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大学老师和学者
一个很感性也很好心肠的少女。阿楠如此判定。为了不让她发现自己的异样,他依然扮作阿靳,苦涩的笑,轻柔的道谢,在少女的搀扶下缓缓起身,他抱起那个箱子,跟她到街边花园的长椅上坐下。本想着少女会跟他说些什么,安慰或是劝解,至少也会问些什么,可一通电话之后,少女就不得不匆匆离开了。靳兆楠目送那少女离开,忽然自言自语:“还没吃午饭呢,阿靳我们去吃饭顺便逛逛吧,我想咱们已经很久没有逛街了。”
这样的提议没有任何回音,阿楠也不以为意。他打了辆车,先把东西送回家,之后换了身衣服才再次出门。心情不好的时候,阿靳多半在忍耐,忍不住了就会逃避,而阿楠会想办法把坏心情发泄或者转换掉。所以他去了一家自己喜欢的法国餐厅,点了很多自己喜欢的美食,还开了一瓶很好的红酒。望着窗外的美景,吃着美食品着美酒,期间还给找上门的粉丝签名合影,一顿饭吃完,心情好转不少,他离开餐厅,就在附近逛了起来。
逛到一处商场,一楼有个摄影作品展。靳兆楠漫不经心看着那些摄影作品,忽然看到一副照片叫坚持,画面上,几个抗议示威的人拉着横幅站在一棵大树下。靳兆楠看着那副作品,从那些人的神态到作品名称,他看了很久很久,终于,嘴角慢慢翘起一丝笑意,“阿靳。”伸出手去,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题目的标牌,他用低到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声音轻轻道:“希望没有了还可以再找,就算一时找不到也没关系,最重要是我们一直坚持,你说是不是?”
傍晚的时候,靳兆楠路过电影院,无意间瞥见有一部老片子今天上映。阿靳喜欢那个主演,可是从未在电影院看过那部片子,靳兆楠买了票,距离电影开演还有几个小时,他慢悠悠去吃了晚饭,之后又吃了碗糖水,再散步消食,直到时间差不多才进了电影院。
那是部虽然很出名但题材相对小众的片子,所以影院里的人很少。靳兆楠这一天做的事几乎在安慰阿靳的伤心绝望。可惜直到电影演完,阿靳依然没有出现。想必,他又沉溺在哪个有Tansy的美梦之中吧?略微的失望之后很快释然,电影结束,灯光亮起,靳兆楠回头,忽然发现隔着一个座位坐着的,竟然白天帮了他、会因为阿靳落泪而哭泣的少女。而对方也一下看到她,登时露出惊喜的神情——
“是你?”两人异口同声,然后一起笑了起来。
少女鼻子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靳兆楠想起电影那个悲伤的结局,打趣问道:“你这么多愁善感,难道姓林?”
“我姓章。”少女向靳兆楠伸出手来:“章世婷,你可以叫我Natalie。”
“靳兆楠。”靳兆楠跟她握握手,第二次见面,莫名的亲切感和巧遇的惊喜化作一种说不出的好感。两人并肩走出电影院,从刚才的电影聊到喜欢的电影类型,再从电影扩开去,章世婷很活泼,活泼的很可爱。靳兆楠看着她,心中忍不住会想,如果Tansy真的还活着,大概就跟眼前这少女差不多年纪吧?想必,也该是个这样可爱活泼又漂亮的女孩子,如果没有二十五年前的意外,现在阿靳该多幸福?跟女儿一起看电影、吃晚餐、逛街……这些本该很寻常的事,现在却只能出现在阿靳的梦中了。
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哀伤,他忽然突发奇想,如果让阿靳跟章世婷多接触,万一感情好了,可以认个干女儿,是不是可以缓解他的丧女之痛?他正想着,思绪不免有些走神,回神时仿佛听到章世婷问了句什么,他没听清,就问:“什么?”
“我说……”章世婷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人怎么聊着天还能走神呢?“我是个树医,专门听树木说话,给它们治病。你呢?是做什么的?”
“你猜猜?”树医这个职业靳兆楠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知这个树医能不能也给阿靳当医生?看她一副完全不认识自己的样子,他就笑着逗她,“你看我像做什么的?”
“嗯……”章世婷偏着头打量靳兆楠,那思索的模样让靳兆楠很想摸摸她的头,“反正你肯定不是做体力劳动的。照我看,比较像是大学老师、学者,对么?”
“差不多吧。”反正对方不认识自己,她猜的两个职业也算挨边,靳兆楠就没有否认。好歹阿靳在大学开过讲座,还挂了个客座教授的头衔,对戏剧艺术又很有研究,说是大学老师和学者都没错。他想着,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我今天看一个摄影展,里面有一副叫做‘坚持’的作品,那个作者……”
“是我拍的!”章世婷拍拍胸口,笑眯眯打断靳兆楠,“拍的不错吧?”
“我很喜欢。”靳兆楠点点头,“我今天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这么捧场?”章世婷讶然,随即一双眼笑弯成小月牙,“那等展览结束,我把照片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