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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吓人!十几年没见的二伯满脸血来我家,我爸却哭着说他已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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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惊讶的看着半空中的男人,没想到他之所以能在那行走,是因为脚下有东西。可是,无论怎么看,他脚下都是一团雾气,难道连道真所说的颗粒,就存在于雾气之中?
  连道真也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能射出一道金光去探查,已经接近他心中的警戒线了。所以,在知晓行尸半空走动的大致原因后,他便带着我离开。
  无论这个人生前是做什么,又或者什么时候死的,他现在都已经是行尸,与之前见过的那无数具没有任何不同。所以,我们在这里耽误再多时间都没用,还不如去找其它的幸存者。
  他们比我们走的更远,或许也发现了更多的事情也说不定。
  那些人跑的很快,但这里的危险,很快就阻挡了他们的脚步。我与连道真没追多远,就又听到了枪声和怒骂声。
  他们似乎已经快疯了,嘴里不清不楚的骂着不明意味的词语。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恐惧,才能把人逼成这样。
  连道真带着我速度更快几分,很快,我们几乎走到了一个男人的跟前。
  他刚刚射空枪里的子弹,此刻正把枪扔吓,去摸衣服上的手雷。我正在想该怎么和他打招呼,却见连道真直接走上前去。那人疯狂到了极点,一手拔掉保险,将手雷扔出去。也不知到底炸中了什么东西,一声巨响后,他在硝烟弥漫中疯狂的大笑:“炸死你!去死吧!”
  连道真皱着眉头拍他肩膀,那人浑身明显一僵,半天都不动弹。我实在不忍心去看他的表情,因为在这种时候被人拍肩膀,正常人的胆可能都要被吓破。
  连道真又拍了一下,见那人没反应,他有些不耐烦,开口问:“死了?”
  那人听到说话声,身子才略微软化,他缓缓回头,带着惊恐与诧异的表情看向我们。连道真见他把手摸向衣服上的手雷,便说:“你若是想死,我便把你丢出去,若是不想,就把手放下。”
  


941楼2014-12-04 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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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很是无奈的看着我和连道真,一脸沮丧的说:“这里对信号的干扰非常大,如果离的近还有用,稍远一些就收不到信号了。”
    “稍远是有多远?”连道真问。
    那人思索一番,然后给出了一个让人吐血的答案:“大概十米左右。”
    十米!也就是我嘴里没洗脚水,不然一定吐他满脸都是。十米的距离,扯着嗓子喊都比通讯器有用好吗!
    我没好气的说:“把你耳朵里的那玩意扔了吧,质量也太差了。”
    连道真倒没在意这种小事,他只是皱眉说:“也就是他们已经离开十米外,虽然这距离不算远,但在这种环境下……”
    连道真话没说完,只是摇头表示末尾的意思。
    他说的没错,这里的迷雾,已经把视野压缩到不足半米。在这空旷的地方,迷雾的效果,足以将十米范围扩大到令人绝望。
    那人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却没人回应,他摊开手,表示自己已经没用了,并说:“其实我们之前试验过,比这雾气淡很多的地方,声音只能传播不足二十米远。如果是在这里,恐怕几米外,声音就会变得非常小。所以,通讯器虽然会受干扰,但十米已经很不错了。”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这里的雾气还有隔绝声音的作用。
    这样一来,我们想找到那些幸存者,就非常困难了。我有些不死心的问:“你们整天吹嘘自己很厉害,难道就没别的联系方式?”
    那人摇头,说:“我们下来的很匆忙,并没有携带太多设备。而且,背着大功率通讯器的同伴……唉!”
    他重重一跺脚,虽然没说下去,但已经让人知道结果。
    我看向连道真,问:“怎么办?”
    连道真立刻回答说:“继续往前走,尽量顺着墙壁。”
    那人也表示同意,说:“雾气是由淡至浓,看这架势,再走一会,估计脸贴脸都看不到人。我们顺着墙壁走,彼此也可以有个照应。这位老哥的预判,是非常准确的。”
    我看他一眼,心想真不要脸!
    之后,我们没多废话,连道真找到黑石墙的位置,我们跟在他身后,像开火车一样往前移动。一道道金光,从连道真手里挥出去,那人虽然就在我身后不足一米处,但他已经看不到金光了,所以提了个建议,说:“你们最好把衣服脱了,用来抽打附近查看踪迹,那些东西很诡异,不能碰的。”
    我哦了一声,对他说:“你衣服脱了?”
    他有些得意,又像在炫耀,说:“我有枪,比衣服好用。”
    我呵呵一笑,说:“真羡慕你……”
    一路边走,我一边问那人:“你们总共下来多少?还有多少人活着?”
    也许看出危难之时,多少要付出一点点信任,所以那人犹豫了一会,说:“大约几十人,不过下来后看到的,只有十八个。”
    “十八个?其他人呢?找不到了?”我追问了一句。
    他嗯了一声,语气古怪的说:“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人不见了,正常来说,他们应该和我们一起落下来。毕竟在通过那层河沙的时候,有人死了,可却依然躺在我们中间。”
    “或许是被怪物拖走了。”我这话其实是故意吓唬他。
    不过他却信以为真,并且很赞同我的意见,说:“应该就是了,那怪物,真的可恨!”
    这个时候,我看到前方忽然金光大盛,连道真暴喝一声:“什么鬼东西!给我出来!”
    他的声音很大,震的人两耳发鸣,璀璨的金光,如一只巨掌拍入浓雾当中。我隐约听到无数细微的啪啪啪爆碎声,然后连道真轻咦一声,金光收回。
    我紧张的不行,只是不等我开口,后面那人已经惊慌失措的大喊:“是什么!是不是那怪物!”


    943楼2014-12-04 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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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24 22:4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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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着说:“你应该庆幸我不是老师,不然就让你写保证书。”
        连道真笑着摇头,这是许久以来,他脸上首次出现笑容。虽然有些僵硬,但有总比没有好。
        随后,连道真凝神感应阴尸的气息。这个建议虽然是我提出,但心里有些忐忑,毕竟蚩尤冢的环境过于特殊,感应能力在这里是否有用还要另说。
        幸运的是,没多久,连道真便看向某个方向,说:“在那里!”
        我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这时,连道真又转身看向某方。我随他望去,却见有几个人影远远的跑来。
        “是活人。”连道真说:“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与那三个是一起的。”
        “可是他们为什么没有在……难道说,每个人从上面下来时,不一定会落入哪根骨头里?”我愕然的说。
        “很有可能。”连道真点头,同时带着一点古怪语气说:“那只附身的尸混在其中,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好事坏事,都不关我们的事。”我幸灾乐祸的说。
        “走吧。”他再次点头,然后带着我快速前行。我隐约听到有人在大声喊连先生,不过连道真没有回头,更不可能停顿。那些人与我们是敌非友,没必要过多纠缠。
        我们的速度很快,在接近阴尸的过程中,连道真忽然说:“其实这段时间,我也在思考怎么引动你体内的气。本来是毫无头绪,打算这事过了再想办法。可我们从那根巨大的骨头中走出的经历,让我觉得,它既然在你体内,那便是你的。与其我来想,不如你去做。”
        我很是不解他的意思,便问:“怎么做?”
        连道真说:“升天的气可以让人起死回生,从表面上看,这只是用来救人。可实际上,人死如灯灭,让死人复生非常难,因为魂魄离体后,会被地府收走。这气能活人,就必然要从地府中把魂魄抢回来。所以从这点来看,它应该是与天地有所联系,或者说,可以抓取。”
        “抓取?”我听的更是一头雾水。
        “这个很难解释清楚,但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掠夺的意思。简单来说,你拥有从天地间夺取力量的潜力,我想,桃花源的术法,应该很适合你。因为那些术法的力量,都来自这天地间。”
        这种解释比之前稍微简单些,也让我很快就能理解。不过,桃花源的术法,我真的是不敢恭维。什么呼风唤雨,纯粹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不过,连道真却说:“你莫要以为,他们手里没有威力,在你手里也会这样。要知道,你体内的升天之气,是所有人都不具备的。升天,就等于成仙,你拥有这气,就等于陆地神仙。而术法,又称为神仙法,你来施展,最好不过。”
        “陆地神仙……”我吃惊之余,又有些忐忑,因为很不确定自己是否那么厉害。连道真说的有些离谱,让人不敢相信。
        “没错,虽然与真正的陆地神仙相比,要有很大不足,但你的起点要比他们高太多了。桃花源的术法并无法咒,即便是法印,也不过因为自身能力不足以抓去天地力量,才会用之辅助。所以在原理上,是非常简单的。你闲来无事,可以尝试感应天地间的力量,能感应到,便是能用。”连道真如是说道说。
        “好吧……”我有些无所谓的说,有连道真在旁边,还需要我动手吗?如果连道真都被打败了,估计我上去也是给人送菜。
        不过,想想如果真的能呼风唤雨,水来土掩什么的……好像挺不错?
        所以,虽然始终对桃花源的术法不感冒,但我还是按连道真说的,尝试沟通天地间的力量。
        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我自然知道,想沟通,就要凝神去感应。可是知道方法,不代表立刻就能成功。最起码我憋的脸通红,都快睡着了,也没感应到什么力量。
        这时,我忽然听连道真一声暴喝:“哪里走!”
        抬头一看,却见一个浑身只剩下几块血肉,近似骷髅的身影,快速消失在一块浮空陆地之后。
        虽然匆忙间,没看到全部,可我不但从它身上感触到阴冷的气息,更看到其右臂呈螺旋状,丝丝缕缕的黑光在其中盘绕。
        阴尸!
        连道真快步追过去,他之前已经挥出一掌,但却打了个空。巨大的金色掌印,拍在这块方圆数百米大小的陆地上,只震起一层尘土。
        等我们到那块陆地上时,阴尸早就跑没了影。
        连道真把我放下来,很谨慎的感应四周的动静。我无法在这点上帮助他什么,便四处看了看。
        这块陆地不算大,先前说了,方圆不过数百米。相比那些动辄数百上千米的土山,这里简直小的可怜。唯一值得说道的,便是在众多土山中,类似这种平地的非常少。
        这里没有花草,没有树木,只有一片土黄。连道真没有感应到什么,但他已经锁定了阴尸的气息,只要想追,很快便能追到。
        阴尸明显记得连道真,所以一见面,二话不说,拔腿就跑。想来,它即便融合了巫的手臂,可仍然明白自己打不过连道真。
        而就在这时,我脑海中忽然一阵轰鸣,刚刚还清醒的意识,瞬间变得模糊。恍然中,我听到耳边传来了飘渺的呼唤声:“姬孙……姬孙……”
        这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我已经很久很久没听到的了。
        也许是最近的经历让我心智更加坚定,又或者是因为体内有升天之气存在,所以我虽然脑子发懵,但还懂得大喊一声:“你是谁!”
        与此同时,一道亮光闪过,我顿时清醒过来,然后便见连道真满脸古怪的看着我。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激动的说:“我听到了!我又听到了!”
        连道真点头,说:“我也看到了……”
        他语气很是诡异,我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你看到了?看到什么了?”
        “一条路……宽大的路……”连道真说话时虽然是看着我,可我总觉得,他其实是在看我的身后:“我隐约看到,路的尽头有人站着,但模糊不清。”
        我一惊,但立刻反应过来,大声说:“没错!你说的一点也没错!当初我看到的路也是这样!可是,之前你看不到,怎么现在能看到了?”
        “这证明,蚩尤冢的确与你有联系。”连道真说,他的语气仍然充满古怪:“之前我看到你仿佛站在那条路上,可又觉得很别扭。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可就是觉得,你不应该那样站着。”
        “哪样站着?”我不解的问,虽然那条只在迷糊状态下才能看到的大路已经出现数次,但我从没想过以旁观者的姿态去看我和这条路会是什么样。所以,我很好奇连道真的答案。
        “就是背对着那条路的样子。”连道真说。
        我很是无语,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怎么站不都一样吗。”
        “不,在我的感觉中,你不应该那样站。”连道真忽然叹口气,说:“可是,我也说不清楚,这种事情很少经历。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
        “那就不管这些小事了,既然确定蚩尤冢和我有关,那就更要找到阴尸了。”我还没压下心中的兴奋,说:“阴尸就算不是赵启明,也和这里有密切关联,一定要找到它!”
        连道真也不再多纠缠这件事,他其实比我更想知道最终的答案。我们离开了那片陆地,顺着阴尸留下的气息追了上去。
        阴尸跑的很快,我一直好奇它融合巫的手臂后,究竟产生怎样的变化。只不过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总没机会去问。此刻,我才有时间把这个问题抛出来。
        连道真想了下,说:“它应该无法完全驾驭巫的力量,在始皇陵的时候,只是以强大的巫力爆发震开我,然后快速逃走,并没有展现其它的能力。”
        “还是小心点好,步惊云装上麒麟臂之后,快天下无敌了都。”我说。
        “麒麟臂?”连道真有些迷茫。
        我哪好意思跟他这么严肃的人说,步惊云是一部武侠小说的主角。所以便解释说:“其实是一种现代的气功,很多单身男性都在练,据说玩游戏或者闲来无事的时候,大吼一声,老夫的麒麟臂又要发作了,就可以获得很强大的力量。”
        “哦?有时间倒要了解一下,或许能增强五帝拳的力量。”连道真很认真的说。
        我默然,就知道和这么喜欢认真的人讲这东西是招罪。一想到连道真大吼着,看老夫的麒麟臂……不知怎么的,我十分想趴地上大笑。
        连道真的速度,终归要比阴尸快上一线,很快,我就看到那个埋头逃窜的骷髅架子。
        连道真离它还有一段距离,却挥手斩出一道金光。那金光宽大无比,如刀刃一般砍过去。阴尸忽然回头,它像是在愤怒,冲我们张大嘴,发出无声的嘶吼。在金光几乎要砍到它眼前的时候,阴尸忽然举起那只融合巫的手臂。
        一道螺旋状的黑光猛然窜出,与金光碰撞在一起。没有什么巨响,但随之而来的冲击力,如十级飓风,迅速席卷大片空间。就连那一座座土山,都被震的不断颤动,泥土哗哗的掉落,仿佛随时要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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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52楼2014-12-07 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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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黑雾凶猛的吞掉青木的瞬间,我仿佛感觉到了生命的气息。这感觉,就像雾中真有一条黑蛇,冲我投来了无情的目光。
          在黑雾升起之后,我愣了半天都没回过神来。连道真也是一样,他抬头望着高空之上的黑色雾蛇,说:“这东西,竟似真的拥有生命……”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他,说:“你也察觉到了?我以为是我感应错了。”
          “你没感应错。”连道真仰望那数百条粗大的黑色雾蛇,说:“或许,这些真的是由负面情绪构成躯体,再用巫法注入生命的另一个物种。”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我膛目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如果连道真的猜测是对的,就证明这世上真的有女娲造人,上帝创世!这可以说,是完全颠覆了世人长久以来的基本世界观,更让无数的科学论证成为废纸和废话。
          连道真垂下头,看着脚下那无数的怪尸,他面色阴沉,说:“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我们需要做出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倘若阴尸真的骗了我们,那这里究竟有没有出口?”
          我哦了一声,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便说:“其实你已经有决定了吧。”
          连道真看我一眼,点头,说:“无论有没有,我们都要寻一遍,因为……”
          “因为这里就是我们要找的蚩尤冢!”我抢先一步说。
          连道真有些无奈的摇头,然后他再次伸出手掌,仍是一点绿光于掌间浮现,接着,那如之前一模一样的青木飘于半空。
          不过他没有立刻让青木攻击,而是趁着我们还没有完全落在地上,快速的生出一棵又一棵。
          在我们脚踏地面的时候,天空中已经排出了如长龙一般的青木森林。
          连道真落在地上的那一刻,目光明亮,他平视前方,挥一挥衣袖,淡然吐出一个字:“落。”
          由数十棵青木组成的小森林,如下饺子一般落下。而下方,也如同热水沸腾一般,瞬间翻滚起来。
          无数的怪尸,被青色的枝条穿透,并迅速融化。
          我抬起头,看到空中的黑色雾蛇又要有所动作,这一次,起码数十条雾蛇都在晃动,其头部已经逐渐低垂。我能感应到,空气中蔓延着激烈的波动,一层又一层狂烈的气息在四处碰撞,也许,下一刻就将是末日。
          我不知道连道真是否有信心挡住那数十条无比巨大的雾蛇,我只知道,只要他平静的站在那里,那里就会是飓风的风眼。
          风眼所在,向来都不是最狂暴的地段,反而是最平静的。连道真,正是给人这样一种稳如泰山的感觉。
          天空中的雾蛇,已经垂了下来,然而,在我以为将会发生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时,连道真忽然挥动了衣袖,再次淡然的吐出另一个字:“散。”
          那些刺穿怪尸的枝条,散发着朦朦青光的树木,统统在这一刻化作雾气,然后如被微风拂动一般,飘向四面八方。
          黑色的雾蛇一阵颤动,仿若要随之崩散,我诧异的看着这一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这时,连道真则拉着我的胳膊,开始快速前行。
          我们所走的路,充斥各种被融化的怪尸,它们的躯体有大半都消失了,只能在地上无力的蠕动,仿若蚯蚓一般。
          连道真毫不在意的踩在它们身上,我听到吱吱的声响,低头看,便见我们脚下所踩的地方,有黑色的雾散出。这雾数量并不多,少到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并不能造成什么伤害。
          连道真一直保持着平静,很快,我们便走到了尽头。前方,再次被无数完整的怪尸堵住。
          古人说,这世上是没有路的,走的多了,便有了路。
          如今,我也要说,这世上有很多地方是没有路的,连道真来了,便有了路。
          绿色的光点,不断从他掌间散出,一颗颗粗大的青木浮于半空。连道真的脚步未停,他抬头看了一眼仍在颤动的那些黑色雾蛇,然后再次吐出一字:“落。”
          又是数十棵青木同时落下,怪尸被刺穿,开始消融。天空中不断颤动的雾蛇在这一刻又有了凝聚的迹象,然而不等它们有所动作,连道真又是一声:“散。”
          青色的雾气,再次弥漫八方,一条条巨大的雾蛇猛然膨胀几圈,仿佛立刻就要炸开。
          我看的心惊肉跳,又忍不住佩服连道真的手段。
          就这样,青木不断落下,消散,落下,消散,持续不断的循环着。而雾蛇也一直颤动,既没有崩散,也没有对我们进行攻击。
          我们便这样在无数的怪尸包围下,出乎意料的安然行走。
          虽然随着时间流逝,怪尸的动作明显流畅起来,但它们的速度,永远都快不过青木的枝条。所以,路始终在,我们的脚步,也始终未停。
          连道真一边保持青木落下与消散的循环,同时看着四周的怪尸,说:“这些东西,似乎是在慢慢苏醒。”
          我也认同的点头,说:“它们像刚睡醒一样,现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不过,这些到底是什么?难道是蚩尤的殉葬者?”
          “殉葬倒不可能。”连道真说:“但当年随蚩尤与黄帝作战的那些人,死后与蚩尤尸骨一起被埋在这,可能性倒很大。”
          “这也太多了……”我感慨万分的看着四周,怪尸的数量无法估算,到目前为止,仅被连道真消融大半躯体的怪尸,已经超过上千。可它们的数量,似乎一直未曾改变。更重要的是,我们所探索的范围并不大,毕竟连道真虽然有能力走出一条路,却也因为雾蛇的存在,被限制了速度。
          蚩尤冢的诡异与神秘,让他不敢耗费太多力量,否则等真正的危险到来,我们很可能巫法抵御。
          也许有人觉得,这是杞人忧天,可是,在这种地方,如果说眼前这些怪尸就是最强大的威胁,那我肯定不会信。
          阴尸很阴险,也很聪明,它知晓连道真的强大,既然设下陷阱,自然要有所把握。我怀疑,在这下层空间的某一处,很可能有最危险的东西在等着我们。
          在不知多少次施展青木力量后,连道真忽然皱眉,说:“这样太慢了,想要在这么大的地方找到出口,要用别的办法。”
          “你有什么好办法?”我好奇的问,因为连道真一般以这种并非问话的语气说出一个问题的时候,心里都已经有了想法。
          “的确有一个办法。”连道真果然如我所料,不过说出的话,让人有些猜不透,他说:“你听过水漫金山吗。”
          “当然,白娘子传奇里面的嘛,难道,你打算用水把这里淹了?”我惊奇的问。
          “当然不是,以我的力量,想把这么大的地方化作汪洋,还是很难的。”连道真说:“但是,如果把水换成其它的东西,那就不难了。”
          “其它的东西?”我有些不解,问:“什么东西?”
          连道真伸手一指,说:“你看。”
          我顺着他的手看去,却只见到无数怪尸朝我们走来,不禁纳闷:“那里有什么吗?”
          “当然有。”连道真说:“那些青色的淡雾,还在。”
          被他提醒后,我才注意到,那无数怪尸的周围,的确仍有淡淡的雾气飘荡。不过,实在太少了,难以看清。仅凭这么点青雾,又能做什么?
          连道真说:“在第一次青木散去时,我本没有什么想法,只想以此打出一条路来。可之后,我却发现青木散成雾,笼罩大片范围后,那些黑色雾蛇并没有攻击。不管是因为青雾不够资格让它们发动,还是因为它们顾忌会伤到怪尸,总之几次过后,我便在想,这或许是另一条路。”
          “你的意思是……”我虽然没太明白,可想到他刚才提起水漫金山,脑中灵光一闪,说:“难道,你是想用青雾弥漫这里,帮我们探索?”
          “没错。”连道真点头。
          我想了想,虽然有些天方夜谭的感觉,可不得不承认,倘若连道真的力量足够支持这么大的工程,那么确实有成功的可能。
          见我明白过来,连道真便说:“我来制造青雾,你尝试感知天地间的力量,最少……也要能够起风才行。”
          我有些为难,因为之前已经尝试过,并没有成功,所以总觉得这很难。然而连道真并没有给我机会说话,他摊开右手,仍然只是一点绿光升起。
          只是这一次,绿光升到半空,才缓缓长出树苗。而且,连道真掌心,仍有接连不断的青光注入其中。
          那树苗越长越大,一米高,两米高,五米高……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一棵参天大树,就这样在我眼前形成,那近乎刺眼的青光,让人无法直视树杆。无比宽广的树冠,更是延伸了不知多远。
          这样一棵无比巨大的青木浮在半空,给人的震撼,丝毫不亚于之前看到的数百里巨骨。
          


        961楼2014-12-10 2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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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中那些巨大的黑色雾蛇虽然不断晃动,但并没有立刻攻击。这些雾蛇就算真的拥有生命,但智力应该很低下,或者说对事情的逻辑判断能力不够强。如果是正常的生物,被青木攻击那么多次,早就不管你有没有落下去,一见到就冲上去扑咬。
            可雾蛇,似乎一定要等到青木对怪尸产生伤害,才会有所动作。也正因为如此,连道真才老神自在的让青木不断生长,最终,一棵足足上百米高的巨树出现在我眼前。
            在桃花源的时候,连道真使用帝拳化身,也曾用这样的一棵大树撑住烛龙的黑幕,相比之下,如今这根虽然同样高大,可总让人觉得欠缺了什么。
            眼见青木已经完全成型,我心里更加焦急了,因为连道真之前说,希望我能够起风。
            所谓起风,自然就是呼风,在桃花源的术法中,这是比较简单的一种。我体内有升天的气,按理说应该比那些山里人更容易感应到天地间的力量才对。可是,无论我如何凝神感触,都无法触及到力量的一角。
            在努力很久后,我忽然发现,自己与那些奇异的力量之间,仿佛隔了一层东西。说不清是什么,但确实存在着,也正是这层东西,让我对力量的感应无法成功进行。
            正如我之前形容青木一样,它缺了点什么,我也缺了点什么。
            因此,当连道真大喝一声:“落!”
            我仍在努力,却只能无奈的看着青木落下。这棵青木实在太庞大了,它仅仅是落在地上,便压碎了上百只怪尸。那如怒龙盘错的粗大树根,将一只只怪尸轻而易举的劈开,朦胧的青光,此刻也仿佛拥有刀剑般的锋利。
            青木看似庞大,可落地时,却悄无声息。无数怪尸朝这边走来,它们的速度已经与普通人无异,而且还在不断加快。空中的雾蛇不断探首,它们仿佛全部被这青木惊动了,数十上百条雾蛇,全部卷起粗大的身躯,朝这里跃跃欲试。
            空气中沉重的压力,让人如负高山,我紧张的看着连道真,冲他大喊:“我还没感应到力量!”
            连道真没有看我,他凝望眼前的青木,在视线中,一根根上百米长的枝条,如蛇女的绿发飞舞。美丽中,带着十足的危险。
            铮……
            一声犹如金属般的颤动响起,我只看到绿色的残影,随后便发现,数百米外的怪尸,已经被串成了一串。
            一根长长的枝条,散发着淡淡的青光,它就像连道真一样,平静中,却具备着可怕的力量。枝条微微颤动,怪尸便如烈阳下的冰雪一般快速融化。
            庞大的树冠,微微抖动,仿佛是在老人在笑,又像文雅之士在吟诗。云淡风轻,乃至风雨欲来的感觉,如那无法忽视的生机一般,逐渐给人一种愈演愈烈的感受。
            空中的雾蛇晃动着,已经要扑下来,而这时,无数道绿色的残影飞出。四面八方,同一时间不知究竟多少怪尸被穿透了躯体。有许多枝条的长度,已经近乎千米。这么庞大的范围内,上万甚至更多的怪尸,都在快速融化。
            巨大的黑色雾蛇仿若震怒,它们凶猛的扑下来,冲着青木而去。上百条体型在十数米左右的雾蛇一起出动,那场面,就像黑色的末日当头压下。
            我忍不住握紧拳头,因为太紧张了,也因为太羞愧了。
            连道真始终没有回头,他只看着青木,在雾蛇来临的那一刻,他用力挥动衣袖,厉声大喝:“散!”
            一声之下,青木无声爆碎。
            那么庞大的一棵术,在刹那间膨胀,爆发,然后成了笼罩千米方圆的青雾。
            半空中已经扑到跟前的黑色雾蛇,齐齐颤动,身躯统统跟着膨胀了数倍,一丝丝雾气从它们身上散出来,像掉落的毛发,无力飘荡着。
            “风来!”连道真大袖再挥,高喝一声。那声音,就像在呼唤儿童吃饭一样随意。
            可在他一声之后,我真的感觉到了风。
            微风拂面,似恋人初次见面,朦胧,又存在难言的悸动。
            轻风扬起,似热恋中的欢笑,真实,又有着澎湃的激动。
            直至大风起,青雾飞扬……
            连道真站在那一处,他安静,他沉稳。恍然中,我仿佛看到的是一位帝王,于高台之上,俯瞰军将。
            那青色的雾层层叠叠,掠过了无数土地,扰乱了无数怪尸,更让巨大的黑色雾蛇也差点为之崩溃。而这一切,都是在无声中进行。
            挥袖间,天地为之变色。
            谈笑间,敌人灰飞烟灭。
            正是这样的淡定从容,让连道真反而被衬托出如帝王般的威势,仿佛一切都不能让他动容。
            大风吹动着青雾,朝着远方而去。连道真始终没有动,也不需要动,他只需要站在那,雾气便会将探知的一切回馈。
            这样的手段,简直惊人。
            青雾渐行渐远,半空中几乎要崩散的数十条雾蛇,有些艰难的收拢身躯,缓缓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我感应到,它们的气息中虽依然充满诡异感,可却比之前弱了几分。
            连道真的这一连串手段,虽没有真正伤到雾蛇,可也让它们吃了大亏。
            眼见庞大的青雾团,已经逐渐消失在视野范围内,我有些不安的走上去,说:“对不起,我没能……”
            “无妨。”连道真摆摆手,淡然说:“我只是希望在压力下,能迫使你有一些突破,因为这里很危险。”
            他的话,意思很简单,我也很明白。所以,心里自然有一些愧疚。虽然连道真和我有着类似的谜,并且他也想破解这个迷,可自始至终,我都没能帮上忙,反而在很多时候都是累赘。
            我暗暗自责,却也没有办法,与天地间的隔膜不是因为什么,自然也就没法消除。我虽然想问连道真,可又怕其实是因为自己太笨才没能感应到,所以忐忑中,也不敢真正去询问。
            青雾被吹动的速度很快,但这片天地也很大,所以过了很久之后,连道真的身子才微微一动。我见他双目有神,转身望向某一处,便问:“怎么,找到了?”
            “不知是不是出口,那却有阴尸的气息。”连道真说。
            “又是阴尸?”我不安的问:“会不会是陷阱?”
            “它身旁有其它几股强大的气息,有部分风在那里被驱散了,就算是陷阱,我们也要去看一看。”连道真说。
            我愕然,这里,还有可以驱散风势的东西?
            连道真没有半分迟疑,他拉起我,快速离开。那无数被消融的怪尸,在黑色雾蛇的补充下,已经近乎完全复原。所以,连道真不得不再次生出青木来开道。
            一路再次戏耍着可怕却又显得单纯的雾蛇,我们离开了那个位置,朝着风被停住的地方而去。
            那地方离的很远,我们一路不知踩着多少怪尸的躯体,紧赶慢赶,才算到了地方。
            原本在我想象中,能够停住连道真的风,又有阴尸和其它强大气息存在,那地方应该是十分可怕的。可等到了地方,我才诧异的看到,这里很平静。
            方圆数百米内,一只怪尸都没有,同样,也没看到阴尸的身影。而这里最醒目的,却是一块碑。
            说是碑也不完全准确,因为它色如白骨,又如玉石,形状则如一颗竹笋。上面以黑色的印迹刻着一个字。字形很古怪,一看便是很古老的东西,我认不识,便问连道真:“这什么字?”
            连道真看了一眼,想了一下,说:“是一个风字。”
            “风?大风的风?”
            连道真嗯了一声,说:“虽然与我曾经见过最古老的风字略有不同,但差异并不大。”
            “可是,这里怎么会有一块只刻着一个字的碑?而且这碑的材质,看起来好奇特。”
            连道真与我一起走上前去,围着那怪碑看了几圈,虽然这碑看起来很古怪,但连道真看几眼后就失去了兴趣。他望了望四周,眉头一皱,我一看便知道,他在感应阴尸的位置。
            “可能看见你来,就离开了。”我一边说,一边伸手要去摸那碑。
            然而这时,连道真忽然脸色一变,一边伸手去拉我,一边大声喊:“不要动它!”
            话语虽然比动作快,但也要分时候,起码在当时,连道真话刚出口,我的手已经摸了上去。他的话让我心里一惊,正要将手收回来,却感觉脚下一阵颤动,仿佛要塌陷一般。
            连道真一把将我拉过去,迅速的后退,他用力太大,不但扯的我胳膊疼,更让人无法稳住身体。跌撞中,我瞪大了眼,看到那奇怪的碑竟然缓缓升起。
            不!并不是碑在升起,而是它下面有东西!
            最开始能看到的,是尖锐的额头,如鸟雀一般长着翎羽。只是那翎羽像黑色的盔甲,齐刷刷的朝着一个方向倒去,而后,是一双红到极致,仿若要滴血的瞳目。那瞳目中,有着难以掩饰的凶煞气息,我只看了一眼,便觉得眼前一片混乱,像有无数刀剑插来。
            


          962楼2014-12-10 2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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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道真挥手洒出一片金光,只听砰砰声响不断,我顿时脸色发白,因为刚才感触到的无形刀剑,竟是真的存在!
              连道真面色凝重,带着我退后百米之遥。附近的怪尸纷纷围过来,它们如今已经可以跑动,速度极快,一个个张牙舞爪,仿若野兽。连道真伸手招来数棵青木压下去,枝条刺穿怪尸,让我们暂时获得了一片安生地。
              不过,怪尸永远不是重点,我和连道真的视线,始终放在那缓缓升起的东西上。
              到了此刻,我已经看清楚,那碑不是碑,而是一支角!角下是如雀鸟般的头颅,黑色的翎羽只覆盖额头与侧部的脸颊,而在那一眼便可射来无形刀剑的红瞳之下,却是如人一般的嘴脸。
              那皮肤看起来极为柔滑,无论与瞳目,还是与翎羽相比,都显得格格不入。可是,你刚开始看着别扭,过一会却又觉得,本就该长成这样。
              而更往下的地方,却又如鹿皮一般,其上长着豹纹。这怪物刚刚露出脑袋和一小半脖子,可就算如此,它的身体已经让人无比惊叹。不仅仅是足够古怪,还足够大。
              我和连道真站在百米外,仍感觉像在看一座高楼在升起。
              而这时,一个相比之下颇为细小的身影,从怪物身下窜出,很是狼狈的摔在地上。我看过去,却惊讶的发现,那是消失已久的阴尸。
              不过比起之前,阴尸此刻显得更加不堪,它原本就被连道真扯断了左臂和肋骨,此刻却是胸膛空荡荡的,连脑袋都少了小半。而那只巫的手臂,也无力的垂下,看起来就像一块腐烂的黑肉。
              阴尸从地上缓缓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动作很是艰难,我心里一阵愕然,不明白它怎么会伤的这么重。
              从地下升起的怪物并没有关注阴尸的动静,仿佛阴尸对它来说,就像空气一样。那双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瞳目,一直盯着我和连道真。它瞳目中没有任何感情,看向我们时,也像为了看去看。
              没有打量,没有猜测,你完全不能从那瞳目中看到任何东西。
              所有的,只有红色,鲜艳的红色。
              此时,那怪物的肩背都已经露出,看着它头部连同背部数十米的长度,我这才明白,为何之前在那没看到怪尸。
              这东西明显比怪尸不知道高多少个等级,谁敢没事站它身上?
              虽然怪物升起的速度并不快,但我总觉得,它并非不能立刻出来。反而像认为我和连道真是无所谓的事物,不着急,也不需害怕,所以才慢腾腾的出现。换句话说,它就是胸有成竹。
              我心中有着一万个惊讶与疑惑,便对连道真低声问:“这是什么怪物?你刚才感应到的气息,就是它?”
              连道真也在仔细辨认,不过他应该也从未见过这种东西,所以没有立刻回答我。
              慢慢的,那怪物完全从地下升起,让人得窥全貌。
              它头似雀鸟,额上有独角,角上有古字,名为风。
              它身材修长,如鹿如豹,皮毛光滑像上等的丝绸。黑色的翎羽自额头覆下,如刀剑,又如盔甲,滑出一道完美的流线而下。除了嘴与下巴处,那看起来就颇为坚硬的翎羽几乎覆盖了全身。而在肩部,却又多出几根,仿若黑翅。这使得它被掩去光滑皮毛后,多出了一股煞气。
              而其脚趾,锋利的趾尖探出,时而伸出,时而缩回,像是在适应一般。看着那如虎豹一般,却更加有力,也显得更加凶猛的爪子,我心里一阵凉。
              而其尾部却是一条细长的蛇,那蛇自由的摆动着,身上偶然闪过一道银光,仿佛是锋利的剑被晃动。
              它站在那,就像兽中的王者,威风凛凛。
              而额上独角所刻的字,却又让它多出一股神异之感。看着它,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古籍中记载的诸多兽。
              只有与神一同存在于神话中的兽,才能拥有这样的气势。
              无需多少动作,更不需嘶吼,它只站在那看着你,便能将人吓的心神俱裂。
              连道真比我更吃惊,因为他见多识广,如今更是嘴里念念有词,说:“头似雀,身似鹿,蛇尾,有独角……风……难道……”
              我知道,他必然有了答案,只是这答案过于惊世骇俗,才没有立刻说出来。所以,便低声问:“是什么?”
              连道真面色复杂的看着那兽,说:“倘若古籍中记载的没错,我们如今所看到的……恐怕就是传说中的飞廉。”
              “飞廉?”我好像听过这怪兽,但并不是很熟悉,便问:“很有名?”
              “有名?”连道真看我一眼,说:“传说蚩尤去攻打黄帝,黄帝便请来应龙蓄水,然而蚩尤却唤来风伯雨师兴风作浪。黄帝险些要败,不得不请来旱魃,在止雨后,反杀了蚩尤。而这其中的风伯,有传言便是古兽飞廉,你说,它有没有名?”
              我大汗,很是尴尬的说:“的确很有名,不过听你这样说,风伯和雨师是被旱魃杀掉了?”
              “古籍中倒没记载这方面的事情,不过倒有另一部古籍中说,蚩尤布下大雾,迷乱黄帝的方向。而那破阵的指南车,正是风伯所呈,这其中,也不知真假。”
              “又是一场古时的无间道……”我说。
              连道真似乎明白我所说的无间道是什么,所以没有问,而是看着前方不断走动,仿若在活动身体的怪物,继续说:“也传说飞廉在蚩尤战败后,曾效力于商,周灭商后,它殉国而死,被天帝埋入了石棺之中。所以,纵然这飞廉并非蚩尤属下的风伯,其来历也很大,不可小觑!”
              连道真的语气很认真,很严肃,我很少见他这般,由此可见,眼前这只名为飞廉的怪兽不仅让我惊骇,更让连道真也为之震撼。
              连道真没有主动攻击,因为我们的主要目的是寻找出口,而是到处找人打架。虽然阴尸在这里出现有些怪异,可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个挑起战端的好借口。
              所以,我低声问:“能不能在不惊动它的情况下,试着找出口?”
              “可以一试。”连道真点头说。
              话罢,一缕土黄色的光从他指尖溜下来。然而,那光下去之后,却无法渗透地面,只在表面堆积。连道真面色微沉,抖手散去黄光,说:“土行之力与下面不相容,被东西隔开了。”
              “难道又是空间隔层?”
              “或许是……”连道真抬首望着飞廉,说:“看来,只有走上一遭了。”
              我一听这话便知要遭,他这样说,肯定是打算和飞廉干一架再做打算。我顾忌飞廉的威名,本想劝阻,可是如果连道真不那样做,我们很可能无法找到出口。
              收获,总是与风险并存,我只得叹口气,说:“小心点。”
              连道真轻轻点头,他上前两步,看着飞廉,说:“无论是否能听懂我的话,但还是要说,倘若这里有出口……”
              连道真话没说完,脸色忽然又变了。不仅是他,就连我也感觉这世界总是喜欢让人绝望。
              在飞廉四周的怪尸群中,缓缓走出三个身材雄壮的身影。它们同样是尸,但相比那些普通的怪尸,显得更加高大威猛。而且,身上的血肉饱满,肌肉隆起,仿佛阿三身边的铜甲尸。同时个个身上都覆有盔甲,手持棍状或刀斧兵器。
              这些尸身上的气息强大,仿若山一样沉重,它们每走出一步,我感觉身子都要跟着抖上一抖。它们双目通红,恰如飞廉一般,只是那种红,却带着一丝黑雾,看起来怪异又恐怖。
              从它们身上,我感应到浓厚如雾蛇一般的味道,想来,这三个东西也是与巫法有关。
              连道真面色沉重,他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三只尸,刚要说话,却见飞廉缓缓趴倒在地。那庞大的兽身,如山一样堆积着,猩红的瞳目慢慢闭合。
              而这时,三只尸忽然发出巨大的吼声,它们举起手中的武器,朝着我们冲了过来。
              连道真挥手斩出三道金光,巨大的半圆形金刃,带着可怕的呼啸声而去。
              一只尸举起手中粗大的铜棍,它一手砸下,金光四溅,如火星散向八方。
              另一只尸抬起手中半人高的铜斧,如热刀切黄油,将金光轻松斩开。
              最后一只尸,扬起手中近两米长的大刀,然后凶猛的砍了下去。
              又是一道金光被劈成两半,三道金刃没有丝毫建树便全部消散,而三只尸的步子,却丝毫未停。虽然它们还没展现出多么可怕的能力,但仅仅是这巨大的怪力,已经足以震撼人心。
              阴尸也跟着冲了过来,它那只巫的手臂似乎暂时不能动用,只能不断散出阴寒的气息来骚扰。连道真没有把它放在眼里,先前试探性的攻击,甚至没阴尸的份。由此可见,阴尸的威胁并不大。
              眼见刚刚出现的三只尸如此凶猛,连道真也不能藏拙,而他的举动,更是惊险万分,让我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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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64楼2014-12-11 0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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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飞廉,虽然看似威猛无敌,但实际上,这是它最弱的时期。连道真的火流浆,是连空间隔层都几乎融化的攻击,飞廉的翎羽防御再强大,也挡不住那凶猛的火焰灼烧。更何况,它本身是以速度与操控风为名的兽,硬碰硬的战斗并不擅长。
                那狂风席卷的范围,已经超过五百米,威力惊天动地,就连一些比较近的黑色雾蛇,也被卷入其中,再也出不来。一丝丝黑雾,在风中缭绕,使其更添几分诡异。
                我很不甘心的看着它,看似狂暴的攻击背后,往往隐藏着致命的弱点。如果此时我懂得桃花源的术法,哪怕只是召来一座小山,想必也可以轻易压倒飞廉。
                不甘心啊!
                难道,我和连道真要死在这?
                我不甘心!
                体外的金甲,在这一刻有了异样的动静,我心情鼓荡,全部心神都想着杀掉飞廉!无论山也好,水也好,不管是什么力量,只要能帮我杀掉飞廉!
                连道真留给我的金甲,仿佛就是感受到了这股信念的力量,它不断颤动着,从我身体上剥离出来,然后飞快的还原成了一片金光。
                我仿佛是着魔了一般,只盯着飞廉,在心里大喊:“杀了它!”
                金色的光一阵抖动,随后如幻影一般冲天而起。它像带着尾巴的彗星,在空中滑过了美妙的痕迹,同时化作一柄巨大的长矛,凶狠的朝着飞廉刺去。
                狂风已经削去岩浆巨人的半个头颅,黑色的水行化身,提剑沉默。整个世界,在之前都陷入了绝望。
                可是,天空中的那一抹金色,却让这个世界重新被染上了色彩。
                那是连道真留给我最后的力量,我虽然不明白它为什么能感受到我的意念,可无论如何,这都是唯一的希望。
                然而,飞廉像是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它并不像我想象中那样毫无还手之力,因为就算全部力量都用来催动狂风,可它毕竟是飞廉。
                全身上下唯一完好的蛇尾,如闪电一般刺出,随之而来的,是它身上的黑色翎羽。那一片片盔甲状的翎羽,跟着蛇尾一起,在金色长矛上发出不间断的叮当声。
                我眼睁睁看着长矛被一节节切断,然后化作黯淡的金光消散在半空。
                最后的希望,就这样破灭了。
                那时,我转过头看了一眼帝拳化身。
                岩浆巨人的小半个身体都被吞没了,之前夺目的炎流,几乎就要熄灭。而水行化身,不知何时只剩下深潭。
                我绝望的大喊:“连道真!”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迅速攀升至半空,诡异而强大的黑光,刹那间划破天际,直接射中了飞廉的额头。
                啪嗒一声响,飞廉额上的独角应声而断,它立刻痛苦的嘶吼起来,浑身都像触电般的不断抽搐。几乎是在同时,我看到那射出黑光的身影以更快的速度靠近,痛苦至极,又无法立刻收回力量的飞廉只能无力的挥动爪子。
                可是,它的爪子也有大半被连道真烧毁,所以那身影毫不在意的,将黑色手臂探入了它的胸膛。
                虽然距离有些远,但没有水雾与狂风的遮掩,我反而看的更清楚。
                那是……阴尸!
                一直在周围徘徊,始终没有上前的阴尸,此刻竟然袭击了飞廉?
                之前,阴尸先是被连道真打伤,然后又在这里不知受到了什么伤害,连巫的手臂都无法动用。可如今,它眼中闪动着乌光,极其无情的将手臂深入飞廉胸膛,随后抓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白色的石头,一缕缕清风在其上环绕,阴尸抓着那石头,看也不看痛苦嘶吼的飞廉,直接向上飞去。
                飞廉的吼声,已经不再如雀鸟,反而像濒临死亡的野兽。那声音,充满了痛苦,充满了仇恨。它失去独角的头颅努力抬着,似乎想去看阴尸,可是,最终它从天上坠落。
                下方的狂风失去了飞廉的控制,变得比之前更加狂暴,可同时范围也扩大了数倍。我眼睁睁看着那风朝我卷来,失去金甲护身,我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这时,我看到一溜火光,一溜黑光从狂风下窜了出来。这两缕光合而为一,化作了连道真的躯体。他一把抓住我,大喝一声:“快走!”
                狂风呼啸,飞廉的身子重重砸在地上,这反而让风卷动的速度更快了。
                连道真一手拉住我的胳膊,返手拍出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一堵土墙竖在我们身后,随后砰砰作响,没过两秒就碎成了颗粒。
                虽然此刻的情形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危险,但连道真能够安全回来,我还是很高兴的。我本想问他一些事,可看他的脸色,似乎有其它的想法。
                我们疯狂的奔跑,连道真甚至来不及召出青木来开路,他洒出一片金光,罩在我们俩身上,然后像推土机一样碾了过去。沿途的怪尸,都被撞的倒飞出去。
                这法子虽然比较耗费力量,但却是如今最有效率的。
                但是,我们跑的再快,也没有风快。虽然连道真不断使用土墙挡住风势,但没多久,我们便被追到了屁股后面。眼看无法及时躲开,连道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沉声说:“我们也上去!”
                “啊?怎么上去?”
                连道真也不吭声,摊开掌心,抖落一道绿光。这光落地后,化作一棵树苗,然后疯狂的生长。连道真拉着我跳上去,我只感觉像坐电梯一样,嗖嗖的往上窜。
                居高所望,只见狂风将大片的怪尸扫了进去,然后切成碎渣。我心惊不已,知道如果刚才真被追上,那我们也不会比那些怪尸好多少。
                树苗生长的速度很快,而且虽然枝干很细,却完全能够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在我们快速升高的同时,我看到两个黑影从地上一跃而起,黑色的雾蛇从远处而来,带着它们迅速攀高。
                “那是……”
                连道真也看到了那两个身影,他凝神一望,说:“是飞廉身边的两只异尸。”
                “它们也要逃到上面去?”我诧异的问。
                “也许是。”连道真抬起头,看着上方,说:“又或者,是去追杀阴尸。”
                对了,阴尸……连道真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狂风之所以失去控制,都是因为阴尸袭击了飞廉。它为什么要这样做?是早有预谋,还是刚刚才有这打算?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前者可能性更大一些。这事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阴尸摆下的陷阱。如果把它高估一些,那就是我们傻乎乎的被当成了枪手,与飞廉大战一场,然后被阴尸捡了便宜。
                它先是示弱引来我和连道真,又坐山观虎斗,做了只阴险的黄雀。想起阴尸眼中的乌光,我忽然觉得,它比任何人都要聪明。
                而且,阴尸从飞廉体内抢走白色的石头后就跑去上面,这说明,出口其实就应该在上面才对!
                在我思索的同时,树苗忽然一阵晃动,我低头去看,却见狂风已经卷了过来。下方的树杆像被无数只老鼠啃噬一般,已经快要断了,可是……空间隔层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难道,来不及上去了?
                就在我担心不已的时候,连道真忽然一脚踹在树苗上,带着我如火箭般的飞快窜上去。金色的光就像利剑刺穿苍穹,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穿过了一层东西,定睛一看,前方站在不少正在愣神的人。
                不是别人,正是周康他们。
                这些人还在研究怎么才能下去,见到我和连道真窜上来,他们愣在那,有些不知所以然。随后,又是两道身影上来,带着滔天的诡异气息,再次向上方飞去。
                连道真抬起头,看了一眼,说:“阴尸上去了。”
                “又上去了?”我也跟着抬头看,这才发现,上面的确有一个快要消失的黑影。
                “连先生!连先生!”周康一边喊,一边跑过来。
                连道真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看起来有些狼狈。周康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问:“连先生,下面找到出口了吗?”
                连道真看他一眼,然后摇摇头。周康有些失望,又似乎带着点庆幸,估计是在想幸亏没同意连道真的要求。随后,他也抬着头看上面,问:“刚才看到一个怪东西先你们一步上来,又飞了上去,好像是和你们一起下去的那个。下面,发生了什么事?”
                我心里很是郁闷,因为已经被阴尸耍了两次,所以很不客气的对他说:“你们不同意要求,那还问这么多做什么!”
                连道真比我冷静一些,他看着周康,说:“现在我们要上去,出口在上方的可能性很大,你若同意那个要求,便一起走。”
                周康很是为难,说:“不是我不想同意,而是……”
                连道真根本不和他废话,挥手抖下一颗绿点,再次化作树苗。然后他看也不看周康,拉着我跳上去,催动树苗向上方生长。
                周康看着我们这么果断的离开,张张嘴想说什么,这时,有个人来到他身边,附耳说了几句。周康有些诧异的看着他,竟不再对我们感兴趣。
                


              968楼2014-12-13 2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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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苦寻天命,数千年而不得。吾欲知天下事,寻姬孙之惑,解天命之怨。今分神得成,以情入吾身,以智化姬孙。无情姬孙,自然无关天命,从此,汝将完整,吾将寻惑,不为所困,此乃一幸…………”
                  “然神终为一体,自然有情之神,有智之神,可互通有无,此乃一得……”
                  他说着,笑着,然后说:“贺汝与吾得解脱,此番之后,吾不存,当世,只余有情之身,无情之神。”
                  他话说的很快,又参杂着古文,不等我听明白,他便如风逝去。
                  我如梦初醒,用力睁开眼,见连道真夹着我已经跑开了老远。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冰山开始倒塌,黄光弥漫,像在努力支撑,却无能为力。
                  我看到一个与我相同的身影立于无形的山巅,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这并非肉眼所见,而是一种感知。就像他拥有我的视野,我也拥有他的视野。我这才明白,姬孙之神话语中,那句互通有无是什么意思。
                  我轻轻扯动了一下连道真的衣服,说:“放我下来吧,别跑了。”
                  连道真愕然的看着我,却也顺从的将我放下来。我们此时依然站在薄薄的沙石层上,远远眺望那冰山倒塌,视线最远处,有三个被黑光包裹的身影站在那。毫无疑问,是那三只尸。
                  “你刚才怎么了?”连道真担心的问。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仍和从前一样,只是在皮肤之下,隐有光芒流动。那是神魂的力量,如今的我,才能算是完整的。
                  我将在脑海中听到的话语,和冰山中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并寻求解答。
                  连道真将所有的事情理了一遍,细细思索话中的意思,他考虑了很久,才说:“我们还是从最早出现的那副画面来说吧。”
                  我嗯了一声,然后听他说:“从画面中我们可以得知,蚩尤尸骨的确被埋葬在这里。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些怪尸,也在其中。这里,只有一个飞廉不该出现,因为画面中它虽打算入土,却被黄光卷走。不过,它并不重要,因为重要的是第二个画面。”
                  “你二伯……”连道真看着我,说:“第二次的画面中,你二伯出现在这里,他不知怎么发现了冰山中的……我认为,那个婴儿就是你,也就是第一副画面中的姬孙。”
                  我默然,这几乎是一个事实,并不需要认为。
                  连道真接着说:“你二伯将你从冰山中挖出,但却被黄光阻挡。我们都看到了那道闪光,根据你以往的经历来看,正是那碎片切断了黄光。于是,一部分黄光带走了姬孙的神魂,而另一部分则残留在你体内。你……有没有感到什么异样?”
                  “不用担心。”我对他摆摆手,说:“那些黄光已经从我体内消失了。”
                  连道真点点头,面色好看了许多,他说:“之后,你二伯带着你,找到如今的父母那里。他把你藏在那,并且留下了铁片和信。”
                  我想了想,说:“根据我父母说过的话来看,应该就是这样。不过,这其中有一点想不通。”
                  “我也有想不通的地方。”连道真说:“你二伯留下的信上说,有人会找到你,并且要杀人。姬孙的神,明显不会这样做。”
                  “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我说:“这的确是个疑点,但也许是因为二伯不了解神,或者他以为黄光会追过来……”
                  “不可能。”连道真直接否定,说:“你忘记了一点很重要的事。”
                  “什么?”我不解的问。
                  “你二伯那么早就留下了信,却为什么要在前些日子才给你看?”连道真说:“而且你父亲说的很清楚,如果你二伯额头带血的回来,说明他出事了,那时候,你才能看信。这说明,你二伯应该是在不久前才死去,他仍保留了信念,或利用其它的力量,回来通知你父亲把信拿出来。”
                  我愕然,回想一下当日发生的事情,再与现在对照,发现的确就像连道真说的那样。
                  “可是,二伯找到我父母的时候就留下的信,如果他真的预知了什么事情,那说明他肯定在抱我离开后,发生了什么。”我说。
                  连道真点头,说:“应该是这样,你二伯离开这,不知遭遇了什么。所以他匆忙找到你父母,并留下暗号,然后独自去找一个人,可能是寻求帮助。但是他十几年都没能回来,后来不幸身亡。”
                  “什么事情能拖住一个人十几年……”
                  “很多。”连道真说:“比如监狱。”
                  “你是说,他被人困住了?”我问。
                  “有这种可能。”连道真说:“而且,可能性很大。”
                  “也就是说……二伯当初去找的那个人,非但没有帮他,反而出卖了他?”
                  “这就不甚清楚了,但如果你二伯真的在十几年里被关起来,那被出卖的可能性极高。”连道真说。
                  冰山在轰隆隆的巨响中,彻底坍塌,那些黄光像是失去了目标,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它们像在寻找什么,可我却本能的感觉到,它们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威胁。
                  这时,连道真又思索一番,说:“除了他寻找的那人出卖他之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你二伯去你家之前遭遇的事。也就是说,有一群暗中的敌人早已经盯上了你二伯。并且,你二伯也知晓他们的存在,所以才提醒你快点离开,因为那群人,很可能已经找到你的位置。”
                  我悚然,连道真的推论非常符合实际,我可以想象,这世上不知什么地方,肯定有人正在找我。他们是谁,有什么目的?
                  我是姬孙之身,想找到我的人,肯定不是普通的团伙,最起码,不可能是那些收保护费的混混。
                  “之后你离开家,经历种种事情后,来到这里。”连道真说:“姬孙之神说的话其实很容易理解,他虽然只是神,但始终是姬孙。所以,他不能违反镇守蚩尤冢的天命。但是,肉身跳脱了天命的捆绑,让他认为,天命的束缚有了破绽,因此看到了一丝解脱的希望。所以,他想出了一个办法。”
                  “那个办法,就是将神分成两部分。”连道真望着倒塌的冰山,说:“其中带着感情的一部分,与你合而为一,让你更加完整。而只存在智慧和记忆,没有情感可言的那部分,便可以无视天命,或者说,不在乎天命中附加的约束。”
                  连道真感叹说:“虽然最初我们看到的只是婴儿之躯,可他毕竟存在了数千年,如此古老的智慧,让人惊叹。”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有些不解,总觉得这多此一举。
                  “因为,他也在好奇姬孙的来历。”连道真说:“就像我们一样,只要拥有生命,总会有好奇之心。或许,他在好奇之外,更希望解决一些关于怨与恨的事情。至于你离开冰山时所看到的……”
                  连道真表情很是古怪,他认真而严肃的思索半天,才不太确定的说:“根据你所说的,这个世界由繁复化作了简单的线条,很像一句古文所说的。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这话我倒听过很多次,但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问。
                  “这话,是宋代一位禅宗大师提出的,虽然佛法外来,与我们不合,但世间万般法,最终总是殊途同归。所以,我讲的意思并非他的愿意,而是说,姬孙之神的所为,更像已经看穿了这个世界的外相,从而去繁化简,目光直指万物本质。”连道真说:“就像那些冰山,我们看它是山,但在他看来,只是一些气息,看的再透一些,便只剩下几根支撑气息的线条。”
                  “我明白了!”我有些兴奋的说:“你的意思,其实就像富丽堂皇的房子,从外表看很漂亮,但如果是内行人,就能看穿外形,知晓内部的具体构造。比如几根房梁,哪里属于承重。”
                  “你的说法虽然比较俗,但确实比我更容易让人理解。”连道真带着些许夸赞的语气说。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随便想的,胡乱说说。”
                  连道真转而看向那已经变成废墟的冰山,感慨的说:“他应该是刚刚才获得了这种能力,或许在借用你的身体后,才拥有了看透世界本质的力量。如今就算离开了姬孙之身,仍然保留了那可怕的本领。崩塌冰山,应该就是他在试验。这姬孙之神,真的是无比可怕……”
                  “有什么好怕的,他再厉害,也是姬孙之神,又不会和我们做对。”我说。
                  “这倒是。”连道真忽然像想到了什么,看着我说:“之前你与他曾融二为一,这说明,如今神与身,依然可以相合。换句话说,倘若你能在需要的时候,获得姬孙之神的帮助,那么……”
                  连道真的话,让我如被雷劈过一样,那种震惊,让人发呆。
                  对啊,如果姬孙之神能帮我,以他的力量,我岂不是会比连道真还厉害?
                  


                975楼2014-12-16 1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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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24 22:4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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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哭了很长时间,然后说:“爸,我想你。”
                    “我,我们……也很想你。”父亲的声音,隐有哽咽。
                    我从未离开他那么久,即便他一直是位严父,但是养育十几年的孩子,为了不让家庭受到威胁选择独自面对复杂而危险的世界。那种感觉,是难以言喻的。
                    雏鹰或许终将展翅,但它飞的再高,总会有两双带着关怀的眼睛望着它。
                    那是爱。
                    来自父亲。
                    来自母亲。
                    我和父亲聊了很久,从离开家,到西安,到二伯的笔记,到偶遇连道真,始皇陵的荒凉,桃花源的无情,如喜马拉雅山一样高大的烛龙躯体,蚩尤冢中诡秘,我全部和他说了一遍。
                    父亲阻止我说出自己的来历,因为那会让人感知到我。他说:“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连先生是好人,他做你的兄长,比我这个做父亲的更称职,你要好好谢谢他。”
                    我抬头看了眼连道真,说:“我爸让我谢谢你。”
                    连道真脸色古怪,他想说些什么但又没说。后来我想,他可能在为难,该怎么称呼我爸。毕竟俩人年纪差不多,难道要跟我一样喊爹?估计他喊不出口……
                    父亲说:“你妈很想你,也很担心你。你走之后,她每天都哭,不过你不用担心,她很健康。”
                    “我很想妈,想她烧的甜米粥,想她烧的糖醋排骨。”
                    父亲沉默许久,然后说:“我们其实是不怕的,所以,想吃了,便回来吃。”
                    我内心一阵温暖,不过却无法顺着他的话去说,只能换个话题:“对了,你们给我的卡,还没来得及用,就弄丢了,有时间挂失一下吧。”
                    “把你的地址给我,我再邮寄你一张卡。”父亲立刻说。
                    我看了眼连道真,说:“不用了,金钱是粪土,粪土这东西,我们还是有办法弄到的。”
                    “是吗?”父亲说:“不过别做违法的事。”
                    “当然不会,我们只做好事,而且很低调,从不留名。”我说。
                    “那就好。”父亲很是欣慰的说:“做个好人好。”
                    又聊了一会,我知道父亲仍在学校。虽然没能和母亲通话有些遗憾,但毕竟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我问他:“二伯留下的笔画密码被破解了,上面是一个人的名字,莫信书教授,你认识吗?”
                    “莫信书教授?”父亲重复了一遍,然后没吭声,他可能是在想。
                    我满心期待,然而过了一会,父亲回话说:“不认识这个人,我认识的教授中,虽然有姓莫的,但名字不对,而且是音乐系的。”
                    “音乐系?”我问:“会不会他还有另一个名?”
                    “不可能。”父亲立刻回答说:“我和他认识快十年,从没听过有其它的名字。更何况……他前几年就因为肝癌去世了。”
                    “啊?”我十分惊讶,去世了?
                    那这个音乐系的莫教授,肯定就不是二伯让我找的那个。可是,如果连父亲都不认识,我又怎么去找?
                    “我可以托公安局的朋友帮你查一下,有名字,又有职务,范围不算太大。”父亲说。
                    “那好吧……”
                    虽然有些失望,但和父亲的通话,让我很高兴。从小到大,我几乎没和他说过这么久。而父亲的语气,也从未像现在这么温和。
                    小时候,他总对我没什么好脸色,说话做事十分严厉。我一直认为,自己不是从垃圾堆捡来的,就是充话费送的。而现在知道了真相,才明白自己猜错了,其实我是从冰山里被挖出来的……
                    与父亲再次聊了些其它的事情,他再三叮嘱我注意安全,不想在外面就回家。我连连应声,然后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连道真走过来,问:“没问到?”
                    “嗯。”我点头,说:“我爸也不认识这位莫教授,这可真是奇怪,二伯为什么要拐这么大的弯子让我找他?”
                    “可能敌人的势力太强大。”连道真说。
                    “或许吧。”我想了想,说:“暂时找不到莫教授,我们能做什么?好像突然间闲下来了……”
                    “你可以在这等阿三。”连道真说。
                    我呸了一口,说:“等他还不如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省的被他坑了还不知道。”
                    “那就先吃饭。”连道真说。
                    他不说,我都忘记还有吃饭这事了。把桌子搬过来,上面摆了许多卤菜,还有一瓶二锅头。连道真用手指弹开盖子,将酒倒进杯子里。那杯子是旅馆的,很大,一瓶二锅头倒进去刚刚满。
                    他端起杯子,默然,然后举起来,仰头……
                    当杯子放下时,里面已经空了。一整瓶二锅头,他一口就喝了个精光。只是,脸色如常,我看的愣了愣,感觉他像是有心事。
                    这时,连道真好似无意的说:“你和父母的关系,好像很好。”
                    “还行吧。”我说:“我爸管的比较严,所以还是和我妈比较亲。小时候还想过,如果世界上只有妈妈就好了。”
                    “是么……”连道真坐在那,头微微垂下,他声音有些小,显得很是落寞:“有,终比没有的好。”
                    我一怔,这才明白他的心事是什么。
                    但是,这种事情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想了想,我问:“对了,还没问你,为什么你想要那份古文拓本?我记得,是什么州?”
                    “禹州。”连道真说。
                    “哦,对对,是禹州,七二年是吧?”
                    “嗯。”
                    “你要它干嘛,很重要吗?”我问。
                    “很重要。”连道真点头,语气淡淡的说:“有人告诉我,那是与我一起出现的古文。”
                    我大吃一惊,没想到话题转来转去,又转回连道真身上。不过,这已经引起我十足的好奇心,让我不得不继续问下去:“你是在禹州,呃……出世的?”
                    “嗯,就像西游记里的石猴,无端端的就从地下蹦出来了。”连道真有些自嘲的味道。
                    看他那样子,我也不好受,便说:“石猴怎么了,那么厉害,天下无敌,齐天大圣来着。”
                    “也不过是只被嘲笑的弼马温罢了。”连道真说。
                    我有些傻眼,仔细想想,连道真的经历,和齐天大圣孙悟空还真有点像。都是无父无母,天生地养,却又很厉害的人物。但是本领通天,却始终被人欺负。
                    别看孙悟空最后大闹天宫好像很牛B,还不是被如来一掌压了五百年,最后跟个脑门被夹过的秃子当了和尚,一路阿猫阿狗都能把他欺负的惨兮兮。虽然被封了斗战胜佛,但很多人都知道,所谓斗战胜佛,只是空名,连八戒的净坛使者都比他来的实惠。
                    我有些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气氛有些沉闷,如果什么都不说,我怕连道真会得抑郁症。所以,琢磨半天,我觉得既然他心里有疙瘩,那还不如直截了当的解开。所以,便说:“其实有和没有,虽然区别很大,但就像某个人说的,牛奶和面包,总会有的,别着急。”
                    连道真看我一眼,说:“如果你喜欢用名言来安慰人,最好多看点书。”
                    我讪讪一笑,说:“我对外国的名人不敢兴趣,我最好奇的,是你小时候的事情。例如,禹州……”
                    “其实很多事情,我也不甚清楚。”连道真摇头说:“我能记清的第一件事,就是出现在桃花源外。”
                    “啊?”我讶然的问:“之前一点都不记得?怎么出世,谁把你养大,为什么会忘记那段时间……”
                    “不记得。”连道真的嘴角露出一丝苦涩,说:“所以,你比我要好太多,起码,你已经知晓自己的来龙去脉,而且还记得自己幼小时的事情。而我,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进了桃花源,然后晃晃悠悠到了如今。”
                    “可能很多人都觉得,我时常因为一时赌气,而做一些让自己陷入危险的事情。但是谁能明白,一个人不知晓自己的来历,甚至连记忆都丢失了的感觉。连生命都不知从何而来的人,还能惧怕什么呢?”连道真叹口气,接着说:“所以,我看似冷静,但有些时候,也会做一些极为冲动的冒险。只有极度的危险,才能让我暂时忘掉那些困扰数十年的烦恼。”
                    我愕然,这次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我没想到,连道真的身上,竟然会发生如此奇怪的事情。
                    他这么强大的人,怎么会失去一段记忆?
                    我有些纳闷的问:“那你怎么知道那份古文是……哦,对了,你刚才说有人告诉你的,是谁说的?”
                    连道真目露一丝追忆,说:“是郑爷。”
                    “桃花源的那位郑爷?”我问。
                    “是的。”连道真说:“郑爷说,在收我入山后,为了洗清我身上的嫌疑,他特意找人打听了一番。最后确定我第一次出现就是在禹州,且是伴随一份古文。”
                    “他会不会在骗你?”
                    “不会。”连道真摇头,说:“郑爷没有理由骗我,而且就算骗我,也不会用这种方式。郑爷的调查,引来那些人对桃花源的窥探,所以,我才被安排成了外事山人,与那些人打交道。”
                    


                  979楼2014-12-19 2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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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是震惊的看着一只手臂从他后心钻出来,如同炫耀似的晃了晃。虽然不确定,但我总觉得,那手臂是在对着摄像头晃动。
                      这是在挑衅!
                      即使明知这画面产生的时候,我和连道真可能还没到县城里,但是,怒气唰的就窜了上来。我气的浑身发抖,很想把那手臂砍下来,用力剁成肉酱,再丢进下水沟里。
                      尸体倒下,那浑身是血的人再次前行,我啪的一声狠狠按下停止键,把画面定格在这里。经过放大后,我看清了那人的面孔。
                      那是一个有些陌生的人,与我猜测中的样貌完全不同。我愕然的看着画面,说:“怎么可能,竟然不是他?”
                      “那只尸可以随意附身,改变了样貌也不足为奇。”连道真说。
                      “难道说,他杀一个人就变个样子迷惑别人?”我问。
                      “应该是这样,只有这样,它才能以最少的代价,杀掉最多的人。”连道真说。
                      “这东西真该死!”我愤恨的想要大喊。
                      “那便去将它杀了。”连道真一声不吭,转头就往外走。
                      他已经等不及要动手了,我也是一样。不过,想想自己还没练成术法,我左右看了看,见桌子上摆了一把水果刀,便伸手拿了过来。
                      连道真走的很快,几步就到了门口,我跟在他后面,亦步亦随,然而刚出去,他就不动了。
                      我鼻子里闻到一股味道,有些腥,视野微微沉下,便愤怒的看到,门口躺着一具死尸。这是个穿着背心的男人,他眼睛睁得很大,脸上凝固的神情表示,死前处于非常惊讶的状态。
                      他身上的致命伤,是脖子上的血洞。他的喉结连同气管,被人直接打碎,伤口甚至贯穿了整个颈部,让他的头与身子几乎只剩下一点点皮肉相连。
                      死状过于凄惨,我很不忍心看下去。其实之前看到的画面中,那个人死的比他还惨,内脏喷出去起码一两米远。但画面毕竟是有些虚拟的,真正面对面看着一个死人,还是死的那么惨,感觉完全不同。
                      连道真看了几秒钟,忽然叹口气,说:“本欲闹上一场,想来也会死伤几人。没想到,我还未动手,你们便都死在异类手上。天意让我来到这,碰上你们的大祸,那么,我便顺应天意,帮你们了了这仇。”
                      他说完,抬腿跨步,从尸体身上越过去。我知道,他已经非常的愤怒,怒火冲天,怒发冲冠!
                      而我,也是一样。
                      所以,多看了几眼地上的死尸,让自己心中的火变得更旺盛一些后,我才跟上连道真的步伐。
                      有金力在,连道真想找那只尸很容易。但是,从画面中我们俩看到,那只尸已经换了肉身,所以,金力的作用已经不在。
                      我有些担忧的对连道真说:“这里也不知道多久钱发生的事情,我们又感应不到它的气息,恐怕不太好找吧?我看这里,好像很大。”
                      连道真早有打算,说:“无妨,即便它换了肉身,但仍如黑暗中的篝火,让人一眼便能看到。”
                      我有些惊奇,问:“难道你在它的本体上,也留下了什么?”
                      “没有。”连道真摇头说。
                      我大为不解,问:“那你怎么找到它?”
                      连道真用下巴示意我看地上的死尸,然后说:“这里死人太多,他既然大开杀戒,自然不会留下一个活口。我感应不到尸的气息,却能感应到这里谁的生机最旺盛。”
                      我这才醒悟过来,没错,这里的人都死光了,如果还有一个活人的话,就必定是那只尸!
                      连道真大踏步前进,我跟在他后面,越过一个个死尸。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虽然我一个都不认识,但这并不能阻止怒火越来越盛。从没有哪种时候,让我比现在更想杀人!
                      虽然尸不是人,但是,一样可以杀!
                      我们越走越快,一个个房间被甩在身后,一具具尸体被抛在脑后。如今我脑子里已经没有好奇,只有浓重的杀机。
                      很快,连道真在一处金属门前停住。
                      那是我进来之后,见到过唯一一扇被锁住的门。门是大红色的,中间画着一个白色的X符号,看起来就像禁止进入的意思。
                      这扇门应该很厚,因为就连它旁边的墙壁,都被坚硬的钢铁所覆盖。这是一堵铜墙铁壁,用来阻挡敌人的窥探与进攻。
                      但是,我和连道真已经不是敌人。
                      我们的身后,是无数死在这里的怨魂,浓厚的死气在走廊中弥漫,耳中仿佛出现了凄冷可悲的哭嚎。这些人,至死也想不到,为何那熟悉的同伴,会对自己伸出死亡之手。
                      死并不可怕,但是,死在自己人的手里,是谁也无法忍受的!
                      他们的死,是很可悲的事情,但值得庆幸的是,我和连道真来了。
                      周康不愿意交出古文拓本,才让我为了劝解连道真,提出大闹一场的建议。如果周康在蚩尤冢的时候同意了,或许我和连道真不会来这。那么,他们的死,会在很久以后才会被发觉。到那时,没人能够替他们报仇。
                      这只可以隐藏气息的尸,一旦走出这里混入人群,便如水融入了大海,没人能够找到它。
                      这就是一个循环,是一种因果。
                      福祸相依,说的正是如今这种情况。
                      连道真看着那扇厚重的门,他伸出手,握紧了拳,肘部向后,身子也跟着微撤。然后,我听到了风声,听到了狂啸,听到了如雷霆般的巨响。
                      轰隆隆……
                      金色的光芒,包裹着拳头,狠狠的击打在金属门的中央位置。巨响中,那门不断扭曲,向内凹陷。连道真收回拳头,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喝一声,再次击出一拳。
                      “给我开!”他的声音,在走廊内不断回荡,震的金属墙壁都发出颤抖的响声。
                      金属门应声而破,像纸一样被打飞出去。连道真毫不犹豫的走进去,我抓紧手里的水果刀,跟在了后面。
                      我们进去之后,发现这里到处是仪器,中央是巨大的屏幕,一个人影站在旁边。那扇被砸飞的铁门,像巨大的刀子一样嵌入仪器中,火花四溅,四周像恐怖片里的画面一般,到处闪烁着各种各样的灯。
                      几乎要闪花人眼睛的色彩前,站在的那人身上满是血。他的样貌很普通,身材也很普通,但是,他很冷静,嘴角甚至挂起淡淡的笑意。
                      他看着我和连道真,眼中有些好奇,也有些意外,说:“我以为是谁来的,没想到是连先生。”
                      “那些人,是你杀的?”连道真没有给他套近乎的机会,直截了当问。
                      “算是吧……”他抬起手看了看,说:“毕竟这不是我的身体,所以,应该算他们自己……”
                      “那你便和他们一样死在这里吧。”连道真没有问第二个问题,更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一直紧握的右拳,狠狠的打了出去。鲜红的火焰从他拳中涌出,在半空便如岩浆一般凝实,然后化作了巨大的拳头。
                      这一拳势大力沉,又带着惊人的热量,别说人身了,就算是钢铁,也要被烧成铁水。连道真根本不想知道他是谁,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杀尸!
                      那人脸色一变,他一掌拍在身边的仪器上,发出啪的巨响。各种仪器碎片崩散,试图阻挡拳头的前进。同时,他身子歪斜,想要躲开,嘴里大声喊:“连先生!我们可以谈……”
                      我站在门口,忍不住想冷笑。他也许知晓连道真这个名字,但肯定不了解连道真这个人。或者说,他不知道,这世上有一个名叫连道真的人,从来都是强势到底。
                      连道真要做的事情,一旦决定,便不会给你拖延的机会。
                      要么你被打死,要么你死的很惨。
                      这就是连道真,自信,坚决,果断,强大!
                      所以,在那人动作的一瞬间,连道真也动了。实际上,在挥出右拳的刹那,连道真的身子便如陀螺一般旋转起来。无数的金光,像刀刃一般从他左手飞出去。
                      在武侠小说中,四川武林最出名的一个门派,是唐门。
                      唐门最出名的功夫,是暗器。
                      暗器中最厉害的,名为暴雨梨花。
                      古龙的小说《楚留香传奇》中便说,天下有六种最可怕的东西,暴雨梨花为其中之一。每一射出,必定见血,无人可避。这话,好似在说小李飞刀……
                      其实,我是在形容连道真的金光刃。
                      那无数的金光,便如小说中的暗器之王,暴雨梨花钉一般,势急力猛。你看到它的时候,它已经到了眼前。你想躲的时候,它已经到了你的身后。
                      所以,我看着那人移动身体,他似乎认为自己已经躲过了金光的攻袭,神情焦急,张口欲言。但随后,他一脸愕然的低下头,也许他看清了,也许是没看清,总之,他就像被推倒的积木,浑身血肉骨头变成了一块块,哗啦一下落在地上。
                      此时,金光才射入仪器中,并引动了剧烈的爆响。
                      


                    988楼2014-12-23 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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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地上那堆已经不可能拼凑起来的尸块,我觉得胃里有点翻腾。连道真真是太残忍了,竟然下这么狠的手。
                        然而这时,我却听到他怒声说:“还想跑?”
                        他伸出右臂,一瞬间如机枪般,不知打出去多少拳。大片的火焰拳头,将他面前十几米的地方全部覆盖。一切都被点燃,我立刻听到凄惨的嚎叫声。
                        火焰中,一个黯淡的影子扭曲着到处翻滚。它时而显露出乌黑的肉体,时而变得虚无,然而无论怎样变化,火总是在它身上燃烧。
                        论隐藏气息,它是很厉害。但如果说打架,连道真把两只手绑起来,喷口唾沫都能砸死它。区区一只尸,竟然敢残忍杀害那么多人!
                        看着它在火中痛苦的嚎叫,我心里升起复仇的快感,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连道真突然又暴喝一声:“你敢!”
                        我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然后才注意到,火中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一个黑洞。那被火焰点燃的虚影,挣扎着朝黑洞爬去。
                        连道真怒喝着,手里亮起金光,一把巨大的金色刀刃在掌中出现。他挥手斩去,还没落下,可怕的压力,已经让周围的仪器不断爆裂。这金色刀刃中,蕴含了属于金色帝皇的气息,那股威严,足以泯灭一切鬼魅。
                        然而这时,我在黑洞中看到了一只手臂。那手臂上有着螺旋状的纹络,仿若血肉一样鼓动着。它伸出一指,黑色的光从指尖射出,撞在连道真斩下的金色刀刃上。
                        砰一声巨响,金色刀刃崩裂少许,虽然仍在斩下,但却被延缓了速度。而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那手臂抓着燃烧的虚影尸,飞快回到黑洞之中。
                        无声无息,黑洞消散,连道真的这一刀,将面前的仪器轻松切成两半。剧烈的爆炸,让那些金属和电缆四处飞舞,连道真手臂一抖,金色刀刃迸散成金色的光圈,将所有的碎片都挡在外面。
                        刚在那画面,看的我既心惊,又疑惑。虽然对方没有露出全貌,但从黑洞中传递来的气息,仍可让人轻松辨认出它的身份。眼见黑洞消失,我连忙跑过去,说:“刚才那手臂,难道是……”
                        “就是它!”连道真的语气中,充满愤怒:“我以为它并未做什么坏事,没想到,竟然与这只可恶的尸有关!这些异类,就不该留它们性命!”
                        淡淡的红色气息,从连道真身上冒出来。那些气息如雾一般,却让近在咫尺的我,感到无比燥热。无法完美控制自己的力量,可想而知,连道真究竟愤怒到什么地步。
                        我也同样在愤怒,但怒气之外,却有疑惑与惊讶。
                        那只手臂,明显属于巫。我和连道真所见过的巫手臂,只有阴尸。刚才从黑洞中传来的气息,也证明了这一点。阴寒气息,加上巫的手臂,除了它,还能有谁!
                        在蚩尤冢的时候,尸混入人群,始终没有任何动作。无论阴尸做什么,它都只安静的与周康等人在一起。谁也想不到,它竟然与阴尸有关。
                        如果不是连道真无意中来到这,让虚影尸差点被烧死,想必阴尸仍然不会暴露这层关系。
                        它藏的太深了,每一次都能给人意外。我脑中它那凄惨的形象早已消失,取而代之,是如烛龙一般高大的阴影。这只尸给人的感觉,就像无底的海,谁也不知道它有多深。
                        它到底是谁!究竟还隐藏了多少东西?
                        屋里的爆炸已经结束,连道真挥手散去金光,这里一片狼狈,所有的仪器都被毁掉。我转头四处看了看,这里应该是类似电脑机房的地方。一只尸,杀了那么多人,难道只为了来玩电脑?
                        这不可能!
                        它一定是想通过这里的机房,查找什么东西。也许是资料,也许是某个秘密。
                        比起这个,我更无法接受的是,一只尸竟然懂得操纵电脑……
                        这代表了什么?
                        如果虚影尸与阴尸的关系,并非最近才建立的,那说明,阴尸的种种手段,已经埋下了很多年。直到连道真在屋子下将它从棺材里惊醒,才让它开始启动之前的那些准备。
                        我觉得,连道真当初从棺材里,似乎放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
                        阴尸所做过的事情,一步接着一步,一环套着一环,让人感觉像是无边的大网,正在缓缓撒下来。但是,这张网想罩住谁?想捕的又是哪种鱼呢?
                        连道真深吸一口气,周围那火红色的气息开始缓缓收敛,我知道他开始恢复冷静,又怕他会冲动的跑去蚩尤冢找阴尸麻烦,毕竟这里离黄河不远。我很不想再面对阴尸,并非怕它,而是觉得,这东西太神秘了,对于神秘的东西,应该远离,尤其是它让人觉得非常危险。
                        这个时候,我脑中忽然多出了一些画面,还没去想,便已经知晓,这些是姬孙传来的。我们两个心意相同,虽然不能随时随地共享视野,但只要愿意,便可以将自己知晓的通过思想传递过去。
                        他或许是看到了什么认为我应该知晓的东西,所以才把这些画面传过来。画面在我脑海中,就像一直存在于记忆中一样,非常的清晰,略微回想,便如电影那般开始播放。
                        我看到……应该说是姬孙看到的。在脑海中的画面里,阴尸用黑光裹住两只异尸从第一处空间隔层跳下去。姬孙应该对阴尸的兴趣并不大,它的视野始终在凝望四周的黄色气息,似乎是打算把这东西彻底研究透。
                        然而,它忽然像感觉到了什么,开始转移视线。视野中的隔层直接被抹去,阴尸的身影再次出现。姬孙的眼睛,放在了阴尸的手臂上,因为那只巫的手臂开始不断鼓动,螺旋状的纹络微微颤抖着。
                        在姬孙的视野中,手臂其实就是无数微小的符文。原先我也说过,那些符文是静止不动的,但现在,符文开始动了。它们像蝌蚪一样到处跑,密密麻麻,看起来很恶心人。这些符文不断组合着,最后形成了六个稍大的符文。
                        姬孙的其中一只眼睛,似乎眨了一下,因为我看到画面中半个世界暗了一瞬。随后,画面变成两部分,就像我曾经看过的那样,一半简单,一半复杂。
                        复杂的那部分,是阴尸浑身颤抖着,缓缓将手臂伸出去。让人惊诧的是,那只手臂就像被空气吞掉了一样,一截一截的消失。
                        而简单的世界中,看到的却是六个稍大符文如心脏在跳动,数根线条诡异而突兀的出现。这些线条排成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形状,我看不懂是什么,只觉得虽然简单,却充满诡异莫测的力量。
                        姬孙的简单世界中,空间就是空间,没有任何变化。但这一次,当线条排列完毕后,空间产生了变化。手臂缓缓前伸,前方的空间像被遮掩,又像被同化了一般变得漆黑如墨。
                        姬孙的思想中传来了疑惑,似乎他当时很不解这种变化。所以,他伸出手,在简单的画面中,那漆黑的空间上抹了一下。
                        就像被涂上墨水的玻璃,被人用抹把擦了一把。一指抹过去,我看到那只巫的手臂,抓着虚影尸快速退了回来。
                        姬孙的视野往反方向移动,然后又伸出手指,在墨水空间的边缘抹了一下。然后,那里出现了一个近乎透明的边缘。
                        这可能不太好理解,那么换个简单的比方,姬孙所看到的,就是空气中突然出现一个透明玻璃柜。柜子虽然是透明的,但确实存在。虽然阻挡了某些东西,但却对所在的空间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而当阴尸一手抓着虚影尸退出那里的时候,一切都消散了,空间再次恢复原来的模样。
                        姬孙的思想中,有着疑惑与好奇,所以他将视线投向了阴尸。视野中的阴尸,依然和之前看到的没有区别,因此他疑惑更深。
                        他的思想中,迅速衡量放弃研究黄色气息,和研究阴尸之前表现出的能力,究竟哪个好处更大一些。我刚感受到这个想法,他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画面中,他的视野开始移动,那代表着,他将从第一处空间隔层离开。
                        从他的思想中,我很容易就判断出,他要去找阴尸,或者说去做研究。
                        以姬孙的能力,我并不担心他面对阴尸会吃亏,而且,我也很好奇阴尸刚才那种能力怎么来的。太神奇了,就像科幻世界里的空间穿梭一样。如果能掌握的话,无论对我还是对连道真,都是一大助力!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姬孙才会将这一段画面传给我。
                        我想了想,然后通过思想给他发送了讯息:“研究出成果,能不能给我一份?”
                        姬孙过了很久,才回话:“可以,但在我需要的时候,你必须共享视野与身体。”
                        他并非是不想同意或者在犹豫,而是没有了感情的姬孙,就像机器一样冷漠无情。
                      闲来无事,可以去《神葬》贴吧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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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89楼2014-12-24 2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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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身为姬孙之身的我,没有遭遇被彻底毁灭的危险前,他所遇到的一切事情和问题,都会像电脑一样,确立优先级。很显然,我刚才提出的要求,不知被排在多少个问题后面。所以,他回答问题的时间,才会那么长。而且,还反过来找我要好处。
                          我自然没什么异议,爽快的回答:“没问题!”
                          姬孙随后切断了联系,估计是去做研究了。
                          连道真并不清楚我与姬孙的联系,所以在我把脑中画面说出来时,他表现出很大的意外,说:“他在研究阴尸?”
                          “应该是在研究那只手臂。”我纠正说。
                          “如果真能研究出原理,并且被你学会,那这天下再大,你都可以随意走动了。”连道真说。
                          “被我学会……你不学?”
                          “我有五帝拳。”连道真简单明了的说。
                          我被他弄的没话说,非得这么自信吗?五帝拳了不起啊?好吧,五帝拳的确很了不起……
                          这里已经被毁的七七八八,连道真的攻击,让人无法再去查探虚影尸到底在找些什么。不过,确定它与阴尸有关,倒是我们意外的收获。
                          随后,我们俩走出那间破破烂烂的机房,抬头所见,仍是遍地死尸。我不知道周康死了没有,想来应该凶多吉少,便问连道真:“这些尸体怎么办?就这样放着?”
                          “上面有人,不能动。”连道真摇摇头,说:“就这样吧,我们也尽力了。”
                          他表现的有些冷血,与刚才很是不一样。我哦了一声,对地上的死尸默念几句勿怪,有事去找连道真之类的话……
                          虽然这里的人死了个精光,但连道真仍然清楚记得自己来这是为了什么。所以,他平静的越过死尸,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查看着。我们俩都知道,那份古文基本不可能在这找到。而且让我意外的是,这里所有的地方,都没有标明那些人属于哪个部分。也就是说,如果哪天有人无意中跑下来,也不会知晓这是什么地方,所见到的人又是做什么的。
                          能保密到这个程度,我也真是服了。难怪之前问连道真那么多次,他都说不清楚那些人属于什么组织。
                          我们在房间里翻找,不但没看到什么线索,就连他们和外界的联系方式都不知道。这些人的保密工作,做的真是太好了。
                          没找到想找的东西,可连道真也有了一个疑问,他说:“这地方有些奇怪。”
                          我问:“怎么奇怪了?”
                          “虽然我没来过这里,但却知道那些人的本事。他们的藏身地,从前总有一些古怪的东西在,而不是仅仅靠这些现代科技来防御。更何况,之前进入蚩尤冢那么危险的地方,他们却只携带了普通的武器,这难道还不够奇怪吗?”连道真说。
                          “这个……”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好说:“你的意思是,他们把更强大的力量藏起来舍不得用?”
                          “我知晓的那些人,就算外出不使用那些古怪的力量,可在藏身地里,不可能没有。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连道真说。
                          我有些无奈,说:“不用不是更好?最好他们的那些力量,全都丢了才好,省的我们多费劲。”
                          连道真看我一眼,似乎若有所思。我哪管他在想什么,只想快点找到有关的东西。
                          但是直到最后,什么也没发现,有些失望的我和连道真沿着来时的路,依靠土行之力,再次回到了地面。旁边的饭店,依然还没关门,灯红酒绿,许许多多的人在这里玩醉酒当歌的游戏,煞是热闹。从门口路过时,看着他们毫无所知的模样,我忍不住叹气。
                          连道真看我一眼,问:“还在悲怜下面的事?”
                          我摇头,说:“还觉得,人真是脆弱,还不如狗。起码地震了,狗都能提前感觉到。你看那些人,一个个醉醺醺的,他们肯定想不到,屁股下面十米深,有一大堆刚死的人躺在那。”
                          “所以他们在那喝酒,你和我在这里行走。”连道真说。
                          这话很简单,却似富有另外一层含义。不过连道真没解释,一脸淡然的从饭店门口走了过去。我回头看了眼那些喝唱的,碰杯的,大喊大叫的人,心里隐隐有些羡慕。
                          但如今我的虽然还是左天阳,可身上却多出了一些东西,那是责任,有关于连道真的责任。
                          本来我们可以守株待兔,在这里等那些人的异常被发觉。可连道真不同意,他的理由很简单,人都死了,怎么还能利用?不帮他们埋葬,只因为互相没有熟到那份上,可如果利用他们的尸体去算计,就太没人性了。
                          连道真的逻辑,有时候会很古怪,让人难以理解。但他就是这样的人,决定了便不回头,所以我也没什么办法,只得跟着一块离开台前县。
                          这一前一后耽搁了大概一天时间,连道真的下一个目标,是禹州。他认为,禹州出土了古文,说不定会留下什么线索。而且,根据这些人往常的尿性,每一个发生过异常现象的地方,都会有他们的人驻守。
                          禹州离台前县并不是特别远,几百里路对连道真来说,就是饭后的散步。只是我们离开台前县的时候是夜晚,连道真一直都不愿意晚上赶路,因为五帝拳的力量无法得到补充。
                          所以,我们离开县城前,买了些吃的,打算在城外混一晚上。
                          之所以不住在县城里,主要原因是没钱。连道真似乎也意识到,就算给了他人生命,但偷钱始终有点落自己身份,所以他想节省一点。
                          五百块钱并不多,我们先前开房吃饭,现在买食物,一共花去了小两百块。如果不省点,估计到禹州又得住在荒郊野外。
                          晚上并没什么好说的,如果非要说些什么,那就是天上的星星贼亮,连道真很沉默,据说我打鼾声音很响。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开始往禹州去。
                          连道真的行路速度很快,加上我们走的小路,可以说是一路直线行进。很快,我们穿过菏泽,在中午时分就到了开封境内。准确的说,是开封下属的一个名为杞县的地方。这里离禹州已经不算多远,以连道真的速度,再有一两个小时就能到地方。
                          之所以来这,是因为我晚上吃卤菜吃多了,口渴的难受。所以连道真半路拐了个小弯,打算买几瓶水带上。
                          到那的时候,正看到一群一群的人,跟蚂蚁似的朝着某个方向跑。一边跑,还有人大喊:“城隍老爷又显灵了!”
                          我噗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因为这话让我想起赵本山在几年前的春晚表演的那个小品,上面也有位姥爷,不过是毕姥爷。我看了眼连道真,心想这位也是有大本事的人,可称为连姥爷。
                          连道真倒没在意我的眼神,他望向人群蜂拥的方向,眉毛微扬。我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有发现,便跟着感应一番。果然,在那个方向,我感受到一股气息。
                          气息这东西,并非许多小说所说的那样,有圣洁与邪恶之分。在我看来,气息就是力量的另一种体现。如火是热的,水是寒的,土是沉的,木是有生机的。又比如说阴尸,以人类的眼光来看,它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可是,从阴尸身上,你只能感受到阴寒的气息,就像千年的寒冰一样。或许略有不同,但本质是相似的。
                          我感受的那股气息,充满阴暗的味道,让人觉得像看到无底的深渊。这,就让人有些惊讶了。
                          所谓城隍,大家应该都很清楚,因为各地都有。负责守护当地生灵,乃至掌管生死。一个地方,或许会有很多个城隍庙,有些甚至会把当地出名的人物刻了雕像摆上去,接受香火祭拜。
                          但更多的地方,却只是雕像,没有具体人物。而城隍庙,也建的像古代的朝堂,不仅有判官,还有牛头马面,日夜游神。
                          全国最大的城隍庙,应该就是重庆酆都的,毕竟那里在传说中,是进入地府的入口。如果说普通地方的城隍爷是市长级别,那酆都起码也是个省长了,因为谁都知道,在酆都坐镇的,是阎罗。
                          我小时候,也经常听大人提起城隍庙的各种神迹,不过那多半是假的,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现在人接受科学,很不信这个,所以想把他们骗去烧香拜佛,有点难。
                          也正因为如此,我在感受到那股气息后,才会觉得惊讶。因为有气息,就代表有事。
                          我看向连道真,说:“咱们也去看看吧。”
                          连道真并不太想理会这种事,即便他比我更早察觉到了那股气息。他摇摇头,说:“无非是人装神弄鬼,骗些钱财罢了,有什么好看的。”
                          “就算是人扮的,也不是普通人啊。”我说。
                          “是什么人,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不管,你不去,我就躺地上不走了!”
                          连道真有点无奈的看着我,他自然明白我不会真的那样做,只是在我缠磨半天后,他也不好意思再拒绝。毕竟看个几眼,耽误不了什么事。
                          


                        990楼2014-12-25 2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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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应声,四周一片寂静。
                            城隍庙中,鸦雀无声,谁也不敢说话。
                            开什么玩笑,那一脚一脚,踩壮汉跟踩死孩子一样简单,这时候搭话,不是找死吗?
                            有诗为证:
                            论踩人,他最强,想学无需找蓝翔。
                            连道真,真是棒,专踩无知少年郎!
                            后人大赞,好诗,好诗……
                            连道真看也不看脚下的可怜孩子,转过身望向那三人,问:“你们这是什么罗汉?”
                            三人面色微红,都不吭声,我在旁边冷笑,说:“装B罗汉。”
                            “杀贼、不生、应供,乃阿罗汉三义。这种无知小儿,徒具伪形,心中无义,肉身无法,不清,不明,也敢妄言自称罗汉?”连道真面色肃然,说:“我虽不修佛法,却也知晓不可误终生,你们这样做,迟早遭难。”
                            “谢连先生指点。”那个中年人点头,一脸歉意的说:“他们年纪轻,不懂事,连先生便不要与他们一般计较。”
                            他虽然说话客气,但无论表情还是语气,都没把连道真的意思当回事。不过连道真也算出了气,自然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站在那一动不动。那三人互视一眼,手持仪器的人微微叹气,点头说:“让他们善后吧。”
                            另一人嗯了声,抬起手腕,说:“放鹰清场。”
                            这话明显是暗语,我不明白什么意思,只是连道真在这,想来他们也不敢做什么过分的事。我转头看向另几个年轻人,见他们愤愤不平,眼中脸上都隐有寒怒之意。他们肯定不服气,觉得什么手段都没使出来就被打倒了。
                            我冷笑着,心想就你们这三脚猫,看起来倒听唬人,真打起来,十个八个一起上也只是一盘菜。
                            三个年轻人虽然脸上像下霜一样冷,但柳震宇的例子就在眼前,他们不想地上再多三个坑的话,自然不会再动手。
                            没多久,外面传来呜呜的警笛声,人声嘈杂,庙门被敲的砰砰响,有人大喊:“开门!我们是县公安局的!”
                            中年人看向那三个年轻人,说:“给他们开门。”
                            其中一个年轻人点头,把门打开,一群警察立刻跑进来,同时警车呼呼的开来把门堵死。看着那些手持枪械,如临大敌的警察,我有些紧张,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连道真一脸淡然的看着他们,就像在看路人。
                            也许是警察带来了勇气,原本还惊慌失措的人们,一个个大声喊:“这里有怪物!”
                            “喊什么喊!”一个警官走出来,怒目而视,大手一挥,说:“你们涉嫌违法集会,现在全部跟我回去协助调查!”
                            那些人愣了愣,然后又大喊起来:“凭什么!我们又没犯罪!”
                            “就是,凭什么抓我们!”
                            “带走!”那警官也不多讲,安排人直接上。
                            反抗的人,都被一棍子抽倒在地,这些警察个个如凶神恶煞一般,狠到极点。他们这一番施展,便没人敢嚷嚷了,全部被套上黑袋子,从庙门口直接塞进警车里。
                            一辆车塞满了,立刻有下一辆开过来。这些人,就像待宰的猪猡一样,被装上车运走。
                            有警察在旁边举着大喇叭喊:“全部散了!都给我散了!非法集会,是犯罪!都走!该回家回家!”
                            议论声渐起,虽然刚才许多人都听到惨叫声,但庙门一直关着,谁也没看到什么。而后面有人被僧人放进来,如今却全部被抓走,所以他们疑惑不解,有几个脾气大的刚要出头,就见几个警察如饿狼一般扑过来扭走。
                            虽说人多力量大,但谁都知道,现在是法制社会。
                            天大地大,法律最大,外面的人纵然一脸愤怒与纳闷,却也只能无奈的离开。
                            而城隍庙里,那几个佛教协会的僧人,也不例外,一个接一个被抓走。有几人醒过神来,大喊:“我们是省协会的,你们没权力抓人!我要给省里打电话!”
                            “有什么话,回局子里再说,到时候让你们说个够。”那警官态度十分强势。
                            这些警察的做法,太过无理,别人看不明白,可我却知道,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放鹰清场。原来他口中的鹰,就是指的这些警察。
                            我瞥了眼那三个人,小声问连道真:“他们会不会是那些人?”
                            连道真想了下,然后摇头,说:“如果真是他们,不会这样妥协,更不会对我如此客气。”
                            我顿时好奇起这些人的身份,能够使动一个县的警务人员,他们到底来自哪里?而且,能够造出这种从未在世间出现的怪物,他们是科学家?
                            不过柳震宇所用的力量,很是新奇,和科学似乎毫无关系。而且,这些被喊来的警察,虽然都对怪物表现出好奇与惊讶,但是,没一个人去询问有关的事情。
                            有几个朝我和连道真走来,刚要说话,却见那警官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很快,城隍庙被清了一空,那中年人望着连道真,说:“如果可以的话,还请连先生保守秘密。”
                            连道真看他一眼,没搭话,那人也不想着去确认什么,只伸手在下方一摆,说:“请。”
                            这就是要送客的意思了,连道真看了一眼仍在不断抽搐的怪物,在众多警察的目视下,转身便走。
                            连道真都走了,我有疑问,也没法问。而且就算问了,这些人也不会说。所以,我也就跟着走。
                            那些警察对我们俩熟视无睹,反而很客气的让出道路。我看门外已经空了,远处还有人在观望,但没一个敢靠近这里。
                            “民不与官斗啊……”我感叹一声。
                            “他们不是官。”连道真说:“只是鹰。”
                            我没想着和他辩解什么,反正是什么,都与我无关。不过,我很好奇,这些警察把人抓走,就真的能守住秘密吗?就算真的定了非法集会的罪名,也关不了几天啊。
                            对于这个问题,连道真沉默几秒后,说:“那些人不可能活着的。”
                            “啊?”我大为诧异,问:“为什么?”
                            “因为只有死人才能守口如瓶。”连道真说。
                            “可是这么多人,又被人看到抓进警局,真的全杀了,他们怎么交代?”
                            “那些人怎么死我不知道,但肯定会有相对合理的方法。这种事情,既然警察出面清场,肯定是被放弃了。所以,那些知晓秘密的人要死,警局的人也要死。”
                            “这……不会吧。”我瞪大眼睛,忍不住回头看那些守在城隍庙门口的警察:“他们明知来了就要死,还会来?”
                            “许多人知道做了某件事会死,但还是做了。”连道真说:“他们既然选择在这里试验,那肯定是有把握守住秘密。底气是什么?自然就是有足够清场的能力。这些人,或许很久前就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会死在这里。”
                            我讶然,连道真的说法太震撼人心。抛去那让人无法理解的心理,用最现实的角度来看,这些人,岂不是早就串通了一气?
                            “如果今天在这的不是我,又或者我被那个人打倒,警察就不会来。”连道真又说:“他们会直接杀人。”
                            我已经被震惊的无法言语,这些人的胆子,真的那么大吗?进入城隍庙里的人没有五十也有二三十个。这么多人,串联起来的话,甚至会影响到数百人的生活。所以,看似只死二三十,实际上与之有关的人,数量要翻上好几倍才对。
                            “这种事情虽不多见,但古往今来,时有发生。”连道真说:“秘密,会让人为它去死,也会让人因它而死。”
                            我沉默了几分钟,随他缓缓行走,过了一会,低声问:“难道明知他们要死,我们也不救吗?”
                            “救他们,我们便要去趟这浑水,很危险,在我看来,你的性命比他们要重要的多。”连道真说。
                            能让连道真都承认危险的事情,并不多,我心中凛然,但仍然无法压抑那股郁闷与落寞的情绪。
                            能救,又不能去救,这与眼睁睁看着他人死在我面前没什么区别。
                            连道真很清楚我如今的想法,他叹口气说:“年轻时,我也曾经热血,希望能够拯救这个世界。但慢慢的,我开始了解这个世界,然后才知道,万物生死,自有定律。我们唯一能拯救的,只有自己。”
                            我抬起头看他,问:“如果是桃花源的人呢?”
                            连道真沉默几秒,他没看我的眼睛,说:“拼死也要救的人,只有关于心,可这些人,不是。”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得不说,这是一种自私的想法。但是就像连道真说的那样,谁生谁死,天注定的。今天能救一个,明天能救一个,可世界上每天死的人那么多,能救几个?
                            因为救别人,而让自己陷入危险,是对是错?
                            别人的性命重要,还是自己的性命重要?
                            这两个问题,没有对错,也可以说都是对的,也都是错了。
                            怎么做,连道真说的很明白,看心来的。
                            


                          996楼2014-12-30 2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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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死,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明白,我还有父母在等我。所以,我不能死。
                              或者说,这些人,还没让我发疯到为他们致自己于危险而不顾的状态。
                              我承认自己不是圣人,甚至谈不上是一个君子,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我是左天阳,希望能够好好活下去的一个年轻人。
                              最重要的是,我没有能力去救他们,我也不能无私到为了救他们,把连道真也牵连进来。
                              如果有一天,我强大到可以改变这一切,那么,我可能会去做。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颗拯救世界的心,我也不例外。这无关道德,无关感情,只是想那么做,这就是有关于心的意思。
                              心沉,身子也就沉了,四肢都跟着往下坠。那种感觉,就像有座山落在头顶,压在心头。
                              体内的升天之气,微微一动,有一缕从血肉中散出来,聚于额头。
                              那一刻,我感受到了沉与重。
                              天地间游离不定的力量,是那么的清晰。红色,黄的,白的,绿的,像一个诱人的花花世界。
                              我茫然的抬头,眼中所见不是天,不是地,不是人,不是景。
                              我看到了一片土黄。
                              那是这个世界无处不在的一种气息,来自坚固沉稳的大地。这大地承载我们生长,供我们自由奔跑,它虽然没有生机,却可负载生机,催长生机。
                              五行正统,土可生金,我看到一缕缕犀利的金气,从大地中流露。它们虽是相生,但我总觉得,这不是最好的。
                              金过于锋利,总是把大地切开一个个口子,显得那么无情。大地或许没有怨言,只因为它习惯了沉默,在无数的日夜中,如此安静的度过了岁月的侵袭。它或许会改变模样,却永远无法改变天性。
                              所以,我喜欢木。
                              土生木。
                              木有生机,生于土,长于土,归于土。
                              生机不会改变,改变的只有关系。
                              一个沉稳,一个蓬勃,都是我喜爱的。所以,我看到一撮青绿色的气息凝聚,化作一颗小小的光点,如种子一般,落入大地之中。
                              我发自内心的笑了,因为那种子对我来说,象征着希望。
                              我伸出手,在面前轻轻拂过,一缕缕土黄色的气息,在指尖溜过。它们不调皮的在掌中嬉戏,也不率性的随指而动,在哪里,便一直在哪里。
                              刹那间,我明白了什么是土,更隐约感觉到,这是我命中最该有的气息。
                              所以,我将手收回来,不再如调戏一般去摆弄它们,而是充满尊重之意,说:“来。”
                              那土黄色的气息,在一声之下,缓缓动起来。它们一动,大地都跟着颤抖,因为气息本就是大地的另一种形态。
                              我看到它们慢慢的转动起来,就像漩涡一样,越来越多的大地气息被卷了进来,空气中,逐渐显得凝重。我出神的看着那漩涡缓缓壮大,心里,充满莫名的喜悦。
                              然而就在这时,我听到一声大喝:“天阳!”
                              这声音像打雷一样,震的我浑身一抖,不自禁从那奇妙的世界中清醒过来。然后,我看到极为可怕的一幕。
                              在我面前,大片的泥土被搅动,其中还能看到一些折断的树木。这些东西在我面前汇聚,如小山一样,可样子却有些类似龙卷风。
                              我被喊醒的时候,那山一样的泥土风暴,已经超高十米高度。那种如山崩一样的可怕景象,让人感到惶恐。
                              没等我心里的恐惧升起多少,这些泥土便停止转动,然后如没了地基的楼房,哗的塌了下来。那泥土太多了,像泥石流一样四处冲撞。有人用力拉着我的胳膊,将我向后拖了十几米,这才险险避开。
                              我回过头,见拉我的是连道真,他面色凝重,看了一眼将四面绿化带彻底掩埋的土堆,然后又一脸怪异的看着我。
                              我诧异的望着他,问:“这是怎么了?我们被攻击了?”
                              “你不知道?”连道真比我还惊讶的问。
                              “我怎么会知道……”我没好气的说:“刚才我突然感受到了土的……呃,你不会想告诉我,这其实是我弄出来的吧?”
                              连道真脸上满是古怪表情,他看了看四周,见许多人都被巨大声响和异动吸引过来。我们还没离开杞县,现在是在一处靠近马路的地方,这里可能是类似小公园或者闲暇休息的地方,所以树多人少。否则的话,我和连道真可能已经被人围起来了。
                              连道真没二话,拉着我便走,他走的又快又急,带着我几个圈子一转,那些追过来想问内情的人便全被甩开了。
                              我们离开杞县,继续朝禹州方向去,直到走出不知多远,我再忍不住心里的好奇,问:“刚才是怎么回事?”
                              连道真停下来,他很严肃的看着我,说:“之前我在你身上,忽然感受到土行之力,很浓厚,虽然不比我的帝拳化身,但也极其强大了。然后,我便看到那些泥土忽然像被巨大的力量卷动一样,高高飞起来。那股力量越来越强,你身上的土行之力也越来越浓,但是却感觉到,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你会控制不住这股力量,然后被活生生压死,所以才把你喊醒。”
                              “原来如此……”我有些后怕的说:“幸亏当时你在,不然的话,不知道会死的多惨。”
                              “死的应该不会很惨。”连道真说:“因为那力量如果一直无人控制,可能会将整片土地都翻过来,然后把你盖在下面,粉身碎骨。”
                              “那还不叫惨?”我气的直咬舌头。
                              “没人看见怎么能叫惨。”连道真说。
                              我翻了个白眼,然后忽然如遭雷击。因为我突然想到,如果泥土真是因为我才变成那样,岂不是和我在那个只有各种力量气息存在的世界看到的一样?换句话说,我拥有引动力量的能力了?
                              我欣喜若狂,连道真也点头,说:“能够引动气息,在现实中共鸣,便可以算成功了。你之前问我,为何总失败,我不告诉你的原因便在于此。力量,来自于天地,就像别人家锁起来的宝物一样。你想从别人家拿走东西,就必须获得主人的认可。我想,你刚才肯定是心境有了突破。”
                              “嗯,那些人的遭遇,让我觉得内心沉重。也不知怎么的,就莫名其妙成了。”我说。
                              “这并非莫名其妙,每个人的心境都有所不同,但只要与力量互生感应,便是对的。”连道真说。
                              我恍然,然后问:“你的意思是,只要我的心境获得天地认可,就可以引动相对的力量?”
                              “是的。”
                              “如果不获得认可,难道就一定不形吗?就算主人不同意,也有偷窃一说啊。”我好奇的问。
                              “倒并非没有。”连道真说:“但是都非正道,这样的人,福运正浓时无妨,一旦晚年衰败,当逢大难,必死无疑。”
                              “这么严重……”我咂舌不已。
                              “人偷了东西,古代便被当场砍去双手,现代也要入牢狱,何况天地比人更无情。取之无道,便要还。”连道真说。
                              “那我现在可以用土行力量了吧?”我问。
                              “这怎么能问我,你自己试试不就知晓了。”连道真说。
                              我嘿嘿一笑,心里很是激动,前几日连续失败,让人失望的没话说。这突然就成了,总有种幸福来太快的感觉。
                              我伸出手,感觉手掌发颤,顿时大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刚才的后遗症?”
                              “胡扯什么!”连道真训斥说:“你自己心境不稳,手自然不稳,凝神!”
                              我依言去做,手掌果然慢慢稳定下来。随后,一缕升天之气自然而然的随心意而动,直冲头顶,虽然肉眼看不到,但我却可以感应出一股沉重的气息被引来。连道真没教我怎么做,想来便是希望我能够自己体会。
                              我的经验不足,唯一知晓的,便是再强大的力量,也与心有关。所以,我凝神用心,尝试沟通那股气息在掌间汇聚。
                              慢慢的,一缕极淡的土黄色气息出现,我大喜,因为这代表力量已经与现实产生共鸣。
                              不过,这气息太淡,太弱,与我之前恍惚中所感受到的天差地别,更不用说和连道真的帝拳化身相比了。即便如此,心中仍充满兴奋,毕竟这是我的第一次。
                              看着那气息缓缓转动,我喜滋滋的看向连道真,说:“看,成功了!”
                              然而话刚说完,那气息便突然散去,我顿时愣神,便听连道真冷声说:“这么点力量便欣喜若狂,怎么能完全掌控以沉稳著称的土行。我知晓你对桃花源的山人看不上眼,觉得他们术法威力很弱,但是他们个个都是心定志坚的人,在心境上的功夫,比你高百倍。”
                              连道真的话很是严厉,只是不太好听。而我没有因此感到不爽,只觉得他一针见血,指出了我最大的不足。所以,我羞愧的低头,解释说:“这不是第一次能使用力量吗,所以有点那什么……”


                            997楼2014-12-31 2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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