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画几乎把毕生修为凝在脚踏的横霜剑上,速度明明快得不可思议,可白子画仍是心急如焚,他恨自己竟然没有发现,更恨自己会全心全意地去相信他的小骨会安分地看着自己犯险,况且,如今笙箫默,幽若都不在,没有笙箫默,剩下的落十一和糖宝,舞青萝,火夕全部加上都不会可能阻止得了颂晋。
小骨,等着师父……
长留山:
“摩严,你送轩辕钰回去,莫要耽误了时辰。”
“是,师父。”摩严犹豫半晌,收了观微白子画的法术,太久试探异朽阁的结界以及子画自身的结界,虚耗了不少仙力,他不想师弟伤心,更不想师弟白白牺牲,两难之下,才选择侧面通知他,这是他这个师兄为他所做的极限,相信他会意会,“轩辕钰,我送你会绝情殿。”
轩辕钰的小眼神在这三人间徘徊,这摆明了要支开他啊,“我不回去,我要殿下玩玩~要千骨阿姨陪我玩~”
颂晋的脸明显阴沉不少,“放肆,哪怕你是皇子,事关天下存亡,恐怕这次由不得你!摩严,带下去!”
“停!!!”轩辕钰作势躲到花千骨身后,可是花千骨似乎没有“保护”他的意思。
反而花千骨转过身,低头看着他的目光一反常态的认真,“轩辕钰,你回去吧,去陪浅笙玩。”
“我才不信你那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那老毒物是不是欺负你了?”轩辕钰说话间眼睛从未离开颂晋,眼中充满怒气,王者气焰,活脱脱一个小轩辕朗。他也毫不避讳,事到如今,颂晋是铁了心要伤花千骨,当然也会对他软的不行来硬的。
花千骨叹息,“你快回去吧,只需我一己之力,从此以后天下就太平了,长安也会就此昌平,将来做一个明君。”
轩辕钰暗暗握紧拳头,不知为何,只觉得“明君”这二字刺耳得很,“我不明白,你到底要做什么。”
“……其实,你在长留这些天,也听说过我这神之身可未仙界力挽狂澜吧?”
轩辕钰虽极力掩饰自己的惊讶,但还是被花千骨捕捉了些许,“这是真的?”
“所以,你乖乖回去,否则没有仙界,将来人间也没有太平。”
轩辕钰一阵晃神,任由花千骨牵着走,可最后轩辕钰猛地甩开花千骨的手,回身指着颂晋和摩严怒斥,“都是疯子,懦夫!哼,修为一个比一个高深莫测,却一个比一个贪生怕死 无能透顶!牺牲一人挽救天下?花千骨就那么该死吗?她有什么责任?她已经为了六界牺牲过一次了,你们这些人都是穷摆设吗?
花千骨,你给我有点出息,凭什么你就该为那些人付出一切,你赶快离开,老毒物不会强逼着你的!”
颂晋一时被轩辕钰这十几岁的孩童骂得哑口无言,良久才道,“如果是你呢?该怎么做?”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衷和不得已,子画如此,他亦然,他不过是想保住仙界,保住自己的徒弟。
“如果是我,如此窝囊的仙我不会做。”
在场三人都讶于轩辕钰这样的孩童会说出这种话,可即使如此,也不能改变什么。
就如花千骨所言,这是她的宿命 神的宿命。
花千骨心下一横,既然他百般不愿,只好将他封于结界之中,“只好委屈你了。”
“花千骨,你疯了吗?那真想死吗?”轩辕钰像疯了似的拼命拍打结界。
阵法在颂晋的仙术下,以诛仙柱为中心,金色的光芒再现,花千骨转身瞧着那诛仙柱,“我不想死,但是,我更不想他死,所以,我宁愿一切都由我承受。”
轩辕钰终于放弃了挣扎,静静地站在结界内,眼睁睁看着花千骨的身体逐渐被这金色光芒掩埋。
或许,这就是父皇母后所说的爱……
颂晋沉声道,“你只需按我教给你的功法去催动阵法就好。”
花千骨点头,掌心刚刚凝气,却突然被来自远方的强大仙力封住全身各处大穴,无法施展仙术,花千骨正疑惑,转眼间,施法之人已然在她面前,她读得懂那人的目光,心疼,愤恨与爱意,花千骨几乎快要哭出来,“师父?”
“花千骨……”白子画深深闭上眼,他怎么忍心怪她?
轩辕钰整个人都张大了嘴巴,那道白影速度之快几乎一闪即逝,“尊上!”
“子画!?”摩严着实被白子画此举吓了一跳,如此贸然冲进阵法!?
而只有颂晋静静站在一旁,如今他出现,怕是要前功尽弃了……
回过神的花千骨忙追赶白子画离开,“师父,你快出去,这阵法专门为我准备的,我已经融入这阵法了,出不去的,你快走!”
“出不去?那师父也不走了。”白子画看着这泛着金色光芒的阵,声音玩味,阵法很精妙,可他却不在意得很,只觉得设阵之人当真低估了他。
至于颂晋,他对他并没有怨恨,他也没有这个资格。
“师父,你……”花千骨已经急得不成样子,更气他的云淡风轻,能在临死之前看他一眼她就很满足了……
白子画瞧着那阵法,掌心灵力大振,几乎是立刻金色的阵法被如血的红取而代之,几乎要将这天地覆盖,而异朽阁方向仿佛被一束红色光柱将天地相连,直贯云霄。
东方彧卿看着那祭坛瞪大了双眼,恐怕……当真凶多吉少,“来人,去长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