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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吓人!十几年没见的二伯满脸血来我家,我爸却哭着说他已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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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些年看过一部电影,相信诸位都很熟悉,名字叫《叶问》。甄子丹所饰演,风靡大江南北,掀起了一股叶问风潮。
  电影里有一句台词,诸位应该更加熟悉。叶问愤怒的呐喊:“我要打十个!”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无数人都感到热血沸腾,并紧张的期待着。
  如今连道真说的“不算,我便要打”这句话,与叶问的我要打十个有相同的效果。最起码,我的热血立刻就噗通噗通冒泡了。
  也许有人认为,连道真的态度与之前差异太大,他不是愿意忍受这一切羞辱吗,为什么又突然想反抗呢?可只有我明白,连道真不是要反抗桃花源的羞辱,他只是想保护我。
  从前有一位保护他的老人家,如今已然离世。他迷茫,他痛苦,他伤心,他难过,所以,他不想再看见桃花源的人对我下毒手。
  这才有了那句话:若是不算,我便要打!
  我为什么要用如此多的字来专门写这句话?只因为那时候,我知道自己和连道真的世界,从此都彻底改变了。
  面对连道真如此强势的话语,面对他双拳泛起的红光,向我们围来的人齐齐倒退一步。有些人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有些慌乱,有些意外。他们以为,连道真应该跪下来祈求原谅,应该被他们轻松绑起来送进牢狱。
  可是,谁能知道连道真会突然间发疯?
  而他这样的疯,是真的,还是在虚张声势?
  有人沉着脸怒斥:“连道真,你有罪,还敢反抗!难道你真以为,可以一个人敌过整个桃花源吗!”
  这时候,远处有人跑过来,在白发老人的耳边说了几句。那个看起来让我烦躁的老头,当即脸色一变。他看向连道真,然后大声喝骂着:“好你个连道真,我原本还不信你会对桃花源不利,可是没想到,你竟然真的用暴力轰开桃花源的门户,让我们从此暴露在他人眼下。你,你果然是狼子野心!给我抓住他们!”
  我瞪圆了眼睛,这些人,真是无可救药!
  连道真没有任何辨认的意思,他只定定的看着郑秋原,一双眼睛里,如今充满疲惫与失望。
  之前还有犹豫的人,听到白发老人的话,再次围拢过来。各色光芒在他们手中流转,无形的煞气,让人心惊。
  “等一等!”有人大喊。
  我抬头一看,却惊讶的发现,说话的是郑秋原。
  郑秋原咬着牙,仿佛艰难的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对白发老人说:“宗老,他虽然是个外人,更是桃花源的叛徒,但不管怎么说,当年也算救过许多人的性命。当然了,他只是为了骗取我们的信任,但事分两种,我们就事论事。因此,我提议先让他一个人受罚,至于另一个……”
  郑秋原在我身上打量了几下,我意外的看出,他眼中竟有些许狐疑,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我会和连道真一起来。
  过了几秒,他说:“另一个不管是什么人,既然来了桃花源,就要做出警告。所以,应让他旁观连道真过五关,让他明白,想对付桃花源,要遭受什么样的痛苦。而且,倘若连道真过不了五关,我们就拿他顶替,想来,连道真应该是没话说。”
  我这才知道,白发老人原来就是桃花源所谓的宗老之一。
  郑秋原的话,让周围许多人感叹,真是个好人,对叛徒都如此仁义,不亏是郑老的孙子。
  白发老人略有犹豫,郑秋原又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然后,老人才一脸恍然的点头。他看向连道真,冷哼一声,说:“既然秋原替你求情,那就按他说的办,先让你一个人受罚。倘若你承受不住,哼哼……”
  哼你一脸番茄酱!郑秋原这叫求情?他明明就是看着连道真不会在这件事上妥协,而五帝拳的威力骇人听闻,所以他才会退一步。倘若连道真不那么坚定,这会我早就被打折了四肢扔去喂狗了吧。
  不过,我总觉得郑秋原似乎还有其它顾忌,他看我的眼神,怎么就那么怪呢?
  不管我心里怎么想,连道真已经做好束手就擒的准备。在白发老人话毕之后,他放下拳头,任由人拿起绳索将其牢牢捆住。那些人或许是觉得不放心,纷纷掐了个法印,轻喝一声:“缚!”
  十几条各种颜色的线条从他们手中飞出,如包粽子一般把连道真缠起来。
  我身上也有麻绳,那些人本要用术法捆我,却被郑秋原拦下。
  之后,几个人推赶着连道真,向古树的另一侧行去。他们态度粗暴,像驱赶犯人一般,可如今形势比人强,连道真不反抗,我也没办法,只好硬生生忍着。
  其实这种情况,我们来之前已经猜到了。只是没想到,事情会比预期的更加麻烦。尤其是郑老的突然离世,对连道真的打击,不可谓一般的大!
  在经过郑秋原身旁的时候,我看了他一眼,说:“别以为你做的事情没人知道,早晚收拾你。”
  郑秋原脸色一变,虽有怒气,但却怪异的忍了下来。只是他旁边的人看不过,重重推了我几下。他们手上像绑了铁块一样,推的我骨头都快断了。
  没多久,我们走到古树旁边,然后我看到,树根隆起,竟在这里造就了一条天然的地下通道。
  早有人举着火把于此等待,我和连道真被一群人赶着骂着,顺着潮湿的泥土走了进去。
  这里没有什么阴湿发霉的味道,反而有股清香,闻起来,让人很是舒服。但我不知晓连道真究竟是什么打算,所以再好闻的味道,此刻也没有精神享受。
  通道是斜着往下的,越往里面走,竟隐约听到呼啸的风声。一阵阵寒意从下方吹来,冻的我浑身都哆嗦。
  我不禁更加贴近连道真,低声询问:“五关到底是什么?怎么这里那么冷?”
  连道真表情低落,没有回答,反而是旁边有人嘲讽似的在笑,说:“这里是神树之根,木生水,更因水生出寒风。就你这种人,用不了多久就要被冻死。”
  我回头瞪他一眼,说:“你才会被冻死,看你一脸绒毛就知道发育不全,小屁孩一个,跟我扯什么蛋呢!”
  那人少说也有三十几岁,被我这样骂,自然气冲冲的要来揍人。不过,跟在后面的郑秋原拦住他,劝说了几句。
  这简直就是毫无理由,郑秋原干嘛这么护着我?我很是不解的看了几眼,却见郑秋原低垂着眼皮,也不与我对视。
  我们又往斜下方走了一段距离,然后才停下来。眼前出现了一片江河,浪花涌动,寒气逼人。这简直是外界无法想象的时候,参天古树的下方,竟有如此一条宽阔无边的江河!
  江河之畔,依序摆了许多东西,大多是金属一类的凶器。上面光滑亮丽,似从没用过。或许是看出我的疑惑,有人幸灾乐祸的说:“这五关自古以来便少有人罚,有也是你们这些外人享用,我看还不如改名叫外人杀。”
  这时候,有人向郑秋原询问了几声,得到答复后高声喊:“第一关,过刀山!”
  刀山,似乎是极其熟悉的名词,向来与火海连成一体。只是桃花源的刀山,与众不同。
  连道真被强硬的推上前,他脚下是一条险路,插满了锋利的刀尖。那刀尖只露出指甲长短,看起来是扎不死人的。只不过数量实在太多,寻常人走上去,怕是脚底立刻要被捅上无数窟窿。到时候别说疼了,就算流血都能流死人。
  


819楼2014-11-06 1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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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已经不是惩罚,而是酷刑,明摆着要人命的玩意。
      然而,白发老人却冷声说:“连道真,我知晓你有五帝拳护身,过这五关不费劲。但若是你真要那样做,别怪桃花源不讲情面!”
      我听的大惊失色,不让连道真用五帝拳,仅靠肉体,谁能过这刀山?看那铺满刀尖的路途,起码十数米长,等人走过去,脚底板也要被削出骨头来。
      然而,连道真却依言点头,他说:“我欠桃花源的,自然该这样还。”
      在无数人的注视下,连道真一步一步,走上铺满刀尖的窄路。没有什么声音,立刻便见到有血自他脚下流出。脚侧,一小块一小块的肉片掉落。然而,连道真眉头都没皱,只安静的向前走着。
      这时候,有许多人分列两侧,同时手中掐印,大呼:“山来!”
      虚空中银光闪烁,却见无数柄手指长短的利刃,聚成一座座脸盆大小的刀山,朝着连道真的身上撞去。这些利刃看起来便骇人心神,速度又极快,我还没反应过来,连道真全身已经千疮百孔。
      虽然那些刀山只扎一次便消散,但十几米的路,每一秒都有刀山袭身。大量的鲜血,从他体内流出,刹那间,连道真就成了血人。
      那些人没有丝毫同情之心,刀山更是不分部位的扎来扎去,数秒间,连道真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甚至在那刀山消散间,能看到无数块碎肉从他体内被带出来,洒落地上。
      我无法看下去,冲他大喊:“你他妈有病啊!你会死的!”
      有人拦住我,不让我乱动弹,我只能不断叫骂,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连道真不是神仙,他虽然很厉害,但依然还会流血。会流血,就会疼,所以,他布满鲜血的脸,开始抽搐,一直平静的眉,快要挤到一起,他的手紧握着,流出的血分不清是因刀山,还是因指甲。
      连他都无法忍受的痛苦,还有谁能忍?
      “你们都是禽兽!”我对着周围的人破口大骂:“你们都不是人,王八蛋!他是为了救你们才回来,你们这样对他!”
      无论我骂的再难听,他们都无动于衷。郑秋原看着我,说:“桃花源什么事也没有,他来救什么?”
      我的声音嘎然而止,没有错,桃花源一点事也没有。从我和连道真进来后,虽然察觉有些不对劲,但这里的确很平安。可是,郑秋原为什么要陷害连道真?他偷袭连道真,难道真不是为了对桃花源不利?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该怎么救连道真?哪怕郑秋原真的要对桃花源不利,可是现在,我们没有证据。
      在我慌乱的时候,人群中发出一阵阵议论声。我转头看,却见连道真已经走过了刀山。
      他脚步跌撞,有些站不稳,大量的血液,将走过的路全部染红。那一条血腥的路途,削去的不仅仅是他的皮肉,更连他的心,也被狠狠捅上了无数刀。
      在这里生活了四十年,他把桃花源当家,把山里人当亲人。可直到如今,他才真正明白,自己终究不属于桃花源。他只是一条野狗,没有家的野狗。
      刀山之后,自然是火海。
      火海仍不寻常,脚下是一整块铜板,下面有烈火灼烧,铜板已被烤的火红发软。
      我看着他走上那块铜板,吱一声后,犹如烤焦的肉味传来。这味道无比难闻,让我很想吐。可是,我吐不出来,因为我知道,那是连道真的肉。
      我的眼泪,一瞬间就流了下来。
      我拼命的大喊:“连道真!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连道真充耳不闻,他的耳朵,已被削去,面目全非。我无法想象,就算他真的能走过五关,今后还怎么活下去?
      难道,他真的要一心寻死?
      桃花源的人是石头,可连道真不也是石头吗!
      一步,两步,铜板上开始还有血肉沾在上面,随即被烤成了焦炭。几步之后,连道真的脚底已无肉,森森白骨,惨不忍睹。
      更可恶的是,火海两侧依然有人,掐印大呼:“火起!”
      哗的一下,无数烈焰凭空而生,如巨蛇一般围绕连道真。火舌只在他身上轻轻一舔,浓重的焦肉味,让人有些忍不住呕吐。如刀山一般,火海一触即散,可即便如此,连道真的身子,眨眼间便乌黑一片。
      他整个人,都像被烤成了碳,僵硬的走着,一块块乌黑的东西从身上掉下来,露出已近乎无血可流的鲜肉。
      这样的伤势,普通人早已气绝,唯有连道真还能继续走着。
      十几米的火海,他就那样走了过去。
      再之后,便是天崩地裂。
      倘若刀山火海,依然在人间酷刑的范畴,那么天崩地裂,就完全是术法所为。
      天崩,即人走过,虚空不断裂开,然后复合。运气好,可能安然无事。运气不好,虚空裂缝复合的刹那,便要将你的血肉皮骨削去。但是,十几米的路途,不断开合的裂缝数不胜数,再好的运气也没有用处。
      一条路走过,连道真的半条胳膊,一条半腿,小半个肩膀,小半张脸已经被吞的干干净净。他跌倒在地,用仍完好的一只左手扒着地,缓缓向前爬行。而就算是这只手,如今也几乎无法看清,大半血肉被吞噬,他用力的时候,甚至能看到焦黑的骨头。
      连道真已经没有血可以流了,所以身下爬过的痕迹,不过是一些被烤焦的肉块。
      地裂,即人爬过,土地不断爆炸。威力不大,仅能崩开你一小块血肉罢了。
      但是,走过了前三关,谁人来到这之后,还能完好?地裂,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看到一块块焦黑的血肉,从他身上被爆开,飞出去很远。那一根根骨头,被爆出了裂缝,骨屑纷飞,谁在这个时候还能再看下去。
      即便是桃花源里的人,此刻也有大半低头不再去看。
      我一直盯着连道真,没有再继续骂他,我累了,我知道,他也累了。
      我想,他如今最希望的,却是安静走过这最后一条路。
      地裂之后,连道真已如骷髅,如果此刻把他抬起来称一称,想来应该不过几十斤。他全身上下的血肉,已近乎全被削去,我甚至能从他的后背,看到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最后一关不难,尽头悬起一口铜钟,过去将钟敲响,便算过了五关。
      看起来,这第五关似乎很有人情味,可是,谁能走过那无比残酷的前四关?即便最终能敲响钟声,也只是丧钟。想来,第五关放置一口钟,便是这个意思。
      这个时候,我见连道真抬起头,他的双眼应该是看不见东西的,但是,我看到他的身子在颤抖。
      不对,那不是颤抖。
      看起来,更像是在笑。
      是的,在走过刀山火海,天崩地裂后,他竟然发出无声的笑。
      只是那笑,让人感到无比的悲伤,我能想象,倘若他仍是完好的,那么此刻纵然在笑,也将泪流满面。
      以往,我听过无数关于硬汉的故事。电视里,也经常播放那些手持两把枪,独闯敌营的英雄片段。许多人觉得,那就是硬汉了。
      可如今,我终于看到了真正的,不!他已经不能算硬汉。这个世上的词语,已经不再适合他。
      因为这世上,没有人能独行这刀山火海,笑望那天崩地裂!
      他是连道真!
      只因为他是连道真!
      所以,他敲响了钟。
      “铛……”
      一声钟响,众人抬首。
      


    820楼2014-11-06 1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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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25 10:4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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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都认为,连道真那时受到如此屈辱,实属不该。哪怕后来知道其中另有隐情,可无论如何,我都觉得,他不应该如此轻率的就去过五关。
        那口放置在道路尽头的铜钟,被连道真抬起手骨碰撞,发出轻轻的一声响。这声音不大,却震撼人心。
        桃花源的人,可能根本想不到,这世上真有人能过这五关。他们抬起头,张大嘴,瞪圆了眼睛,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我抹去眼角的泪水,用力挣扎起来,想要去看他。
        郑秋原在旁边挥了挥手,那些凶神恶煞一般的人物才放开我。我迈开步子,狂奔至连道真身旁,离他越近,我越能感受到他的痛苦。
        他已经没了人形,通体完好的血肉,加起来也不过二三十斤,五脏六腑,多半暴露在外。很难想象,他怎么还有力气去敲钟。
        我看着他凄惨的样子,忍不住又想落泪,可是,我不敢哭。即便明知他已经听不到声音,看不见东西,可我依然不敢哭。因为泪水是咸的,我生怕滴在他身上,会让他更疼。
        所以,我强忍着眼泪,双手抓紧大腿上的肉跪在他旁边。
        不主动伤害桃花源的人,是他的原则,可他宁愿违反原则,也要护着我。如果这无关由我来过,怕是在刀山那,我就已经死了。
        虽然来桃花源是我主动要求的,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依然欠下连道真一条命。
        白发老人在远处高声说:“既然过了五关,便两不相欠,从今往后,桃花源没有外事山人连道真!你们两个,立刻给我滚出去!”
        我听的两眼冒火,连道真这幅模样,还能动弹吗?现在让我们走,明摆着就是让连道真死。可是,我心里憋足了气,转念一想,这种没有人情味的地方,没人会想来。连道真就算死,也不能死在这!
        我两腿一用力,刚要站起来,却忽然感觉裤子被人扯动了一下。低头一看,却见连道真的左手一根指骨,在地上发颤。
        不对,那不是发颤!
        我顺着他的指骨,看见地面潮湿的泥土上出现一个歪歪扭扭的字:留!
        我愕然的看着连道真,这是巧合?还是他故意写给我看的?
        或许是知晓我的疑惑,连道真的指骨在那字上缓缓划过,字迹顿时被抹去。我立刻明白,这字的确是他写的。
        可是,他写这个字是要告诉我什么呢?或者说,他想让我做什么呢?
        留,自然是留下。
        是他留下,还是我们俩都留下?
        思考的同时,我心里也有些欢喜,能写出字,说明连道真还有意识。不管他最终能不能活下来,起码现在不会立刻咽气。
        我不太明白他为什么想留下来,可是,连道真做事,必然有道理。
        但是,我以什么理由留下来呢?桃花源的人如此薄情,他们对连道真都这样,对我肯定也不会好到哪去。咦,等一等。说起桃花源的无情,我忽然想起郑秋原之前对我的几次照顾。虽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做,但仔细想来,郑秋原似乎对我很是忌惮的样子?
        难道说……我想起刚认识连道真时,他误会我与那些人是一起的,郑秋原当时也在场。后来两人翻脸,矮个史泰龙盖业也被打死,连道真在离开死人坑之后,明白之前是一场误会。可是,郑秋原不知道啊!
        没有错!
        郑秋原一定是以为,我真是那些人的一员。桃花源如今门户大开,而他不管想在这里做什么,都要顾忌一些那批人的力量。所以,他对我的照顾,是在示好?
        越想,我就越觉得这是真相。
        我低头想了想,然后腾的站起来,对那些漠视这一切的人说:“连道真来之前,就已经猜到你们会这样对他,但他还是来了。我再说一遍,他绝不是想对桃花源不利。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总有一天会明白。但是,我必须要转述他来之前的一个请求。倘若你们不答应,我带着他掉头就走,但是,有些人的事,我心里不爽,自然要来找麻烦!”
        说这话的时候,我一直紧盯着郑秋原。话音未落,我便看见他脸色微微一沉。白发老人沉哼一声,说:“不要以为你……让你活着走,已经是开恩,桃花源,从没怕过谁!你要走就走,不走,我便让人……”
        这时,我见郑秋原的手臂动了一下,白发老人立刻就不说话了。然后,郑秋原看着我,开口说:“既然过了五关,我们与他也没什么仇怨了,你先说说是什么请求。”
        我心中大安,知道自己赌对了,那胡乱跳动的心肝,也略微平静一些。咽了一口紧张的唾液后,我说:“连道真来之前说过,他在这里生活的四十年,生是桃花源的人,死是桃花源的鬼。所以,他希望就算死,也要埋在这里。”
        “不行!”白发老人一口回绝:“桃花源不葬外人,再者说,他本就欲对桃花源不利,谁知埋在这会不会出什么意外。这件事,没得谈!”
        我看了眼郑秋原,见他眉头微皱,像在犹豫。郑秋原是个聪明人,而且,他很明白,我说的才是真相。连道真不会对桃花源不利,所以就算埋在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按他对连道真的了解,我转述的这个请求,可信度非常高。
        不过,我可没想着真把连道真埋在这,他们愿意,我还不愿意呢。所以,我装出一脸为难的样子,咬着牙,说:“就算你们不让他埋在这,起码,也要让他在这里度过最后的日子。等他死了,我就带他离开这,你们以为,我真想把他埋这?可笑,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谁愿意呆!”
        听到我这话,一群人立刻叫骂起来,嗷嗷叫要过来揍人。
        郑秋原挥手拦住他们,他看着我,仔细的打量,像在确认真假。我虽然年轻,但好歹知道真正的演技,是发自内心的。所以,我只盯着他看,狠狠的,咬牙切齿的看。那种恨意,绝对发自内心,任由郑秋原怎么看,也看不出名堂来。
        最终,郑秋原点头,对白发老人说:“纵然他想对桃花源不利,但如今只剩一口气,还能做些什么?难道对一个将死之人,我们还要惧怕?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哪怕真有什么敌人来,我们也能杀他们片甲不留!”
        白发老人依然有些犹豫,郑秋原又在旁边多劝说了几句,他才勉强答应。同时,他还叮嘱说,多派些人守好门户,万一真有不妥,也好及时应对。
        从他这几句话我能看出,桃花源的人并非合起伙来针对连道真,而是他们只相信郑秋原。
        这些被蒙骗的傻子,永远都不明白,连道真也许真是他们养的狗,可狗终究要比人更加忠诚,也更加可信。
        白发老人非常谨慎,即便同意在连道真未断气前,我们可以留下,但他仍然强硬的要把我们关进牢房。我小心翼翼抱起连道真,从郑秋原身边经过的时候,他盯着我,张了张嘴,似是要喊我说些什么。但我根本懒得理他,自然不会想听他说话。
        桃花源的牢房很简易,黑乎乎的石屋,只有长二十厘米,宽十厘米的小窗能透进少许光亮。里面阴暗潮湿,又很难闻。几个中年男子押着我过来,很不客气的推了一把,然后将木门用力带上。
        咣当一声,不知从石屋里震下多少灰尘,但我毫不在意。我在乎的,只是连道真是否能活下来。
        


      822楼2014-11-07 1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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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朦的绿光,一丝一缕,数量不多,却给人一种奇异的感触。我仿佛看到,眼前有一棵大树在茁壮成长,春暖花开,绿意盎然。
          没有错,从连道真身上散出的光芒,就是给我这样的感受。很奇妙,像是在见证生命的奇迹。
          我看了几秒钟,立刻跑到木门旁,倾听外面的动静。倘若有人闯进来,那我一定会扑上去。
          绿光缓缓的从空中落下,在连道真身上不断游走,每隔十几秒,它们就会消失一点点。不知为何,当我全神贯注盯着连道真看时,眼前的场景忽然有了转变。
          我看不到他的身体,但却能看到人形的白光,在黑色的地面平躺。绿光从白光中渗出,然后浮于表面,从而让人形的白色光芒更加丰满。
          很不幸,我只能用丰满来形容这个画面。因为我可以看到的是,白色的光芒在绿光加入后,开始缓缓增长。不过几分钟,它就好似胖了一圈。
          这种与正常人不同的视野,我在离开始皇陵时也遇到过,那里同样是一条漆黑的甬道。这事没法解释,我只能猜测,可能与进入我体内的那些香气有关。
          想起始皇陵的事情,我不由自主想起了阿三。也不知道他们究竟逃出来没有?
          假如,当初阿三能和连道真把话说开,彼此不用计谋坑人的话,事情肯定是另一个结果。可惜的是,这世上的假如,一般都是用来意淫。
          绿色的光芒,升起落下,时间在这个过程中,仿若流水一般消逝。我一直站在木门旁,紧张的捏起拳头。虽然上学的时候和同学打过架,但如今要面对的,却是一群“神仙”。
          神仙打架,凡人尚且遭殃,那么凡人和神仙打架呢?假如真打起来,这篇故事想必就该结束了。
          所以,很幸运的是,外面没有人,或者他们没有察觉石屋里的异样。连道真身上的绿光实在太淡,我站在不远处都看不清,更别说隔着门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绿光逐渐消散,我多等了几分钟,确定它们不再出现,这才敢跑过去。借着那扇小窗的光亮,我模模糊糊能看到,连道真身上的伤势似乎有了好转。最起码他胸口那块被天崩吞掉的皮肉已经长了回来,用肉眼已经看不到噗通跳动的心脏。
          原来,那绿光是用来疗伤的吗?
          我在他头部晃了晃手,比划了一下手势,轻声问:“连道真,听得到吗?看我的手势,一加一等于几?”
          连道真的身子剧烈抽搐一番,仿佛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以为他是在疼,就说:“要是疼的话,就深呼吸,不要用力,咱们不是在生孩子。”
          我惊喜的看到,连道真的左手指骨动了一下,似乎是想抬起来做什么。我大喜过望,说:“不用感谢我,真心的。”
          说话间,我掏出许久没用的手机,打开摄像灯光,把连道真全身照了个遍,发现他伤势好了不少,有一些鲜红的血肉已经长了出来。只不过,他受的伤太重,仍有许多地方一如从前。
          我一边看,一边问:“你既然能治自己,干嘛不直接治好?是没能量吗?我记得你上次受伤,说要找个有阳光的地方,咦,难道你是太阳能?可那不是热水器吗。”
          嘴里胡言乱语着,我把手机关上,坐在他旁边。连道真的心脏跳动声,比之前大了很多,听着让人心情振奋。我相信,他一定可以活下来。
          “我一直都以为,桃花源是一个天堂,就像传说中的神国乌托邦,只有欢乐,没有忧愁。可是来了才知道,这里的世界虽然与我们不同,但生活在这里的人,终究是一样的。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就像那句话说的,什么是江湖,人在的地方就是江湖。我实在无法想象,你是怎么在这种地方生活四十年的。”
          我坐在他旁边,歪着头,把脸枕在膝盖上,说:“不过我也能理解你,就像我小时候被爸妈打,虽然当时也很愤怒,甚至想离家出走。可是,生气之后,又不想走了。因为,那是家,你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不管怎么样,这里都是你的家,所以你来了。只不过,这个家太让人失望。”
          就这样自言自语,说了很久很久,说到第二次绿光出现,我才住嘴。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多话要说,更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
          这次离开家之后,心里一直都被堵着,许多话,我不知道该和谁说。在遇到连道真之前,我甚至连一个明确的目标都没有。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顺着二伯的足迹走下去。
          看着那朦胧的绿光在连道真身上不断起伏,我心里的苦闷,也逐渐消散了。
          不管这个世界怎么样,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样,只要连道真活着,那我身边,就有一个同类。而这,是支持我继续寻找真相的最大动力。
          这一次的治疗,比上次时间略长几分钟,只是绿光消散后,我见连道真其它的伤势并没有好多,只有喉咙和嘴巴几乎痊愈了。
          而他张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能不能闭嘴,简直要吵死人。”
          我翻了个白眼,说:“你哪都不治,专门治声带和嘴,就是为了让我闭嘴的吗。”
          连道真毫不犹豫的回答:“没错!”
          “你有没有良心!”我跳起脚来,可随后又想起声响太大容易被人发现,便压低了嗓子,说:“你还有没有良心,我把两只手当烧饼啃了半天,给你涂那么多血救命,你不感激我也就算了,还让我闭嘴。要不是看你一身上下像被野狗咬过一样,我才懒得理你。”
          连道真吭了吭,没立刻说话,过了很大一会,他才叹口气,说:“谢谢你。”
          我被他突然间的转变弄的一愣,反应过来后,觉得很不好意思,便说:“有什么好谢的,不是说了么,救你就像扶老太太过马路一样。”
          连道真笑了几声,只是似乎牵动了哪一处伤口,又咳嗽起来。我本想帮他拍拍胸口,可一想他肉还没长全,万一我一巴掌给他拍出肺痨来怎么整。所以,我只能蹲在旁边,担忧的问:“你还好吧?”
          连道真咳嗽几声后,说:“还好,死不了了。这一次,多亏了你,没有你的血,我说不定真的要死在这。”
          我瞪圆了眼睛,问:“你这话的意思,是你之前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自己会不会死?”他反问。
          我彻底忍不住,说:“那你跑去过五关干什么!有病啊!我还以为你有后手,能保命呢,原来你根本什么都没想!”
          “也不是什么都没想……”连道真话语一顿,然后转了口风,说:“很多事,都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如果我什么都不想,也不会提醒你留下来了。”
          我很是怀疑的盯着他看,说:“你是让我留下来,还是让我把你留下来?”
          连道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知道他不愿讲,也就没有追问。过了一会,我想起之前的疑惑,便问:“你不是说,郑秋原会对桃花源不利吗?为什么这里好好的。”
          “我的推断应该是没错的。”连道真也有些不解,说:“若他不想对桃花源不利,为何要杀掉盖业?”
          我知道盖业就是最开始跟着他们的矮个史泰龙,可惜跑了个龙套盒饭都没来得及领,就被郑秋原一掌打死。连道真说的很对,如果郑秋原没有特殊原因,怎么会杀掉盖业?连道真是外人,他想针对可以理解,但矮个史泰龙盖业,却是真正的山里人啊。
          


        825楼2014-11-07 2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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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秋原一定会有所动作,只不过时机尚未成熟,我们来早了。”连道真很确定的说。
            “都这么多天了,他到底在等什么。”我不解的问。
            连道真思索一番,然后不确定的说:“或许,是在等祭神日。”
            “祭神日?”
            “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传说桃花源的那座山下,可能压着一位神吗。据说,这个节日就源自那神。为了不让神发怒崩塌桃花源,每年,山里人都会祭拜一次。这是桃花源独有的节日,算起来应该就在这两天。”连道真解释说。
            “听起来好像有道理,可他干嘛要等一个节日?”我更加不解。
            连道真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毕竟他是郑秋原,山里人为数不多的阴险小人。”
            听的出,连道真依然对郑秋原恨意十足。我犹豫了一下,然后问:“那位郑老……”
            提到郑老,连道真立刻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他张口,吐出了一串串带着明显回忆之情的话语,说:“我说过,进入桃花源,是因为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这里。那时候虽是无意中找到了入口,但山里人戒备心理非常严重,即便我当时只是个孩子,可依然被他们打个半死。”
            我惊啊了一声,很是气愤的说:“连孩子都打这么狠,桃花源真是没有人情味。”
            连道真叹口气,没有理会我的愤慨,而是继续说:“如果不是郑老,那时候,我可能真会被他们活活打死。郑老那时候还不是宗老,他与我如今差不多的年纪,是一个无论什么时候,看起来都很和善的一个人。四十年来,我见过郑老发过最大的一次脾气,却正是那时。当他看到我被山里人狠毒的殴打时,很愤怒的挥动拳脚,把他们统统赶走。他当时说了一句话,到如今,我依然记得清楚。”
            连道真顿了一下,像是在酝酿什么,又像要喘口气,过了会,他说:“郑老那时候对山里人说,桃花源不是狼窝,而是虎穴。猎人想进来掏虎仔,我们便把他吃了。可一只羊羔进来找奶喝,你们不给也罢,何必做虎狼之势!”
            我忍不住拍掌叫好,说:“难怪你对郑老如此崇敬,他的确像你说的那样,是个明白人。”
            连道真平躺在地上,无法点头,便说:“可惜的是,像他这样的山里人实在太少。那一次,郑老不顾山里人的反对,执意收留我。郑秋原与我差不多大,那时的他,还不像现在这样,他变成如今这般阴险毒辣,也有我一部分原因。”
            我呃了一声,一头雾水,郑秋原的阴险和连道真有关系?
            连道真没有先解释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山里人太排外,郑老的做法,无疑是在和桃花源做对。所以,即便他因为极大的功劳当上了宗老,可真正尊敬他,爱戴他,信服他的,屈指可数。因为我,郑老成了桃花源最没有威望的宗老。我这一次离山前,他还对我说,多努力,多忍让,总有一天,山里人会真正明白我的好。可我没想到,一次离山,就成了永别,我竟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连道真的话语中,充满悲戚之情,我跟着他一起叹口气,然后说:“你怀疑,是郑秋原杀了郑老?”
            “当时的确有一个瞬间,我是这么想的。”连道真说:“但后来我觉得,这不太可能。郑秋原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坏到这种人神共愤的地步。郑老的突然离世,应是另有隐情。”
            “所以……”
            “我知道他们不会让我去调查郑老的事情,所以思来想去,只有去闯那五关。过了,活了,我便得偿所愿。”
            “如果没过,你就和郑老在地下相会,再去侍奉他。”我补充说。
            连道真没有否认,其实到现在,我们俩都很清楚所谓的过五关究竟代表什么。连道真不是傻子,他很明白不靠外力去过五关有多危险。可是,他选择了去。除了想借机留下来外,未尝没有寻死的念头。
            这种念头,可能有人觉得不太正常,但实际上,当你发现自己生活几十年的家人,对你比对一条狗还不如,而自己最亲的那位老人又突然间离开人世,如此巨大的精神打击,足以让人做出许多傻事。
            不过,理解归理解,这种做法我实在不能认同。
            所以,我很不客气的对连道真说:“一死百了,谁都知道,就如那位臭名昭著的法国皇帝路易十五所说,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可你有没有想过,活着,可以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我以前看过一部电视剧,里面有个角色的座右铭就是,好好活着,好好活着,就是有意义的事。我觉得,这句话非常有道理,毕竟这世上,除了生死,其它的都是小事。”
            连道真嗯了一声,很是有些意外的说:“这一次活过来,我才算想通了这些道理。只是没想到,你小小年纪,比我明白的还早。”
            我默然,虽然年纪不大,可短短几周内,人生经历了如此巨大的转变,由不得人想不开。
            过了一会,我见连道真不说话,便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能不能立刻复原?时间长了,我怕他们会发现。”
            “不用怕,他们不会来了。”连道真说。
            “哦?你怎么知道?”
            “郑秋原很清楚,我是来救桃花源,身后没有援兵。所以,盖宗老会对我有提防,但郑秋原不会。而且,我见郑秋原之前对你多有照顾,想来,他仍误会你的身份。倘若真是如此的话,他不会轻易来打扰。”连道真解释说。
            “原来你也这么想。”我笑起来,说:“看来,这个误会也不全是坏处。”
            “我的伤虽然可以复原,但需要一些时间,恐怕赶不上祭神日。”连道真有些担忧的说:“如果郑秋原真打算在那一天做什么的话……”
            “你还打算救他们啊?”我气愤的说:“他们都是没良心的人,都把你整成这幅模样,你怎么还想着帮忙?”
            连道真沉默了一会,良久后叹息说:“就像你说的……这里就算再没有人情味,终究是我的家啊……”
            我知道他不是一个容易被劝住的人,索性不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
            这时,连道真忽然说:“我之前听你说,若我能活过来,你便立刻磕头拜师?”
            “我了个擦!那边有一只野猪一样大的老鼠!你好好躺着,我去把它赶走,不然咬到你怎么办!”
            “……”
            连道真看出我不太乐意,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他只说:“你要抓老鼠,就离我远一些,别出声。听你说话,真是能把人活活气死。”
            我讪讪一笑,很觉得不好意思。但是,磕头拜师这事,真没经历过。这辈子除了爸妈,我谁也没跪过,总觉得随便下跪是非常耻辱的事情。
            之后,如连道真所说,一直没有人来打扰我们。石屋就像与世隔绝了一般,如果不是上方那扇小窗一直透射光亮,我会以为自己被悄悄移到了人烟灭绝的山沟沟里。
            连道真有了意识之后,伤势恢复的还算可以,每隔一两个小时,就能治疗一下。看那治疗的进度,三两天之内恐怕是难以恢复原样。
            按他自己的说法,是因为伤实在太重了。虽然有我的血来激活五帝拳,但本身缺少血气,只能慢慢来。幸好桃花源的环境非常不错,五帝拳可以抽取这里浓郁的气来加快治疗进度,否则的话,再躺十天,也顶多把两条大腿长好。
            


          835楼2014-11-08 1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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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在石屋里,几乎要把我闷坏了,感觉像被抓进劳教所一样。
              郑秋原还算心细,知道让人送饭进来,那些人每每要探头看一眼连道真,确认他是否死了,我都会唉声叹息的故意挡住连道真的上半身,让他仍然残缺的下半身暴露出来。
              石屋里很黑,那些人眼睛瞅瞎了,也只能看到半条露出骨头的大腿。他们嘲讽的笑了几声,议论着连道真是不是已经死了,然后扬长而去。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关上木门,暗骂一声。桃花源的这些人,实在难以让人有好印象。好不容易有个通情达理的郑老吧,结果我还没见着就去世了。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尤其是郑秋原,简直坏的流脓水。
              伤势好转之后,连道真曾借着五帝拳的力量,意图探查桃花源的状况。在土黄色的光芒渗入地下许久后,他面色有些凝重,说:“桃花源来了许多外人。”
              我一边吃着香喷喷的野味盖浇饭,一边说:“咱们俩不就是外人吗。”
              连道真知道我对桃花源的憎恨,说:“和我们无关,这些人藏在很隐秘的地下,一般人很难发现。”
              “反正桃花源有自己的打算,你先把自己的伤治好再说。”我不愿与他说太多这些事,便转移话题,问:“你之前说,郑秋原这么坏有你一部分原因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似乎也问对了连道真的胃口。他将土黄色的光芒收回体内,开始全力疗伤。如今他上半身已经长的差不多了,与之前差不多的模样。被天崩吞掉的一条手臂,很完整的复原。如果只看上半部分,那身材真是没话说,去趟健身房,起码能带八十个少妇出来。
              可惜的是,他下半身实在惨不忍睹,从腰部往下,依然白骨森森。此刻绿光萦绕,一丝丝血肉从断口处冒出来,速度实在太慢,我这两天看过太多次,所以匆匆瞥一眼进度,就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饭菜上面。
              连道真一边控制五帝拳的力量为自己疗伤,一边说:“在很小的时候,郑秋原也是一个善良的孩子。有时候别的孩子欺负我,他还会帮忙出头。”
              我咽下口中的饭,很是惊讶的看着连道真,郑秋原有这么好?
              连道真说:“不用怀疑,我说的是真话。那时候,他的确是我最好的玩伴。我们俩虽然不是兄弟,但却胜似兄弟。”
              “你们俩现在不是兄弟,更似仇人。”我说。
              连道真摇摇头,他的脑袋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接着说:“但是有一天,郑秋原忽然不见了。郑老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他。直到第三天的时候,有人发现,他从那座山下走出来,浑身是血。”
              “你说的是那座压着神的山?”
              “嗯,就是那座山。”连道真说:“我当时看到他那副模样,又害怕,又想去安慰他。可当我走到他跟前时,他却用力推开我。后来我才知道,因为他总保护我,所以被其他孩子报复。那时候,山下的守卫还没那么严,那些孩子对郑秋原说,我掉进山下的一个大坑里,摔的极惨。郑秋原跟着他们火急火燎的赶过去,却被他们带迷了路。也不知他在山里遭遇了什么,竟然浑身浴血,回来后,更是性情大变,不再相信任何人。”
              我听的目瞪口呆,实在没想到郑秋原和连道真之间,原来还有这么一个故事。
              连道真叹息一声,说:“他曾经真是一个极好的人,只是那一次之后,才会变成如今这样。”
              “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他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我好奇的问。
              “不知道。”连道真说:“他不愿意告诉任何人,就连郑老也不知晓。后来我本想去那座山探一探,但因为他的事,山里便增多了守卫。别说我一个外人,就算土生土长的山里人,也不允许靠近。一直到现在,我都不知晓他究竟遇到了什么,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一个人的性格完全发生改变。”
              我想了想,说:“应该是很恐怖的事情。”
              连道真也同意这个看法,只有很恐怖的事情,才能彻底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可是,那座山里,究竟有什么事情可以如此恐怖呢?就算遇到被压在山下的神,也不该如此啊。
              而且,郑秋原这么多年过去,始终不愿说出当年发生的事情。想来,其中必然有诡异。
              不过,他小时候再善良,可如今终究不是个好人,我也没多同情他。毕竟连道真现在这么惨,都是被他算计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郑秋原便是如此。
              我和连道真又随意聊了聊,这时,却听到外面喧闹起来。
              连道真听了一会,脸色不大好看,说:“应该是祭神开始了。”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不过这正是我希望发生的事情。最好郑秋原图谋的事情结束后,连道真才刚巧复原。这样的话,即便他心里难过一辈子,也总比跑出去再被人扔臭鸡蛋来的好。
              石屋里封闭的很严实,我又不敢轻易打开那扇木门,只好一边听着外面传来的声响,一边问:“这里的祭神是什么样的?”
              连道真的脑子,明显没在想我的问题,很简单的回答说:“与外界差不多,只是要所有宗老都出面,手持铜制碑文,在山下燃香祈念。”
              “碑文?”我重复了一遍,不过没想太多,觉得这应该和所谓的歌颂神意思差不多。
              外面的声音很大,能听到有许多人从石屋旁经过。我站在木门旁边十分紧张,生怕有哪个不长眼的一头撞进来。不过,桃花源的人对祭神的热情,明显要超过对我和连道真的好奇。
              从人潮涌到,到人声消寂,几十分钟的时间,没有任何人来石屋查看。他们仿佛已经把这里彻底遗忘,我回头看了眼连道真,发现他这一次的治疗时间非常久。两条大腿,是最后的重伤所在,如今,竟已快长出膝盖。
              我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对他说:“你这么着急出去送死啊?”
              连道真没有回答,我便接着说:“你这个时候出去,他们百分百认为你是来捣乱的,绝对不会听你解释,分分钟砍死你信不信?”
              绿光微微一颤,但随后更加坚定的起伏着。我叹口气,从木门旁离开,走到他身边,说:“何必呢,这个地方不是你该待的。郑老都不在了,你还要这样自欺欺人?”
              连道真摇头,说:“郑老在不在,与桃花源无关。也许这里的确不是我应该在的地方,可无论如何,这一次我不能袖手旁观。”
              “你干嘛要像块石头一样听不进劝?”我有些生气的说。
              连道真沉默半分钟,然后说:“我离开前,郑老的话,仍于耳边回响。只是,我不在意他们是否记住我的好,我只知道,郑老对我有期望,他老人家的话,我不能辜负。”
              我急的直跺脚,可又没什么好办法,总不能把他绑起来吧。再说了,桃花源的术法都捆不住他,我拿什么绑?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轰隆一声巨响。随声音而来的,是极大的震动,石屋都被震的灰尘飘荡。
              然后,我听到有许多人在叫喊什么,可距离太远,实在听不清楚。
              连道真脸色大变,问我:“能看到怎么回事吗?”
              我摇头,说:“被木门挡住了,看不到。”
              过了一会,我发觉没再听到连道真的声音,刚要转头,却见一个结实的身子已经走到我旁边。正是连道真,他双目如鹰一般犀利,虽然身上只围裹了一些烂布条,可充满爆炸性的肌肉,使其浑身都充斥着原始的狂野气息。
              不久前,他的腿还有一半没有长出来,如今却能完好站在我面前,不用想,肯定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现在他的伤势已经基本好了,只是脸色比我刚才见到的更加苍白,那种加快治愈速度的法子,应该极为伤身。
              他没有对我解释什么,只举起右拳,狠狠的一拳打出去。砰的一声,木门应声碎裂。
              “走!”连道真一手荡开那些木块,另一手抓住我的胳膊,向外面疾步掠去。
              


            839楼2014-11-09 1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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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从石屋里跑出来的时候,看到远处升起一团黑烟,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连道真脸色很难看,说:“看来我猜的没错,他的确要在这一天动手。”
                我倒不关心连道真猜没猜对,问他:“你的伤好了?”
                连道真一边快步奔跑,一边点头,说:“算是好了。”
                “什么叫算是?”
                “就是大致。”
                我见他不想解释清楚,便换了个话题,说:“你真确定要去帮他们?说不定他们会掉过头来先把你弄死。”
                连道真一阵沉默,因为这种可能性非常高。以桃花源那些人的性格,不分青红皂白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他们这样只相信自己人的行为,并非护短,而是愚昧。不能跟随时代进步的人或团体,终究会被淘汰,在中国数千年的历史中,这个道理已经被无数次验证了。
                “我已经不是桃花源的人了,你放心。”连道真这样回答我。
                我微微一怔,思考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心里顿时放松了一点,说:“那也要注意安全,这次你要再主动寻死,算了……就算你再寻死,我还是得救你,怎么感觉我像上辈子欠你的?”
                连道真瞥了我一眼,说:“也许上辈子我被你烦死了。”
                我被他的话噎住,哼哼两声,也不继续说了。
                之前也说过,连道真的奔跑速度,比汽车还要快。要知道,我们从西安靠两条腿跑到武陵来,也不过用了两个白天的时间。这种速度,才是真正的让人望尘莫及。
                从出石屋至赶到目的地,一共花费了不到三分钟时间。这还是连道真为了不被人发觉,逐渐放缓速度造成的。
                桃花源的祭神,是在那座山下,此刻,那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不知是什么武器,将那座山崩塌了大半,本就两三百米的山头,如今更加矮小。各色光华在山下闪动,不时听到有人惨叫的声音。
                连道真没有直接进去开打,而是带着我绕了一个圈,在侧方潜伏了下来。
                他这般谨慎不为别的,只因为没看到郑秋原。
                我们俩都知道,桃花源出事,必定是郑秋原在作祟,那么,到处都在杀人,郑秋原去哪了?
                最大的可能,是他已经进了那座山。但是,连道真没有去探查的意思,只安静的站在一块山顶崩下的巨石后,看着场间的混乱。
                桃花源的传承,来自两千年前,他们是避秦的山人。在两千年以前,尚有神与巫行走天地之间,道教的神话,似乎也是从那时候才开始。换句话说,秦朝是一个非常混乱的时代,各种神魔鬼怪都在同一时期跑出来,让人分不出真假。
                之所以提到秦朝的历史背景,主要是为了说明,桃花源的山人,打斗时,使用的多半是术法。而这些术法,或许来自更古老的时期,或者来自那些道教的仙人。
                我看到他们掐着法印,也不用念咒,只高呼一声,便有风生水起,火焰滔天。
                场中大多数人我都不认识,很凑巧的是,我看到了田松。这家伙是我进入桃花源后见到的第一个活人,也是让我对桃花源失去美好憧憬的第一个祸首。
                别看田松面对连道真,被一肩膀撞飞几十米远,毫无反抗之力。但实际上,他的术法很厉害。我见他掐着法印,躲开敌人的攻击,伸手一指,大喝:“有山来!”
                虚空中阵阵晃动,一座数十米高的小山头从天而降,挡住许多攻击后,更将数名敌人压在山下。以一人之力,歼灭敌军数倍,这种战斗力不可谓不高。
                只是,这种术法似乎对他来说负担很重,一指降山后,田松面色惨白,两腿发软,几乎当场就要跪倒在地。
                与桃花源战斗的人,个个身着黑色紧身衣。他们的衣服很怪,好似是一片一片的布条连起来,但不时会闪动诡异的光亮。他们手里端着的武器,也同样怪模怪样。那些武器如一根粗大的木棍,显得平凡无华,只见那些人在上面轻轻一拍,便有一道速度极快的闪光飞过。那光芒说不清是哪种颜色,但威力奇大,哪怕是直径数米方圆,无比坚硬的山石,也会在刹那间被刺穿。
                桃花源的人虽然个个术法神奇,但威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例如那些掐着法印,脸憋的通红,高呼“风来!”的。在他们大喝声中,的确有狂风席卷沙尘,但是,沙尘只能迷人眼,就算打在人身上,也不会有多大的伤害。在我看来,他们实在很适合去开给理发店,起码能省下吹风机的钱。
                除了吹风的人外,还有人在唤雨。高声大喊着“雨来!”,可嗓子都喊哑了,也不过从天上降下毛毛细雨。别说杀敌了,浇菜地都不够。
                至于其它,诸如唤来大火,招来小山,手一指让绿草长成鞭子抽人的,倒还算有些用处。只是,这样的桃花源,如何在两千年里,度过那几次劫难的?
                连道真神情复杂,解释说:“桃花源的术法,是神仙术,看起来奇异,实际上威力很一般。在千年前,甚至百年前,这种威力尚可一用。但如今这个社会,他们的术法如同鸡肋一般。”
                我撇撇嘴,说:“标准的绣花拳头,中看不中用。”
                “也不能完全这样说。”连道真叹息着说:“桃花源内,藏有不少古时流传下来,真正的神仙术法。那些术法,个个惊天动地,一指点去,便可碎裂大山。一掌抚过,便可翻江倒海。”
                “你不是说过了么。”我打断他的话,毫不客气的说:“但他们练不成,练不成的东西,和不存在没区别。就这么点本事,我觉得练个少林拳,都比这种术法有用。”
                连道真看着我,张开嘴,似是想反驳。但他嘴唇颤了颤,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我说的话虽然有些刻意贬低桃花源,但并非没有道理。
                没了子弹的冲锋枪,实用效果确实不如大砍刀。你科技含量再高,用不了那就是废铁。
                桃花源的术法,多半都是“废铁”,平时用来种种菜还行,真拿来抵抗入侵,尤其是在这个充斥各种稀奇古怪的高科技武器的时代,这些威力过小的术法,只能用来观赏。
                我看着连道真,好奇的问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帮忙?”
                连道真斩钉截铁的说:“等郑秋原出现的时候!”
                “你确定?”我回头看了一眼,场面上,虽然双方你一拳我一脚打的火热,似乎不分上下,但实际上,桃花源的术法伤人极少,更别提杀人了。
                那些神秘的黑衣人,身上似乎有什么保护装置,哪怕火焰燃烧,刀山临身,也不能撼动他们分毫。我想,这些人既然敢来桃花源惹事,肯定提前就做好的准备,那身奇怪的黑衣,就是其中一种手段。
                而且,他们手上的武器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威力比起术法简直大的离谱。一道闪光过去,往往场上数名山里人都呆愣着倒下。他们大半个身子,都被穿出了一个大洞。我几乎没看到他们流血,似乎那巨大的伤口在带走他们生命的同时,也被所有的血液也带走了。
                根据场上的情况,可能再过二三十分钟,桃花源的这些山里人,就要全军覆没了。
                我和连道真都不知道郑秋原在哪,在做什么。倘若连道真执意要等,那等郑秋原出现的时候,说不定这里已经尸横遍野。所以,我虽然不信连道真会真忍心等下去,可心里却着实期盼他按自己说的去做。
                


              841楼2014-11-09 1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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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错,在永远充满光芒,没有白天黑夜之分的桃花源,天,忽然就黑了……
                  为什么我要用两句近乎完全重复的话,来重点说明天黑了呢。
                  因为黑的实在突然,更黑的莫名其妙。几乎所有的山里人,都像炸了锅一样大喊着:“桃花源的天崩塌了!”
                  “桃花源完了!”
                  “天啊!”
                  他们惊慌失措的大叫,似乎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在尖叫与痛哭声刚刚响起来的时候,天空再次绽放光明。
                  我揉了揉有些不太适应的眼睛,然后便惊骇的发现,连道真化身的金色帝皇竟然吃了大亏。巨大的金色帝皇,本是一拳打向郑秋原,可天一黑一明之后,他那条庞大的臂膀,竟消失的无影无踪,一缕缕金光在伤口处涣散,始终无法聚合。
                  这一定是刚才天黑时发生的事情,我惊诧莫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反观郑秋原,满脸是诡异的笑容。他抬起头,仰望数百丈高的金色巨人,两手交织藏于袖中,仿若是在看大戏的路人。
                  天亮之后,桃花源的人面面相觑,与我一般什么都不明白。只有那两位年龄颇大的宗老,面色难看的看着郑秋原。他们在最初的震惊后,忽然上前几步,大喝道:“郑秋原!柳宗老在哪里!”
                  郑秋原不理会,也不去看,他只望着眼前的金色巨人,仿佛是尊雕像。连道真同样没有多余的动作,缺少一条臂膀的他,此刻看起来有种残缺的壮烈。庞大的气势,不断冲击四周,掀起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那波纹拥有奇异的力量,一切与之碰撞的东西,都在刹那间崩碎。
                  只是,这对郑秋原无用。在波纹冲刷过来时,我看到他身后忽然升腾一片黑影。那庞大的黑影冲天而起,扶摇直上,一眨眼的功夫就遮蔽了半边天空。
                  那仿佛是一条龙,但没有爪子,看起来又像是蛇。它占据了一半天空的庞大身躯不断舞动变化着,一种诡异的力量在那里汇聚,与金色的巨人相抗衡。
                  许多人惊呼:“那是什么!”
                  “看起来好像一条巨龙!”
                  我也努力的辨认着,可始终认不清那东西。而且它虽然有形,但看起来更是如同随时会隐没虚空一般,显得那么不真实。
                  郑秋原仰起头,黑影之下的他,是那么渺小,却又那么强大。他看着金色的巨人,诡笑着说:“早便知道,五帝拳不是那么简单,没想到,真的太不简单。若是你在,我此刻想必早被抓起来。”
                  金色的帝皇默然,他眼中的金色火焰,跃动的更加剧烈,仿如火山一般要爆发。一缕缕金光自眸中射出,如利剑一般涌向郑秋原。那不是刻意的攻击,只是他目光所至,一切皆为攻。
                  连道真曾说过的,五帝拳不适合有帮手,便是这个道理。他的化身实在太强大,强大到连自己人都会受伤,所以,只有单打独斗才能完全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郑秋原望着那一柄槟金剑,他笑着张开口,吹出一口气。
                  刺骨的寒冷,瞬间爆发,在我捂着膀子打哆嗦的同时,那些金剑已然被冻结起来。郑秋原上前一步,摘下其中一柄,金光四射,他浑身一抖,后退了数步。
                  待金光消散,我看到他衣裳凌乱,脸上有几道血痕,刚才摘下金剑的手也不自然的在发抖,一滴滴鲜红的血液,从他指尖垂落。
                  然而,郑秋原没有沮丧之情,他笑着摇头,说:“仍是小看了你。”
                  金色的巨人,自云端俯瞰大地,在他眼中,郑秋原或许只是一只蚂蚁。但是,这只蚂蚁的背后,却站着一位比他还要高大的猛兽。
                  因此,他张开金口,沉闷隆重的声音发出:“为什么!”
                  这声音震的人头脑发胀,地上的石头都跟着跳动起来,山里人骇然的相互扶持,看着金色巨人,眼中复杂之色更加明显。
                  郑秋原不再看他,而是环顾四周的山里人,他将人群一一扫视,然后才说:“你也明白,这里过于陈腐,已经不再适应这个年代。它不适合我,我自然也不适合它,所以,我想离开。只不过,有人希望得到一些东西,所以我帮忙。事情总是很简单,只是因为一些老顽固,变得有些复杂。”
                  白发宗老气的直哆嗦,他指着郑秋原,大骂说:“你个杀千刀的混帐东西!你在桃花源出生长大,山里人个个对你那么好,你竟然串通……”
                  说到这时,白发宗老看了一眼连道真,他微微一顿后,才接着骂:“你竟然串通那些不知哪来的东西,杀害自己的族人!姓郑的是死了,如果他还活着,必定亲手把你捏死!”
                  郑秋原脸色渐冷,说:“我曾对你们提议,把这山挖开,不要让它绑住山里人。无论山下是神是鬼,挖开了,我们就解脱了。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桃花源避难是一,守山是二!你们不同意我的提议,事情便没有缓和的余地,也就怪不得我。”
                  我听的讶然,原来桃花源的山里人,不光是为了躲避秦难。其实一开始我就觉得,这些山里人不应该只是避秦那么简单,没想到,他们真的有其它原因。
                  白发宗老姓盖,我一直猜测他是不是盖业的爷爷,因为两人的脾气实在很相似,都是那么的火爆。此刻,听郑秋原说出那么无情的话语,盖宗老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郑秋原,说:“古训中说,外人是祸,我本以为祸出连道真,没想到,真正的祸是你带进来的!”
                  郑秋原摇摇头,说:“你说错了,倘若没有连道真,或许我至死都不会出山,也就不会认识那些人。既然不认识,自然没有今日。所以,仍然祸出连道真。”
                  盖宗老愣了愣,随后他面色难看的望着身前的金色巨人。我看着他的动作,不禁想翻白眼,三两句话就偏了心眼,你们也是自己作死。
                  不过,这些山里人终究还是指望连道真能够挽回些什么,所以虽然有不少人暗地里觉得郑秋原说话有道理,可他们忍了下来,没有当场对连道真发难。
                  这样的人,我很不明白连道真为什么要救,救了,又有什么意义。
                  一群顽固不化的老古董,真是让人作呕。
                  这时,连道真所化的金色帝皇,再次开口,说:“说千道万,终是罪。郑秋原,不要再走下去了。”
                  “你和他们一样迂腐。”郑秋原冷笑一声,一脸阴森的说:“都是一样的石头,却要碰的头破血流。连道真,我虽然看不起你,但更不明白,我爷爷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死心塌地护着桃花源。倘若不是知道你无论如何,都要帮他们,我也没必要费心思去算计你,还连累了盖业,他本不该死的。”
                  “原来……原来真的是你!”盖宗老指着郑秋原,浑身哆嗦,他忽然噗的吐出一口血,仰面倒地。旁边几人连忙扶住他,却惊呼盖宗老要不行了。我远远瞥了一眼,见他脸色发青,像抽风一样浑身乱抖,似乎真的快要死了。
                  “郑秋原!你还是不是人!”
                  “不但杀害族人,勾结外人,还要气死宗老!”
                  “快跪下认罪,看在郑老的面子上,可免你一死!”
                  我听的直想吐,郑秋原做了这么多坏事,还可以免死。连道真回来帮忙,却差点被剐成骷髅架子。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那么大?
                  


                850楼2014-11-11 2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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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25 10:3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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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道火焰形成的大江,自九天之上垂落,仿若瀑布般冲刷着一切。数丈长的火蛇在其中游走,空气发出啪啪的响声,仿佛虚空也被烧的要沸腾起来。
                    大量的泥土化作岩浆,顺着火焰长河向上空汇聚,渐渐的,又一个巨大的身影将要成型。
                    连道真立于两尊巨人中央,他平视前方,对已被震撼到的郑秋原说:“你有烛龙在手,但五帝拳,依然是五帝拳!”
                    话毕,他浑身一阵颤动,如波纹一般扭曲着,然后消散于无形。
                    在连道真的身影消失的刹那,空气中弥漫的生机与炙热更加明显,无可匹敌的气势轰然爆发。两尊巨人迅速成型,如之前的金色帝皇般无法直视。这两种力量是矛盾的,但又有某种默契,只是夹在他们中间,实在让人无法忍受。
                    我与那些山里人,不得不被迫退后数百米,即便如此,依然浑身冒汗,仿佛怀里抱着一个大烤炉。
                    此时,一团团青气升腾,化作飘带在四周挥舞。那些闪亮的绿点,渐渐蕴含了玄奥的气机,一眼望去,能看到里面不断有万物花草在生长。可当你仔细看时,那绿点依然只是绿点。
                    青色的巨人身体仍是朦胧,不像金色帝皇那样仿若实体,但也正因为如此,使得他更加神秘莫测。而另一尊火焰巨人则比较简单,浑身上下不断有岩浆流动,只是那足以融化金石的岩浆并没有流向四处,只在巨人身上循环。一顶由五色火焰组成的帝冠落下,被他戴于头顶。
                    这两尊数百丈高的巨人,就这样一左一右,挡在郑秋原的前方。
                    那貌似烛龙的阴影仿佛被激怒了,掀起一片黑幕,朝着下方盖去。同时,寒意铺天盖地的涌出,有人大惊失色,叫喊着:“快看,下雪了!”
                    我抬头望去,真见黑幕之后,有晶莹的雪花飞舞。只是那雪太大了,一片雪花便有数丈大小,厚达数米,几片压下来,怕是能把房子都压塌了。
                    这时,我听到极其飘渺的声音,于天地间响起。那声音如梦似幻,在说:“五帝拳……岁星木,以撑天……”
                    青色的巨人抬起那雾气朦胧的手臂,他摊开一只手,璀璨的青光瞬间爆发。一棵散发着无穷沧桑气息的大树,自其掌间飞快生长。巨人微微探首,一缕缕青色雾气从他嘴部流动,仿若吹起一般,将大树吹落地上。在这个过程中,大树依然在不断生长,十丈,百丈,直至近千丈。
                    由雾气组成的青色巨人,本身已有数百丈高,可一眨眼的功夫,他浮于大树侧旁,便显得十分矮小。上百丈宽的树冠平平展开,恰巧撑住了压下来的黑幕。
                    然而,黑幕之后,尚有寒冬。
                    天地间,又响起轰隆隆的巨声。那声音震耳欲聋,在说:“五帝拳……荧惑燃,灼九天……”
                    庞大的岩浆巨人抬起一手,向前指去,一条条火蛇从他身上散出,迅速贴在黑幕之上不断撕咬。熊熊的烈焰燃烧,就连那黑幕也无法承受,很快就被烧出一个个大洞。随后,那些火蛇从破洞处钻进去,它们扬起粗大的头颅,朝厚重的雪花发出无声的嘶吼。
                    一片片数丈宽大的雪花,沉默着压下,无法数清的火蛇狂烈的回击,双方撞击在一起,互相消融,不断崩溃。
                    “放手吧,即便是烛龙,被压了无数年,也不如当年。更何况,你得到的只是魂。”飘渺的声音,自四方而来,不断劝说着。
                    “再不放手,便真的要死了!”轰隆隆的巨吼,如火山爆发,响彻天地。
                    郑秋原面色难看,他本以为有了烛龙,就可以天下无敌。但他没想到的是,五帝拳的真面目,竟然是这样。
                    金色帝皇被烛龙破去,然而连道真却又变出两尊帝拳化身来。而且,这两尊化身组合在一起,已经完全克制了烛龙。哪怕那是古代有名的神,此刻也没有丝毫作用。
                    让我惊愕的是,连道真竟然说,郑秋原得到的只是烛龙魂。我还以为,烛龙本就是那副阴影模样。
                    “我必须要离开!”郑秋原面色凶狠的说道,他望着眼前的两尊巨人,忽然大吼着:“无论如何都要离开!连道真,你休想挡我!”
                    那遮蔽了半片天空的巨大阴影,忽然有两颗无比庞大的眼睛出现。那是怎样的瞳孔,如蛇,又有些不同。看起来十分诡异,让人不由自主的感到恐惧。
                    那瞳孔中,没有任何的情感色彩,冷冰冰的,只有无穷的寒意充斥其中。我看到那瞳孔,正在缓缓闭合,仿佛是要沉睡过去。
                    青色的巨木一阵颤动,粗大的树杆不断崩裂,仿佛无法承受黑幕的压迫。繁密的树冠,一霎间裂成无数片,黑幕趁机压下,将那些刚刚化作青雾的碎片吞噬。
                    其上被破开的无数破洞,似乎得到了某种补给,正在迅速符合。
                    黑幕后的雪花,更多,也更加厚重。那已经不是暴风雪,而是一整个冬天都要压过来。这种超越自然,由一整个季节形成的庞大力量,只是短短几秒钟内,就在黑幕上盖起了数十丈高的积雪层。无数的火蛇,就这样被压在雪堆里,逐渐熄灭。
                    那两颗无情的瞳目,已经闭合了近半,青木的树冠完全消失,甚至有一小半树杆,也被吞噬了。而这些被吞噬的地方,又化成另一种力量,让风雪更加猛烈。
                    这是无解的恶性循环,我看的惊骇不已,感觉像是身处另一个世界,眼前所见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郑秋原占了上风,阴狠的望着两尊巨人,说:“将他们吞掉,这里再无人能挡我。连道真,你……”
                    “你不是我,怎么会了解五帝拳是什么。”
                    我听的清楚,这一次的声音,不飘渺,也不沉重,而是连道真的本色声音。他不知身处哪里,发出微微的叹息声,说:“帝,举世无敌,万朝臣服,方为帝君。烛龙虽为神,却也是臣,这世上,臣吞帝,便是逆反,那……是要诛灭的。”
                    声音落下,我看到青色巨人抬起手,在身周的绿色光团上轻轻一点。一个个光团接连爆开,无数的花草自那虚幻的世界涌出,刹那间覆盖了整片天地。
                    芳香扑鼻,草绿风飞,那是一片充满生机的世界。它们连接在一起,覆于黑幕之下。
                    我再次听见连道真清淡的声音,他说:“臣子能做的事,帝自然也能,郑秋原,你败了!”
                    他话音刚落,无数的花草疯狂生长,我诧异的看到,那黑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仿佛组成它的物质,正被什么东西吸走。
                    “我不会败!”郑秋原脸色狰狞的盯着两尊巨人,说:“你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可怜虫,为什么一定要挡我。”
                    这个问题,其实也是我好奇的。郑秋原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东西,连道真还挡着他做什么呢?
                    对此,连道真在沉默几秒后,轻声说:“总该有一个人,要为死去的他们负责。”
                    我不太清楚这个所谓的负责,是指负责报仇,还是负责认罪。无论哪一种,对连道真来说,都是一个充足的理由。所以,他要挡住郑秋原。
                    郑秋原神经质的怪笑着,说:“你以为,真能挡住我吗!”
                    虽有花草世界抽取黑幕的力量,但那厚重无比的雪花,已经随之压下。冰冷的力量,让花草迅速枯萎,绿意盎然的世界,眨眼间,便一片枯黄。
                    郑秋原举着手,大声狂笑着:“谁也挡不了我,谁也不行!”
                    “荒野之上,总是昏黄,然而……”连道真的声音,显得有些黯淡:“只有枯草,才可让星星之火,足以燎原……”
                    庞大的岩浆巨人抬起头,他望着那片枯黄的世界,一缕缕火红色的雾气,自他身上升起。这雾气看起来毫无威力,恰如晚霞。只是当它们接触到枯黄的野草后,一蓬火焰,悄然升起……
                    


                  855楼2014-11-12 2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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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60楼2014-11-13 1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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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连道真所处的地方,从一处山壁到另一处,足足跨越十数里远。这么遥远的距离,可以想象下方的深坑是多么可怕。只望一眼,便感觉魂魄都要被吸下去。那种深邃的黑暗,比烛龙阴影更加令人恐惧。
                        在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上方,距离我所在位置大约数千米的高空,那是让连道真都被震撼的巨物。
                        它盘在那里,一圈又一圈。每一截躯体,都高达数百米,层层叠叠在一起,仿若数千乃至上万米高的巨山。而那裸露的地方,凡是眼睛能看到,便起码数十里长。
                        仰头相望,那种十足的压迫感,让人感觉随时会有一座大山压下来。我只打量了两秒钟,就觉得身子都快被压碎,连忙低下头不再去看。
                        连道真比我强太多,他仰望上空,发出惊叹的声音:“果真如传说中所言,首尾相连,长达千里!这样的巨兽,自当为神!”
                        明明烛龙在前,却无法细致观赏,这让我有些恼火,便说:“什么神不神的,不还是被压在这里动弹不得。”
                        “不可胡言乱语!”连道真语气一沉,说:“烛龙吞吐间,便是冬夏之临,即便它被压山下,也不是我们可以亵渎的神物!”
                        我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便抬起头又看了一眼。它实在太巨大,不亲眼看到,根本无法想象一条上千里长的巨龙盘起来是什么样子。用任何语言来描述,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只是,每看一眼,你就越发能感受到,潜藏于那庞大躯体内的威迫力。
                        渺小,软弱,这些贬义词,都可以再这种时候用到。因为在你面前的,是一尊神话中的神。
                        我看不到它的头颅,就连尾巴都看不到,唯一能看清楚的,便是那堆叠在一起,一片便如高楼大小的鳞片。那鳞片在黑暗中,依然明亮,只是说不清是什么颜色。看起来白,实际却如青紫,很朦胧。


                      883楼2014-11-29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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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可以看清,却有仿佛在看一团迷雾,这种极度矛盾的感觉,让人心血翻腾,几乎要吐出血来。
                          正常人哪怕是接近烛龙的躯体,都会被可怕的压迫力碾碎。我无法想象,郑秋原是如何带走烛龙魂魄的,这根本就不是人力能够办到的事情。
                          这时候,连道真再次发出惊疑声,说:“上空有绳索。”
                          我抬头看一眼,却什么也看不到,只好低下头问:“什么绳索?”
                          连道真仔细看了一下,说:“几乎与烛龙齐平,似乎曾有人打算接近它,或者已经接触过。”
                          “郑秋原?”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个名字。
                          “有可能,但若要取魂,根本不必接近烛龙本体。”连道真说:“那些绳索,应该是其它人用的。看起来很不一般,好像是某种金属。”连道真说。
                          “可能是钢丝,或者合金绳什么的。”我说。
                          “郑秋原仅带走了烛龙魂,这是为什么?”连道真忽然问。
                          “这么大的一条龙,他想带走也带不走吧,反而魂魄无形,很方便携带。”我理所当然的说。
                          连道真虽然并不这样认为,但目前来看,除了这个原因,也没别的答案了。
                          我好奇的多看了一眼烛龙,问:“你说烛龙怎么浮在空中的?那么大,肯定重的吓人,要是有魂魄在还可以解释,但它魂魄已经被取走,怎么还没掉下来?”
                          “神话中的事物,非常理可以解释。”连道真说。
                          我撇撇嘴,说:“不是说烛龙被压在山下吗,它这么大,什么山能压得住它?”
                          连道真摇摇头,说:“古籍中记载的诸多神山,均方圆上千里,高万仞有余。这样的大山,足以压住烛龙。”
                          我知道和连道真辩论这些,是没有任何胜算的,便看向下方的深坑,问:“你说,这下面是通往哪的?会不会是传说中的地府?”
                          山腹中没有风,自然没有可怕的呼啸声,但每每看往坑下,我都不由自主的脑补了那声音。一来二去,却是把自己吓的够呛。
                          连道真自然也不知道深坑下是什么,但他很肯定,绝不是地府。按他的说法,如果这下面是地府,早就有无数鬼怪爬上来把桃花源灭了,哪还轮得到我们来探索。
                          我们在那观察许久,虽然烛龙巨大的身躯让人震撼,可看的多了,也就不在意了。连道真说古籍中的神山,都高数万米,肯定能用来压烛龙。于是我想象了一座数万米高的雄峰压在烛龙上方,觉得太过科幻,可随后念头一转,想着那山如果突然掉下来,岂不是要地球都砸个窟窿?
                          说不定,下面的这深坑,就是山曾经掉下来砸的。


                        884楼2014-11-29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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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正如之前退后那般,我们现在除了看运气,还能怎么办?
                          连道真的帝拳化身虽然厉害,但依然对赤水无比忌惮,我清楚记得,他那尊金色帝皇的化身,瞬间就被赤水吞掉了一只脚。
                          我们等了大概十几分钟,见赤水一点点涨上来,越过一层又一层阶梯。我们一步步后退,它便一步步上前。眼见赤水已经越过地表所处的高度,却仍然持续上涨,我和连道真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看样子,赤水与连道真想的一样,并不受外界影响,该怎么涨就怎么涨,就是那么的硬气。
                          连道真一手将我拉上几个阶梯,说:“你退后一些,我来试试。”
                          我依言退了几层,见他将手放在几乎要触碰到赤水的位置,然后一缕缕晶莹的黑色光点,从他掌间散出,慢慢渗入赤水之中。我知道他在尝试逃脱的方法,心里不由感到紧张。
                          这些黑光,早在钟楼时我便见过,连道真曾用它来封住那口海眼。明明是黑色,却有着明亮的光彩,煞是好看,也很是怪异。连道真尝试了几秒钟,便挥手将之驱散,然后沉着脸站起来。
                          我看他的脸色,便知道不是什么好结果,但依然抱着侥幸的心理问:“怎么样?”
                          连道真摇头,说:“即便是黑帝的力量,也不能阻挡赤水的吞噬,我们无法利用帝拳化身逃脱。”
                          我楞了楞,忍不住有些腿软,差点滚落下去。连道真忙扶住我,问:“你怎么了?”
                          我哪好意思说自己被吓的腿软,便说:“这里太高了,我有恐高症。”
                          连道真知道我在说谎,但依然将我扶稳了才撒手,同时轻声说:“虽然不能立刻逃脱,但也不一定就会死,莫想太多。”
                          我知道他是安慰我,赤水这样无时无刻的涨下去,迟早会把我们俩逼得退无可退。到那时,我们要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倘若赤水真要涨上来,我们便从其它出口离开。”连道真说。
                          我眼睛一亮,对啊,还有其它的出口!
                          虽然那座巨大的深坑让我感觉十分危险,可不管怎么说了,起码我们有了一条退路。如果真到了最后关头,就必须得尝试一下。
                          想到这个,我的心也不像开始时那么紧张了。看着赤水慢慢上涨,我们俩一层一层的后退,不知退了多久,连道真忽然叹口气,说:“到了。”
                          我回过头,果然见阶梯已经没有几层。
                          没想到离开了一会,却又再次回到这。我心里憋的厉害,忍不住冲头顶巨大的烛龙挥手,大喊:“你好吗!上面的朋友!”


                          887楼2014-11-29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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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道真知道我在发泄内心紧张的情绪,并没有阻止。他走到最后一处阶梯,扶着山壁探头看了看,然后又转头看向那几个入口。
                            我走上前去,说:“看来我们也没别的路可走了。”
                            “那倒不是。”连道真抬头看着如沉睡般的烛龙,说:“也可以爬上去,那上面或许会有另一个出口。”
                            “上面不是山么,太冒险了,还是那几个近点。”我说。
                            烛龙盘着的身躯高达万米,光秃秃的山壁,就算连道真本事大,我也不敢让他带着我爬那么高。没事还好,万一摔下去,那就算是葫芦娃也摔成葫芦瓢了。
                            连道真也同意我的看法,我们同时回头看了一眼,赤水仍在增涨,没有像我期望的那样退下去。我回过头来,看着几公里外的那处灯光,问:“这种山壁,你能爬吗?”
                            连道真伸出手,在山壁上拍了几下,然后将胳膊收回来,点头说:“山壁很坚实,应该没问题。”
                            我紧张的尿意十足,说:“你别应该啊,说点肯定的话行吗。”
                            连道真看着我,过了半晌,很是无奈的说:“肯定没问题!”
                            此时,赤水已经蔓延至最后四个阶梯,我看着那黑漆漆的液体,哀叹着说:“好奇心为什么害死猫我不知道,可好奇心害死人,真没错。”
                            连道真此时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双手散出青色的光,这光芒缓缓拉成长条,没多久便成了一根青光绳索。连道真背过身去,示意我趴在他背上,说:“我必须用两只手攀爬,这根青光索可以将你捆在身上,很结实,你可以放心。”
                            他知道我害怕,所以提前说出这些安慰性的话语,让人忍不住心里一暖。我很认真的谢他一声,然后老老实实的趴过去。连道真将绳索一抖,我顿觉腰和胯部一紧,应该是青光索已经绕在上面,想要低头看,却听连道真说:“抱住我的腰,不要乱动,我们要离开了!”
                            他语气有些严肃,我连忙嗯了一声,用力搂住他的腰。连道真没有什么酝酿,他斜着身子,在山壁上用力一蹬。我顿觉像飞起来一样,忍不住低头,却见脚下是黑漆漆的空洞。那种即将摔落下去的恐惧感,让我大声叫喊起来:“啊!啊!啊!”
                            “鬼叫什么!又没真摔下去”连道真闷声说。
                            “呃?”我抬起头,却见他双手泛起金色的光芒,竟如两把利剑,深深插入了山壁之中。
                            原来他是用这种方法攀爬山壁……我顿时放下心来,说:“真是吓的人大姨妈都不来了!”
                            连道真很是纳闷的问:“大姨妈?”
                            在我解释一番后,他更加疑惑,说:“我们这类人实在太少,倒未曾听闻过这些事,不过你来过大姨妈?”
                            我有些尴尬,只好说:“已经有十八年没来了……”
                            连道真立刻明白我是在开玩笑,他没再理我,两手交替插入山壁,向侧方开始移动。
                            我像被绑在他身上的孩子,不敢乱动,但耳边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转头看,却见赤水顺着最后一层阶梯,如黑油一般铺满山壁,流向了下方的深坑。


                            888楼2014-11-29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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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25 10:3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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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赤水流出,我最后的侥幸心理也没了,只能在心里哀叹,实在倒霉。
                                连道真根本不理会赤水的事情,他两手像钢钉一样,交替钉入山壁中,咔咔的声音,在巨大的坑洞中,显得极其刺耳。
                                连道真的背很宽,他双手动作的时候,背部肌肉也随之扭动,让我觉得胸前好像有钢块在撞击。虽然有些疼,可趴在上面让人很是安心,我不由自主想起当年父亲背着我在公园里散步的时候。那种感觉,真的难以忘记。
                                出来这么多天,遇到的奇奇怪怪事,数也数不清。此刻趴在连道真背上,反倒成了我最清闲的时刻。越是放松,人就越容易怀念,因此,我开始思念父亲和母亲。想着他们的样子,想着他们在做什么,想着是否会像我想他们一样思念我。
                                另一处入口的灯光,距离我们很远,以连道真的速度,我们起码要两个小时才能移到那。
                                虽然连道真手里泛着金光,插入山壁表现的很轻松,可是我们俩加起来将近三百斤的重量,像这样在山壁上移动,绝非易事。我看了一眼并没拉近多少距离的入口,小声问他:“能坚持住吧?”
                                连道真没有吭声,沉默着,像是一只壁虎。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说话,猜测可能是不太方便,就像跑步时总说话,会让肺部的负担加重一样。所以,我不再问他,安静的趴在那。
                                不知过了多久,我耳朵里忽然传来轻微的哗哗声。那声音,就像小溪自林间流过,在圆滑的石块上碰撞发出的声音。
                                如果是在野外,我可能会为这种声音感到轻松,可是如今,我们身处一个异常古怪的地方,那么哗哗的水声,只会让人紧张。
                                我怕连道真嫌啰嗦,也怕自己听错,所以没立刻问话。然而没过几秒,连道真忽然停下了。他耳朵微微颤动几下,仿若电影中的戏法,我听到他沉声问:“有没有听到水声?”
                                我连忙应声,说:“你也听到了?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连道真像我一样,经由彼此得到了答案,他确认哗哗的声音的确存在后,又仔细倾听几秒,然后语气中带着一点点诧异,说:“那声音好像是从下面传来的。”
                                他说着,忽然从山壁中拔出一只手,整个人侧过来,仿佛耍杂技一般吊在那里,然后低头向下看。我左手被压在山壁上,感觉一阵火热,估摸着是擦破了皮。但是顾不得喊疼,也跟着像下看。


                              889楼2014-11-29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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