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踩着木梯上了屋顶 你也跟随而上
老槐树上停着很多白鸟 底下是小院子男人孩子大花猫在一起嬉戏 破旧的老巷子传过自行车的铃声 世间仿佛突然换了一种样子
我说 在这屋顶上种些花草 黄昏时两个人上来喝杯酒 吹一下凉风
生活还能要什么样子心所要的 不是足够的多 而是足够的喜欢

你从遥遥远方寄给我了一封简短的信 里面只有两个字：等我
所以我不埋怨你的不告而别 自己背着用青绿竹条编制的小背篓爬上那座小山丘

旧知己都不能变老友 经越过的山山水水 后来都只是一遇寒暄
过去留恋人情缠绵的热闹 当如今人事中磕磕绊绊的琐碎却已分不了精力前去理
我知万不能再轻许一壁江山浩荡 也不可折枝书歌行 因只需风雪一肆 冬青披白 天寒地冻中再无人听

我仰慕你眉宇间的绝望 在阵阵蝉鸣抖落的夏夜似一道刀伤
冬季的尾巴扫过秋月的暗香 我在你的故事外垂泪话凄凉
带着南方的风缓慢走向北方 我愿扎根在你心上荒芜的边疆

真希望你前程似锦 幸福安康
我也想一辈子倚在你的胸膛里 唱歌写字周游列国 会面过你所有亲朋好友
每天伴于你左右
如果我的私心太多没法全部实现 那就只祈祷第一句话好了

真爱大概就是白开水 虽然平平淡淡没有什么味道
他笑起来像冬日里的阳光 他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可以为你擦去泪滴
他的轮廓温和 他能让你为他着迷 就算遇到比他再迷人的人 也还是觉得 谁都不如他

他在信中写到
夜里起风了 枣树的枝干敲打着窗户 裹着大衣 稀乱的短发 坐在门前的阶梯上
严寒透过衣衫 碰触着皮肤 嗖嗖的寒风 刮在屋檐 田野 麦穗地和耳边
从口袋拿出皱巴巴的烟盒 取出一根红塔山点燃 烟蒂随着远处的灯火 明灭不定
十一月的子夜时分 我在风中闻到了月桂树的芬香

我的梦记载太多混乱而零散的场景 古时歌姬与废弃古堡
沙漠莲花与海市蜃楼 竹林幽笛伴随澎湃波涛 这样不符实际 天马行空

可我又觉得
我是到过这些飘渺的地域 见识过各式人群
甚至 晨起我还能隐约回忆起 我对他们说话 不动唇齿
只是心知肚明的交谈 这感觉像是曾经梦见和尚带着鲜花离去

慌张人潮 会不会有一个你
还是你在窗台下 看生出碧绿颜色的仙人掌 寂静欢喜
我应该去哪里开始寻找你的痕迹 谁会指引我方向
是高山 流水 飞鸟 还是游鱼
前面的路 我可以试着且歌且行

还没亮 拉着行李出门 只身前往世界
坐上去机场的车看窗外渐亮成蓝色 总觉得有雾 不一会就失焦了 眼前成了机翼 云和地貌
如同一次年轻时经历或者阅读的飞行 只能是阴天 候机厅的人们都只带着一半的灵魂
他永远坐在靠窗的位置 咬着牙沉默 凭空就可以开始难过

立春 她从冬眠中醒来 留长的头发已能扎成马尾 灰蒙蒙的天和低垂的云
凛冽的风把茉莉枝桠上的枯叶刮了个干净 她把五盆植物都搬到了阳台里面 挨个浇足水
她总是忘记照料它们 但它们依旧生机勃勃 如此长久而耐心的陪伴 让她想起某些人
继而轻笑起来 没有什么话想说 离群索居 独自成活 不过冬天饮雪水

那日梨花树下 牵牛花蔓附上篱笆 误入山顶的少年替她拾起掉落花丛中的一方香帕 青衫 纸扇 高冠 他说他住在山下水畔
却从那日起再未见过 她日日以一枚花灯为信 却从未见他回过

梦里是长而昏暗的隧道
可以听见远处的火车开过铁轨发出的寂寞声响我不停地走
回忆与现实在风里来回穿梭生命以受伤的姿态展现出最原始的疼痛
深沉的黑暗在光下无处现形 我看见他的背影于是跌跌撞撞跑去我叫他 他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