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TH 20【冰碎】
应该哭泣吗,痛哭流涕吗。好像这样一来要应景很多的样子。
青花眼前都是那些已经过去的日子的片段,不光南槿冰,所有人,所有的哪怕自己连一个正脸都没有给过的人,他们都在这个疯狂的深邃的漩涡里挣扎,哪怕最后只是沦为那些丧心病狂的统治者的一个好看的喜剧——拿自己的痛苦和消亡来不断敲击着那层覆盖在人心上的坚冰。
帝都安详得不像话,哲学家宫殿里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影响到这里,街上因为寒冷和饥饿而死去流浪汉不会因此而减少一个,那些满满当当都是浪费饭菜的潲水桶也不会就此而少掉丝毫。欢乐的夜生活刚刚拉开序幕,啤酒瓶子撞击发出声响,盘盘碟碟堆积着也剥削着厨房深处那些廉价劳动力可悲的休息时间;街上又有了斗殴,啃着瓜子,朝那边张望,为着哪一边不认识的家伙被打出血而附和发出欢呼,第二天若无其事不记得那些人是谁只记得当时的卑鄙的畅快。
帝都变得越来越像人们口中乌烟瘴气的艳都空琪尔。但是空琪尔没有错,她只是一座城,而且作为城市她的发展还可以算是很不错;错的是那些居住其中的两条腿的狗,是那些被啃咬过的肮脏的烂骨头,是那些挂着口水的贪婪的狗盆子,是那些无处不有的献媚的铃铛声。
她看着南槿冰最后的时间像是点滴从那些变换的冷酷数字里流逝干净,从抽屉里无声地抽出一张保管得很好的金边的卡片,上面那个繁复花纹的印章威严而且不可侵犯。
“喂小青,你真的要这样做啊。你想给那孩子一个活路的心情我理解啦,但是你想过你自己怎么办没有?”在她拔出钢笔准备写上第一个字的时候,严天真的声音再度响起,“上面会怪罪下来的,而且这卡片是拿来不经过任何人同意发布命令的应急之物,这样子,你就连最后的特权也没有啰。”
“严大人还真是变得啰嗦了啊。我不管,考虑后果的前提,是活下去。”
她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娟秀的字迹写了上去,那么用力,简直就像要把心尖仅存的那点希望和爱全部刻在这张巴掌大的纸上一样。严天真看着她有些倔强的脸,没来由地露出一个藏着嘲讽的笑。
他知道她要写什么,甚至连她最后自己名字的落款会有一道小小的上弧都知道——他太了解她了,从知道南槿冰的事情的时候起,他就料到早晚会有这一天。
那张纸上什么多余的话也没有:“给专员南槿冰一个生存徽章。”听起来好似漫不经心的一个指派,而现在发布这个命令的人,正压抑着喉咙里的抽噎,努力站着维持一副坚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