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莫祤瞳疾步赶回时,办公室内,几乎没一个人在自己的工作位上,没有世界末日的恐慌,却充斥着时代更替前的凌乱。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同组的sindy迎上去。
“I‘m sorry,和朋友午餐,耽搁了时间。我在WhatsApp上都看到了,现在梁sir在总监办公室?”
“情况不妙。”
“怎么说?”
“总监的秘书Coco,她送咖啡的时候看到场面很尴尬。”
莫祤瞳没有作答,转身欲离开。
“不愧是梁主播的特招加内定,抛下和高富帅的约会,赶回来就主子。”旁组的Jennifer冷嘲热讽道,“阿斯顿马丁还真是神速,从文华东方到将军澳,一个小时。”
“和港业集团掌门人共进午餐,可不是每个人都有命消受这福气的。”她的文字如橡皮子弹射向莫祤瞳的背部,“是梁sir要你去使美人计,求饶还是又想搞什么暴炸性新闻。听说莫祤艊快要订婚了,但这样的身家,能做他外面的鸡已经很不错了。”
莫祤瞳回身,毫不犹豫径直向她走去。
“你想干嘛?”
莫祤瞳右手举起,却轻轻放下,“打你,怕脏了手,”
“只是约一个客户在文华东方,恰巧碰上。纸是包不住火的。”
“是的,我是和莫祤艊一起午餐。虽然在包厢,还是被你看见了。说明我们够引人注目。为什么我没看见你,你就那么容易被埋没?”
“你…”
“我能和莫祤艊一起吃饭,我们的采访对象就是受瞩目。哪怕是犯错,也能惊天动地。而你们,约谈的客户,根本引不起别人的兴趣,犯不犯错,都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Jennifer 耸了耸肩“Anyway,现在有麻烦的是粱韬,祝你好运,虽然很快我们也不用常见面。”
“希望如你所愿的。”
众人目光交织成一张错综的网,见习记者童羽沫按自己脚步的方向从网中穿过,如利剑划过丝绸,再稠密,于一条直线处光滑散落。
“黎总,财经新闻A组见习记者说他要见你,她说知道假新闻事件的真相。”
一个简单的通报后,莫祤瞳被带进了总监办公室内的Focus Rm。
“沫沫,”梁韬有点惊讶。
“黎总,梁sir。”建议记者没有多留意上司的诧异,之际向房间里诸位高级别人士发出礼貌的问候,“雷董,杜总。”
杜竑廷并未直接给到回应,她的出现显然不在意料之中。
“你是见习记者。”
“是的,梁Sir的助手。”
“这位小姐,您很面熟,不知如何称呼。”雷宇峥突如其来的打算,让黎家栋颇为意外。
“雷董,我是童羽沫,翡翠财经频道见习记者。您也可以叫我Teresa Moo。”
“莫小姐,能在这见到您确实让我意外,但这事与莫家有关,我不意外。”
“与莫家有关只是您的推测,但作为梁Sir的助手,我知道,他只是对得到的消息如实报道。”
“您是说翡翠台没有过错。”
“当然有,判断失误。”
“雷董,您和我们这位记者认识。”在一旁当了许久的摆设,财经频道总监终于忍不住发话了。
“一面之缘,印象深刻。”
“沫沫,回去吧,这里我会处理。”
“对不起,梁sir,说完我会走。”
“你要说的那些不重要……”
“这很重要。”莫祤瞳平缓的吐字,一字千钧。
“让她说。”雷宇峥平静地扔出号施令。
“雷伯伯,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我欣赏您的快人快语,我也开门见山了。其实,对于宇天,追究这则虚假新闻的责任,并不重要。”
“您认为这种传媒构陷,造成上市公司股价异常波动,不重要。”
“这其中存在误会,是否构陷,尚未定论。而就ICAC对梁Sir调查中,涉及到的那笔未明款项,我已经得到有说服力的证据,证明这笔钱与这件事无关。”
“构陷也好,误会也罢,正因为这则消息,让宇天聚丰银行的贷款被搁置,打乱全盘资金计划,造成威海港项目搁浅。”
“宇天一直未对此事作出回应,相信是不希望这则新闻带来衍生效应,波及更大。错报是翡翠台的失误,而我们一直试图在减弱新闻的负面效应。但事与愿违,显然背后有推手。雷伯伯也清楚,事态恶化,与在场所有人无关。”
“莫小姐,请问在场所有人中,您是什么身份,代表谁?”
“我是梁Sir的助手,同时,作为这则新闻当事方之一,雷伯伯,我需要告知您,莫家也是被动卷入的受害者。我们都知道,永怀正在打反收购战,这则消息只会造成港业四面楚歌的假象。”
“四面楚歌,我看并非假象。但宇天不愿意躺这混水。”
“请相信,家父和家兄也不愿意看到您为此事烦恼。”
听闻莫祤瞳此言,总监黎家栋把目光投向了梁韬,雷到他的不是雷宇峥,而是这位身型修长,样貌娇美的见习记者。他有太多疑问需要解答,肯定的解答。
“雷伯伯,您处世宽厚,一直未曾正面追究翡翠台的责任,给了我们时间,自己去处理。想必您此时,您更愿意寻求对双方都有利的解决途径。”
“愿闻其详。”
“之前,杜总向梁Sir提议过,为您做个专栏。是否可以,通过专栏加强宇天的品牌形象,展示雷总的个人魅力,同时也弱化现有的负面效应。”
“有吗?”雷宇峥瞥向身后的杜竑廷。
“是的,爸。”
儿子的回答干脆利落。雷宇峥脸上露出一丝久违微笑,莫祤瞳却难参透这老牌扑克脸,灵光一现的深意。
“不知雷伯伯可否百忙中,安排时间。”
“有很多人找我做专访,我都拒绝。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答应你,难道因为你是莫绍谦的女儿。”
“我想这会是理由之一。”见雷宇峥沉默,莫祤瞳补充道,“我能理解雷伯伯不轻易接受访问的原因,因为采访再客观,都是从提问者的角度去看问题。所呈现的结果,往往受到局限,或是更糟,会曲解事实。”
“你是想说你的高度和他们不同。”
“我是想告诉您,有人告诉我:对于受访者,你需要多角度对它进行写生,才能无限接近他。不能没有个人观点,更不能注入过多的个人见解和情感,是写生的关键。”
“梁韬的品牌我知道,狠,准。”
“雷伯伯对梁Sir的评价很精准,我就不重复推荐了。您的雷厉风行,常听家兄提及。‘一针见血’的风格,加上梁Sir的锋利,这将是令人期待的对话。”
“针尖对麦芒,还是喜欢温和点的东西。”
“我们可以先拟采访稿,您过目后,再决定是否接受我们的提议。”
“给你三天的时间,我要你拟。”
“谢谢雷伯伯,我回多请教梁Sir和黎总的。”
夕阳肆意挥霍着晚霞,一辆迈巴赫幻影,沿着半山的坡道,缓缓跟在一位长跑者身后。这个男人身型高大,略显健壮,脸部和颈部的皱纹,透露了他的年龄,却展现出一种不惑之年后,成熟男人特有的韵味。
坡道尽头的观景平台,是长跑者的终点,车也于此处停下。长跑的男人,缓步走到车右侧车窗旁,车窗缓缓降下,坐在车里的男人,送给长跑者一个和晚霞相衬的和煦微笑。
“姐夫。”
“还这么叫我?”
“习惯了,改不了。”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