心意,你这样做,他会伤心。”
                          “心意我心领就好了么。”
                          “不行。”
                          在家里靳语歌说话还是有分量的,欢颜知道姐姐说不行就是不行,也就不再往下说这件事了,开始专心吃早餐
                        靳岂璈虽然是全家的重心,一干人都围着她打转谁抱也抱不够,可是她天性还是喜欢亲近靳语歌的。坐在欢颜腿上,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去够旁边的妈妈。
                          靳语歌看她一眼,拿了手上的面包逗她,放到她嘴边,看着张嘴要咬了又缩手,几次下来,小家伙吃不着也抓不到妈妈,急得耷拉着眉毛撇嘴要哭,大小姐这才罢休,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光,起身上楼换衣服去了。
                          靳欢颜看着姐姐的背影,再看看怀里小脸皱成一团的靳岂璈,觉得这孩子投胎来她们家真是命苦。把自己的牛奶给她喝点吧,小家伙尝了一下觉得很不好喝,尽数吐了出来,于是,厨房里响起了靳欢颜的高分贝尖叫,
                          “乔晓桥————!!你看你闺女啊!!吐到人身上啦!!”
                          正在沙发上装尸体的乔晓桥一个鲤鱼打挺就蹦起来,火速杀进厨房,迅速把宝贝提起来,拿一块纱布先擦孩子的嘴又擦衣服然后桌子地板一顺溜擦干净扔进垃圾桶。这时候靳语歌换好衣服正从楼上下来,乔警官快步迎上,先听取了今天的日程安排,又和宝贝一起领了大小姐赏的告别吻。然后挥别上班的,安抚哭闹的,一切有条不紊。
                          靳欢颜临上楼睡回笼觉之前,不禁啧啧感叹,真是锻炼出人才。
                          靳语歌现在算是心满意足,家里家外也不见戾气,温柔婉约,淡然从容。靳氏集团已经安全度过交替时期,进入稳步发展的靳语歌时代。靳恩泰基本不再插手公司事务,对她的私事也极少干涉,和他同时代的一批元老相继隐退,已经没有人再能对靳语歌有所牵制了。而她也有了牵挂,基本不再为了公事废寝忘食,每天下午下班之后,她会准时回家。
                          离靳家大宅还有一段路的地方,司机突然出声提醒靳语歌,
                          “靳总,前面好像是乔警官。”
                          “哦?”
                          正闭目养神的靳语歌闻言睁开眼睛往外边看去,果然,乔晓桥穿着她的帽衫,正努力蹬着一辆自行车。
                          靳语歌的车滑到她旁边,停了。晓桥看见,也单脚踩地停住,乐呵呵的看着从车上下来的靳语歌。
                          “干嘛去了?”
                          晓桥冲着车篮抬抬下巴,“你家丫头上火,我出来买梨榨汁给她喝。”
                          “怎么不叫司机去?”
                          “岂璈睡了,再说又不远,我出来放放风。”
                          语歌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晓桥看看她,拍拍自己的车后座,
                          “上来吧,我带你回去。”
                          靳语歌起初有点惊讶,不过随后就了解了,拢好自己的套裙,小心翼翼的坐了上去。乔晓桥转一下车镫,慢悠悠的骑了起来。
                          晚风刚好,不疾不徐,吹在皮肤上很舒服。语歌侧身坐在后座上,揽了晓桥的腰,把头靠在单薄的背上,安心地闭着眼睛。晓桥轻轻地哼着一首曲子,悠然自得的蹬着车。一辆豪华的轿车慢腾腾的跟在后面,看着那辆骑得歪歪扭扭的小车,迎着夕阳往家的方向去。


                        132楼2014-08-18 1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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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六
                            乔晓桥没事的时候,经常会回忆过去。虽然这一般是80岁以上的人常做的,可是这也是唯一能让她觉得不那么纠结的方式了。对她来说,带着枪查案抓人似乎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了,难得的假期里幽会靳语歌那种痛并快乐着的感觉,似乎也要忘光。她的人生好像做了一个切点,把一种状态全盘结束,全面开始另一种状态。
                            她现在生活状态的重心——光溜溜只穿着纸尿裤的靳岂璈,完全不能够体会这种英雄马放南山的感慨,在她面前的床上爬来爬去,偶尔爬过来的时候顺便在走神的乔晓桥脸上抓一把。
                            今天是靳家这个宝贝千金的周岁,原定计划,白天到乔家去玩一天,下午回来,晚上在靳家的大宅抓周,给她小范围庆祝。乔晓桥想到这样麻烦的一天忍不住叹口气,少不了又是她得全程陪护。其他人包括靳语歌喜欢孩子的方式就是抱起来亲亲玩玩,累了就扔给她,害她年纪轻轻就腰肌劳损。不过叹气归叹气,还是收回失神的状态,从床边上爬起来,准备给她穿衣服。
                            小家伙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皱着脸哼唧哼唧的,很是不配合。等晓桥抱她下楼,给她戴上出门的小帽子之后,她就知道要离开朝夕相处的亲人们了。于是,爆发了惨烈的惜别之情,哭的悲痛欲绝。
                            乔晓桥一脑门子汗,她实在想不明白出去玩玩很快就回来了有啥必要这么痛苦,可是宝贝声嘶力竭哭得连气都喘不上来了,帽子也自己拽下来扔掉,又拍又哄怎么说也不行,让她还是觉得挺揪心的。要是不去了呢,爸妈那里虽然不说什么,也不会高兴。何况靳语歌向来严厉,绝对不会容忍惯着靳岂璈的性子来。
                            这个时候语歌从楼上下来,看见晓桥抱着孩子在客厅里的沙发后边走来走去,孩子哭的小脸通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皱着眉头问,
                            “怎么了?”
                            晓桥回头看看她,“不想出去呗。”
                            语歌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伸手把女儿接了过来。一到靳语歌的怀里,岂璈立刻不哭了,只是还抽抽噎噎,很是委屈的样子。语歌接过纱布给她擦了脸,抱着她摸摸头发拍拍背,等她顺顺气,又在肉嘟嘟的小脸蛋上亲亲。靳岂璈立刻云开见日,眯着眼睛笑的欢乐无比。
                            乔晓桥无奈的翻个白眼,心里嘟囔,小白眼狼!
                            靳岂璈出生的时候,让受了几个小时炼狱折磨的靳语歌大失所望。她想象中安琪儿一般的婴儿和眼前皱巴巴的小老头反差确实太大,不要说那些柔软卷曲的头发,靳岂璈头上连毛都没有一根的!以至于让靳大小姐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乔警官很是无奈,想方设法非要生的是你,生了看都不要看的也是你,善变也不带这样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产后忧郁症?
                            后来还是乔妈再三跟靳语歌保证,乔晓桥小时候也是这样丑的惨绝人寰,后来长开了就好了。还拿出了晓桥的满月照百日照为证,这才让大小姐稍微能接受一些,可是仍旧不怎么太待见。
                            可怜的乔警官究竟是心软,她不舍得把孩子交给保姆,只好自己带,从奶粉到尿布,从凌晨到深夜,从吃喝拉撒到精神抚慰。终于,日渐长大的靳岂璈慢慢有了语歌想要的样子。可是她终究是忙,性格又冷,别人家的妈妈对宝宝百般亲昵照顾的情景几乎没有,偶尔抱抱就是奢侈了。
                            即便是这样,靳岂璈仍然对她有天性的亲近。只要靳语歌在她的视线范围以内,小家伙的眼珠绝对不会去看别人,不管有多好玩的玩具多诱人的食物,小脑袋跟着妈妈的方向转,不哭不闹,咬着指头乖乖的看。而百般呵护她的乔晓桥,地位连秀秀都不如,经常成为靳岂璈心情不好时抓挠啃咬的对象。
                            就像现在。
                            靳语歌看女儿不哭了,时间也差不多,跟晓桥说,
                            “我送你们过去吧。”
                            “嗯,等会我拿着包。”
                            晓桥应着,去拿女儿出门的东西。被哭声吵得一团烦躁的靳家人立刻集体松了一口气,都无比慈祥的跟小家伙挥手作别,然后吃饭的吃饭,睡觉的睡觉,上街的上街,发呆的发呆,完全不能体会人家以一岁的身心舍不得他们的深厚感情。
                            麻烦虽麻烦,热闹欢快的一天还是过去了。晚上的抓周仪式结束之后,妈妈和小姨拿出了给靳岂璈的周岁生日礼物,是两叠厚厚的纸。靳语歌买下了发展前景绝佳的一大块地,准备给女儿建造一座顶尖的现代化游乐场。这是她之前就筹划很久的事情,说服乔晓桥不过是顺手,考察游乐场的发展情况才是重点。现在已经做好了前期的整体规划,很快就开始建造,等到三年后竣工,正好是靳岂璈可以去游乐场玩的年龄,而且周边几个城市都没有大型的游乐场,投资收益也有不错的预估;靳欢颜则终于如愿以偿的把自己名下所有的靳氏股权悉数转给了外甥狗,这个举动得到了靳恩泰的默认,其实对于现在老爷子来说,这些已经不是他生活的重点了。
                            靳岂璈看看面前的两摞纸,游乐场规划书和股权转让书,眨眨眼,抱着刚才抓的希德抬起头茫然的看着面前的大人。晓桥突然觉得别人眼中含着银汤匙出生的女儿似乎也挺可怜的,碰上这么俩脑构造异于常人的妈妈和小姨。于是从口袋里摸了个大号棒棒糖出来,一晃还会咔咔响的,靳岂璈马上有了婴儿该有的反应,伸出胖乎乎的手高兴的挥舞着要。
                            靳语歌倒是没觉得什么,宴会结束之后,等晓桥给宝宝洗了澡,她也洗漱完毕,还难得破例带着女儿在床上玩。这个年龄的孩子正是可爱的时候,靳岂璈在床上抓着妈妈翻来翻去,咯咯地笑,人生的第一个生日,快乐的没边了。
                            晓桥在洗澡。浴室里蒸汽弥漫,她泡在浴缸里,面无表情,微蹙着眉头,不知道想着什么。手指顺着浴缸的边沿,无意识的来回划过,头发上的水珠滴了下来,顺着肩头滑进水里,不见了踪迹。
                            镜子上的雾气慢慢凝结成串,化成细流落下来,过了好久,她才似乎刚醒过神一样,长出了一口气。不再犹豫,起身冲澡,披上浴袍离开了浴室。
                            一开门,就听到靳语歌和女儿的笑声,语歌正教岂璈走路,小家伙摇摇摆摆像个小企鹅一样,从床的另一边走过来扑到妈妈怀里,高兴地又蹦又跳。看到这一幕的乔晓桥也不禁微笑起来,这应该就是幸福的样子吧。
                            语歌顾不上看她,也就没发现晓桥的脸色有点异常,随口问一句,
                            “这么久啊?”
                            “哦,泡了一会。”
                            “胳膊还疼?”把岂璈抱进怀里,语歌这才回头。
                            “没,好多了。”
                            晓桥擦着头发,不很在意的回答。于是语歌就不再多问,咬咬在抓她脸的女儿的小手,
                            “宝贝睡觉了?”
                            乔晓桥没说话,把毛巾放下,起身出去了。不一会儿拿着冲好的奶瓶进来,递给靳语歌,
                            “不烫,给她喝吧。”
                            语歌把女儿放平躺好,奶瓶给她,靳岂璈已经会自己举着喝了,一边大口的吞着,一边还用单眼皮的小黑眼珠瞅着靳语歌,逗得语歌也忍不住乐。晓桥在一旁把婴儿床铺好,玩具都摆到一边,又拿出晚上要换的纸尿裤,只是一直很安静,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一瓶奶喝完了,晓桥把女儿抱起来拍拍,又给她用清水漱了口,很快,靳岂璈就闭上眼睛睡着了。晓桥小心的把她放进婴儿床,盖好被子,亲亲女儿的额头,这才满意的转过了身。
                            靠在床头上的靳语歌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目光探究,仿佛了然又像疑惑。停了停,终于问出来,
                            “怎么了?说吧。”
                            乔晓桥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低沉却是残忍的回答,
                            “语歌,我想去南澳洲。”


                          133楼2014-08-18 1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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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十二
                              靳语歌昏睡了两天,不知道是身体太疲累还是刻意的逃避,她一直睡着不肯醒过来。晓桥白天的时候仍旧在外面奔走,晚上会回家来。虽然语歌在睡着,晓桥还是愿意在她旁边待一会儿,看着那张熟悉、憔悴却仍旧美丽的面容,她没有理由不坚持下去,尽管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一天天的渺茫。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语歌醒了,慢慢的起身坐在床上,垂着头用拇指用力的摁着太阳穴。刚进门的晓桥匆匆吃了几口饭就上来看她,推门进来见她坐了起来,赶紧让端了粥来,语歌从出事以后一直都没怎么正经吃点东西,偶尔吃一些,大半也会吐出来。
                              晓桥接过送进来的粥,关好门,自己坐在床沿,耐下满心的焦躁尽量的不去想女儿,先喂语歌吃东西。
                              “晓桥。”
                              一直垂着头的语歌突然开了口,带着浓重的鼻音。
                              “嗯?”低头搅着粥的乔晓桥抬眼看她,尽量温柔的应着,勉强挤出一个笑。
                              “别找了。”
                              声音低沉平静,在乔晓桥听来却不亚于一个炸雷,眼睛倏地睁大,似是不相信一样盯着靳语歌,轻不可闻的试探着问了一句,
                              “什么?”
                              “别找了。”
                              语歌抬起了头,下巴哆嗦着,满眼的泪水,可是出口的话却是不容置疑。晓桥愣了,想不出语歌这句话的意思,半天,张了张嘴,无意识的问,
                              “为什么?”
                              “晓桥,”靳语歌的眼睛眨了一下,眼泪就扑簌簌的落下来,
                              “是不是我错了?是不是……我们本来就……不应该生她?”
                              语歌的话,几次停顿,还是说了出来。乔晓桥的瞳孔骤然放大,呼吸即刻急促了起来,手里的碗放在一旁,猛地从床边站起来。几次欲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往旁边走了几步,又回过身,努力的捏紧了拳头,极力压抑着几乎要爆出来的情绪,
                              “语歌,”赤红了眼,勉强的做个吞咽的动作来平息自己,
                              “出这样的事,谁都不愿意!可是已经发生了,我们就得去面对,尽最大的努力去弥补。岂璈丢了,我知道,没有人比你更难受,可是你不能说这样的话啊……”
                              晓桥上前几步蹲在床边,仰头看着靳语歌,
                              “谁都能否定她,你不行你知道吗?你是她的妈妈,你是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人,如果……如果连你都后悔了,连你都觉得她不应该来,岂璈,她就真的没有存在的理由了……”
                              晓桥的声音抖着,紧紧咬着牙,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三岁不到的孩子,这么多天没有任何的消息,她不是不着急不是不害怕。连日的焦灼惶恐,她咬紧了牙,不让自己崩溃于人前,不让自己抓狂和失控。可是,勉力维持的理智因为靳语歌的话,就像在心里撕开了一个鲜血崩流的口子,几乎要一溃到底。
                              靳语歌怔怔的,眼神虚无的看着面前的某个点,
                              “我不后悔……我不知道有多感激上天,能把她赐予我。可是,”
                              她抬抬头,看着晓桥,“为什么上天又要把她带回去呢?”
                              晓桥纠紧了眉头,“你别乱说,只是……只是暂时……”
                              “不是!不是!!不是暂时的!!岂璈不会回来了!!”
                              靳语歌的情绪突然失控,几乎是哭着喊了出来。晓桥一时惊急,也不知道该怎么是好。一直在门外守着的路薇和欢颜听见语歌的声音,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赶紧敲门跑了进来,坐到床边上,安抚着靳语歌。
                              “你胡说什么?怎么就不会回来了?!这么多人……大家都在努力,都在找她,一定会找到的……一定会的……”
                              晓桥从床边退开,站在一旁,嘴里嘟囔着,眼神飘来飘去却是明显没有什么底气。
                              靳语歌的眼泪落个不停,一直被她抓在手里的手机对着晓桥举了起来,声音哽在嗓子里,满脸都是绝望的神色,
                              “晓桥……岂璈没了,我们的岂璈没有了!!”
                              屏幕上,是一张靳岂璈的照片。眼睛闭着,小脸已是青灰的颜色,头歪在一边,躺在一块污浊的泥地上。看上去,毫无生气。
                              晓桥一把抢过手机,死死盯着那张照片。欢颜疑惑的凑过来,只一眼,就猛地捂住了嘴,眼泪立刻涌了上来。晓桥整个人都开始哆嗦,胸口急促的起伏,几乎要拿不住手里的电话。死死的咬住嘴唇,抬头看了看在路薇怀里抖成一团的靳语歌,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两天之后,靳家的绑架案告破。
                              凶手谁都没有想到,居然是靳家的世交李家的一个佣人。小姑娘和秀秀差不多的年纪,跟着她家的主母来过几次靳家,和秀秀交上了朋友。看到靳家对佣人体恤照顾,待遇又优厚,就动了心思想到靳家来做事。私下找了秀秀,让她帮着去跟靳家说。
                              秀秀也知道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胡乱找了个靳语歌不同意的理由,搪塞了过去。靳家的大小姐平日里严肃冷冽强势得很,她觉得这样说对方就会知难而退了。谁知道李家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人却歹毒,记恨在心里,就要去报复。想来想去只有靳岂璈才能叫靳语歌伤心动肺,拐弯抹角的打听了孩子的动向和靳语歌的手机号,跟李家请了几天假,借着知道内情的便利,混进早教学校,找到空当轻易地抱走了岂璈。
                              学校里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和保姆很多,她用帽子遮住岂璈明显不同于其他孩子的特征,趁着别的班下课,混了出来。开始,她也只是不知深浅的想吓唬一下靳语歌,可是靳家随后开始的全城大搜索把她吓坏了。岂璈离开妈妈久了又哭个不停,小姑娘没有地方去,又烦又怕气性上来,竟然狠心掐死了孩子。想想气不过,还拍了照片发给靳语歌。随后就把孩子装进一个蛇皮袋,回去的时候,顺手扔进了小区门口的垃圾桶里。
                              李家住的是高档别墅区,全都是机械化管理。垃圾是由专门的车辆处理的,那些钢铁机械的铲车不会分辨袋子里装的是什么,统统扔进车斗里,拉去垃圾处理厂了事。
                              时隔这么多天,人虽然抓到了,犯罪事实也供认不讳,可是指认的现场早就空无一物。
                              霍斌在跟靳家的人陈述案情的时候,亲自查出这一切的乔晓桥趴在卫生间里,吐得昏天黑地。
                              岂璈的亲人,那些倾尽全力想要找回她的人们抑不住满脸的泪水,而靳语歌,像是麻木了一样,不哭不闹木然呆坐,眼神空茫,似乎心智早已经随着女儿离开了。
                              临出门,霍斌回过身,跟送他出来的靳忠叹了口气,
                              “情况就是这样,这算是结案了。孩子,再慢慢找吧……”
                              他实在不忍心说出那个残酷的结论:岂璈太小,脆弱的身体根本禁不住一个成人的残害。而即便是当时没有致命,被塞进密不透风的袋子,跟大批的垃圾一起被翻搅、倾倒,窒息甚至撕裂,没有人发现的话,活着的几率微乎其微。只好选择这样一种模糊的说法,而谁都知道,那不过是宽慰人心的借口罢了。
                              警方派了人去垃圾处理厂,晓桥也要去,被霍斌拦住了。尽管找到的可能很小,可一旦找到,那种直面而来的刺激不是人能够承受的。霍斌怕到那个时候晓桥会失控,借口工作不便,拦下了她。
                              晓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气力,如果说之前还有希望在支撑着她,那现在,她已经失去了目标。她不敢待在家里,眼前总是出现幻觉,会看到那个几乎是她翻版的孩子出现在任何地方,瞪着乌溜溜的眼睛,奶声奶气的跟她说话。上一次抱着她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情,靳语歌不断传给她的信息和邮件里,女儿的每一丝变化都被她收进心里。突然就这样没有了,从来坚韧不催的乔晓桥,怎么样也说服不了自己去接受。
                              她开始在外面游荡,公园里、商场里,没有意识的走着,走不动了就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呆呆看着那些被妈妈领着的孩子从她面前蹦蹦跳跳的走过,苦到连哭都哭不出来。捱不下去的时候,她不知道该怎么排解,竟然又继续开始找寻,就当做女儿只是丢了。
                              拿着岂璈的照片,晓桥在机场和车站里,耐心的询问那些匆匆的旅客。大多数人回应她的,都只是茫然的摇头和同情的目光,偶尔有不耐烦的驱赶,她也像是没有感觉一样毫不在意,转身去问下一个。
                              晚上回到家,她小心翼翼的照顾着靳语歌的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吃饭睡觉,和靳家其他的人一样,绝口不提孩子。岂璈平日里穿的用的东西,都被收了起来,不再给靳语歌看到,她却仍旧像是行尸走肉般的,虽然活着,也只是,活着而已了。


                            139楼2014-08-18 1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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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23:1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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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十七
                              晓桥忍着钻心的疼,把手机掏出来,看见靳语歌三个字,竟然愣了一愣。她没有想到,靳语歌有一天还能给她打电话的,几乎是无意识的接了起来,
                                “喂?”。
                                “晓桥。”靳语歌的声音隔着空间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有点失真。
                                “嗯。”
                                乔晓桥不知道她要说什么,有些忐忑,于是也不敢多说话,只答应着。
                                “回家吧。”
                                语歌的声音很轻,却是清晰无比。在晓桥听来,一瞬间,一股温暖的潮水席卷而来把她淹没,心里的那块坚冰,悄然化开,流淌出无可抵挡的温柔。她半张着嘴,愣愣的怔忪着,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
                                “我,”靳语歌长长的吸气,像是在控制情绪,
                                “我失去了岂璈……不能再失去你了,对不起……晓桥,回来吧……我很想你……”
                                每一个字,都带着靳语歌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柔肠百结。几百个日夜,她几乎是以分秒计着熬过来的,除了自己,谁都不能救赎她。积蓄太多的悲伤痛苦,让最爱的人做了唯一的那个宣泄口,她知道的,所有的都知道。
                                如果不是Pierre父女的亲近,如果没有从心底里生出本能的抗拒,她也许还不会容许思念这样漫延开来。当靠近的不是熟悉的人,不是多年来已经刻进骨里,溶入血髓的感情,她似乎才惊醒,再拖延下去,或许,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晓桥慢慢地眨了眨眼,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语歌的声音沉静,带着一个母亲经历大悲之后的低缓,却是坚强可靠。已经有多久,没有听到了。
                                晓桥艰难的吞咽了一下,慢慢开口,
                                “语歌,我现在不能回去。”
                                靳语歌沉默了一下,
                                “晓桥,你在怪我对么?”
                                乔晓桥无言以对。要说没有怨恨,连她自己都觉得假。可是真要说恨,要怎么样的恨呢?她又如何能够去恨靳语歌呢?
                                “晓桥,我之前,钻进牛角尖了……”靳语歌自嘲的轻笑,
                                “我总是……总是要把什么都发泄在你身上……晓桥,对不起……只是,我没有别人可以这样……我……”。
                                “语歌,”乔晓桥很快的打断她,
                                “我还有事情没做完,所以现在不能回去。等过年,过年我会回去的,好么?”
                                又是片刻的沉默,靳语歌过了好久,才应了一声,
                                “嗯。”。
                                “那——就这样,拜拜!”
                                乔晓桥快速的扣了电话,嗓子哽的难受,她怕再多说一句,就会泄露脆弱。只是,无论怎么样,她等到了靳语歌的想念和歉意。含着眼泪微笑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呼啸而至的北风,似乎都不那么刺骨了。
                                从打完那个电话之后,靳语歌似乎进入了另外一个状态。她不再是强装的平静,虽然哀伤仍旧笼罩着她,只是在一天一天的变淡。她本性的不肯多话,然而无论在公司还是家里,都慢慢的开始积极面对身边的人。
                                对于亲人和朋友的关心担忧,她懂得去宽慰,告诉他们自己没事。已经在公司里有一席之地的欧阳,甚至有时候会在公事之余和她开一开玩笑。坚强冷静的靳语歌,逐渐找回了自己,把不幸踩在了脚下,努力地再一次站了起来。她调整好自己,耐心的等待,等待着某个人从远方归来。
                                除夕。
                                早上的时候就开始下雪,很快就是厚厚的一层银白。过了中午雪停了,天气却仍旧是阴沉沉的。
                                靳家的大宅里,在做着过年的准备。周姨已经老了,不再为家事忙碌,和靳奶奶一起在房里喝茶。老爷子怕心爱的花草被冻坏,在温室里摆弄他的宝贝。新来的管家和佣人们已经放了年假,厨房里只有靳忠夫妇和两个女儿在忙碌。
                                欢颜在切辣香肠,一边切一边往嘴里送,辣的嘶嘶地吸气,被妈妈敲了一个凿栗。靳忠揭开砂锅的盖子,尝尝味道,加了一点作料进去,满屋子都飘满了香气。
                                靳语歌有点心不在焉,虽然很久之前就交代了大门那里晓桥可能会回来,还是不够放心。时不时会停下手上的动作,失了神。
                                比起去年的愁云惨雾,今天的靳家大宅,有了几分过年的欢乐气氛。外面挂上了红红的灯笼,家里的摆设也增加喜庆的颜色,电视机里传来热闹的声音,大家的心里,都好过了很多。知道晓桥要回来,周姨早早的叫人做好了桂花糕核桃酥,还有别的很多精致的点心。晓桥喜欢甜食,过年的时候嘴都不闲着的。
                                直到外面的天色都暗了下来,门口那里,还是一片安静。
                                菜已经摆满了餐桌,不过没有人着急,都在自在的聊着天。语歌想了想,说要去门外等等,路薇和欢颜对视了一下,没有阻止她。
                                天慢慢的黑了,灯下的雪,染上了暗黄的颜色。稍远一点的地方景物已经看不见了,只有寒风依旧在肆虐。穿着苏格兰方格呢裙和高领毛衣的靳语歌站在门廊下面,裹了裹身上的披肩,挪动了一下冻麻的双脚,眼睛望着大门的方向。
                                似乎等了许久,终于,远远地传来了引擎的声音。紧接着,两柱车灯照过来,靳语歌的心开始纷乱的跳动,目光也急切起来。
                                一辆蒙满了灰尘的越野车,慢慢地停在了门口的车道上。驾驶座上的乔晓桥,从很远的地方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灯底下的靳语歌,迎着她的目光驶近,没有迟疑犹豫,打开车门下了车。
                                一年半的时间,却不像之前任何一次分离,印着痛彻骨肉的痕迹。她们沉静对望的眼睛里,糅杂了太多的辛酸苦楚。晓桥站在台阶下面,踩在雪里,一动不动的看着靳语歌,已经那么久,没有看到过了。
                                语歌的眼里,慢慢溢出温柔的光,唇角上扬,绽开许久未见的微笑。刚要开口,晓桥却转身,打开后边的车门,探进半个身子去。车门挡住了语歌的视线,看不到她在干什么。以为她去拿随身的东西,也没有多想,片刻后,晓桥撤出身来,手里抱出来一个孩子,放在了自己的身边。
                                靳语歌的目光一瞬间凝固,她整个人都像被钉在了那里,一动都不能动了。站在晓桥腿边的那个小小的人儿,穿着明显大了一截的滑雪服,提溜着一个黄色的儿童书包,刚才在车里应该是在睡觉,懵头懵脑的眼睛还迷离着没有全睁开。跟她小时候缩在靳语歌怀里睡觉时候的样子,一点都没有改变。
                                风,凛冽的刮过,如果不是脚上传来的刺痛,靳语歌几乎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了。她有些不敢动,怕是一动,眼前的画面,就都消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都兀自沉默着。孩子觉出了冷,往晓桥的腿边靠靠,抬头看了看她。却一直没有去看靳语歌。
                                门被轻轻的打开,欢颜走出来,
                                “姐,晓桥回——”。
                                话突然停住,欢颜愣在原地,似是不相信一样的,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孩子。片刻后,立即扑了过去,伸手就摘了孩子的帽子,一头柔软卷曲的头发露出。欢颜呆了呆,眼泪涌出,转眼就落下来,也完全顾不上了。她蹲下来紧紧抓住孩子的胳膊,
                                “岂璈!!是岂璈!!你是岂璈对不对?!还活着,竟然还活着……”。
                                靳岂璈眨眨眼睛,看着面前很是激动的欢颜,想了想,抿着小嘴轻轻地嘟囔,
                                “小姨……”。
                                “对!对对!我是小姨,岂璈还记得……”。
                                欢颜的声音哽住,泪流得更狠了,转头看了看语歌,顾不得什么,把靳岂璈抱起来就开门冲进了屋里。
                                门外,就只留下了两个人。语歌仍旧回不过神来,呆怔在那里。晓桥低了低头又抬起来,
                                “我带她去做了亲子鉴定,结果报告书就在她书包里。”晓桥的声音有些生硬,也没有什么表情,
                                “应该是没必要,不过,还是确定一下好。”
                                说着,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剩下的就交给你。好了,就这样,我……先走了。”
                                说完了,转身准备离开。直到这个时候,靳语歌才像是醒了过来,看到晓桥要走,急切的往前迈了几步,
                                “晓桥!”
                                “我答应了爸爸妈妈,今天要回家过年。”晓桥在车门边停住,有些心酸的解释,
                                “我已经很多年……都没回家过过年了……”
                                说完,不再留恋,上了车发动起来,越野车像来的时候一样,很快的,离开了靳家。靳语歌反应不及,追着车又在雪里跑了一段,意识到不会追上的,才犹豫着停了脚步。猛然回头,看着靳家大宅里明亮的灯光,还有里面隐约传来老人的哭声,不知道,该顾及哪一边才好了。
                                乔晓桥的车,在除夕夜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走着,到处传来鞭炮炸响的声音,不知不觉的,就开到了江边。晓桥放慢车速,停在了路旁。
                                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上来,再也忍不住。她的下巴抖的不成样子,脸都扭曲的变形,晓桥低头看着自己皴裂粗糙的手,慢慢的伏在方向盘上,脸埋进胳膊里,痛哭失声。
                                积蓄了太久的痛苦悲伤,委屈伤害,在希望与绝望里反复回转,那种把心悬在针尖上的窒息,在这一刻释放,借着哭声宣泄出来。在这举家团圆欢乐的夜里,在她经历这许久的度日如年以后,身边没有一个人了,只有静寂的雪反射出幽暗的光。她才能够卸下心里山一样的重量,让绷紧到极限的情绪松懈下来,然后,全线溃逃。


                              144楼2014-08-18 1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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