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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那些让人点赞的精彩故事】(中短篇悬疑故事合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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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你猜到了。”老秦自嘲地笑道,“有关抵押的条款,估计是他用另一支以碘酒和淀粉的混合物为颜料的钢笔写的,颜色和前边的蓝黑墨水毫无差别,不过字体会随着氧化自动消失。他预料到我们肯定会把协议收藏的很严密,平时不会拿出来观看,也不会发现字迹的变化。那份协议的前后措辞他下了苦心,抵押的条款消失后,除了能证明我们欠他的钱之外,根本没办法让别人看出有抵押品的存在,我真是太大意了,没看出他是个包藏祸心的小人!”
“……你的抵押品是什么?”
“牛黄。”老秦的身体蜷缩成一团,“一颗天然牛黄,是父亲临终时交给我的祖传之物。我家世代行医,可惜我对书着了迷,放弃了医道。这本来就让父亲颇有微词,没想到临老还把祖传的东西被人骗走,死后真是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他捶胸顿足道。
“你们是想以下毒的方式逼迫井川交出抵押品?”
“他故意在我们面前晃来晃去,是想让我们彻底死心,放弃无谓的抵抗。我们对他既怕且恨,彼此经常埋怨,最后想出这个下策,可谁都没勇气实施,所以约定两人齐动手。”
“毒药并不是好玩的东西,分量稍有差错就会搞出人命。”我板起脸,“你和超市老板都清楚这一点,各怀心思,才有了你告诉我有人想借刀杀人一说”
“今晚你的出现,对我来说是一种福气。证明了我们的确不是井川的对手,我们都没有真正下毒,都在期望借对方的刀,结果反倒逃过一劫。包括你喝的茶。” 老秦挥了挥手,“你走吧,我太累了,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939楼2015-02-15 1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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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我走在胡同里,天边若隐若现地出现了些许曙光,但定睛一瞧,仍旧是黑暗。
    事情发展到这种情况,我暂时也没什么可做的,老秦和老板是否真的放弃了对井川的计划,我一点把握也没有。事情张扬出去,对他俩未免太过苛刻,毕竟他们是受害者。
    此刻正是黎明前最冷的时刻,狂风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拼命地从背后推搡我。我忽然萌生出一种若有所失的感觉,好像疏漏了某种非常关键的东西……《梦七杂谈》,这名字有点熟悉,我应该在哪里读过……
    糟糕!我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胡同的角落里有某种生物遭到惊动,发出凄厉的惨叫。我从包里掏出手电照过去,一只灰猫匍匐在那里,全身不住地抽搐,两只冒着绿光的眼睛忽明忽暗,今晚听到的猫的惨叫声原来就是它发出的。
    可以确定了!当务之急是马上找到井川,不然局面就会变得无可挽回!
    我记得井川家在学校旁边的山坡上有栋别墅,他应该就在那里。我撒腿狂奔,寒风铁棍般的刺进喉咙,弄得几乎无法呼吸,我强忍住胸部的刺痛,拼命地加快脚步。
    别墅的轮廓终于出现在面前,二楼一间屋子的灯光亮着,希望还来得及。
    我按了几下门铃,没有反应,开始拼命的敲门,总算有人应答了:“什么人?”
    “井川,我是葛森,有急事,快开门!”我听出是他的声音。
    “是你?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他先是狐疑地质问,随即阴沉沉地下了逐客令,“你没完了?再无理取闹我就报警了。”
    “顺便给急救中心打电话!”我吼道,“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危言耸听。”他冷笑道,“……你先说说看,我为什么会死?”
    “你中了毒,在超市和旧书店中了毒!”


    940楼2015-02-15 1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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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7 23:0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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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果然有用,门开了一条缝,井川手里拎着一根木棍,警惕地张望着,确定只有我一个人前来后,才敞开了门:“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乐是没毒的,书上也没毒,但是两者结合起来就有了毒。”我喘息道,“可乐罐上涂了一层从苦艾叶上提取的生物碱,书的页边上浸着龙骨草的汁液,这两种东西接触到一起,就会变成引发心脏衰竭的毒药。”
      “别想吓唬我。”井川的眼珠骨碌乱转,“别以为我看不出你是和秦老头他们串通起来算计我,就算你说的理论成立,但你真以为我会蠢到用手蘸唾沫读书?”
      “你当然不会那么干,你是很谨慎的人,谨慎到读完那本书还会去洗手。”我缓过一口气,“你拿这本书,无非就是想验证一下老秦是不是真的想谋害你,可你想不到,那种混合毒素遇到冷水会变成细小的结晶,在搓手时很容易刺入手指的皮肤,当它在毛细血管里融化,随着血液流到心脏,你就死定了!”
      “刺手……是这么回事?!可是我……”
      “我知道你有医学基础,但你看没看过那本《梦七杂谈》?这种毒药上边有记载,我以前在超市里买东西时读过这本书,对这段还有印象。本来我不敢确定它是否有效,但我在旧书店的胡同里发现了一只垂死的猫,症状和书上说的极其相似,想必那就是老秦他们用来做实验的后果!我并不是因为同情你才来的,我只是不像让老秦和超市老板犯下杀人的罪行!”
      井川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你这么一说,我对那段记载也有印象……这两个该死的家伙,回头我非……我说怎么从刚才开始就有点胸闷……叫救护车……不行,我得赶紧开车去医院!”
      他关上门,屋里传出兵兵乓乓的声音,不知他在捣鼓什么。两三分钟过后,他冲出来,把我推到一边,疯狂地跑向车库。黑色轿车的引擎暴躁地吼叫起来,向后猛地一窜,撞在围栏上熄了火。井川摇摇晃晃地从车里走出,眼神变得古怪而妖异,嘴角流出长长的涎水,一头栽倒在地,含糊不清地嘟哝着什么。
      我凑上去,听清了几句话:“……不对……该死的,弄错了……牛……”
      他的呼吸就此中止。


      941楼2015-02-15 1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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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声】
        旧书店里,老秦盘腿坐在被窝里,老板靠在火炉旁。
        “我发现自己真是个傻瓜。”我无力地说,“有毒的既不是书,也不是可乐,而是牛黄。”
        “苦艾碱和龙骨草加起来,顶多会恶心昏迷,死不了人。古人的知识还是有所欠缺。不过正是因为这种欠缺,反倒更加有趣。”老秦淡淡地说。
        “杀人从来都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我恶狠狠地凝视着他们二人,“说到底,你们装神弄鬼,是为了借我的刀去杀人。”
        “我们不是他的对手。”老板微笑道,“前些日子他向我打听过你,我听出他对你很有戒心,换言之,他把你当成了真正的对手。他因为你的正直而痛恨你,反过来讲,他会相信你不会撒谎。”
        没错,这是我的原则,也是我的弱点,但我从未试图改变。
        “那个牛黄是哪里来的?”我问。
        “是我父亲在行医时收到的假牛黄,变质后有剧毒。他留下来是为了让我可以分辨真伪,他说这是他一生中见到的最难分辨的假货。我用这东西当抵押是迫不得已,没想赖账不还,井川那小子骗走了抵押品,我知道他是想用这东西做药,就糟糕透顶,不知会害死多少人。”老秦裹紧了被子,“万一对他实话实说,按照他的秉性,会借此讹诈我,犹如附骨之蛆,恰似阴魂不散。你说,我还有别的选择么?”


        942楼2015-02-15 1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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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30〗
          【绿林七宗罪之虹日之城】 文/三月初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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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始】
          我不知道这座小城起于何时。
          小时候,城中的孙老夫子讲课时兴之所至,诸子百家、域外奇闻、历史百科……想起什么讲什么。所以,我甚至清楚地知道极西之地那些不亚于神州大明的大帝国之兴衰存亡,却从来不清楚,自己所栖身的这座小城的确切历史。
          我所知道的虹日城,只来自于我的记忆,来自于我对这仅仅数百人口的域外小城的依稀印象。
          但是这样,也就够了吧。
          虹日城是什么?
          是鸡犬相闻的邻里;是席绕城壁的戈壁黄沙;是邻居厨房中葱花爆响的香味;是一群小伙伴们欢乐的追逐嬉戏;是饱经风霜的老人对小辈们善意的劝诫;是那点在心中萦绕不下、但又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愫;是只有在梦中才偶尔出现、却在白日被一点点消磨殆尽的壮志雄心……
          这样的虹日城,我恬静地生活了二十余年的虹日城。
          浩瀚的沙海截断了外间的风风雨雨,让这座小城遗世独立于一片域外黄沙之中,淡然而静谧。那些震动了整个神州的江湖风波、朝堂动荡,穿过了漫天的黄沙飞到这里,便全被磨损成躁动少年们口中的些许谈资。
          我一直以为,这样的安宁平静可以一直持续下去,持续到我这样一个年轻的小小城卫慢慢平凡地老去,待我已两鬓苍苍,再给孩子们讲述记忆之中的小城,讲述年轻时没能闯荡江湖的遗憾,和衰老后能够平静一生的庆幸
          ……
          直到那一天。


          944楼2015-02-15 1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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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日黄昏 陆续登场的人物】
            多年以后,当一切的记忆都已被时间磨砺得粗糙无比,我仍然清晰地记得,在一切开始的那个黄昏,风中带来了黄沙的腥味。
            我,是虹日小城的城卫首领。所谓城卫,不比商队的护卫,其实并没什么事情可做。
            虹日城地处通商要道,连结着西域与中原的贸易,也算富庶繁荣。但即使是肆虐沙漠、最为强大的沙盗,也从来没有成为过小城的威胁。似乎是因为某种无声的约定,从我懂事起,从没有一支沙盗敢于靠近小城的三十里之内。
            所以,我的工作只是偶尔无聊地站在城墙上,守望着一片无垠的黄沙。
            小城今年的最后一支商队,已然赶在三日前,由我的师兄沈源带回了小城。如果不出所料,从明早开始,那覆盖百里的沙暴就会来临,小城将迎来又一次闲适的沉寂。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叹了口气,离开城墙,准备去找沈源,喝上几杯……或许再叫上云翎?
            沈源作为城主的大弟子,一向负责商队的护卫。
            虹日城护卫的商队在这片大漠内还算能够畅通无阻,但一旦人关,或者走出西域,仍然大有风险。所以商队护卫的职责重大,实在不是我这样的城卫所能比的。
            虽然几乎被同时收入门墙,但沈源无论是文才还是武功,进境却总能将城内的一众年轻人远远地抛在身后,若非他那天生的隐疾,怕是现在,功夫已超过了城主也说不定。
            果然不错,此刻,沈源就在家中。


            945楼2015-02-15 1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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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只要没有任务在身,沈源永远都愿意呆在家里。这个沉默的人似乎对阳光的温暖有着一种天生的抵触。
              还未进入房门,远远便闻到一阵阵的香气,我心下不由一喜。
              全城人都知道,沈源虽性情冷漠,却唯独对美食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喜爱。
              每次,他随着商队出行,踏遍大江南北,总会搜罗无数的美食带回,甚至平日,他还会自己下厨做上一些精致小菜享用。看来今日,我可算赶上了。
              不出所料,一进屋,阵阵香气更浓。我哈哈笑道:“师兄,可分一杯羹否?”
              沈源闻声自厨内转出——他今年不过二十六岁,比我大不上两岁,但看起来却直如三十许人。
              这并不是说,他长相有多衰老。其实他身形高瘦,面如冠玉,细眉凤眼,细看起来,脸孔上竟有一股女子般的妩媚之气。只是他总爱蹙着眉头,脸色阴沉,加上沉默寡言,故容易给人一种比实际年龄大上许多的错觉。
              连我有时都觉得,自己从来不曾真正了解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而其他人则更是无法想象,他那张阴沉俊朗的面容背后,暗藏着一副怎样的心思。就像现在,他其实早就回到了小城,却没和任何人照面,只是呆在自己的屋中,无紧要事一步不曾出门。
              看到我的不请自来,沈源的面色难得地显出一丝难以琢磨的情绪,可那表情只是一闪,便迅速恢复平静:“你来得正好,帮我一把。”
              陪同沈源端着满满的两个托盘、足有十数道菜肴,我们穿过小城沉默的街道。
              沈源长年在外,很少回家,但他只要在家,每日必会亲手做上一大桌美味,孝敬他的父母。
              我因父母早逝,自小住在城主府内,故而和沈源也算得上一起长大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身为独子,却长期住在城卫训练场内,但每次见到他这一番孝心,我心中却总是有些酸酸的感觉。


              946楼2015-02-15 1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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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大叔微微点头道:“我们都好,你不须挂念。商队乃我虹日城的根本,城主将重任交托给你,你更须尽忠职守,拼死护得商队平安。”
                沈源躬身应是,再闲聊几句,与我并肩退出。
                一路回到沈源的小屋内,我已饿得前胸贴肚皮了,苦笑道:“我们也该开吃了吧?”
                说着,我一步跨进,却见桌子上竟然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小碟,里面却是一条糖醋鱼,只略略动过几口,已然凉透了。
                糖醋鱼冷了实在是无法下咽。我左右看看,却不见别的吃食,讨好地笑道:“师兄,再做点好东西吃吃吧?”
                沈源摇摇头,面色愈发阴沉了:“懒得做。”
                “你就吃这?”
                “我也懒得吃。”
                不知为何,我的心头却掠过一丝隐隐的轻松:“算了,你总不会懒得喝酒吧?走,去小店,我请你!”
                城内的人口本就不多,故要想喝酒,只有一家小店——程家三兄弟开的酒铺,附带住宿。
                沈源点点头。我则是一脸无奈:“这次就放过你,你带回的那些好东西,不妨留待我下次再尝。这就走吧,叫上云翎?”
                最后的四字出口,不知为何,气氛瞬时变得有些尴尬。
                过了半晌,沈源方才迈步前行:“你先去,我随后就到。我们到小店门口聚集……对了,不必叫她了。”
                说完最后几个字,沈源转身离去。


                948楼2015-02-15 1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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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7 22:5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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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时,我和沈源已先后踏入程家小店,眼前的情形却颇为让人惊讶。
                  ——那几张比我年纪还要大上一轮的小桌,竟然有一多半都坐上了客人。
                  虹日城虽然地处通商要道,但一向保守封闭,除了每年特定的那些客商之外,几乎从不曾有这许多的外客。
                  我离开城墙不过一刻,万万没有想到,就在这风暴前的最后一个黄昏,竟然会有这么多人来到城中?
                  就连沈源一贯阴沉的脸上也闪过一丝警觉。
                  剩下的桌子还有两张,我们挑了靠窗的一处慢慢坐下。
                  沈源摘下腰间水囊,大喝了几口,方才与我一起,注视着这几位陌生的客人。
                  ——左方一桌上是个年轻人,看年纪和我们差不多,二十五六,锦衣华服,神光内敛,丰神俊朗,端的好人才。此刻,他正举着一杯酒,却不便饮,目光凝重,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前方一桌却是完全不同的气氛。只见两条大汉正自豪饮,正面一人年约四十,坐在凳上仍足有一般人站立的高度,一身青色劲装,虬髯虎目,正将一碗烈酒鲸吞人喉,随即大喝一声:“好酒!”声若龙吟虎啸,让我恍觉,房梁都应声微微震颤。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沈源闻声都不禁抬头看去,低声赞道:“好内力!九霄龙惊神吟,此人莫非是惊神指段九霄?他到这儿来做什么?”
                  听到这里,我也不由一惊。九霄惊神,好大的名声!自小,我便听说过无数关于他的那些亦正亦邪的传说。可以说,他是我少年时代当之无愧的偶像之一。
                  今日一见,果然功力不凡,别说我远远不及,只怕连沈源也未必是其对手。


                  949楼2015-02-15 1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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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 段九霄、唐仲生、还有那不知名的李姓大汉。这样天下顶尖的高手,平时可是一个都难以见到的,为何竟会同时来到我们这座平静的小城?而这两批人看来彼此认识,却不坐在一处,只如此隔桌说话,看起来也甚是诡异。
                    唐仲生笑笑接道:“话是不错,不过今日你喝这虹日城的烈酒倒未必会醉,可若是如你这般的饮法喝那醉千红,却保你大醉数日。”
                    “这七日酒虽然性烈,却让人一喝便心生警觉,反是那醉千红,几无酒性,你只觉可以千杯不醉,却在不知不觉间醉倒于地。我等饮酒,求醉才是王道!”
                    听得这番议论,我心下一动。却听那话音方落,门外一个清朗的声音道:“好议论,这位兄台真是酒国中人。”
                    话音间,一袭白衣跨入小店。
                    是我的错觉?
                    沉思的,饮酒的,大笑的,还有那刚因惊讶而抬头的沈源,同时静止了下来。来人仿佛有一种令时间停止的魔力,霎时间,自己那沉重的心跳成为我唯一能听到的声音。
                    我抬头看去,只见当先一名贵公子,一身素衣,经历了城外八百里的瀚海沙漠,依旧纤尘不染,白得耀眼。他身后一人,却是一名身着鹅黄衣裙的女子,面貌清秀,斜跟在白衣人身后半步左右,看来应该是他的侍婢。
                    看此二人也无甚出奇之处,却为何竟会让一干豪客惊惧至此?静静听着自己的心跳,我的心中忽然泛起一丝波漾。
                    唐仲生、段九霄、或再加上虹日高手沈源,这些随时可以令江湖震动的人物,竟然同时因为一个来者而惊惧。
                    这就是力量吧?一种让众生动容,让天下惊惧,无人可以忽视的力量。人生在世,大丈夫当如是耶!


                    951楼2015-02-15 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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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人走到唯一空着的一张桌边,径自坐下,那少女安然侍立一旁。
                      仍旧无人说话,店内静得令人怵然。
                      小店老板程二叔颤颤巍巍地从后台走过,脚步声打破了一片寂静:“客官,您要点什么?打尖还是住店啊?”
                      白衣人温和地笑笑,并不说话。那侍婢俏声道:“做几个拿手菜上来,快一些。我们吃完还要赶路的。”这句话一出口,我只觉得店内那种莫名的紧张瞬间减低了不少,仿佛所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程老板——城中年纪最大的老者之一,平日我们都叫他程二叔——笑道:“两位要赶路可要尽快了,明早开始,这里就要刮沙暴了。这沙暴三日内不会停息,一飙起来,除了我们这虹日城和墨岩山两处处于风眼之内,可保无恙之外,百里内移山填海,谁也走不了。”
                      他说着话,给那白衣人斟上一杯香茶:“二位少待,我这就让伙计们准备,二位休息好后出发,夜半时分就可以离开飓风范围,到达百里外的塔木绿洲了。”
                      程二叔平日并不是如此多话之人,大概还是因为那股莫名的紧张,也将他牵扯其中了吧。
                      沈源的脸色数变,终于慢慢站起身,朝那神秘的白衣人走去。我也赶忙站起,紧随其后。就见沈源一抱拳道:“想不到侯爷竟然光临敝城,实是我等的荣幸。”


                      952楼2015-02-15 1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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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虽面向众人,却明显只是对我一个人说话,因为方才被他“冒犯”惨败的,好像也只有我一人而已。我只觉得心里一阵不舒服,却自然不能形之于色,只好笑笑不语。
                        想来也觉得自己无能。我、沈源、云翎都是从小一起在城内长大的,也是一块儿练的武。可是没想到长大之后,比不上沈源这个怪胎也就罢了,比之云翎,武艺也要差上一大截,实在是令人想起来,就觉得脸上无光。
                        李怀戚这个名字耳生得紧。沈源看了一眼对面的唐仲生,似也知道他和云翎有些交情,当即转向李怀戚道:“李兄来我虹日城不知有何事要办?我们都是自小在此长大的,或者可以效劳一二?”
                        李怀戚笑道:“多谢沈公子。此次我只是闲来无事,所以和段兄四处走走,看一看各处风土而已,并无他事。呵呵,能够结识诸位,也算是不虚此行了。在下还有些事,先行告退了。”说罢便径自转身离去。
                        沈源的面色依旧阴沉,眼见李怀戚离开,便也朝我们微一欠身,转身走了。
                        沈源在时,云翎一直很淑女地坐在一边,一句话都没说,待得沈源的身形才一不见,她便笑嘻嘻地站起身来,转向唐仲生道:“你这家伙,到这儿来做什么?是不是在家闯了什么祸,到我的地盘避风头来了?放心,咱们好兄弟讲义气,一定把你藏得好好的。”
                        我和唐仲生都不禁一笑,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说她自己。
                        去年的这个时节,云翎曾在城内闯了祸,便干脆离家出走,独自闯荡江湖,博下了不小的名头,也结交了几个不俗的朋友。她在做了几件轰轰烈烈的大事后又莫明其妙地回到了小城。而这唐仲生,就是当年她的一群死党之一,我常常听她提起。
                        唐仲生转向我道:“这位是?”


                        957楼2015-02-15 1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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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虞看上去远比实际年龄苍老得多,满面的风霜似乎都在诉说着,他年轻时当是一个不平凡的人物。
                          而他之所以成为全城有名的倔老头,是因为他多年来一直恪守着一个无谓的规矩:豆腐只送给小店,然后才由小店卖给客人食用。自打我记事起这二十年来,还从没见过一个食客能够成功地直接从他手中买走一块豆腐。
                          人被云翎拉住,孙虞也不气恼,只是缓慢而又坚定地摇了摇头。云翎本就是个无事也要生非的主儿,何况此刻又带了几分醉意,当即紧紧拉住孙虞,死活不让他离开。
                          我们两个男人在一边又好气又好笑,却一时也劝不住这酒品太次的大小姐。
                          “翎儿,你又胡闹了!”远远的,就见一行人走来,领头的正是本城城主、我的师父、云翎的父亲云天成。
                          师父今年五十余岁,头发已经花白,腰却依旧挺得甚直。每次见到他,我都忍不住想,他这一生是不是都从来没有弯过腰?
                          如今,他已处于半隐退的状态,城中的大部分事务都交给了云翎和沈源处理,平日轻易不露面,只专心闭关修炼武功。
                          可看到他身旁的几个人,我便也想通了,他为何会突然出关。
                          ——跟在城主身后的乃是沈源,之后大声谈笑的正是段九霄和李怀戚,而那名动天下的白衣侯和他那黄衣小婢则一副游览胜景的施施然模样,缓步走在最后。
                          城内突然来了这么多足以震动天下的人物,城主于情于理自然应该亲自拜望。想是,他此刻正要带着这几位尊贵的客人,去欣赏虹日城出名的日出蜃景,所以方才这么早来到此地。
                          看着纠缠成一团的少女和老人,几位客人都不禁莞尔。云城主虽然对女儿的古怪行径早就看惯,但如今是当着几位一方英豪,面上仍是有些挂不住了,忙上前欲分开二人。但醉酒的云翎可谓六亲不认,一时间纠缠的战团反而变得更大了。我正笑看着这场难得的闹剧,忽听一声惊呼!


                          960楼2015-02-15 1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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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骤然,又是一声惊呼传来!
                            我方一抬头,只觉霞光突起,蒙眬的薄雾骤然散去,一瞬间黑夜便跳过了清晨,直接转入了白昼。
                            这正是虹日城特有的景观一日出蜃景。每当风暴到来的这日,城中都会出现此种奇景,天色直接从蒙眬的昏暗霎时转入刺目的光明。
                            但引起惊呼的,却并不是这天地间的奇景。
                            伴随着阳光的突然现身,所有人都看清了那黑色的城墙上突然出现的血红大字!仿佛是由鲜血写就,那些红色的字迹映在黑色的墙上,看上去触目惊心!
                            不仅是因为对比强烈的色彩,更因为那些字迹全是我无比熟悉的名字。
                            共二十二列,二十二个名字,被朱砂大大地书写在黝黑的城墙上。直如幽冥鬼判的生死簿。而打头的第一人,就是躺在这里的尸体——孙虞。
                            我忽地打了个冷战,只觉清晨尚未散去的薄雾一时竟也变得鬼气森森了起来。
                            是谁?是谁竟能在这么多高手的注目之下,仿如魔术一般,一瞬间写下这血腥的预告?又是谁,会这样无声无息地杀害这位无辜的老人?
                            漫天黄沙呼啸着扑向小城,大风暴终于开始了!这里是城中最隐秘的所在,即使是在城中居住多年的老人们也都不知道。恐怕谁也想不到,在一条看似普通的小巷之内,竟会藏着这样一个隐秘的空间,甚至还有通往城主府的秘道。
                            ——此地是云翎当年主持虹日城修葺工作时假公济私的成果。


                            962楼2015-02-15 1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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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7 22:5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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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她已经看出了端倪?
                              我愣愣看着她,道:“想!”
                              云翎微笑:“这不过是个江湖小把戏而已。这些字其实并不是早上写的。”
                              我一愣道:“难道是一早就写在这儿的?但我们在城墙下喝了那么久的酒,难道都是瞎子不成?”
                              云翎道:“你说得不错,一到晚上,我们就是瞎子。你可知道,我们的眼睛在黑暗中是分辨不出黑色与红色的?昨夜无星无月,所以即使是这些字一直都在城墙上,我们也根本看不见。”
                              虹日城的城墙是用三十三里外墨岩山的特有黑石所筑,的确是通体纯黑。
                              我对云翎的话将信将疑,却也随之分析道:“因为今早恰好刮起风暴,日出前一直黑暗,所以我们直到出事时才看到那些血字?”
                              云翎点头道:“那写字之人的算计极准,对这里的天象也了如指掌。我们必须要快点找到他,否则只怕还有后话。高刑,你可愿帮我?”
                              我点点头,道:“可是,怎么查?”
                              云翎抬起头来:“去找刘子修伯伯。”
                              那血字一共有二十二个名字,紧接在被杀的孙虞之后的名字,便是刘子修。


                              967楼2015-02-15 1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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