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罪。我实在是太久没更了,于是......已经完全找不到感觉了......(你之前有感觉?
==================================================================================================
45 伤
紫英
院中零落纷纷枯黄竹叶,踩在脚下沙沙作响。我向院门走去,听见身后有人呼唤:“公子留步。”
我回身拱手:“前辈还有何吩咐?”眼角余光瞥见天青前辈站在院子中央,一身素净青衣,目不转睛地望着我。心念还在辗转间,已然下意识地接上他的目光。他见我回望,嘴角荡漾起一抹明显的弧度。我原本因为他执意不让我下完那盘棋而不免灰心,待见到他安宁的笑意,如暖风熏人。以往极其小心敏感地在意着的种种忽然出现了某些松动迹象。他的笑容越来越深,那一瞬间,安宁的闲适感过后,幸福的满足像一株小芽破土而出。
“咳咳。”老郎中踱到我身边,拉了我重在石桌边坐下,冰冷手指搭上我的手腕。他“噫”了一声,再抬眼看我,眼中隐约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沉吟了片刻,还是欲言又止,挥了挥手:“公子慢走。”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朝屋里走去。
屋门咯吱一声关上了。这院子顿时如沉潭一般寂静下来。
他安静地走过来牵我的手,我由着他牵着向门口走去,高高的门槛挡在前面,他忽然停住了。
天青
我起初发现紫英的伤势时,他只是淡淡带过,并不愿透露些什么细节,因那伤势也不严重,我以为只是寻常的损伤,直到来到郎中那里问药,和郎中描述起他气血不畅的症状,才觉得事情也许并不那么简单。他的手足三阴经脉多多少少都有损伤,三阳经脉情况却好得多。
“必是被霸道的阳炎真气伤到。”郎中如此肯定。
前因后果一衔接:十九年期,琼华,飞升,阻挡,阳炎——这来龙去脉一目了然。我心里一阵难过。
半个月来,即使天天不得不忍受草药的苦涩滋味,他的伤情仍然没有太大的好转。普通的理气活血的药物根本无法对付这样难得的伤害。每次看到他接过我给他的糖后,他脸上不经意流露出的满足和喜悦,我的心里就一阵难过。
有一天,我想起以前一处喝酒时,老郎中曾向我炫耀道他千辛万苦终于觅得良药一方,七夜莲,性虽寒,气势却不凌厉,脾胃不伤。为着紫英,我软磨硬泡地讨要了几次,未果。这一次也是一样。
屋门咯吱一声关上了。这院子顿时如沉潭一般寂静下来。
他站在不远处,眼中同样波澜不惊,眼睛不易察觉地弯着,嘴角有淡淡的笑容。看似温柔平和百依百顺的外表和神情,内里却不知暗暗地默默地承受着多少沉重的过往。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忽然就一阵难过。
我牵起他的手,温暖而细长的手指在我的指间摩挲。他转头看我,还是笑着,任由我牵着他向门外走去。高高的门槛挡在前面,我忽然站住。他不开口,只是安静地等待。我将他往身边一带,小心翼翼地把他圈在怀里,他身上清爽的皂角味道传来,少年人的干净的气息如澄澈的天,澄澈的月光,澄澈的溪,离我如此近又彷佛相隔千万里远,美好的少年时代的回忆随着皂角的气味纷至沓来。我慢慢地闭上眼睛,他依然安静地伏在我的怀里,沉默了片刻,他用手臂环住了我的腰。
他的呼吸吐纳带来身体一起一伏的变化,我心安理得地枕在他的肩上,闭着眼睛感受生命的表征,多么美好。
“前辈。”他轻轻地在我耳边呼唤。
“嗯。”我随口应道。
他犹豫了一下,我听到他温柔的低低的笑声。“没什么。”
紫英
我不知道天青前辈到底有多少种模样。当他站在曼珠莎华的深处笑着向我招呼的时候,他是浓烈的。当他掩映在丛丛竹影里安静凝视的时候,他是清淡的。当他穿行在凝滞的黑暗里时,他是坚硬的。当他细心地置办各色果茶和糖果时,他是柔软的。当他牵起我的手,十指和我的纠缠时,我发觉偶尔,他也是寂寞的。
我抱住他。他不是那个在转轮镜台前斥责我的前辈,我踮起脚尖也望不见他遥遥的前尘过往。他近在咫尺,站在现实的这头留守一个久远岁月里承诺,把沉重的过去放下却不远离,把单调的生活过得活色生香,一天一天,不纠结,不痴缠。
我庆幸,这一遭,竟让我遇上他。破土的幸福的幼芽在柔和熏风中舒展开小小叶片。我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却听到他在我耳边说:“紫英,等着我,我一定为你拿到那七夜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