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里是自己亲手造成了宋观棋的死亡，现在的自己又无害人之心，那一切都好说了。
一旁君佩忽然道：“怎么，你不是说他会死的吗？他没死，我帮你把他收拾了，那你的夜观星象也就准了不是？”
刀大爷，求你了，我现在在刷好感度，你别给我在旁的添乱。
越描越黑索性就不解释了，孟然神zhuang秘bi一笑，伸手就拽了君佩一路往外面走，狠狠狠狠地掐了一下他的手——虽然知道君佩没有什么痛感，他就是要解恨。
系统温馨提示：君佩好感度+50
你特么不是告诉我上限是一百吗？现在他都两百五了系统你能收收你的八阿哥吗？
走到一半君佩忽然停下了步子，一把拽住了孟然：“走不成了。”
孟然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个走不成了是什么意思，面前便是一团火光冲天，唯一的路被挡住了。
孟然看着面前的场景，忽然道：“这是幻觉？”
君佩年纪大见识广点了点头。
孟然道：“不能就这样出去。”
君佩淡然地回答：“你身上也不会又烧灼的痕迹，但是会死。”
孟然道：“这……是谁？”
君佩回答：“不知道。”
回过头便看见了缓步走上来的宋观棋，看到二人站在前面动也未动，本来也不想上前的，两人却一并往回走了。
宋观棋看了眼孟然道：“怎么了？”
君佩没有回答，孟然有些讪讪道：“前面没有路了。”
宋观棋当然不信，方才是从这个地方来的，怎么可能就没有路了。往前走了几步便看到了万丈深渊，似乎永远也见不了底。宋观棋沉默地退回来，向孟然问道：“这是幻觉。”
孟然回答：“是的。”
宋观棋道：“不能直接走过去？”
孟然依葫芦画瓢回答道：“可以，但是之后你会被人发现摔死在平地上。”
宋观棋沉默了，然后跟上了二人。

　　等等，怪物老兄，你跪错人了，你要向着我们伟大的男主聚聚跪的，你这么跪向一个战五渣不就说明我就是反派了吗？
夭寿了夭寿了，怪物对着我跪了。孟然脑子里就堪堪忆起了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看过的一本清水耽美《耽美笔记》，里面主角一出场一举刀，里面那个白衣女妖怪就给他跪了。
可是自己有没有那个男主那么攻的气场和那么吊炸天的设定，我又不是男主，我不要这么高大上的效果啊，摔！
根据墨菲定律，你现在脑子里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就会慢慢发生，比如现在——这些无头怪物接二连三地向他跪了。
孟然感觉自己可以去死一死了，顺便摔一摔君佩刀告诉他不要随时随地散发出如同雄性荷尔蒙一般性感的王八之气，同主角比王八的人，最后都是死得最惨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跪了再跪不就说明我就是主谋了吗？
孟然犹豫地抬头，正好对上宋观棋惊异的眼神，孟然默默地把头扭了回来。
然后看到主角聚聚也看着他，救命。
孟然迟疑片刻，魏长衣终于走上前来刀尖一挑捅穿了面前那个怪物的胸膛，怪物没有任何反应，倒是因为痛觉挥了挥爪子。孟然发现了一个可怕的八阿哥，这怪物死不了，死不了就算了，它们没有头，所谓的割头杀都对他们没有效果。捅穿之后怪物暴起直接开始攻击魏长衣。
孟然这回反应过来拿刀看向那个无头怪物，却不似刚才的结果，怪物身上君佩刀所及之处从刀尖一点一点开始腐烂，怪物更加剧烈地开始挣扎，却如何也挣脱不出那把刀。
孟然看得心惊，抬头望向魏长衣道：“你无事吧！”
魏长衣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平和地望着他。
那眼神，很可怕。
孟然突然觉得自己整个后背都麻了——等等不是说好主角是白莲系的吗，现在这种倩女幽魂系是怎么回事？！孟然讪讪低头抽刀，怪物就倒到地上起不来了。
装逼的感觉，颇爽。
对着主角装逼的感觉……算了还是让我去死一死吧。
没有任何侥幸可言，所有的人都静静地看向了他。孟然还紧紧握着手中的刀，指尖传来了一丝丝寒意。
“他是混沌。”不知从什么方向，从谁的口中，只是在耸动的人群中，有人忽然用全身力气喊出了这么一句话来，而后自然是接二连三的议论。当然了，他们都认出了他。孟然只能呆呆地站着，不知道做些什么。
忽然有人上前，一剑似乎就要挑穿他的心口。却被魏长衣的刀锋一挑，失了方向，撞到了自己的右肩上。

　　赵寒只觉得胸口那钻心的剧痛如同虫蚁一般穿透了自己的心，他是个凡人，没有学过任何法术，而凡人被穿了心脏，没有不死的。然后他有些忧愁地看了一眼孟然，想，他要死了。他终于和从胸口涌出的血液一起，他跌落到了地上。
孟然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砍杀了那个正义的卫道士。血液混杂着赵寒的血液一起，在地上的凹处形成了一个小水潭。
人们方才等待着孟然下手，因为对方没有动手，自己做了，倒显得师出无名了。而此刻孟然真的动了手了，他们才忽然觉得对方是个没有情感的杀人狂，即将要杀死他们。他们中忽然有人想到：自己要死了，这个认知毫不掩饰地浮现在脑海里，令他们打了一个寒颤。
孟然迅速蹲下身去，扶着赵寒没有了气力的身子。力气和温度随着赵寒的鲜血缓缓流走，他疑心自己看见了一点一点消逝去的生命力。
边上人头攒动，随时要冲上来击杀这恶人。
“谁敢动他？”一阵骚动之后，只听见一个声音平淡地说道，那声音很温柔，本应用来说那些令人陶醉的情话，此刻却在柔和中将刀横在了孟然前。孟然抬头看向他，眼底是绝望，他是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眼神了，他曾经在历中面对将被网罗虐杀的困兽时，曾见过这样的神色。
低下头后，孟然迅速止了赵寒身上的穴道，那柄剑插在胸口，他却如何也没有那个胆量去拔了。他知道等待着他的是什么，血液因为高压喷涌而出，溅得他一身。然后人就得咽气了，除非是神仙来，否则谁也就不会这么一个人——他需要的不过是神仙使个起死回生的法术。
赵寒笑着开口，脸色惨白：“帮我把剑拔了吧，磕在胸口怪难受的。”他也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是救不会来了。
孟然沉声道：“会死的。”
赵寒目光飘忽地落在了远远的空无处，有些难过地说道：“我还不想死呢，还没遇到相爱之人，还没有试着老去。”
孟然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进来。”
赵寒笑道：“那你又为什么要进来？我早说过里面危险，你偏不信。”
谁说他不信，是他不能走。
孟然道：“你后悔进来了吗？”
赵寒道：“没有啊，我也没有后悔认识了你这个朋友。”
孟然心下一苦，道：“对不起，我后悔了。”
天生命犯孤星，是我对不住你。

14、第 14 章 ...
　　赵寒听了只是淡淡道：“我接受你的道歉了，我原谅你。”
然后他轻轻地俯下身去，听着孟然心口沉重的心跳，他感受到了孟然身上那接近哭泣的颤抖，却没有哭：“那你得帮着我活下去了。”话音未落，赵寒一只手缓缓覆上那把无名的剑，然后很稳很稳地往外抽。血液开始不断地往外流，孟然心里忽然什么也不想想了。
“我死在这里了，你就让我死在这里好了，这什么龙渊剑，你也就让它留下来同我陪葬，不要让那帮人动了。”赵寒很吃力地说着这段话，一面往外抽着剑，声音却越来越低，“我倒要看看，我死在了这样的草野，他的心是不是铁似的，一点也不心疼。”
孟然手中拿着刀，怀里躺着没有任何动静了的赵寒，手死死地按在赵寒的胸口，血却依然在往外淌着，从他的指缝中漏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袖与前襟。很像桃花扇里头缠缠绵绵的戏文，最后免不得死别生离。
孟然抬头望着魏长衣，一瞬间地揣测着魏长衣维护自己的理由，心中所想都十分恶意，最后还是自我总结归纳，因为男主的属性是圣母呀，作为还没有彻底成为反派的自己，圣母一般情况下会抱有爱与感化的心态来面对。
这么一想心下便了结了，我们谁不是这个游戏里的npc，都是给主角聚聚刷经验用的，可是作为一个突如其来乱入这个游戏，不想做主角的捧哏的npc，他的心中想得最多的还是自己，还有真切与自己交往过的npc。
脑内的警告如同刺耳的鸣笛，这个世界的能量是守恒的，如果一部分能力没有失去，那么不好意思，总得有人来添上这个窟窿。
这并不能称为残忍，这只是人工智能冷冰冰的分析罢了，连感情都没有，何来残忍。
好久之后他才站起身来，他听不清面前的魏长衣在说什么，只是想着我这么一个矫情的人，为什么还要被主角这么维护，还不如死了算了。
系统忽然以她那ai的智商说道：因为矫情不至死，但想着死了算了，那真的可以去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孟然似乎听出了系统冷冰冰口气中的安慰来。
孟然看了眼手中的刀，觉得疲惫已极，手中忽然感受到一股力量铺天盖地而来，然后在心海中说道：“我想杀了他们。”

　　孟然忽然疯了一样地大笑起来，似乎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听听，多么正确的回答。姓魏的，你可真了不起，口若悬河，却没有半句实话，做得可比我卑鄙多了。”
人群中忽然起了骚动，他们忽然感觉到一种莫名恐惧，而恐惧的来源，是一夫当关在前阻挡孟然的魏长衣。
“好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我还能辩驳吗？一切坏事都是我干的。虽然是这个我干的，却也要将另一个我拉入阿鼻地狱不是，我可不能亏了。只是我当着这么多道友的面说了这些话，他们不是也要对你产生怀疑了！那可是我的不对了。”
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道：“你这恶人，你以为你在这里的三言两语就能蛊惑人心，抹黑天地阁的大弟子魏长衣吗？”
“我们相信魏长衣的为人，不似你，随便就编出一堆话来，没一句真的！”
孟然的目光冷然扫过声音的来源，面上带着和善的笑意：“不成不成，既然开始辩驳便是把我说的这些话仿在心上了，全都得为魏师兄灭口了才好。”
魏长衣看着他不言语，审视的意味越来越浓重。
孟然不再多说闲话，依然抽刀斩下了李他最近的那人的头颅，那圆溜溜的脑袋滚到地上，在孟然的脚边停下，脸朝着天空，眼睛突出，仍保持着惊恐的神色看着罪魁祸首。
还未死透的地下人又一次发起了攻击，魏长衣往回看了一眼，孟然已经横刀相向了，魏长衣无法，只得放弃与那群地底人搏斗。
宋观棋见魏长衣处弱势，那把刀直取魏长衣的胸口而去，神色一凛上前要护住他，孟然见他这样舍身，脸上也只是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意，却在刀入宋观棋脖颈一分时堪堪住手。
孟然看着他，他的神色还有些惊恐，孟然沈声道：“他不让我杀你。”话音未落刀背已经落在了宋观棋的脑后，他一下子昏死过去。孟然轻喝一声去，宋观棋已顺着力道倒在了魏长衣怀里。

　　孟然利落收刀，笑着看着四下的惨状，倒是十分的没心没肺。魏长衣怀中靠着宋观棋，静静地立着，却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他的目光现在如同在欣赏一桩惨剧，与孟然的目光很像，仿佛蔑视生命。
“反正他们都要死了我们还是开诚布公来聊一聊吧？”孟然笑眯眯地看着魏长衣，眼中满是揶揄。
“妖人，我杀了你！”还未开口便听到身后有人大喊，一股灵力为刃堪堪擦过他的耳后。
君佩扶着孟然靠在自己肩上，一言不发地掐住了偷袭者的脖子，生生折断，在短暂的安静的空隙间，可以清清楚楚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君佩眼睛也没有眨一下。
有人注意到了这个凭空出现的人，还没发出惊呼，已为地底人手下的亡魂。
君佩淡淡地扫过在自己肩头昏睡的孟然，脸色很不好。
“这种程度就不行了？”他以调侃的口气说道，然后满不在乎地咬上了孟然的唇瓣。魏长衣没有动作，他知道君佩这是在给孟然渡真气。
　　“魏长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你为什么不救我们，你当真与这个妖人串通好了？”
魏长衣眼神冰凉地看了说话者一眼，然后看着他被地底人撕碎。
“啧啧啧，真是狠毒的心肠。既然是自己想灭口，偏偏要赖到我身上。”君佩不无冷笑地说道。
魏长衣并不被他那拙劣的激将法给激怒，目光如水落在了孟然身上，他脸色好了许多：“你不要随便往他脑子里去，不是所以人都受得住你这样的力量。”
君佩笑道：“你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我自己也是有分寸的。不过听你这话，好似你心疼了一般，真是出奇了，你这个人可和我一样没有心啊！”
魏长衣没有多说，妄图抱着宋观棋离开。本来镇定的步子却被突如其来的话语打断，那平日里素来说着令人厌烦言语的低沉嗓音，此刻忽然变得刺耳无比。他听到君佩带笑说：“方才可不是我在说话。”
君佩见他那副模样，笑得更放肆了：“你怕了！”
魏长衣没有说什么，径直从洞口出去了。
系统长鸣一声，然后平板地提示道：“触发九重洞剧情，全灭。”
君佩是个很认真的人，他很认真地割下了所有死在了洞穴里的人的头颅，然后走到了双眼紧闭的赵寒身边。
“还是我人好，找了这么多人给你超生陪葬，改日投胎定然是大富大贵了，不用愁了，少侠。”

15、第 15 章 ...
　　孟然醒来时发现自己靠在君佩的怀里，在一匹马上摇摇晃晃，由着君佩一手搀扶，才没有滑下去。他缓缓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自己身处的地方乃是一片隔壁，不远处是一片荒芜沙丘，金黄色蔓延成一片海来，细细听似乎能感受到远远传来飘渺的驼铃声。孟然嗓子发痒地开口问道：“大爷，我们这是在哪里？”
君佩随着自己信马由缰，冷然开口回答：“不知道。”
还挺高冷，孟然无声地吐槽了一句，然后又开口道：“不去江南了。”他用一种平和的口气说道，目光落在很远的地方。也没有问有关赵寒或者魏长衣的什么事情，冷静得有些过头了。
君佩道：“你要去哪里？”
孟然换了个姿势，把头舒舒服服地靠在了君佩身上，然后迟疑了一会儿，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你说，去哪里呢？”
君佩说：“去大荒吧。”倒也不客气。
孟然没有说话，然后过了一会儿，才问：“大荒，是什么地方。”
君佩看了看远处，目之所及处是沙海一片，戈壁过后还是戈壁，单调疲乏。他用着回忆的口气，像是在讲一件自己童年时的事情：“我记得你是在那里长大的。”
孟然一个穿越过来的还真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长大的，细细回忆了书中的内容，似乎并非如此，疑惑开口道：“我是在天地阁附近的村庄里长大的，何出此言？”
君佩点了点头：“你是在天地阁那里长大的，没有错……不过另一个你，是在大荒长大的。”
孟然没有反应过来，道：“另一个我？”
君佩淡淡地回答：“混沌。”
孟然表示他跟我有屁关系，上辈子的我是上辈子的我，这辈子我要做一个正直如脸的好青年……才怪。
“好好好，去去去。”孟然淡定地表明的立场，反正他真的不想再在那个人多的地方呆着了，正如某耽美作家所说：最可怕的不是鬼神是人心，我踏马绝尘千里救了一帮npc，结果起来就绝地反杀我基友，农夫与蛇蛇都没有去干农夫他老婆！（误）
算了算了，这个世界谁不是为主角服务的npc，他反正是看破了红尘，看淡了生死，就差出家做和尚了。
君佩嗤嗤地笑了起来。

　　为什么我觉得剧情不对，这个时候他不应该狠狠抓住我，说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你的人也行，然后关我小黑屋，然后豪取强夺霸道总裁爱上我吗？
系统：你傻吗？我们走的又不是养成系，对方是一个绅士风度的病娇，干嘛关你小黑屋，作者连着三天没有更文了都没有被关小黑屋，就别说你了。
君佩见他仍然是一副死相，无奈微笑，把手伸到孟然面前：“上马，我带你回大荒。”
孟然没有犹豫地拉上了君佩的手，然后借着力道跨上了马，然后笑了笑：“你说说大荒是什么样的吧！我记忆里可没有这些玩意儿，不像你，一件东西你能记上一辈子。”
君佩在他的身后，因而他不能看到君佩的神情，但他听到君佩那有些惘然的腔调时，心底微微发颤：“有时候什么东西记上一辈子，也不是好事，会在脑子里发酵腐烂的。”
孟然没有说话。
君佩道：“古时大荒素有大漠江南之称，可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它了。”
声随孤影向他乡，渐行渐远渐无书。君佩眯起了眼睛，脑子里恍恍惚惚回到了很多年以前，布衣少年郎，红尘一骑踏碎了大漠苍凉。切切实实有一个人曾珍重地记着他，为了他跨过了一个大陆，让他疑心他一生都是在寻找自己。然时如逝水，美好的事物却却似沙丘一般，瞬息便了无踪迹。
“不知道现在的大荒是哪般模样了？”君佩的口气里带着叹息，回忆着记忆力清晰，现实中模糊的事物。
孟然细细地听着，他听得很认真，却忽然发现自己的面上满是泪水，不知怎么的就哭了。
他确实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身体里有个什么东西在叫嚣，眼泪便似不要钱一般坠了下来。

　　“那自然是个好地方，什么江南好，旧曾谙，都不过是客旅罢了，唯独那来处才是归处。”
他们的归处是大陆的最边缘，无人的大荒。
君佩可以看到他微微颤抖地睫毛，上面挂着水珠子。
他轻轻抚上他的肩膀，是一个安抚的动作。还未等他说什么，孟然已经微微仰起头，吻了吻他的下颚。君佩只是停滞片刻，然后微笑着按着他的下巴，让他的眼中只能看到大漠的荒天万里，和自己。对孟然来说那是一个天地颠倒的角度，他眨了眨眼睛没有发声。君佩轻轻地啄了啄他的嘴角，然后步步深入，一路掠夺城池划过他那一口银牙。
最后孟然败下阵来，苍白的两颊上显出一点红晕来，仓皇地挣脱开了君佩的桎梏，带着喘息看着远处，没有解释什么。
君佩笑眯眯地挠着他的下巴，看上去一派很安然的模样，温柔地凑到了孟然耳边，似乎是要说几句调笑的话，话甫一出口孟然却变了脸色，很不好看。
“他却不像你这么热情。”君佩口气里一贯带着轻佻，若不是他此时眸中只剩杀意，倒还真觉得是在打醋罐子调情。
孟然冷哼一声，一双凤眼目光流转地望向君佩道：“上次见你果然气质非凡，如今凑近了一看，更是挪不开眼了。”
君佩不说话，手依然抓着他的肩膀，也随时能够扼住他的脖子。
孟然道：“你几时发现的？”
君佩脸上带着嘲讽：“你一哭我就知道不对劲了。”
孟然冷笑：“哦，他倒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君佩道：“他那么一个绝情的人，记得才有鬼了。”君佩嘴里咀嚼着这段话，脑子里会想起自己被捅了个窟窿的往事来。绝情之人，天下繁多，见惯了便杀，却总有那么几个除不尽的。
孟然道：“你这姘头可真有意思，随随便便就能进到他脑子里。”
君佩的手抚上了孟然的脖子，缓缓道：“不错，只剩一魂一魄了，自然是容易的。”
孟然薄唇微启，口气里倒是带了几分嘲讽道：“你平日里没少折腾他脑子吧，都乱成什么样了。倒也不用来做好人做坏人了。”
君佩笑道：“我倒是做好人？你一路从九重洞追来，忘情那老头倒也真是费尽心机了。”
孟然道：“若不是你违约在先，我们又岂能千里追踪。忘情他们马上就来了，你好自为之吧。”
君佩望着他，沉声道：“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威胁了。”

15标
我回来辣

16、第 16 章 ...
　　梦魇能够千里追魂，管你一魂一魄，七魂八魄都上天入地还是天涯海角，都能揪着你出来。
君佩无声地看着望着被他以戾气逼出的梦魇，扶着昏睡的孟然的腰际微笑：“你不过恶灵一个，而我是万恶之源，没长眼似的上来送死，为了什么呢？”
梦魇冷笑了一下，他生得倒是清清秀秀，抿唇皱眉的姿态都透出一番冷冽的味道来，被打散的黑发垂在肩头，如同一滩墨，一副死气沉沉。
“纵你是万恶之源，你也有怕的东西，不是吗……你那双眼睛还真是好看。”最后添上一句玩笑话，倒是有了几分人气。
一瞬间四下变成一片墨黑色，他独自伫立着，似乎饱满的黑暗似乎是望不到尽头，如同漫长的游廊，转身便又是下一段记忆。
他还真没有怕的东西。
君佩转过身去，打算去找同样身陷囫囵的孟然，他觉得自己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那种温度是他所日夜期盼的，无所谓来处，无所谓原因，怪就怪一眼万年，望错了一眼。
面前是一片苍茫的雪原，苍白的天地间，人形都变得如同沧海一粟。他在白雪皑皑中远远看见了孟然，他站在悬崖边上，一派生死不论的模样，手里紧紧攥着君佩刀，白衣如虹，血迹斑驳。他的血混杂着白色的雪片，席卷在君佩的刀身上，一片触目。
他面前站着的人，是魏长衣。
君佩忽然感觉到了冷。
孟然终于撑不住了似的跪了下来，手却死死地撑在君佩的刀柄上，濒死的目光令君佩想起了那些他的刀下亡魂。
魏长衣的神情，隔得很远，却看得清晰。
他微笑着，一点怜悯也无，眼里是一种嗜血的残忍，是平日里不可能见到的样子。
君佩看着，觉得这才对。
那个平日里心系苍生，虚伪无比的男人，此时此刻正是应当笑着。
魏长衣的刀身冰凉，以刀背一点一点划过孟然的脸颊，然后缓缓一翻，把刀刃上的血迹抹到了孟然素白的脸上。孟然的眼神一条，不住地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魏长衣笑道：“若是刀断人亡，我却要心疼了。”笑仍是那样温文尔雅，却与
嘴上那么说着，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孟然看着他，挤出了一个笑来，倒还算得上灿烂：“死则死矣，只恨没能杀了你。”
魏长衣柔声道：“现在，你难道不应当卑身求饶吗？说不定我便不忍心了。”
刀身狠狠刺入孟然的前胸，血便又晕染开了几瓣红梅，同嘴上的言辞完全不相干。当真是绕指缠绵，入骨柔情。

　　孟然方才低垂着的面庞突兀地抬起，一双含恨含水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魏长衣。
魏长衣道：“你珍视的东西，我自然会帮你毁掉。”脸上风轻云淡，仿佛是天地远山都嵌入了他的眉眼，又带了星星点点的深情。
孟然：卧槽，这剧本不对吧？我的师兄有这么病娇？我读书少你别驴我系统！！
系统：你的好友[系统菌]已下线。
孟然觉得《折骨为刀》这本小说可以在此更名为《扒一扒我和系统的那些爱恨情仇》or《我上辈子绝对欠系统一本以上账单》。
幻觉里他真把握恁死了，那我也就真被恁死了。
孟然深沉地望向远方，然后拼了他二十多年的那条老命提到反手同魏长衣架上了。此时的魏长衣当真是冠盖满京华的少年奇才了，打怪水平已经有了质的飞跃，手撕孟然那简直是小事一桩。孟然表示——我觉得我简直是在新手村遇到了boss，倒卖了八百辈子的学妹。
魏长衣那相当潇洒的打法在此时此刻看来简直像是在逗猫，任凭孟然三百六十度上下空翻还是虎扑式落地，他都回应得轻松，孟然却不得半点近身。
最后刀在魏长衣最后那么一下的时候断了。
孟然：……
孟然默默地要去拾起方才被震开的断刀，却被魏长衣提着领子狠狠拽了起来，指尖碰到刀刃的一瞬间被划破了，几滴血落在了刀身上，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刀身发光，然后终归暗淡。那是死了一般的寂静，如同无垠的远山，再也期许不到什么回音。
孟然算是没什么力气了，此时此刻他只是想知道，这煞笔梦什么时候能醒。
魏长衣神色淡然地拖着他，强迫着他从地上站起来，但是孟然腿上没有劲，魏长衣手上的劲松了些，他就像软脚虾一样滑了下去，一伸手抱着了的是魏长衣那截小细腰。
别说，手感还真不错。
做人，不能□□。
孟然：我……不是有意的，我……真不是基佬。

　　梦魇冷着脸恢复了平静道：“那你又如何不去救他……你就不怕他死吗？”
君佩道：“我死还是他死，我可都不怕。而你……”
君佩顿了一下，好看的唇角翘了起来，是一个十分温和的微笑，口气也堪称平直，没有半点锋芒：“你不就希望我进去吗？我一进去那他可就必死无疑了——关心则乱啊。”
梦魇笑道：“我便知道我看上的男人不一般，当真冷血。”
君佩道：“还是省省吧，我手里已经有一盆名草了。好了，忘情那老头恐怕已经到了，快把我的名草从你那幻觉中给我拽出来吧。”
梦魇神色有点不好看，而后掐了一个字诀，身边顿时从八月飞雪到了大漠孤烟。不远处是一片扬尘，不用梦魇说也知道是忘情那一群人追来了。
君佩道：“梦魇，你知道自己是如何从九重洞中出来的吧。”
梦魇不语，不置可否。
君佩道：“既是我与那忘情老儿联手，如今你已经帮了忘情老儿一次，那也要助我一次。”
梦魇笑道：“替你们迷住忘情？”
君佩故作神秘，声音放轻，脸上一派云淡风轻，咬字却很重。
梦魔听了他的言语一愣，道：“你想做什么？”
君佩抱紧了臂弯中仍在浑水的孟然，道：“我想做什么？我既是万恶源头，总是不想在地狱里独行的，那可太寂寞了。”语落眼角眉梢是一个不明意味的笑。
那口气深情无二。

17、第 17 章 ...
　　孟然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情，是当他把刀从最后那个人身体里抽出来的时候，那个人脸上恐惧得无可复加的神色，和从刀身上能感受到的死前的痉挛。温热的血溅到自己的脸上，那个人双膝跪地扑倒在了自己的足前，那动作如同是轻吻自己脚边的泥土。
他有些迷惑地看了眼那个人惊慌的眼神。
他在怕什么？
孟然没有能理解，至少在那个时候他没有理解。他只是感觉手中有剥离的疼痛，又完全和自己完全分离开来，他知道那是别人的恐惧与疼痛，内心有一种无名的快感。
等他清醒过来对着那一片死状不太好的尸体时，他有点理解了。
系统：完成程度：4/100。
孟然表示他真是逼了狗了，他也看得想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