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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千山暮雪】续集——碧落银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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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的声响不期而至,看着iPhone显示屏上的“扑克·杜”,一丝甜美,随着微笑,在嘴角莞尔开放。
“喂。”
“在哪?”
“在家。”
“我在门口。”
“门口?where?”
“我女朋友家门口。”
“哦!”
“开门啊,我按了半天门铃。”
“啊?你说的女朋友是我吗?”莫祤瞳抬起如蝶翼般的翘睫,粉唇微微崛起,挡不住的俏皮,呼之欲出。
“必须是你。而且已经超过24小时了。我买了蛋糕,庆祝我们的第一天。快开门!”
“I'sorry.我在家,不过是在山顶的莫宅。”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你。”
她看了一下腕表,“我还有事找我爸谈,今晚我就不过去了。”
“重要吗?”
“重要。”
“是告诉你爸你和我开始交往了。”
“不是。”
“Why?”杜竑廷有点沮丧。
“你事事向你爸汇报吗?”
杜竑廷暗暗咽了下口水,继续说道,“那我的蛋糕呢?”
“我还是在家吃夜宵吧。”
“那么晚还吃,你不怕胖啊。”
“那你的蛋糕呢?”
“我这么晚,还来和你一起庆祝,你就一点都不感动吗?”
“那你也知道晚啊。”
“刚和设计公司在谈方案。”
“看来是雇主刚修改完方案。”
“实在不尽如人意,你也跟过地产项目?”
“没有,那事归我妈。只是如果你需要建筑师,我可以帮你推荐。”
“莫祤瞳,第一天,能不能不要在和我打电话的时候,提别的男人。”
“我有说那建筑师是男的吗?我一向很欣赏ZAHA。”
“她好像已经在天堂了。”
莫祤瞳只感自己额头,布满黑线,“我只是说我欣赏她,没说推荐她。”
“那你说的女建筑师是谁?如果是个美女你会不会吃醋。”
“吃醋?”莫祤瞳眉头微皱,嘴角泛起柠檬的酸涩,“应该没这个必要。”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
“当然。我想说莫太太在设计上的才华,不可小觑。你聘请她,我会吃醋吗?”
“谁?你说是我的未来岳母?”
莫祤瞳抬眼望向上方的水晶灯,“这个未来好像也太遥远了。”
“我不这么认为,而且很快,'未来'这个前缀就可以去掉了。”
“也许吧,我爸也不止我一个女儿。”
“那与我无关。”
“Maybe.”
“我在等你,什么时候回来。”透过麦克风,杜竑廷传递着他的霸道。
“今天我已经在家了,就不出去了。明天一起晚餐吧。”
“明天我还是会很晚。”
“如果你不担心我会变胖,那我煮夜宵等你。”
“一言为定。”
“好,那我先收线了。”
“等等。”
“嗯?”
“真得不过来了?今天忙了一天了,我很累,但想着忙完能见到你,我就像注射了兴奋剂。”
“你会不会用FaceTime?”
……
电话收线后,杜竑廷提着他特地到Westin定制的香蕉蛋糕,独自离去。在开车返回九龙塘的时候,他打开了车窗,人有夜风洗刷着他本无太多表情的脸。他的心有一波潮水,不断拍岸。这荡漾的激情几乎用尽他全身的力气。这份情在心底埋得太久,当他用义无反顾的热情,奔赴爱情的时候,她却依旧从容而冷静。但她的冷落从容,反而使他愈发肃然起敬。他明白,他要的女子,不是用三分力便可为她撑起一片天的小鸟依人。他更知道,情爱对莫祤瞳而言是一块庄严的圣地,不需要任何堂皇的理由做借口,也不需要任何羞愧猥亵的表情做掩饰。一个女人爱得高贵而肃静,会是男人沉重的负担。但这正是杜竑廷想要的,爱既完全,他甘愿全心交付,不需要患得患失的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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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雪跟着莫绍谦进了书房,门在她身后合上的同时,她迫不及待地说道,“绍谦,可不可以不让祤艊知道。”
莫绍谦转身,看着童雪,他的眼底有慈悲,有哀愁。“雪儿,你的讯息我都收到了,但这事瞒不住。”
“你总会有办法的,是吗?”
莫绍谦闭上眼睛,微微摇头:“一个谎言要附上十个谎言,甚至更大的代价。”
“但是你觉得他受得了吗?”
“有些事他必须面对。”
童雪一步步走近莫绍谦,“绍谦,别人都说祤艊像你。但我知道,他比你强,他每样东西都力求做得比你好,他也确实做到了,包括用情至深,包括包养女人。”
“童雪,你在说什么?”莫绍谦抓住童雪的肩,犀利的眼神在她已经挂上两行泪的脸上扫过,“你累了,早点去休息吧。”说完,他轻拍了两下她的肩。
“你真得关心过他吗?”还未及莫绍谦把手从自己的肩头挪开,童雪便问道,“陈叔刚才说,让你劝劝祤艊,纠正花花公子的形象。其实你早就知道,他在利兹卡尔顿那间套房的事了?”
莫绍谦点头道,“是的,我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但你做了什么?你能为祤瞳不惜代价,能为祤眸费尽心思,你为祤艊做了什么?他从小就是个腼腆,沉默,敏感的孩子。你对他一直很严厉,如果你能把对祤瞳的宠爱,对祤眸的关爱分给他一点,他就不会那么累。”
“雪儿,够了。”说着,莫先生松开手,转身走到落地窗前。眼前是迷雾包裹中的维多利亚湾,身后是泪水掩面的童雪。
“孩子的母亲会离世,我们也有责任。”半晌,莫绍谦说道,“如果我们放下对陶兢天的芥蒂,或许事情不会到这一步。已经错过了,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弥补。这事越久,堆积的能量就会越大,也许现在祤艊还有勇气去面对,在入土为安时给孩子的母亲一个交代,让孩子堂堂正正走进莫家。这样,至少他还有筹码从这段孽缘中将自己救赎。”
“绍谦,对不起,我不该那样,我知道你每个孩子都爱。”童雪走到莫绍谦的身后,双臂慢慢环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后背,“我只是害怕他会绝望。妈曾经告诉我,你和慕咏飞结婚的时候对她说过:'妈,这辈子我不会再有幸福了。'是什么样的绝望让你说出这样对话,把自己困在黑暗里十年。如果换了祤艊,他有没有这个勇气或是幸运走出来呢。”
这时,书房外有人敲门,童雪立马用手拭去脸上的泪痕。莫绍谦转身说道:“进来!”
“爸!”
“怎么了?”
“哥和圣曦被袭击了。”
“你说什么?”童雪显然被这飞来横祸惊到了。
祤瞳的语调并不惊慌,但语速要比平时快些,“放心,他们没有生命危险,现在已经在医院了。圣曦的伤比较严重。”
“哪那家医院?我们现在就过去。”莫绍谦没有迟疑,童雪跟在他身后走出了书房。


2026-08-21 11:5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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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莫祤艊和叶圣曦在办公室,不断翻看添翔航空几家大股东进三个月的动态,直到莫祤艊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占有5%股份的第五大股东——远中集团。
莫绍谦在20前,莫氏初上市时的那场收购与反收购大战后,将远中30%的股份退回,20年来与慕氏再无瓜葛。现在远中的掌门,是出狱后的慕咏飞。她和行事低调的慕振飞不同,是业界有名的出手狠辣。她自称是莫绍谦第一任妻子,但莫祤艊从未在莫家找到任何她留下的痕迹,比传说中的第二位“夫人”韩阿姨还少。莫祤艊对慕咏飞有好奇,更有第六感上的抵触。直觉告诉他,慕咏飞半年内飞三次英国,很可能是和吉森洋行的母公司有接触。近三年,远中有两个澳洲的地产项目向聚丰银行贷款,执行人是张志远。
吉森,聚丰,远中。莫祤艊大胆地假设,将散乱下的碎片一一附上,却发现这是一幅拼图,画面渐渐完整。
他拨通了杜塞尔多夫总部电话。
“Guten Tag!"
……
莫祤艊一口流利的德语,如同依着韵律拍打的节拍,听得叶圣曦云里雾里,几近陶醉。但她除了第一句和最后一句,她几乎什么都没听明白,但在波恩小住过的她,从他的发音听得出,那是标准的官方德语,透着高傲的日耳曼贵族气息。
很快他们收到了回复,莫氏专派英格兰银行的“观察员”反映,吉森洋行近期确实和英格兰银行频繁接触。30分钟就能给到回复,这不像欧洲的办事效率,虽说莫氏有些专职人员训练有素。难道是……?
叶圣曦坐在莫祤艊身旁,拖着下巴,静静端详他的侧脸。虽然,有时她会狠自己贱,但待在他身边,她仍会感到满足,带着快速心跳的满足。
“圣曦,你爸爸在香港吗?”莫祤艊突然转过脸对叶圣曦说。
“啊?……不在,对了,我伯父好像今天过来,刚才我哥还问我是不是回家吃饭。”
“他什么时候走?”
“没说。”
“能帮我约一下吗?”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叶圣曦尝试着拨打叶慎宽的电话,却没拨通。问了他助理后,才知道因为雾霾无法起飞,飞机误点,并预约了第二天的午餐。
“你找我大伯是谈合作吗?”放下电话后,叶圣曦便问道。
莫祤瞳点头默认,“10年前,华叶差一点就拿到添翔航空的控股权,却因为聚丰的介入,终成遗憾。”
“你打算帮我大伯拿到添翔的控股权?而不是想……?”叶圣曦有些迟疑。
“永怀肯定要保、添翔也可以要。”
“怎么说。”
“知道贪吃蛇吗?”
“知道。谁是蛇?”
“吉森洋行。”莫祤艊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吉森在下一盘大棋,过去的半个实际,添翔已经吞并掉香港大小六家航空公司,成为亚洲航空业巨头。”
“是吉森借远中的手,吞并永怀。”
“没那么简单。97后,因为大陆方面的资金注入,吉森失去了对添翔的绝对掌控。如果永怀并入添翔,对航空业务资产重组后,很可能出现吉森和远中共同持有的添翔股份,过50%的局面。”
“慕家那个老妖婆,够阴险。”
“在商言商,我不想管她和我们家的过节,她干得不赖。但,或许他们这只是第一步。”
“怎么说?”
“如果港业和华叶联手,反吃添翔的股份,你说这场面会不会很刺激。”莫祤艊对叶圣曦的疑问直接忽略。
“你确定收购永怀的是远中?确定要和我大伯合作。”
“不,这是我的判断。而莫家和叶家进一步合作,应该符合我父亲和叶董的意愿。”
“咕噜”,这声音来自于叶圣曦的胃部,她看了一下手表,“8点都过了,吃饭吧。”
“不饿。”
“好了,”她起身,用手遮住了莫祤艊的显示器,“饥饿是否可以益智,我不知道。但我恐怕还没变聪明前就得胃病了。”
“好吧,”说着莫祤艊拨通了电话。
“你能不能有点人性?”叶圣曦掐断了那在眼前放置的电话座机,“我早让Jiji下班了。你能不能放过你的秘书,你不下班,别人都不准离开,人家也要谈恋爱,难不成你打算全'收归国有'”
莫祤艊抬眼看着她,叶圣曦话锋一转:“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莫氏能有今天,都是靠大家的共同努力……”
“吃饭去吧。”莫祤艊打断了她,说罢,他便起身。
“那你打算请我吃什么?”
“楼下那家Max 6 法国餐厅。”
“能不能有点创新?”
“你做饭?”
“你敢吃吗?”
“我遗产的受益人不是你,不用担心。”
“好吧,那就跟过来吧。”
两人下了电梯,来到车库。
“去超市开这个?”叶圣曦指着阿斯顿马丁,面带嫌弃。
“去超市?”
“嗯。”
“那要不先去买辆smart,然后去超市。”
“那算了吧。”说着叶圣曦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座得边门上。
开车门的同时,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盯着他,他回头,却一无所获。
“去哪?”
“超市。”
“哪里?”
“随便。”
莫祤艊看了一下左侧副驾驶上的叶圣曦,几秒钟后,他踩下了油门,阿斯顿马丁黑色的背影消失于瞬间,留下的只有逐渐远去的引擎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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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西区隧道入口,叶圣曦才是一声惊叹,“你干嘛?”
“去超市。”
“啊?港岛没超市吗?”
“有,但你说随便。”
“你能不能环保一些?买个菜也要过海。”
“这是最环保的,西环到西九龙不堵车,去Threesixty买完后,可以到我圆方的公寓吃。”
“利兹卡尔顿的套房有厨房设备吗?”
“我说去那了吗?”
“好吧,你房子多。”
莫祤艊没再发声,叶圣曦真有打自己嘴的冲动。这是个众人皆知的“秘密”,既然是秘密就该知道也装不知道。而且没事提他的“金屋”,他会不会以为她,是自己犯贱想做阿娇。想到这,叶圣曦的脚不断挫着地,车内地面的羊毛毯几乎要被卷起。
莫祤艊推着几乎要超载的购物车,跟在叶圣曦身后。
“你到底想做什么?”
“BarBQ。”
莫祤艊眉心皱出一个“川”字,“什么?垃圾食品,我那没有这个场地和器具。”
“我有说去你那吗?再说了,无垃圾,不美味。我自有场地,你就别自作多情了。”
闻此言莫祤艊不禁苦笑,“孜然,迷迭香,柠檬,洋葱,青椒,一次性围裙,口罩,铝箔纸……”
这一堆东西,他报的东西,均不在购物车范围内。对于再一次被秒到的结果,叶圣曦只有一声叹息,不过想到要带他去的地方,她暗暗窃喜。
他们再次穿过海底隧道,最终,阿斯顿马丁停在了浅水湾的停车场。而这个足够让叶圣曦欢喜雀跃的地方是沙滩边公路旁的公共烧烤平台,每缝公共假期,菲佣都会蜂拥而至,这里座无虚席。叶圣曦侧眼偷窥莫祤艊脸上的表情,那神情还是一如往常,那般淡然自若。
“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取碳。”
“哦。”叶圣曦瞬间转身,紧接着就是默默问候莫家先辈。
“多买几份!”
“啊?”
“这么多,你想生吃。”
……
等叶圣曦带着肤色黝黑的菲律宾帅哥,扛着一堆碳回来的时候,石台上,莫祤艊已经将餐盘摆开,那一堆食物已经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置于纸质餐盘中,正接受着“厨师”添加佐料。叶圣曦还从未见过这样的莫祤艊,脱下西装,解掉袖扣,挽起袖子,穿上围裙。总之,叶圣曦瞬间呆萌了。
“还愣着干吗?快点生火。”
“哦,你要不要先带上口罩。”
“还不快去拿给我。”
“yes sir!"
莫祤艊不禁漏出久违的微笑。
见炉火已旺,叶圣曦抓起肉串,就上架了。“真是饿了,晚饭夜宵合一了。”
“你不垫铝箔就烤?”
“啊?”
莫祤艊抬起眉毛,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叶圣曦读到了,“等着瞧!”
没等多久,等叶圣曦将烤肉翻面后,叶四小姐就看到乌黑一片。
“还自封吃货,连烤肉要垫纸都不知道。”说着莫太子撕下一段铝箔,铺在架子上,端起纸盘,用夹子将食物一串串放在铝箔纸上。叶圣曦拿着两串单面黑的猪颈肉,呆呆地看着,在叶圣曦的印象里,和烧烤有关的人有北京胡同口卖烤羊肉的维族同胞,在布拉格老城广场卖烤肉的土耳其人,怎么有人连烧烤都做得这么优雅,她感觉自己快醉了。
“发什么呆,不能浪费食物。”
“这个你也让我吃。”
“又不是我烤糊的。“
“你觉得这样健康吗?”
“无垃圾,不美味。”
叶圣曦几乎要抽自己的嘴,这回报也来得太快了。很快,烤肉的香味飘起,拍打着叶四小姐的味蕾。她的手追寻着这美味的方向,慢慢前行。
“挪开!”
仿佛是触电,她的手瞬间远离了美味。“别那么小气么。”
“有吗?”
“食物是给人吃的。”
“当然,只是还没熟,我不想为你的诊疗费埋单。”
叶圣曦无奈,紧合双唇,干咽下自己的口水。待等到一声“好了。”的传来,她虽有风卷残云般吞并一切的冲动,但她还是按耐住了,像一个淑女本该有的样子,纤细的手指轻巧地拿起串肉的竹棒。
“哇,你可以去评米其林厨师了。”叶圣曦再拿起一串烤脆骨,都没顾得上看莫祤艊一眼。
“真没想到,你那么会做饭。”
“这算做饭吗?”
“总之,以前从来不知道,你会烤肉,而且烤得那么好。”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你不吃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手中的夹子,已开盛有肉串的铝箔纸,又撕了一段,往炉火上添加新的食疗。隔着炊烟,带着口罩,使他的眼看上去格外明亮而沉静。
“你真不吃?”叶圣曦带着小小的愧疚问道。
“不饿。”
猪五花烤熟后的香味,对这起“劈劈啪啪”的油粒被炸开的声音,弥散开。提起一串肥肉已略微起焦的猪五花,有些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哇……”叶圣曦不禁赞叹。隔着烟雾,她看到了那嫌弃的眼神。
“你真不饿。”
莫祤艊只是摇摇头。
叶圣曦没打算放弃,处于爱心,也出于对他永远保有一份挑战的心,祤瞳告诉过她,他哥不碰肥肉。“很想的,你尝试一下吧,你尝试了才知道,原来生活还可以这么美好。”
莫祤艊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不吃猪肉。”
“你是回民?”
“什么?”
“你是穆斯林?”
“我是基督徒。”
“那就行了,上帝已经把一切洁净啦。”
“我不饿。”
“哎,你别告诉我你准备禁食祷告。”说着,叶圣曦拿着一串猪五花,绕过炭火炉,挨着莫祤艊坐下,“你以为口罩是封条啊,饮食男女,享受美食是天性的一大快事。”
她拿着一串半焦的,快滴下油的肉。“要不要我喂你?”
莫祤艊摆出防御的姿势,与叶圣曦保持着平行线的姿态,逐步缩小他们的身子与身下长凳间的夹角。
“莫祤艊!”随着这一声尖锐而愤怒的吼声,一盆烧得火红的碳铺面而来。
“look out!”莫祤艊瞬间拥着叶圣曦,向他们原本倾斜的反方向,奋力扑去,将叶圣曦压在身下,隔着口罩,隔着那一串五花肉,吻上了叶四小姐的红唇。
炭火与莫祤艊在背后擦身而过,溅起的碳渣,于他身后制造着星星点点的疼痛。
“快走!”他拉起叶圣曦离开,迎面而上的是一盆火红的辣椒粉。粉末扩散的速度,泡在了莫祤艊下意识防御的前面。他的眼睛睁不开了,被他挡了一把的叶圣曦幸免遇难。他只是听到一声“小心。”只感那温暖而柔软的身躯,瞬时紧紧贴住自己。
“去死吧!”
愤怒的疾吼和阵阵抽搐让他感到情况糟糕且危急。
“快走!……快走!……”
但没当他喊一声,她的手就抓他抓得更紧。
“快走!听到没有……”莫祤艊几乎吼出来,他的声音是带着绝望的。
“听到没有,圣曦……”
“莫先生!”一个陌生的声音,用广东话在叫他,于此同时,他听到一片混乱,有恐吓,警告,挣扎,安抚。那紧抓着他手臂的手,松开了。
“圣曦!圣曦!”
“莫先生,已经没事了。
“圣曦呢?”
“叶小姐受伤了。”
“Call ambulance.quick!quick!……”
“救护车马上就到。”
警笛声自远处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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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说放弃,为故事设想了结尾,但当中的情节如何展开,或许是因为太想把人物朝设想的格式写的缘故,感觉越写笔越重,字句趋向枯竭。加上最近实在太忙,除了工作还有一堆的考试,考完一注,还有BIM二级……,还要陪宝贝备考芭蕾……等都考完再修整一下思路,继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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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祤瞳在身后叫住了莫绍谦,“那么晚了,还是我和妈过去,你早点休息吧。”
“是啊,别忘了医生的嘱咐。”童雪边走边说,“事情还不明缘由,我先去看看,如果需要你出面,明早再去也不迟。”
“也好,”莫绍谦停下了脚步,转身,“如果遇上叶家人,有任何微辞,都不要争。毕竟人家女儿是和我们儿子在一起。”
“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你陪你妈去。”
“嗯。”
莫绍谦上楼去了书房,却不由回头,敞亮的大厅依旧灯火通明,只是母女俩已走远。
“祤艊到底怎么样?”一坐上车,童雪就迫不及待地问。
“眼睛被辣椒粉灼伤,幸好他戴了眼镜。现在伤口已经清理干净了,需要观察,没大碍。”
“那叶叶小姐呢?”
“她被刺伤了,在手术室。”
“几个人干的,那些保镖呢?”
“一个女的。”
“什么?”童雪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咽到。
“曾经是哥的秘书,半年前被辞退了。”
大致的缘由,童雪此时已了然大半。
“谁通知你这事的。”
“杜竑廷。”
“是他?”童雪转脸看向祤瞳。
“他恰巧打电话约我哥……”
“这么晚,约你哥去兰桂坊?”
祤瞳摇头:“Ich weiß nicht.”
“他现在还在医院?”
“应该在。”
“所以你不希望你爸过去。”
“妈。”这一声唤,平平不带娇嗔,却含着乞求。
“瞳瞳,你们真得决定在一起了?”
“嗯。”莫祤瞳咬着下嘴唇,微微点头。
“你打算瞒着你爸?”
“瞒不住,只是现在不知道怎么说。”
“也就是说,你心理很明白,你爸不愿意你和他交往。”
祤瞳扭头看向窗外,有意回避童雪的目光。车窗外,香港的夜永远是这般灯火通明,这里似乎遗忘了睡眠。
“你爸说,儿女的事,拦不住。但你们做事前,有谁考虑过他的处境,他的感受?人人都知道莫绍谦反手是云覆手雨,但他对你们几个,费尽心思,尤其是对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但他在你的人生中,究竟拍在第几位?”
“妈,这个排名毫无意义,爸一直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这个决定我考虑了很久。我从来不认为忤逆爸,是一件能让我开心的事。但我已经成年,我该有我自己的生活。”
“如果事情会无法收拾,那晚说不如早说。平时多和他沟通,我不希望又埋下一颗炸弹。要医生说了,他的病复发的可能还是存在的,不能受大的刺激,忌讳情绪波动。”
“医生说复发几率是多少?为什么小舴没有告诉我。”祤瞳扭过头,问得有些急切。
“你爸关照不要和你们说太多,再说谁都不希望复发。”童雪低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每年圣诞和复活节假期,他就和中国传统农夫过春节一样,盼着儿女回家团圆。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放下工作,而有几次,你只是一个电话,就告诉他,你不回来……”
“妈……”祤瞳打断了童雪,“别再说了。”
“你打算怎么安排那个孩子?”童雪突然话锋一转。
“我打算收养他。”
“可你还没结婚。”
“这有什么关系吗?我自己就有能力养他。或许我没有太多时间陪她,但我会雇佣人照顾他,也会让从婴儿期就开始接受多元的教育。香港大多数在职的父母不都是这样。”
“别把这事想得太过简单。”
“但也没你们想得那么复杂。”
“我也不愿意想复杂。可你有没有想过,莫家可以不在乎多一个人,但你总要嫁人的,他的家庭能接受吗?如果……如果是和莫家门户相当,哪怕是个暴发户,都会牵扯到日后的财产继承问题,你考虑过到那时,这个孩子的感受吗?还有,你怎么和这个孩子解释身世?”
“这些都有可能,但都没有在眼前发生。如果要发生,怕也没有用。妈,你怎么突然有些焦虑了?”
“焦虑?你们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话到此处,言辞已穷,而车恰巧停在了医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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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保镖为母女俩打开急症病房门,眼部缠着纱布的莫祤艊,还是让童雪的心着实震颤了一下。
“怎么了?”
“没事。”莫祤艊寻着童雪的声音转过脸,“妈……”
“没事怎么躺在这。”童雪脚步上前,在床榻边上坐下,伸手于他鬓角上方,轻抚裹住他眼睛的纱布。
“真没事,医生已经处理过了。”
“伯母,瞳瞳。”杜竑廷拿着一叠单子走进了病房。
“圣曦怎么样了?”莫祤艊问得急切。
“她手术结束了,没伤及内脏,医生也按你的交代,用了美容缝合法,尽可能不留下疤痕。”
童雪突然感到,背后那看不见几乎已经看不到的疮疤,隐隐在刺痛。记忆真是一台奇妙的机器,多数情况下不通电,在你猝不及防的时候,电路突然恢复正常,斑驳的墙面被投上清晰的画面。那次,莫绍谦当时的脚被扎得很深,可只顾着她,要求医生尽量不要留下疤痕。
“这是?”祤瞳的目光落在杜竑廷手上的那叠大小颜色不一的单子。
“祤艊关照,叶圣曦手术后,把她安排到贵宾套房。我顺便把他也安排在边上的房间。”
“不用了,我再休息一下就可以回家了。”
“不行,你这样回家,你是想让你爸着急还是生气。”
“不是,但我不能住院。”
“你是被警车和救护车一同送到医院的,这里是急诊病房,你受伤的消息,如果还能保密,那香港的记者就太无能了。”祤瞳一语道破他的担忧。
“是啊,先住两天,至少等纱布拆了,你这样也走不出去。”
“这伤不碍事,公司还有一堆事。”
“你蒙着纱布怎么工作。”童雪的语气略带严厉。
莫祤艊沉默,他知道争取都会是无力与任性。
“要不让你的助理,到病房办公。你也别担心消息的事,公关部会处理的,再说,爸也在香港。”
“这里的贵宾病房我看过了,私密性很好。套间的客厅,做临时办公室完全没问题。”杜竑廷紧急着莫祤瞳的话,让病床上的莫祤艊没有回话的空间。
莫祤艊不再反驳,毕竟再强势也扛不过“看不见”。
“瞳瞳。”
“嗯?”
莫祤艊欲言又止。
“让我帮你去看一下圣曦?”
“通知叶家了吗?”
“叶太太之前有打电话找圣曦,我和她说了。估计现在叶家的人已经到了。”杜竑廷如实告知。
“你安心休息,叶家那边,我们会去照看。”童雪纤长的手,按在儿子的手臂。
“是莫先生吗?”此时护士推着轮椅过来,欲接莫祤艊去病房。而在莫祤艊进入病房的同时,莫祤瞳按下了隔壁病房的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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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您是?”开门的是沈恋恋。
“伯母,我是……童羽沫,我来看圣曦。”
“哦,”沈恋恋脑中急速盘旋着这个名字:“是莫小姐吧。”
“是的。”
“对不起,圣曦还在休息。”
“那我在外面等她吧,谢谢伯母。”
“进来等吧。”
“嗯。”莫祤瞳露出浅笑。
“莫小姐,”两人刚在客厅与坐定,沈恋恋便说道,“记得小时候,你也常来我家玩,那时我就觉得你是个美人胚子,果不其然,如今出落得高挑靓丽,穿戴素静,却掩不住大家闺秀的风范。”
“谢谢,伯母谬赞了。”
“听说你和莫家的大少爷是孪生兄妹。”
“是的,”莫祤瞳顿了一顿,“我哥眼睛受伤了,暂时不方便来探望圣曦,他拜托我先来探望,他日他定将亲自来道歉。”
“莫小姐今天是代表莫家来的?”
“是的,但圣曦也是我的朋友,很好的朋友。”
“香港富人的圈子就那么大,莫少爷的那些事,我也是有风闻的,那个女秘书是不是和他有情感纠葛。”
“或许我哥有些事引起了非议,但关于他的私事,我了解得或许还没您听说的多。但伤害到圣曦,却是他不能料也不愿意看到的。”
“您父母知道这事吗?”
“知道。他们近期都在香港,我父亲得知后,本打算过来探望圣曦,但考虑到身体原因,只能暂时作罢。”
“莫先生身体抱恙?”
“我父亲前一阵刚做了肝脏手术,还在恢复阶段,母亲看夜已深,所以劝他改日再来。”
“保重身体要紧,那么晚了,日后有得是时间。”
“谢谢伯母体谅。我妈妈和我一起来的,只是考虑到圣曦手术后,需要休息,暂时不便来打扰,嘱咐我来看一下,有什么可以帮忙吗?”
“谢谢!帮忙不用了,雷少爷已经帮我们都安排好了。”沈恋恋轻轻一叹,“对了,你身体也不好,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伯母,您别和我见外,等一下您在这休息,我进去陪圣曦。”
“不用,你的身体我知道,这病能好,真是上天赐福,你要珍惜。”
“病?”祤瞳眉头微皱:“伯母,我不明白。”
“你之前不是……我们家的圣昭和圣曦,还有大房的两个,都去做了骨髓配对。”
“伯母,您误会了。之前是我大姐患病,不是我。”
“你姐姐?好像那次舞会上,是有个比较大的女孩。对不起,我记混了。”
“没关系,谢谢伯母还惦记着这事。”
“莫家总是那么神秘,我不清楚你们是兄妹三人。”
“不,伯母,我们是兄妹五人,我排行第三,还有两个弟弟。”
“哦,”沈恋恋尴尬中挤出一丝笑容:“怪我我糊涂了,你好像是有个弟弟。莫家真是人丁兴旺,那么大一家子,应该很热闹。”
“谢谢,不过我们自小都被送到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学校,很少有机会聚在一起。”
“外子常说,莫先生处事独到,堪称商界传奇,不想在教育子女方面,也是如此。”
“父亲有他的考量。有时,我们并不能完全理解,但父亲毕竟是父亲,他能看到的,总比我们远几步。”
“其实我对你们莫家并不熟,但总觉得叶家和莫家关系盘根错节,就拿你姐姐患病这事,后来,长房老太太,还因此建了一个基金会。”
“长辈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来香港前,也没见过叶伯伯,叶叔叔。”
“让圣曦到你们莫家做事,这是她大伯的意思。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也不难看出这其中的用意吧。”
“我父母都很喜欢圣曦,我也看得出圣曦喜欢我哥。”
“但你哥对圣曦并不上心。”
“这个,我很难判断。”
闻此言,沈恋恋不禁苦笑,“圣曦这个傻孩子。”
“不,伯母,您误会我意思了。我哥是一个把自己藏得很深的人,别人通常看不出他的喜怒好恶。”
“我们圣曦可是有张晴雨表的脸。”
对此,莫祤瞳的回答只是浅浅一笑,沈恋恋暗暗打量着眼前的女孩,言语率真,却是滴水不漏。举止与言行平和,却难以亲近。虽说是自己女儿的闺中密友,而心高气傲的叶四小姐,显然在两人的关系中已是附从。
“嗯……嗯……”
两人迅速起身,回应这呻吟。
“小曦,怎么了?”
“疼,疼……祤艊……祤艊……”
莫祤瞳按下了护士铃,“伯母,她可能是麻药快醒了,请医生来看一下吧。”
“嗯。”沈恋恋点头赞同,目光却不由自主停在祤瞳身上,她的静美从容,已然让自己赞叹,而那个让女儿神魂颠倒的男孩,又会是怎样,这或喜或忧,叶家的四太太已难品出个中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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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没事,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感谢上帝,这次是有惊无险。”童雪把手按在了儿子的手背,“现在能告诉我,那个袭击你的女孩,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别问了行吗?”
“我不能看着这样的事再发生,也不能看着我的儿子再继续伤害自己。”
“妈,不会再有下次,您放心。”
“下次……这次幸有圣曦护着你。”
“这只是意外。”
“意外?”
“赵晓琳是我的秘书,我和他是你情我愿。结束了,我也给了她足够的安排。”
“既然是你情我愿,又为何到了如此极端的地步。我看到的更像是因爱生恨,恨到了疯狂。”
“以后我不会再招惹那些女人。”
“那些女人?那些女孩子即使有错,那你呢?儿子,你是在玩火。你从来就不是风流成性,这半年是怎么了?你是在发泄,还是在逃避?”
“妈,是我的错,我知道。我已经答应过爸了,以后不这样了。”
“你心里有事,妈看得出来。但也别把目光全投向阳光明媚处,灯火阑珊的地方,有人努力在为你发着光。”
祤艊没有接童雪的话,他不是在回避,只是圣曦的举动带给他的震撼,让他内心久久难以平静。他知道她爱他,他想过回避,却也默认了她的追随,任由自己享受着她的崇拜和阳光。此刻,他觉得自己卑劣到了极致。
“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
……
从祤艊的病房走出,童雪见隔壁病房门前的长椅上,杜竑廷孤零零独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缓步上前,“在等瞳瞳?”
“伯母!”杜竑廷如同游梦惊醒,从长椅上弹立而起,“是。”
“她刚才简讯发我,说今晚就睡在病房,陪圣曦。”
“我知道。”
“那你不如早些回去休息。”
“不,我就在外面等着。”
“哎!”童雪轻叹道,“和瞳瞳一样倔。”
“伯母,您早些回去休息吧。”
“知道绍谦为什么不愿意你和瞳瞳在一起吗?”
“我会努力,得到伯父的认可。”
“这就是原因。”
“嗯?”
“你性格太过严肃而固执,容易一意孤行。而瞳瞳则是外柔内刚,宁折不弯。与硬汉相比,温润从容的男孩,更适合瞳瞳。”
“伯母,人的性格并非单一,也不能用简单几个字概括。性格在交往中会磨合,我真心全意待祤瞳,愿意为他努力改变自己。”
“谈何容易。你们的事,我们也不会多干预。你们都还年轻,很多事都可以慢慢来,也不用背着婚姻的包袱,一切但凭于心吧。”
没有等杜竑廷回答,童雪便转身离开。她累了,但她此时更欠念着,他在家等他,尽管已发讯息告知详情,但她知道,她的绍谦,今夜无眠。
童雪回家时,不出意外地在书房,看到莫绍谦仍在办公。
“还不睡?”
“等你。”
“不是说好早点休息么,你还是放不下。”
“有些事要处理。”
“怎么了?”
“别问了,我不想骗你,我会解决的。”
“那就听话,现在就跟我回房休息。”
莫绍谦微笑地点头,眼眉中舒展开的光芒如同雪化云开。
在童雪去医院的这段时间,莫绍谦翻看了工作人员加班汇总的添翔航空和吉森洋行半年高层人员半年的商业举动及行踪分析。而他让莫氏商业侦探,下午就发来了他名单上,一连串企业资金活动明细,那些数据证实了他料想的名单。山雨欲来,莫绍谦却并未打电话给任何下属,只是拨通了祤眸的电话。
“爸。”
“忙完了。”
“是的。有事吗?”
“没事,几天没通电话,问一下你情况。”
“我想那么晚不想打扰你了。”
“知道你最体贴。在吃晚饭?”莫绍谦抬手看了一下腕表。
“吃了,意大利菜。”
莫绍谦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和祤瞳对吃质与量的需求对比,祤眸对吃是最没讲究,几乎是随便带过的。他和她几乎没谈过没事甚至用餐的话题。她掩饰得很好,可是还是太过掩饰留下了痕迹。
“爸?”
“哦,我要休息了,有点累了。收线了。”
“当心身体,晚安。”
“晚安。”莫绍谦知道,继续说下去,他听到的谎言会越来越多。他想知道她的动向,只要一个电话,莫氏商业网络下的侦探,就可以告诉他。但他没有,孩子不是罪犯,监视他们只是出于保护,哪怕是对祤瞳,他都甚少去主动打探,除非他觉得有这个必要或是听到什么消息。不管祤眸身在何处,他相信,以她的敏感与多疑,一定对这通电话,有她的解读。这就够了,他不希望她做出有损家族事业的事,陷他于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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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趴在病床上的也圣曦,抬起那只没有打吊针的手,在莫祤艊面前挥动。
“醒啦?”
“早醒了。你没看见啊?”
“你看见我看不见。”
“那你怎么会在这。”
“来看……”莫祤艊发现自己掉入了他小小的陷阱,想要收回,“看”字已出。
“看来你没大碍,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莫祤艊一抬手,身旁的护士立马上前扶。
“哎……哎,疼。”
“哪里疼。”
“背。”
“刚做过手术,会疼。忍一忍就好了。”
“你可忍,我不可忍。”
莫祤艊定定地站在床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叶圣曦眼珠打转,越专她越心慌,明明是她为他受伤,明明是他欠她,可他永远有这十足的底气。
“对不起。”
“没事,早知道不吃烧烤了,无端给凶手提供了武器。”
“幸好我们没吃火锅。”说完莫祤艊嘴角挂起一弯皎默的笑。
“怕什么,那你就负责我一辈子?”
“我算是被逼婚吗?”
叶圣曦突现像吞了哑药,失声了。
“你先出去等一下,我有话要和她单独说。”
“好的。”护士应声后转身,而当她推开病房门时,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和一身白色旗袍套装的贵妇,恰巧走到门口,护士认得那贵妇是自己病人的母亲,莫太太。莫太太向她示意别做声,她微笑点头,于门旁站立守候。
“要找我谈什么?我可没逼你哦,把我送到你这是我大伯的主意。”
“如果这样,我去和你大伯说。”
“说什么?顺我心意辞退我。”
“说我要娶你。”
“啊……”叶圣曦摸摸脑袋,感谢被苹果砸到了,“我这算是被逼婚吗?”
“如果你这么认为,那就是。”
“你要娶我?”
“是。”
“莫祤艊,”叶圣曦调高了音量,“我叶圣曦难道愁嫁不掉。你心里明明有人,为什么来招惹我?”
“这么说你不愿意?”
“谁说的?”
“那就是答应了。”
“啊?……我再怎么也是出生名门的美女一枚,正值青春年华,就这么……连戒指也没有,花也没有。”
“戒指会有的,花到处都是,只要你愿意。”
“我……”
“圣曦,我脾气不好,婚后能陪你的时间也不多,还有,就像你说的,我心里有那么一个人,今生无缘。我向你求婚不是一时的冲动,也不是为昨晚的事感动。只是,如果没有你,可能我不会想到结婚。婚后我不会再去利兹卡尔顿那间套房。你将是我唯一的女人。你考虑一下。”
叶圣曦是欢喜的,为他的那席话,为他的求婚。她竭力压下想要答应的冲动,不做声。
“能帮我……”莫祤艊想说:能帮我按一下护士铃吗。可被叶圣曦突然打断。
“我答应。”
“莫太太,能帮我打铃叫一下护士吗?我先走了,你需要好好休息。”
“刚才还说婚后陪我的时间不多……”叶圣曦轻叹道。
“如果你不嫌我碍眼,那我就坐在这陪你吧。”
……
门外,莫绍谦的身影已远离。
“雪儿,我想去看看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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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是要把莫家庄园的花圃搬过来吗?”
“莫家庄园的花圃?饶了我吧。”
“我家的花圃怎么惹你了。”祤瞳微笑着打量叶圣曦。
“你都知道啦?”
“哎!那是莫祤艊求婚,两个小时,足够穿出医院大楼了。”
“不就是说他求婚没诚意,连束花都没有。2个小时,几乎是花粉中毒的节奏,真**。”
“到了莫家别提这连个字。”
“啊?”
“那是目无尊长。”
“我这叫羊入虎口。”
“我可看着像喜羊羊与灰太狼。”
“哈!刚才我还问他要戒指,你说他会。”
“莫祤艊向来精明又出手大方,你已经被莫家下定了,至少鸽子蛋吧。”
“我是担心鸵鸟蛋,我这纤纤玉指。”
“只要你不得罪他,以他的智商,应该不至于。”
“瞳瞳。”
叶圣曦虽是趴着,但不用回头也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好亲昵的称呼,赶快拿束花,说不定马上可以改口。”
“啊?”杜竑廷知道祤瞳中午来医院,赶来截她一起吃午餐。本身这满屋子的花,就让他诧异,现在是彻底懵圈了。
“是我要改口叫她嫂子。”祤瞳走到杜竑廷身旁,“你还不借花献佛。”
都说杜竑廷的聪明不显山露水,叶圣曦此刻感觉,此尊简直是无山可显没水可露。她此刻有太多的快乐与幸福,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她在宣泄,在庆祝,不想被生生地弹了回来。
“你饶了杜大哥吧,这都是玫瑰,要送也不是送给我。”
“怎么来了?”
“一起吃午饭吧。”
“我刚吃过。”杜竑廷看了一下腕表12:30,“你的饭点挺早打的。”
“沫沫,我还不知道你吗?你又不减肥,午餐Double而已。”
“Double得下一步就是减肥。”祤瞳转而向杜竑廷说,“走吧,我陪你吃点东西。”
“沫沫,你什么时候回来。”
“收工再来。”
“哎,重色轻友。”
“Bye,嫂子。”
“Bye。”
两人在医院大楼的屋顶咖啡吧落座。杜竑廷在用餐,莫祤瞳手中搅着咖啡,望着窗外有些出神。
“在想什么?。”
“你看这满目繁华,你想到什么?”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做地产吗?”
“不只是因为利润高吧。”
“因为造房子就像是筑梦,每个项目就像一个梦想。”
“平地起楼,摸得到的成就感,好具象的梦。”
“你还没回答我,你在想什么?”
“第一次到香港,我就被这里震撼了。她和杜萨太不同,和我去过的很多地方也太不相同。初次到这,10岁的我有点被吓到,那么多的人,那么挤的楼,怎么过活。当时我住的公寓,在香港已经属于千尺豪宅,但和我生活了10年的那个家相比,佣人房都要比我的卧室大。幸好有落地窗和阳台,幸好有窗外的一湾海水,从那时起,我就喜欢看窗外。”
“那三年,我从排斥到习惯,后来喜欢上了这地方。在这,每个人私人独拥的地方不大,但有很多地方,是可以和大家共处,有秩序的共享。在德国,晚餐后就是和家庭教师,被关进空荡荡的书房,围坐壁炉旁看书,我的练功房可以举办一次小的舞会,但除了老师,也只有爸爸偶尔会陪我。而这里,隔岸的灯火,都可以把我的房间照亮,整座城好想不打烊,灯光遗忘了睡眠。这里,你即使寂寞也不会那么孤独。”
“你在想什么?”莫祤瞳突然抬头,望着杜竑廷。
“我一直不明白,你不是你爸的掌上明珠,为什么会把你和你弟弟送到香港。”
“起初我也不明白,”莫祤瞳望着自己手中搅动的咖啡,“我恨过他,但现在不了。就像他说得,生活是场华丽的冒险,学得越快越好。他有他的智慧,有他的隐忍,有他的包容。”
“还有,我也一直没有想明白,伯父对我的反感,好像不仅因为,我要娶他最爱的女儿。”
“当然不为这个,我有说过要嫁给你吗?”
杜竑廷差点被口中的意大利面噎住,“你……”
“喝点水吧,食不语。”祤瞳微笑道。
杜竑廷舒缓了一下,“能回答我问题吗?”
“那你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什么?”
“如果我们两个在一起,有一个必须要与家族决裂,你说我们谁放弃。”
“如果一定要选,瞳瞳,你愿意放弃德国的一切,我们在香港安家吗?”
“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是家里的独子,雷家唯一的男性继承人。我放不下雷家。而你是我唯一想娶的女人,我不想,也不能哄骗你,欺骗你。”
“够坦白,坦白到连幻想的余地都没有。”
“我会想办法让伯父接受我的,证明他对我的判断是错误的。”
“这事没有对错,只是单纯的道不同不相为谋,却又是最难扭转的局面。”莫祤瞳冷冷一笑,看了一下腕表,“能送我去台里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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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绍谦和叶慎宽叶慎容的会面,约在了两周后。而莫祤艊在婚事得到父亲首肯后的第三天,便安排了叶圣曦出院。安置于九龙塘属于莫家的一处物业内。沈恋恋见护士,保镖,佣人等,一应俱全,对准女婿的周到,颇为满意,与女儿同住两日后,便回了北京。
那天,财经频道,正在为粱韬新闻造假事件,疲于奔命时,莫祤瞳的Vetru响了。
“哥。”
“中午一起吃个饭。”
“有事吗?”
“你让我当爹了,事情还小吗?”
“好,我正好有事找你谈。”
“文华东方25楼,法餐厅。我派司机去接你?”
“不用,我坐的士。”
“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是我朋友的孩子。”
“你朋友什么来历?”
“我在翡翠台的同事,可以说师姐,后来还和我一起同租。”
“听说因为难产?”
“是的,她明知道有危险,还是坚持把孩子生下来,不幸的事还是发生了。”
“孩子的爸爸呢?”
“她不愿提,孩子的父亲也不知道孩子的存在,印象里,她也没有联系过那个男人。”
“傻女人,她的家人呢?”
“她没有家人,她是个孤女。”
“孤女?”
“她父母死得早,也没有其他亲戚,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所以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让孩子再重蹈她的覆辙。”
“信女遇上渣男。却要心高气傲的莫家二小姐来善后。”
“哥……”
“行吧,她有没有留下关于这个孩子的什么信物。”
“有,一封信……”
“全毁了。”
“嗯?”
“既然爸要我收养这个孩子,这可是莫家长房的孩子,生世绝对要干净,我可不想日后有什么沾亲带故的找上门。我会让公关部,去处理孩子的出生证明。”
“你是答应了。”
“能不答应吗?爸关照的,看他都把你宠成什么样了。反正莫家也不在意多怎么一个人。到时叶圣曦那,你帮我去解释一下。”
“你没和她提。”
“还没想好怎么说。”
“我已经和她说过了。”
“她怎么说。”
“她愿意帮我这个忙,孩子放在德国养,叶家的人也不会太在意,即使知道了,也解释的清楚。”
“那就好。”
“她还打趣说:反正莫大少艳名远播,有些后代也无可厚非。”
“她倒豁达。不过,让她不用担心,这事不会发生。”
“这话就留给你自己去说吧。”
“她怎么样?”
“关心她就多陪陪她。”
“最近比较忙,没时间去看她。你有空就帮我多去陪陪她。”
“你这算是金屋藏娇吗?”
“她够娇憨,金屋我也给得起。”
“哥,她是你未婚妻。”
“我知道。”
“你本能这样不闻不问。”
“我可是每天都和她通电话。最近特别忙?”
“从半山到九龙塘才多远。”
“最近我基本都是住在公司,陪你花两小时吃法餐对我来说是件奢侈的事。”
“所以你就找了教师团陪她?她不是员工,需要婚前培训。”
“你以为呢?嫁到莫家,里里外外需要应付多少事吗?慈悲并不表示关心。”
“那你以为,你做的那些是对她确实的关心?”
“莫氏的事情,你可以不关心。但莫氏旗下的子公司,布局范围你应该不陌生。她以后会陪我出席各类公开场合,你想她成为哑巴吗?”
“你不觉得,你的这些安排,并非对圣曦的关心,而是出于你的焦虑。”
“如何见得?”
莫祤瞳浅浅一笑,没有接话,继续低头用刀叉梳理着盘中的鹞鱼。
“圣曦是利物浦大学毕业,在英国待了六年,操一口标准的伦敦英语。商务场合,英语够了,美国国务卿也未必需要学那么多语言。”
“多吗?她以后的生活中心在杜塞尔多夫,德语是必须的。”
“你是担心她和管家沟通不了还是说的话女佣无法理解。”
“要知道,我得先让她知道,莫家的仆人不是管家,保姆盒守卫。让她分清男女管家的职责分别,分属他们的副管家是什么。贴身如何对待仆人,一等仆人,二等仆人,和普通仆人。那些人他们都受过培训,简单的英语沟通没问题。但不说当地的语言,永远无法有效管理,也很难赢的他们的尊重。至于法语和西班牙语,你应该知道除了法国,北非和一半的加拿大,法语比英语更通行,而拉美,多半是西班牙语。你觉得这是我的焦虑?”
“那服装设计师,室内设计师,景观规划师又是怎么回事。”
“你这个闺蜜,品味也该提升一下。我可不希望她被人嘲笑。”莫祤艊停下手中的牛排刀叉,“她还向你投诉了什么。”
莫祤瞳放下刀叉,“她没有投诉,甚至没有抱怨,但不难看出,她被逼得很紧。”
“相信我,她需要有些压力。”
“我相信她可以。但你让我无法相信。”
“怎么说?”
“我从来没有问过你,是否爱或喜欢圣曦。我知道,她爱你,她的爱完全写在她脸上,而你的爱或不爱,一直藏着腹中。”
“莫家腹黑的不止我一个。”
“哥,你如果不爱她,不要娶她。”
莫祤艊再次放下刀叉,提起餐巾,擦拭着嘴角,“瞳瞳,你没不要强求所有人都像你和杜竑廷一样。”
“你为什么娶她?商业利益,门当户对,还是爸的意思。”
“我不否认存在这些考虑,但为什么不能娶她。”
“因为你不爱她。”
这简单的否定句,如玄铁坠入深潭,直坠河床,水面迅速恢复平静。
“你让她练习礼仪,学习语言,用过学设计提升品味。看似你是为她进入莫家做准备,让她能尽快适应莫家庄园,和莫氏的商业需求。但是,在莫家生活真得那么难吗?你看妈,她的德语和英语都很一般,英语更是带着口音。至于品味,我们家的大设计师可没少被莫董事长冷嘲热讽。正是因为这些不完美的存在,才让这个家的生活充满真实的生命力。”
“我并没有要求她完美。”
“爸对妈的不完美,不但包容,更是宠溺。”
“所以你判断我和她只是商业联姻。”
“你强迫她学习,强迫她改变,是因为你看到她太多的不足,甚至她的优点在你眼里也会成为缺点。你的诸多安排,看似为她,其实你是怕,有一天会后悔娶了她。你努力让她变得完美,你按世俗的商业标准,竭力要把她塑造成一个假想中标准的莫太太,让所有人都看到你娶了一位好太太,看到你娶她,是个英明的决定。”
“瞳瞳,我不知道你和老杜之间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我不想骗你,也没有骗过圣曦。我确实没有爱上她,我也不确定对她有没有爱。但娶她不止为了商业目的,她让我觉得轻松,有时甚至会感觉快乐。不管你信不信,是她让我有了想结婚的想法。”
“哥,我不是想阻止你,但圣曦不是件商品,你也不是在找特别私人助理,与其费劲心思安排那么多,不如多挤点时间共处。圣曦她直率,机敏,自带阳光,她的热情极具感染力。她的率真是天然的,我希望她的快乐乐观能感染你,能给莫家注入更多活力,而不是最终,从地下室,千年前城堡的残骸上,莫家又多长出一个沉默的智者。”
“瞳瞳,你今天很尖锐。”
“或许吧。你们一个是我的哥哥,一个是我的闺蜜。”
“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们,但今天我不想再多谈这个。你最近好吗?听说梁韬遇到了一些麻烦。”
“是的,不过麻烦总会有。”
“但是你有必要在那里像个小职员一样,纠缠在工作中吗?”
“小职员没什么不好,但无论我以后的生活是怎样,这都是一段经历,一段不错的经历。”
“一段经历,以后呢?打算是做新闻主播,还是回莫氏,留在爸身边,或是奔着雷家少奶奶方向去。”
“不知道。”
“瞳瞳,你在逃避。”
“哪有?”
“别忘了我们是双胞胎,你是不是在想:世上安有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何为如来何为卿?”
“你在烦如何让爸不排斥雷家,接受杜竑廷。”
“哥,宇天和莫氏没有任何合作的过往吗?”
“听说过‘莫易互围’吗?”
“莫易互围?易是指……?”
“易志维。”
“你是说台湾东瞿的易志维?”祤瞳眉头一触,长睫微闪。
“他已经隐退幕后很多年了,梁韬对他有兴趣?”
“梁Sir从未提及过他,只是在美国时,遇到过一个人,她告诉了我一些关于易志维的往事。”
“谁?”
“Jimmy所在教区牧师的夫人,中文名,傅圣欷。”
“利用两个对他死心塌地的女人,整垮傅家,易志维手段即狠又绝。”
“你说的女人,莫非是傅家姐妹。”
“他倾吞了傅家的产业,自此在台湾金融界称霸半壁江山。”
“之后,他又盯上了莫氏。”
“二十年前,莫氏刚在香港上市,爸当时被绑架生死未明,东瞿联手远中和兢天,对莫氏展开收购。当所有人觉得莫氏完了的时候,爸爸却已联手叶家为首的多家公司,围了东瞿的大本营。”
“听上去,惊心动魄。”
“还有血雨腥风。”
“围剿东瞿,也有宇天一份。”
“爸和易志维达成协议后,把资金退还给除了叶家的其它所有商家,并在一个月内,从德意志银行指出了一笔款项,支付这些公司等同于内地银行两倍的利息,以表谢意。只有叶家,爸赠送了港业的股份。莫氏的公关部收到指令,对外三戒其口。外界只知道,莫氏度过了危机,事后,东瞿的易传东,兢天的陶兢天,慕氏的慕咏飞,先后被判监,兢天集团倒闭,后被慕振飞收购。而莫氏,事情远没有结束,在收购事件摆平后一个月内,危机重重,但上下照常运作,除了高层,所有人看到的只是蜂拥而至的订单,和勃勃的生机。而这一个月,爸是怎么过来的,他从未提及。若非老陈总提及,我也无从得知那时的艰难。自此以后,爸就把家迁去了德国。”
“我想,彼时爸就已经选择了叶家,排除了其他,包括宇天。也或许是你说的那一段,让爸决心将资本离岸。至今,除了叶家,和国内商界几乎没接触,几乎所有国内业务都有叶家的参与,哪怕是和叶家联姻的纪家,也被排除在外。”
“关于这点,我也不确定。”
“哥,你知道爸一直不穿短袖的原因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祤舴告诉我,手术台上,他看到爸身上累累的陈旧伤,简直体无完肤。看得到的,他一直精心掩藏。而他又隐藏了多少看不到的呢。”
“我不知道这些伤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那次事件有关系。但这些年,他一直在吃一种癌症三期的止疼药,这种药是莫氏伍珀塔尔的药厂出的,有一定的麻醉作用,这事连妈都不知道。”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恨他,恨他毫无预兆将我推开,恨他随意左右我的生活。直到我看到他病容枯槁地趟在病床上,隔着加护病房的玻璃,看到医生为他检查时,那裸露的满是伤痕的身躯上粘满了管子。其实,这次回香港,我想好把这里的事处理完,就回去。”
“但现在呢?你舍不得老杜了。”
“不是舍不得,是走不了。”
“看来你已经有主意了。当初,我看他对你用情至深,他是个厚重而信实的人,作为朋友,自然助他一臂。但能不能得到爸的认可,我也帮不了你们。”
莫祤瞳浅浅一笑,看了一下手表,“我不等甜点了,台里还有事。”
“我送你吧。”说着,莫祤艊起身,祤瞳也没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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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绍谦和叶慎宽叶慎容的会面,约在了两周后。而莫祤艊在婚事得到父亲首肯后的第三天,便安排了叶圣曦出院。安置于九龙塘属于莫家的一处物业内。沈恋恋见护士,保镖,佣人等,一应俱全,对准女婿的周到,颇为满意,与女儿同住两日后,便回了北京。
那天,财经频道,正在为粱韬新闻造假事件,疲于奔命时,莫祤瞳的Vetru响了。
“哥。”
“中午一起吃个饭。”
“有事吗?”
“你让我当爹了,事情还小吗?”
“好,我正好有事找你谈。”
“文华东方25楼,法餐厅。我派司机去接你?”
“不用,我坐的士。”
“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是我朋友的孩子。”
“你朋友什么来历?”
“我在翡翠台的同事,可以说师姐,后来还和我一起同租。”
“听说因为难产?”
“是的,她明知道有危险,还是坚持把孩子生下来,不幸的事还是发生了。”
“孩子的爸爸呢?”
“她不愿提,孩子的父亲也不知道孩子的存在,印象里,她也没有联系过那个男人。”
“傻女人,她的家人呢?”
“她没有家人,她是个孤女。”
“孤女?”
“她父母死得早,也没有其他亲戚,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所以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让孩子再重蹈她的覆辙。”
“信女遇上渣男。却要心高气傲的莫家二小姐来善后。”
“哥……”
“行吧,她有没有留下关于这个孩子的什么信物。”
“有,一封信……”
“全毁了。”
“嗯?”
“既然爸要我收养这个孩子,这可是莫家长房的孩子,生世绝对要干净,我可不想日后有什么沾亲带故的找上门。我会让公关部,去处理孩子的出生证明。”
“你是答应了。”
“能不答应吗?爸关照的,看他都把你宠成什么样了。反正莫家也不在意多怎么一个人。到时叶圣曦那,你帮我去解释一下。”
“你没和她提。”
“还没想好怎么说。”
“我已经和她说过了。”
“她怎么说。”
“她愿意帮我这个忙,孩子放在德国养,叶家的人也不会太在意,即使知道了,也解释的清楚。”
“那就好。”
“她还打趣说:反正莫大少艳名远播,有些后代也无可厚非。”
“她倒豁达。不过,让她不用担心,这事不会发生。”
“这话就留给你自己去说吧。”
“她怎么样?”
“关心她就多陪陪她。”
“最近比较忙,没时间去看她。你有空就帮我多去陪陪她。”
“你这算是金屋藏娇吗?”
“她够娇憨,金屋我也给得起。”
“哥,她是你未婚妻。”
“我知道。”
“你本能这样不闻不问。”
“我可是每天都和她通电话。最近特别忙?”
“从半山到九龙塘才多远。”
“最近我基本都是住在公司,陪你花两小时吃法餐对我来说是件奢侈的事。”
“所以你就找了教师团陪她?她不是员工,需要婚前培训。”
“你以为呢?嫁到莫家,里里外外需要应付多少事吗?慈悲并不表示关心。”
“那你以为,你做的那些是对她确实的关心?”
“莫氏的事情,你可以不关心。但莫氏旗下的子公司,布局范围你应该不陌生。她以后会陪我出席各类公开场合,你想她成为哑巴吗?”
“你不觉得,你的这些安排,并非对圣曦的关心,而是出于你的焦虑。”
“如何见得?”
莫祤瞳浅浅一笑,没有接话,继续低头用刀叉梳理着盘中的鹞鱼。
“圣曦是利物浦大学毕业,在英国待了六年,操一口标准的伦敦英语。商务场合,英语够了,美国国务卿也未必需要学那么多语言。”
“多吗?她以后的生活中心在杜塞尔多夫,德语是必须的。”
“你是担心她和管家沟通不了还是说的话女佣无法理解。”
“要知道,我得先让她知道,莫家的仆人不是管家,保姆盒守卫。让她分清男女管家的职责分别,分属他们的副管家是什么。贴身如何对待仆人,一等仆人,二等仆人,和普通仆人。那些人他们都受过培训,简单的英语沟通没问题。但不说当地的语言,永远无法有效管理,也很难赢的他们的尊重。至于法语和西班牙语,你应该知道除了法国,北非和一半的加拿大,法语比英语更通行,而拉美,多半是西班牙语。你觉得这是我的焦虑?”
“那服装设计师,室内设计师,景观规划师又是怎么回事。”
“你这个闺蜜,品味也该提升一下。我可不希望她被人嘲笑。”莫祤艊停下手中的牛排刀叉,“她还向你投诉了什么。”
莫祤瞳放下刀叉,“她没有投诉,甚至没有抱怨,但不难看出,她被逼得很紧。”
“相信我,她需要有些压力。”
“我相信她可以。但你让我无法相信。”
“怎么说?”
“我从来没有问过你,是否爱或喜欢圣曦。我知道,她爱你,她的爱完全写在她脸上,而你的爱或不爱,一直藏着腹中。”
“莫家腹黑的不止我一个。”
“哥,你如果不爱她,不要娶她。”
莫祤艊再次放下刀叉,提起餐巾,擦拭着嘴角,“瞳瞳,你没不要强求所有人都像你和杜竑廷一样。”
“你为什么娶她?商业利益,门当户对,还是爸的意思。”
“我不否认存在这些考虑,但为什么不能娶她。”
“因为你不爱她。”
这简单的否定句,如玄铁坠入深潭,直坠河床,水面迅速恢复平静。
“你让她练习礼仪,学习语言,用过学设计提升品味。看似你是为她进入莫家做准备,让她能尽快适应莫家庄园,和莫氏的商业需求。但是,在莫家生活真得那么难吗?你看妈,她的德语和英语都很一般,英语更是带着口音。至于品味,我们家的大设计师可没少被莫董事长冷嘲热讽。正是因为这些不完美的存在,才让这个家的生活充满真实的生命力。”
“我并没有要求她完美。”
“爸对妈的不完美,不但包容,更是宠溺。”
“所以你判断我和她只是商业联姻。”
“你强迫她学习,强迫她改变,是因为你看到她太多的不足,甚至她的优点在你眼里也会成为缺点。你的诸多安排,看似为她,其实你是怕,有一天会后悔娶了她。你努力让她变得完美,你按世俗的商业标准,竭力要把她塑造成一个假想中标准的莫太太,让所有人都看到你娶了一位好太太,看到你娶她,是个英明的决定。”
“瞳瞳,我不知道你和老杜之间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我不想骗你,也没有骗过圣曦。我确实没有爱上她,我也不确定对她有没有爱。但娶她不止为了商业目的,她让我觉得轻松,有时甚至会感觉快乐。不管你信不信,是她让我有了想结婚的想法。”
“哥,我不是想阻止你,但圣曦不是件商品,你也不是在找特别私人助理,与其费劲心思安排那么多,不如多挤点时间共处。圣曦她直率,机敏,自带阳光,她的热情极具感染力。她的率真是天然的,我希望她的快乐乐观能感染你,能给莫家注入更多活力,而不是最终,从地下室,千年前城堡的残骸上,莫家又多长出一个沉默的智者。”
“瞳瞳,你今天很尖锐。”
“或许吧。你们一个是我的哥哥,一个是我的闺蜜。”
“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们,但今天我不想再多谈这个。你最近好吗?听说梁韬遇到了一些麻烦。”
“是的,不过麻烦总会有。”
“但是你有必要在那里像个小职员一样,纠缠在工作中吗?”
“小职员没什么不好,但无论我以后的生活是怎样,这都是一段经历,一段不错的经历。”
“一段经历,以后呢?打算是做新闻主播,还是回莫氏,留在爸身边,或是奔着雷家少奶奶方向去。”
“不知道。”
“瞳瞳,你在逃避。”
“哪有?”
“别忘了我们是双胞胎,你是不是在想:世上安有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何为如来何为卿?”
“你在烦如何让爸不排斥雷家,接受杜竑廷。”
“哥,宇天和莫氏没有任何合作的过往吗?”
“听说过‘莫易互围’吗?”
“莫易互围?易是指……?”
“易志维。”
“你是说台湾东瞿的易志维?”祤瞳眉头一触,长睫微闪。
“他已经隐退幕后很多年了,梁韬对他有兴趣?”
“梁Sir从未提及过他,只是在美国时,遇到过一个人,她告诉了我一些关于易志维的往事。”
“谁?”
“Jimmy所在教区牧师的夫人,中文名,傅圣欷。”
“利用两个对他死心塌地的女人,整垮傅家,易志维手段即狠又绝。”
“你说的女人,莫非是傅家姐妹。”
“他倾吞了傅家的产业,自此在台湾金融界称霸半壁江山。”
“之后,他又盯上了莫氏。”
“二十年前,莫氏刚在香港上市,爸当时被绑架生死未明,东瞿联手远中和兢天,对莫氏展开收购。当所有人觉得莫氏完了的时候,爸爸却已联手叶家为首的多家公司,围了东瞿的大本营。”
“听上去,惊心动魄。”
“还有血雨腥风。”
“围剿东瞿,也有宇天一份。”
“爸和易志维达成协议后,把资金退还给除了叶家的其它所有商家,并在一个月内,从德意志银行指出了一笔款项,支付这些公司等同于内地银行两倍的利息,以表谢意。只有叶家,爸赠送了港业的股份。莫氏的公关部收到指令,对外三戒其口。外界只知道,莫氏度过了危机,事后,东瞿的易传东,兢天的陶兢天,慕氏的慕咏飞,先后被判监,兢天集团倒闭,后被慕振飞收购。而莫氏,事情远没有结束,在收购事件摆平后一个月内,危机重重,但上下照常运作,除了高层,所有人看到的只是蜂拥而至的订单,和勃勃的生机。而这一个月,爸是怎么过来的,他从未提及。若非老陈总提及,我也无从得知那时的艰难。自此以后,爸就把家迁去了德国。”
“我想,彼时爸就已经选择了叶家,排除了其他,包括宇天。也或许是你说的那一段,让爸决心将资本离岸。至今,除了叶家,和国内商界几乎没接触,几乎所有国内业务都有叶家的参与,哪怕是和叶家联姻的纪家,也被排除在外。”
“关于这点,我也不确定。”
“哥,你知道爸一直不穿短袖的原因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祤舴告诉我,手术台上,他看到爸身上累累的陈旧伤,简直体无完肤。看得到的,他一直精心掩藏。而他又隐藏了多少看不到的呢。”
“我不知道这些伤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那次事件有关系。但这些年,他一直在吃一种癌症三期的止疼药,这种药是莫氏伍珀塔尔的药厂出的,有一定的麻醉作用,这事连妈都不知道。”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恨他,恨他毫无预兆将我推开,恨他随意左右我的生活。直到我看到他病容枯槁地趟在病床上,隔着加护病房的玻璃,看到医生为他检查时,那裸露的满是伤痕的身躯上粘满了管子。其实,这次回香港,我想好把这里的事处理完,就回去。”
“但现在呢?你舍不得老杜了。”
“不是舍不得,是走不了。”
“看来你已经有主意了。当初,我看他对你用情至深,他是个厚重而信实的人,作为朋友,自然助他一臂。但能不能得到爸的认可,我也帮不了你们。”
莫祤瞳浅浅一笑,看了一下手表,“我不等甜点了,台里还有事。”
“我送你吧。”说着,莫祤艊起身,祤瞳也没拒绝。


2026-08-21 11:4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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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绍谦和叶慎宽叶慎容的会面,约在了两周后。而莫祤艊在婚事得到父亲首肯后的第三天,便安排了叶圣曦出院。安置于九龙塘属于莫家的一处物业内。沈恋恋见护士,保镖,佣人等,一应俱全,对准女婿的周到,颇为满意,与女儿同住两日后,便回了北京。
那天,财经频道办公室,正在为粱韬新闻造假事件,疲于奔命时,莫祤瞳的Vetru响了。
“哥。”
“中午一起吃个饭。”
“有事吗?”
“你让我当爹了,事情还小吗?”
“好,我正好有事找你谈。”
“文华东方25楼,法餐厅。我派司机去接你?”
“不用,我坐的士。”
“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是我朋友的孩子。”
“你朋友什么来历?”
“我在翡翠台的同事,可以说师姐,后来还和我一起同租。”
“听说因为难产?”
“是的,她明知道有危险,还是坚持把孩子生下来,不幸的事还是发生了。”
“孩子的爸爸呢?”
“她不愿提,孩子的父亲也不知道孩子的存在,印象里,她也没有联系过那个男人。”
“傻女人,她的家人呢?”
“她没有家人,她是个孤女。”
“孤女?”
“她父母死得早,也没有其他亲戚,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所以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让孩子再重蹈她的覆辙。”
“信女遇上渣男。却要心高气傲的莫家二小姐来善后。”
“哥……”
“行吧,她有没有留下关于这个孩子的什么信物。”
“有,一封信……”
“全毁了。”
“嗯?”
“既然爸要我收养这个孩子,这可是莫家长房的孩子,生世绝对要干净,我可不想日后有什么沾亲带故的找上门。我会让公关部,去处理孩子的出生证明。”
“你是答应了。”
“能不答应吗?爸关照的,看他都把你宠成什么样了。反正莫家也不在意多怎么一个人。到时叶圣曦那,你帮我去解释一下。”
“你没和她提。”
“还没想好怎么说。”
“我已经和她说过了。”
“她怎么说。”
“她愿意帮我这个忙,孩子放在德国养,叶家的人也不会太在意,即使知道了,也解释的清楚。”
“那就好。”
“她还打趣说:反正莫大少艳名远播,有些后代也无可厚非。”
“她倒豁达。不过,让她不用担心,这事不会发生。”
“这话就留给你自己去说吧。”
“她怎么样?”
“关心她就多陪陪她。”
“最近比较忙,没时间去看她。你有空就帮我多去陪陪她。”
“你这算是金屋藏娇吗?”
“她够娇憨,金屋我也给得起。”
“哥,她是你未婚妻。”
“我知道。”
“你本能这样不闻不问。”
“我可是每天都和她通电话。最近特别忙?”
“从半山到九龙塘才多远。”
“最近我基本都是住在公司,陪你花两小时吃法餐对我来说是件奢侈的事。”
“所以你就找了教师团陪她?她不是员工,需要婚前培训。”
“你以为呢?嫁到莫家,里里外外需要应付多少事吗?慈悲并不表示关心。”
“那你以为,你做的那些是对她确实的关心?”
“莫氏的事情,你可以不关心。但莫氏旗下的子公司,布局范围你应该不陌生。她以后会陪我出席各类公开场合,你想她成为哑巴吗?”
“你不觉得,你的这些安排,并非对圣曦的关心,而是出于你的焦虑。”
“如何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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