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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带刀侍卫景川
  • 木兰泽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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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遗留的有牌楼和摩崖石刻。其实绥德是秦太子扶苏陵寝所在。历史实在悠久啊!


  • 带刀侍卫景川
  • 木兰泽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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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个米脂郊外的雪野应个景


2026-05-20 18:5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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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带刀侍卫景川
  • 木兰泽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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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脂吕家,又称吕二师,其中吕傑为雍正朝武举榜眼,后又出了武状元。实在声名赫赫,毛爷爷称其吕二师


  • 带刀侍卫景川
  • 木兰泽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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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慢啊。光是从米脂到西宁的路该怎么走就查了三四天,把十条中国古驿路都翻出来了。结果依旧没有现成的。又糅合的丝绸之路和唐蕃古道。另外从兰州到西宁我原本以为还要翻山越岭没想到人家是群山中的一条山谷直达。地图又查了一天。老西宁旧照片,各种街道城门又一天。


  • 带刀侍卫景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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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杀机暗伏
十三于信中语气寻常,只以兄弟相称,稍说了他近来身子已然大好,聊慰我心。余下无外乎两件:其一,三爷诚亲王之子世子弘晟因讹诈银两削爵获罪,囚禁于宗人府,而三爷则与十四一样被遣往遵化马兰峪守景陵;其二,年羹尧已于十二月初九离京,重返西安。他此次返京述职引得诸多朝中大员不满,然而更多的却是依附之人。那个雍正元年曾经被他参奏"庸劣纨绔"难以胜任的前任直隶巡抚赵之垣,他此次却"再四引见"力保其可用。追个中原因竟是那赵之垣在被李维钧接任巡抚后打听到李维钧尽管提出"摊丁入亩"还算能干,却实乃年羹尧一系,旋即花二十万重金投入年羹尧门下。好在四爷认为其"语言颠倒,殊不可解"并未采信。年羹尧这才将赵之垣转而安排到贵州石阡府任知府去了。
想来应是十三忌惮年羹尧于西北势大,恐这书信落入他人之手于我不利。这才于信中只是叙述了弘晟获罪和年羹尧力荐不成之事。然而字里行间,却透露着如今四爷与年羹尧已生嫌隙。欲救我阿玛唯有扳倒他一途。可我不明白的却是四爷为何突然向三爷发难竟连累了弘晟。四爷向来不余情面,可也不至于罪及子侄。这其中到底何事?
我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了天申的头一封信。信里他先是又一次念叨了几乎日日梦见我和元寿。后来便说起自从入了腊月,宫里各类祭祀日益繁忙,课业本就繁重不说,四爷更是日日传他相伴,随时想起便以各类题目询之。答得好了嘴上虽然并不吝惜称赞,可也依旧不见笑容,答得不好不但得厉声厉色教训一番,还免不了要唉声叹气,常常连用膳时都只吃上三两口就放下了,偏偏还得沉着脸盯着他吃完。害得他时时提心吊胆,变着法儿讨四爷欢心。腊八那天宫宴赐粥,他见众人纷纷赋诗贺之,便也即兴吟了一阙词。没想到不但被四爷笑骂:"不伦不类,狗屁不通。"竟然事后还被耿氏狠狠骂了一顿。之后第二天据说福惠哮喘就犯了,年氏跑到养心殿哭诉,央求四爷再向朝鲜讨要人参。他从门缝里看去年氏伏在地上,哭得楚楚可怜四爷却始终没叫起。听说回去她也一下子病倒了。四爷这才修书给朝鲜。然后还不忘感叹:那个年羹尧那么有钱,这区区人参又不是不可得,干嘛非得向人家讨呢?
最后他还像是说奇闻逸事似的写道:额娘临走前肯定已经听说,皇阿玛牵线把年羹尧的长子年熙过继给隆科多改名叫"得柱"的事儿吧?其实这事儿还没完,后来那年羹尧还亲自带着儿子给隆科多送去了一金一银两座佛像,据说都是用二人抬抬着去的,怎么的不也得值个百八十万的呢!之前皇阿玛一听这事儿就直接骂他"简直贪得没了边儿"。
我微微嗤笑一下,又打开第二封信。刚一展开我便顿住了。这竟然是四爷的亲笔。
吾妻若曦亲启:
别后月余,喜闻病体渐愈,吾心稍安。每得手书,吾儿必奉,读之旷若复面,喜不自胜。几欲提笔,然家中诸事烦冗,一时难以赘述。仅以嵌宝匕首相赠,防身之余,以备不时之需。其中深意,汝谅已知悉。
近来三哥之子被惩,想必十三早已相告。个中缘由恐未详述,吾亦踌躇。然其弑君谋逆之心久矣。尤记元年时火烧圆明,吾等生死一线,其心歹毒至此,若非念及其乃三哥嫡子,怎会留他至今。怎料其狼子野心,竟隐屠国祚于郊野。断不可赎!汝今日天高路远,十三虽已辅以精锐,然难测万全,实恐吾之鞭长莫及。西宁岳钟琪为人忠信,紧要时尽可寻其相助。诸事小心,不得已处,不必权宜,保重自身为要。殊深驰系,计日一俟。
夫亲笔
我一口气读完,只觉得脊背发凉。这么多年一直对八爷党千防万算,可谁料在隐密处竟还藏着三爷的势力!那个终康熙一朝似乎一心只读圣贤书、身边素来只有寒儒围绕的诚亲王,竟然不知不觉间把儿子弘晟磨成了一把利刃,势力远及西北!也对此行本有前哨,一般匪徒早已荡除,何况除那次再无闪失,又怎是寻常。


  • 带刀侍卫景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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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青海之役
"当时,我奉命驻防噶斯口。防叛军与伊犁之策旺阿拉布坦会合。由于年底时,大军先后在镇海、南川、申中、北川、等地连败叛军,西宁附近形势基本稳定。为了能尽快铲除叛军那人又奏请朝廷:调军两万部署到了各重要关口;另请太仆寺及各地拨给战马;贮备军粮;请拨发优质火药。正月十三,郭隆寺一役把罗卜藏丹津余部近乎全歼。之后就一直在搜寻罗卜藏丹津藏身之处。我们也在噶斯附近加大布防。终于三月时,岳钟琪部进抵布尔哈屯与罗卜藏丹津残部相遇,罗卜藏丹津仓皇逃溃。当时岳钟琪分兵几路追逃,其中一路向北。由于他们根本来不及携带军需粮草,我接到飞鸽传书负责策应,欲截断叛军逃往噶斯之路。可没想到带出去的人马竟然人人病殃殃的,连马都面黄肌瘦。别说按令全精骑日行二百里追逃了。"阿玛说着说着面露愤恨之色。"怎会如此?"我忍不住追问。阿玛闭眼仰天一叹继续:"我之前也不明白,后来你弟弟多方查问有了些眉目。原来出兵前十余日军中就开始有疟疾出现。当时能上战场的也都是勉力强撑着了。"阿玛说完我们都陷入了沉思。我此时心里原本的丝丝希望竟然渐渐破灭:的确,正如阿玛所说这样的情况实打实的要算在他统军不善上,实在是辩无可辩的。"那军中出现如此时疫,阿玛难道全然不知?"我问。阿玛眉头深锁沉声道:"知是知道的,那时也命军中医官发下药物防治。可我没想到会那么严重。副将河图只说已经命人诊治,而且并无人员病死,就没有上报。"我再深深一叹,这时外面高晋轻轻唤道:"夫人,三更了,时候差不多了。"陈允看看我,我点头,他便开始收拾东西。我起身欲拜别,阿玛拉住我道:"别,阿玛实在受不起。这事你弟弟也一直在查,可。。。好像京里也特地来人查了。虽然觉得不甘,目前看却也没有法子。今日我们父女能得一聚,我已经无憾。你好好保重。"我一听阿玛竟有诀别之意,一时忍不住鼻子一酸再次落下泪来,心中无奈只挤出:"阿玛,保重。"转身疾步而出。
回到住处元寿已经站在院子里等了许久了。等我叙述了原委,他也有些愁眉不展起来。这一夜我们虽然已经万分疲惫,可由于同样的心事还是辗转难眠了。是以第二日醒来居然已经日上三竿。吃罢早饭,我很是纳闷地问玉檀:"元寿怎么一早上都没动静。人出去了不成?"玉檀盖好茶碗端过来道:"可不是么。一大早换了套稍体面的衣裳就出门了。""哦?"我端起茶碗吹了又吹道:"谁跟着的?"玉檀于我对面坐下道:"还不是那个高晋,不过好像这次把吕傑也带着了。"说完拿起没纳完的鞋底再不言语。我满脑子纷乱,理不出个头绪,反复思量阿玛所述,愈发觉得蹊跷。
转眼晚饭已过,元寿风风火火地进来,见玉檀也在便顾左右而言他道:"给额娘请安!额娘,真想不到这西宁城风土人情与中原如此不同。虽然在京城也有喇嘛庙,可和这里的圆顶清真寺也完全不一样。"我会心一笑问:"逛了一天想必吃过了?"元寿一摸肚皮道:"吃是吃了些,可这味道到底是太重了。"玉檀一听不用我吩咐马上把留的四菜一汤给端了来。我道:"行了,你也去歇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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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明渡陈仓
我收起书信心情大好,正铺好信纸欲回复天申,院里忽而传来朗声谈笑,而高晋一反平日大声道:“奴才给主子请安;给九爷请安!"我心里咯噔一下放下了刚提起笔的手。只听得房门吱呀一声,随后就是一阵寒暄让座,然后老九声音清朗含笑道:"弘历到了西宁怎么不来看看你九叔啊?也好让叔儿带着你到处逛逛。别看这西宁偏远,好玩儿的地方可不少。"元寿陪笑应道:"侄儿可不是一直惦记着九叔呢。奈何九叔门下众多,这一露面儿,侄儿可就没法儿办皇阿玛交代的事儿了。""敢情你皇阿玛这是还不放心我们啊,特地让你来暗访了。"老九阴阳怪气起来。"唉,九叔这是说哪儿去了。这不青海行台刚建,新政也已推行半年有余,皇阿玛想看看百姓如何么。"元寿随口胡诌得有板有眼。这时门扇再响,元寿转而道:“九叔,这可是上好的御前龙井,我特意从宫带来要孝敬九叔的。您尝尝如何?”老九呵呵一笑道:“亏你还想着叔儿好这个。”说完二人半晌未语,想来该是在细细品味。只听叮当一声杯碟被重新置于桌上,老九这才重新启声道:"弘历年少有为,如今这才多大便独自承了差事大老远跑到西宁来了?此行想必已领了钦差了。"元寿呵呵一笑道:"不过就是我贪玩想着都十五了还没出过远门,这次借机可以好好逛逛,哪里就成了钦差了。若说年少有为九叔十岁首猎得双鹿,十二岁独自猎获幼虎,不但生财有道,还精通多国语言,又岂是我等后辈可以企及的!"
元寿的一番马屁拍得老九十分受用,洋洋洒洒便和元寿聊起了生意经来。进而又聊到如何消遣玩乐,竟一时间你一言我一语地十分投机。听得我暗自摇头:看来这天家的子孙对享乐之事的热衷果真是骨子里生好的,即便儿时那样懂事谨慎的元寿也还是难免如此。像四爷如今这般对玩乐之事近乎杜绝,想来也都源自多年来的刻意蛰伏。想着想着我的思绪似乎又飘到了前世那繁花似锦的御花园里,当时他一本正经的一句“我不玩儿的”听得我强忍住笑意,这么多年陪伴他过来才意识到他这句话背后的辛酸苦累。唉,元寿啊!只盼你今后时时记得你阿玛的艰难,好好守着大清的基业才是!
我这边正想着,外面二人言语间已起身至门廊有了送客之意。将近一个时辰干坐未动的我也终于可以稍松口气,可忽听元寿道:"都是侄儿不该,今天竟还劳烦九叔亲自跑来。改日,改日侄儿定上门拜访!"老九道:"诶,弘历这儿有如此好茶,不枉此行啊!"然后元寿高声唤道:"来人。"高晋应声疾步走近道:"九爷,这御前龙井是我们阿哥老早就叫奴才们备下的,今儿奴才给您送府上去。"我一直觉得蹊跷,既然老九都亲自访了来,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走了。可是窗外渐行渐远的言笑声再次证明老九真的走了。
我从书案后起身上炕,将菱花窗堑了个缝,只看到元寿身边一个酱色袍角一晃就看不见了,正要收回目光却瞥见厨房原本虚掩着的门一抖似乎开得更大了些。我这才了然,缓缓掩上窗心里不免一紧:老九想来已经收到了玉檀的消息!我为了玉檀的安危并未把她的身世透露给他人,是以元寿刚才并未防范。可单凭一杯茶能足以辨别泡茶者何人吗?这个念头在脑中刚转了一圈,我心下便已经笃定:若是四爷只怕尝一口就知道是不是我泡的了。更何况有意为之。所以最后他才讨了那茶去!虽然明知玉檀对于具体细节并不知情,可我还是有些坐不住了,在房间里来回踱起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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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题记----又一年即将过去,在最后这不满十二个小时里,趁着空档忽而想总结一下2016这一年。转眼这三十二万字已经陪伴我一年有余。在火爆的2015年通过这个故事认识了很多朋友。正因为他们的鼓励和认可,坚定了我继续下去的信念。是的,正如几个朋友提过的,作为续文不弃坑是我的终极目标。喧嚣过后更加高兴几位一直陪伴我的朋友:游子,冰玉,丹枫,朝霞,嫣然,若曦等等。谢谢你们我会继续加油!2016之于我注定是奔波忙碌的一年,从新适应了新的工作,努力把前一年拖着的装修弄完。儿子开始逐步适应了渐渐多起来的活动,我也不得不各种抱怨的同时拼劲全力做个老师心中负责的家长。很多很多岁月带来的烦恼,一些解决了,一些只能将就,还有一些在来的路上。总之,我的2016忙碌而幸福着,2017就这么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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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龙游浅滩
好在阿玛已经从那个不见天日的小破屋里被人安顿到了一间厢房。虽然还不得自由终究也让我稍稍安了些心。时间仓促,我也只跟阿玛叙述了个大概又叫来吕傑叮嘱若有事直接找留下周旋的高晋。这才到另一间房里换上一身衙差的装扮,跟着同样衙差打扮的元寿一行人翻身上马直奔城门。没想到来到西宁两个月除了进城当晚连夜去探望了阿玛,这竟然是我第二次出门。难道这就是所说的画地为牢!即便没有了那堵圈住我两辈子的高墙,也逃不开自己只属于紫禁城的命运。哪怕走得再远到底也只是来去匆匆。眼看来到城门前,我按下心头纷乱,只见打头的侍卫纵身下马亮出"八百里加急"腰牌,那守城将士一见毫不迟疑闪出路来,而我们后面的人都未及勒马便继续疾驰而去。
久未策马的我几日颠簸下来每天都像是快要散架一般。大腿竟然又如同当年去往草原路上那般全都磨出血泡。不过来时走了一个月的路程这样一来十余日便可到了。为免再遇埋伏,我们这次走的驿道也稍有不同。都是往来邮驿常走的驿路,第六日时便经磧口渡过了黄河,在西湾村口顺利见到了亲自带人来接的十三。看到那个瘦肖又有些疲惫的身影我这提着一路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由于这里巷窄蜿蜒,依山势而建,我们的所有马匹都留在了村外,随从们也大都在黄河边直接扎营。而我和元寿则跟着十三几人一路沿着倾斜的石砌小路来到一座三层的窑洞院落。如此别致的建筑是我一路走来不曾见的。听十三说当地人称这样的院子"脑畔"。而这个小村落则是一家在磧口跑船的"陈"姓商户自清初聚居而成。元寿知道这一路颠簸我早已累极,打过招呼就跟着十三带的人一起去安顿了。
我站在最高层的"脑畔"上回首远望,耳边呼呼寒风带来的都是浪头拍在石上激起的隆隆声响。夕阳映衬之下的黄河在此处渐成一片浅滩,难免透出股苍凉。十三见我驻足不前,索性陪我看起日落来。半晌,我才不由得低喃道:"奔流不息的黄河竟也有这样的时候。"十三低头看看我大声问:"什么?"我这才一笑也大声吼道:"我说,我印象中的黄河都是恨不得卷起滔天巨浪的,如今才知道竟也有龙困浅滩之状。"十三蹙眉思索片刻问:"滔天巨浪?你什么时候还去了壶口?"我一愣忽而发觉此时脑子想起的气势雄浑的黄河居然是《黄河大合唱》里的背景纪录片,于是未答反问道:"难道你去过壶口?"他微一抿唇似乎陷入了回忆道:"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那时还是我跟四哥办差经过宜川。恐怕只有站在岸边看着那浑黄的激流,才真正体会古人说的'浊浪滔天'是什么。""听你如此说,想必应该是我未入潜邸之前的事了。"我道。十三认真想了想点头道:"那时你应该刚去草原。说起来,这么多年你的脾气真是一点儿未变啊!好歹四哥现在是皇上,你可倒好还是说走就走,我又不能看着不管。当时我真怕四哥龙颜震怒置我个欺君之罪。"我卡巴卡巴眼睛心知自己此举的确陷他于两难干笑两声问道:"那他怒了吗?"十三斜睨我一眼,用鼻子哼一声,转身往窑洞走去道:"反正你当时跑那么远,他发火也烧不着你。可苦了我们这些当差的。"我在他身后也打算急步跟上,无奈大腿处的伤口摩擦的可是真疼,只好慢慢挪进了屋子。一进门一个随从正在跟十三回话,元寿从东稍间挑帘子出来,见我进门边叫“额娘”边赶忙过来扶我到桌边坐下。外面一个与我年纪不相上下的体面夫人端了盆热水来伺候我们用热帕子擦过脸,随后又有人上了茶。我这才得空稍稍打量了一下这窑洞。看似与来时一路上所居富庶人家的窑洞并无甚不同,皆有着西北的粗旷大气,只是这中堂内的一套考究的黄花梨桌椅到底显出了陈家的丰厚家资。
等回事的都下去之后十三道:“今个儿咱们好好在这儿休息一下。马车都备好了等都歇过来了再启程。刚才伺候的是老陈家的大媳妇,晚上就让她外间伺候着。本来理应他家老太太来听差的,我一看都上了年纪颤巍巍的了干脆就算了。”我表示赞同道:“的确,又不是正经的出巡,何苦劳动人家老太太。只是我还能撑得住,还是赶路要紧,以免夜长梦多。”十三一听不乐意道:“我都亲自来了,要还是让你这么辛苦赶路,累坏了,回去我怎么跟四哥交待!再说有我在看哪个牛鬼蛇神敢上前!”说完把刚抿过的茶盏重重一撂。我撇嘴一笑道:“你还真当自己钟馗了!”元寿也有些担心道:“是啊,十三叔,只怕额娘一日未归皇阿玛还要担忧一日。”十三一听元寿如此说沉默半晌也点头道:“的确如此,只是,若曦,无论如何须量力而为才是!”我见他不再坚持笑开道:“放心吧,我没那么金贵!”如此一来,我们还是于第二日一早换了辆双驾的马车继续赶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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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龙游浅滩实乃困局,没想到2017进了一月就给我来了个左右为难,虚惊一场。是以久久无心继续我们若曦的返京之旅。其实日前已经初稿完成,只是十三言语的感觉始终不对才一拖再拖。今日得见门口红梅再放,终心有所感,修改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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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碛口渡附近西湾村著名的脑畔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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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雄关漫道
换乘马车后元寿怕我身边没人说话,坚持要如来时一般与我一同乘车。我本来也心疼他一路奔波,可转念一想如今乘车这一路回京起码还有十余日路程若陪着我最多少吃些苦,可如果随着十三这一路上只怕受益匪浅。哪怕今后想找这样的机会都难!元寿也算懂事,明白了我的苦心后竟也没叫过一声累,一路驭马跟在十三身边。
而我独坐于马车中,心情也随着一路颠簸一起跌宕着。回去底要如何面对四爷?我虽说留书中信誓旦旦保证回去认罚,而且几日来与十三的交谈中也能感觉到天申一直提到的四爷隐隐压抑的怒火。毕竟此行再不比从前,何况还事关元寿安危。作为一国之君照理说怎么罚我都是不为过的。可归期在即心里还是难免依旧隐隐期待四爷作为我的夫君,又会怎样?若放在潜邸时我大可如此若无其事的回去,最多被他训斥一顿。如今我是不是还得再演一出苦肉计?还是干脆到养心殿外跪上一回,然后回承乾宫闭门思过?想到这儿我忽然莞尔,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恃宠而骄,自己竟然依旧觉得他舍不得摆出皇帝尊驾严惩于我。可真的会如此么?自他登基以来往日种种屠戮已渐次重现,而我不过因多年相伴对其内情所知更为详甚而逐渐麻木。只怕如今我之所为也让他现下甚是为难吧。
就在我苦苦挣扎之际,十几日时间匆匆而过。出乎意料的是自从十三来接,我们的路线就绕至北边草原,想来恐不单是避人耳目而已。毕竟察哈尔拱卫京师,历来是蒙古番务首重,当年康熙爷平三番时那察哈尔亲王的叛乱差点颠覆了整个王朝乃至后来才有了持续一朝的木兰围猎这一盛世。如今若要处置年羹尧,这察哈尔必先稳住。十三怕是得了四爷授意特意带元寿来巡视的,顺便交待其中几处要冲的军务。然而我们的车马却并未耽搁。一路自大同北上出张家口往东。不过两日,那天风和日丽,笼罩大地许久的严寒逐渐消散。元寿忽而策马而至,在马车旁大声道:“额娘,前面便是居庸关了。”我闻言掀开车帘只见那沿途山色间已现早春的山花吐蕊。漫漫雄关道的尽头便是太行第八陉----军都陉,也就是我久违已有二十年的居庸关。二十年时间晃眼而过,当年见到层峦叠翠掩映的居庸关时的百感交集一下子涌上心头。如今却没有了当年的近乡情怯,原来到底还是心安的。“过了居庸关晚上在昌平州歇一宿,咱们明日便可回紫禁城了。”听着耳边元寿的话我微微点头一叹道:“终于回来了。”
就在我将将要放下车帘时,苍莽的远处一队人马出居庸关扬尘而来。虽然依旧太远不甚清楚,可看那声势让我不由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凝神远望。由于我所成的双乘马车虽快可本就比一般的马车来得颠簸,如此一来只看到一片玄色队伍中的一抹深紫。待更近些,马上那凌厉的身姿便在周围一群顶尖的骑手中抓住了我的眼。这个曾经深植我脑海中纵马的身影我如何能忘,于是难掩欣喜唤道:“元寿,接驾!”元寿这会儿也似乎已经认出了他皇阿玛来高声应了下便一夹马腹直直迎上前去了。在他与十三错马而过时稍缓了缓,想必十三早已知晓四爷今日要来,也没多说什么让元寿一马当先地迎上了马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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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信马回缰
转眼间,元寿已至马队前,行云流水地飞身下马请安,四爷也勒住缰绳稍俯身与他说话。而我则一直紧抓着车帘极力想要把这一切看得更清楚些,看看他这百日间是胖了还是瘦了,是不是为了此事再添操劳。可就在我的马车晃晃荡荡越来越近,近得几乎可以看出四爷抬头望过来的眼时,我却不觉一把松了手。我怎么忘了,四爷自从登基以来便已续了须,此刻竟然还隐约希冀着来的会是那个记忆里常伫立于玉兰树下一身葡萄紫的青年。两世为人的自己有时候还真容易分不清何为现实,我略带自嘲的垂首一笑,可就在猛然回神之际,忽然瞥见遮住自己紧缴着的双手的这雪青棉袍。方才意识到这身暗兰草纹的料子只绲了二寸余青花缠枝边儿,连发髻都是太过家常的团子髻,如此见他实在是。。。然而就在我思忖着摸过包袱打算换身像样点儿的衣服时,马车已经停了下来,陈允毕恭毕敬的声音传来:“娘娘,皇上接您来了!”我总不能让四爷等着,只好轻声应了随手从装盒里捡了朵橘色石榴绒花戴上,才扶着陈允的手臂下了车。
一抬头见四爷也已经下了马,正在前面不远处与十三说着什么,而元寿则于他身后恭敬地立着,之前随行的人马早已经四散开去,只剩下傅鼐等四个贴身侍卫。
早春的驿路多少有些泥泞的痕迹,我由陈允虚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原本不过遥遥数十步,这会儿竟然走了许久似的。估计是四爷的眼角余光扫过知我来了,遂停下与十三的话头,微微侧过脸抿嘴一笑,只手抓着辫子等在那里。待我终于来到他跟前刚要一福,就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臂。紧接着元寿叫了一声“额娘”在场其余人也跟着齐齐行礼。在这荒郊野外,如此打扮素净的我被他们的“娘娘万安。”给叫的好不舒服,只淡淡道:“起吧。”十三似乎看出了我此时的不自在,只朝我和四爷一拱手寻了个由头就叫上元寿一起先行赶路去了。
不知何时起附近就只余下我和四爷并肩而立,目送他们而去。这时掌心传来丝丝痒意,我一低头才注意到从刚才起他便一直抓着我的左手,用拇指反复摩挲着我手心因近日来骑马执僵留下的薄茧。半晌,他低沉略带沙哑的嗓音响起:"当年这一手老茧过了两年方好,如今不知又要将养多久。"我闻言一愣,自己是万万不曾想到见面后他先说的竟会是这个,更万万不知道他当年总是抓着我的手把玩,竟是真的在意了这些。心里原本所有的计较瞬间化为乌有,只动容的徐徐抬眼,望进那一如当年的幽深双眸。他依旧波澜不兴的神情里,漫卷着些许无奈、些许心疼,唯独没有理所应当的愠怒。我不由得鼻子一酸道:"四爷,我是不是太过任性了?"他撇嘴掩住笑意道:"你何时不任性过!"我顿时语塞,任由他拉着缓步至马前。就在我还在纠结今日只穿了长袍如何骑得了马时,他已经点蹬上马,俯下身来伸手于我腋下一环把我也给提溜上了马背。如此侧骑我多年不练早已生疏,此时只得紧抓鞍头,于他怀中全身紧绷地看着他带着一脸得逞的笑意,打马回缰,信步朝居庸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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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入居庸关
到底时值早春,一阵山风刮过顿感料峭的寒意袭来。四爷单手用他玄紫的丝绒披风将我又往怀里拢了拢道:“放心,有我在,摔不着你的!”我这才渐渐柔下了身子,放任自己彻底依进他愈见清瘦的胸膛。
曾几何时,他也是如此这般用他宽大的披风庇护我于翼下,倾尽全力替我遮挡那漫天的风雨,虽只是与我一同承受而已,却已让人倍觉温暖。然而当他能真正只手遮天时,所给予的却再不是我所求。历史的洪流到底还是裹挟着把我们送到了命运的两端,再不能回头。。。原本这二十几年的岁月静好让我也以为早就放下过往,可自从暂且料理好阿玛的事,踏上回程以来,十几个昼夜间,虽不断极力说服自己,到底这心一直隐隐忐忑着,直到此刻才总算安适下来。就似那夕阳余晖里竭尽全力挥动着双翅,终于归巢的倦鸟,总算有枝可依!思及此处我不由得长舒口气合了眼,眼角沁出泪来。
见我许久未动,四爷稍稍用力捏了下我的肩头低喃:“莫不是真的累坏了,这样清冷的天气,也能睡得着!”我闻言赶紧偷偷掩去将落未落的泪,换了个朝前的姿势,道:“我即便再如何善骑也不可能就这么睡过去啊!”言语间有着故作的轻快,却依旧赖在他怀里,并没有起身的意思。他旋即扣上我左肩用披风给我遮了个严实,方道:“如今咱们再不比当年,你这身子可不能再胡乱逞强,不知爱惜了!”我心知他依旧对我离开时的苦肉计耿耿于怀,可听他此时只如此轻描淡写带过,心里更加熨贴起来,明知故问道:“可不是么,四爷!左右我不过天黑便抵京了。你干嘛还一大早起来赶路,大老远跑到这居庸关来?”他却呵呵轻笑并未言语,只一夹马腹,由得马儿四蹄轻踏跑将起来。
纵马跑了一会儿,待再次慢下来时,雄关已近在眼前。偌大的关口此刻驻军守将竟未见一人。必然是四爷来时传了口谕要他们回避了吧。方进关口,光线便暗了下来,似乎周遭也更凉了许多。听着马蹄不紧不慢地踏在甬道上的回声,一下下如岁月的更漏扣在心头,那般笃定幽远。四爷忽在我耳畔开口轻道:“我这些年曾数度出入这居庸关,至今记忆犹新者唯二,其一是康熙三十五年我十九时随圣祖爷三征噶尔丹,受命统领着正红旗大营,随御驾亲征。此前噶尔丹之乱,朝廷两度用兵皆无功而返,那时我虽是与众兄弟一起,可第一次带兵出这居庸关时的心情可想而知。好在那噶尔丹气数殆尽,一年便告大捷。班师回朝再路经这里时,圣祖爷乘兴特赋诗一首《入居庸关》。""始和羽骑出重关,风动南熏整旆还。凯奏捷书传朔塞,欢声喜气满人寰。悬崖壁立垣墉固,古峡泉流昼夜间。须识成城惟众志,称雄不独峙群山。"我略想了想接着道。四爷侧目:"这你竟知道?"我心道:只不过当年见其中的"众志成城"稍留心了些罢了,嘴上却云淡风轻:"你忘了,当年在圆明园我没少帮你整理圣祖爷的诗词呢。""对啊,你记性向来好。"他慢条斯理继续道,"这第二次便是康熙四十六年夏天,随圣祖爷巡视蒙古诸部。当时你一走便是三年,除了刚到草原的一封书信外,所有关于你的事都是从别人那儿知道的。得知你在那儿越来越如鱼得水,整日乐不思蜀,我当时是打定主意要把你带回来的。谁知道我眼看到了,你却又跑了。那时候回来这居庸关时,我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原来我们可能真的无缘。所以,对这居庸关我是没什么好感的。可今天来时我才发现原来春天这十八里关沟竟有着如此别样的景色。甚得我心,今日与你同赏也算是意外之喜了。"我不禁莞尔暗笑他这是“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他见我又不言语不免低头来看,正好撞上我偷偷望过去含笑的眼,问道:“偷笑什么?”我一窘赶紧转移话题:“与你相反,我平生只来过这里三回。虽谈不上喜欢倒是都倍觉亲切。那时候我独自飘零了五年,没有一日不想着在玉兰苑的点点滴滴。可越久越怕再回不到你身边。直到我看到居庸关这三个字的时候才感觉自己马上要回家了。哪怕今天依旧如此!”


2026-05-20 18:3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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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啸动下关
四爷闻言长舒了口气,轻轻用下巴磨蹭着我额角道:"是啊,终于回来了!不必再提心吊胆!"他的声音低沉暗哑似乎还隐隐含着些许苦涩。我几次启唇,可终只生生挤出个:"你。。。"便语塞了。他下巴收了收,用力一夹马腹喝道:"驾!"催胯下的马儿再次奋蹄跑起来。
耳旁疾风不断掠过,我的心也不断被撕扯着: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触目惊心,他远在千里之外收到消息的刹那,又会是何等痛心疾首!可我终究无法袖手旁观。一如上辈子我终归无法只安心于他给辟出的一方小天地而对周遭人的不幸置之不理,如今恐怕依旧不能!只是,如今他的瘦削、愁苦又让我如何心安!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方才留意到山泉奔流的峡谷已经渐渐变得开阔平坦。远处南口城北门的虎皮城墙赫然出现眼前,平日里来往穿行的商贾马队却依旧不见踪影。就连守城将士也是一水儿匍匐于地。临街各色粮食布匹杂货等店铺全都闭门歇业,转眼之间我们便一路驰骋着穿过人迹全无的主街,直到南门前,四爷才单手一勒马缰,原本飞驰的马儿仰头长啸,小步踏了两踏才慢下来,绕过照壁出了城。
我这才缓过神来,顺口气,不无担心道:“一路上如此兴师动众,回头朝会上又要授人以柄了。”四爷却轻嗤一下道:“那群成事不足的东西。若真是有用,何苦还要你非得跑这一趟!”我有些不明所以,回头看向他,只见他远眺的眼里寒光一片,缓缓道:“你问我怪不怪你?其实我更怪我自己吧。你都如此聪慧狡黠,你阿玛怎会出那等纰漏。只是如今他落在年羹尧手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这么多年你的性子如何我又怎会不清楚,是以才没敢告诉你。可千防万防还是让老八福晋瞅准机会把这事透给了你。即便这一路上粘杆处层层布防,居然还是让弘晟钻了空子,就连老九都敢让人到家里撒野,这些我迟早都让他们还回来!”听出他言语间已渐现杀意,我愈发心惊,轻唤道:“四爷”可他似乎没听见一般,冷然笑道:“我早知年羹尧如今尾大不掉,只是没想到他竟和老八老九私下有了诸多牵扯,连当年部署的何图也居然见利忘义投诚于斯!若非你们亲至,我不知道还得被蒙蔽多久!”我知他此时早已怒不可遏,自己说什么都是徒劳,遂只好轻手轻脚回身环住了他的腰身,默然伏于他肩头。但愿我的柔情可以多少融化他此刻心里的坚冰。就胯下的这通体雪白的玉螭也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般,不用催促自行踏着渐浓的暮色加快了脚步。
当云蒸霞蔚的天空渐渐转为深浅不一的暗沉织锦,自远处两列随风摇曳的赤色火龙迅速沿途蜿蜒而至。我正纳闷间马蹄声已近,一抹藏青身影飞身下马,甩袖一跪,随之传来的便是苏培盛清亮的嗓音:"恭迎皇上,娘娘驾幸圆明园!""圆明园?"我有些意外地低喃。"嗯。"四爷在我耳边轻轻应道:"今儿咱回家。"然后才高声叫起。苏培盛应声谢恩,转身传话道:"摆驾!"随即小太监们的传话声跟着此起彼伏地迅速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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