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景吾的青春年少成长的第一次裂痛,就这麽如期而至。
——却把忍足侑士砸了个措手不及。
青春的成长就是一次折翼。
年少轻狂,终究要对现实低头。
就算他是迹部景吾,这个世上也有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成功达成的目标。
这一课迟早是要上的。
要洗劫那个人辉煌的光芒,要让他骄傲的头颅低下。
除了迹部老爷子,确实也没有别的人有这个资格担任这样的角色。
如果今天受教训的人是他忍足侑士,他一定会一边不爽一边承认一点。
因为忍足不执著,因为忍足对於输赢一向裕如得很。
但那个人不同。
那个人从来只知道前进,不知道退缩。
那个人从来只接受成功,不接受失败。
那个人从来只有骄傲,没有谦卑。
那个人必然会为此感到痛苦。
为什麽青春的梦想,最后都不得不放弃?
为什麽长大成人,必须要用青春本身作为祭礼?
为什麽我们不可以一直这样保持著年少的无所畏惧?
为什麽我们不可以一直相信希望和梦想?
为什麽我们不可以一直像个孩子一样骄傲?
像是在看一场关於爱与失去的电影,忍足并没有在为自己流泪。
那在网球场上闪耀的逼人光芒,那让全场沸腾的王者气势,那嚣张得近乎可爱的言行……那些耀目的闪亮的执著的骄傲的青春,忍足自己并不曾拥有。但丝毫不妨碍在它们即将被摧毁的那一刻,由忍足侑士来为之落泪。
然而,说到底,迹部景吾并不是一场只为时90至150分锺的电影。
而作为旁观者的忍足侑士,却又入戏太深……
……忘了抽身。
那个晚上,迹部景吾睡得很熟,一夜无梦。
忍足侑士却因为考虑合训的具体事宜而一夜无眠。
窗外早是一片华灯溢彩,不知不觉间夜色已深。
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坐姿,伸直的左腿传来阵阵麻痹的感觉。忍足却并没有调整腿部的姿势,而是重新拿起了手机。
“你不用每天晚上打来,本大爷没事。明天会去学校。”
“嗯……《天鹅湖》?”手机那头传来的背景音乐。
“啊!”肯定的答复。许久没去听的曲子,居然又去翻了CD出来。嗯,纯洁的爱情与黑暗魔法的抗争,很战斗的曲子!
“好,我挂了。别忘了替我向奥吉塔公主道晚安。”
啧啧!这匹狼!脑筋动到这儿来了?失笑,“你可真够骑士风度的啊?可惜人名花有主,不会理你!”
听著他不著边际的争论了几句“这是绅士的礼节”什麽的,才笑著挂断了电话。
音响里的第四幕也已经近了尾声。
如果要道“晚安”的话还来得及……
笨蛋!意识到自己想了什麽奇怪的事情的迹部景吾独自好笑起来。
笑著朝空摆了摆手,翻身上床。
已经躺下来闭上了眼睛,却还是在CD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同时,犹疑著向著在黑暗中延展开的那一泊明蓝色的湖面,道了“晚安”。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