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逝（下）
墨炘活了快五十年，第一次被人耍得如此狼狈。
他和马三娘是师兄妹，当年魔教内乱，她助墨炘登上教主的宝座，但她襁褓中的孩子却死于这场内战。于是后来的墨炘给了她副教主之位和极大的权力。
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墨炘加快了脚步。她制造的那些莫须有的罪名，自己为什么选择了相信马三娘而不是自己的儿子？是因为认为墨霄恢复了被篡改的记忆吗从而进行的报复？
“我一直是因麒麟而来，为此连自己的儿子都可以放弃，但是得我一切计划都成空的时候，将所有的怨恨推到了你身上，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去执著麒麟，我的孩子也不会死！我就是要让你尝尝，亲手将自己孩子推向深渊的痛苦！”
那个曾经的师妹，就这样带着嘲讽的笑，死在他面前。
鬼狱是用来处置擅黑虎涯和教中范了十恶不赦之罪的人，江湖中那些人有自知之明，不会来找死，魔教中的人更不会。因此鬼狱大多数时间是空着的。
以至于墨炘匆匆赶到鬼狱，吓得里面的人脚都软了。
“霄儿呢？！”本该关押着自己孩子的牢房空无一人，墨炘莫名地生出几阵不安。
“少……公子……他不是被……被教主的人……带走了……吗……？”
墨炘脸色白了白“谁带走他的？！多久了！往哪个方向去了？！”
“快……半个时辰了……好像往西…………”
西边？虎跃峡？
墨炘顾不上治那些家伙的罪，运起轻功朝虎跃峡的方向赶去。
现在是仲春，也是虎跃峡的梨花开得最美的时刻。偶然佛几阵微风，梨花就随之起舞，在空中转了几阵圈儿，慢慢地落下，落在了一块托盘上。
这快楠木托盘上，摆放着一壶酒和一只杯子，托盘前面，跪坐着位银发少年。
“酒，是断肠酒；人，是欲亡人。果然是绝配！”墨霄轻笑着，将壶中的酒倒入杯中，一饮而尽。再倒，再饮。如此反复，直至酒壶中再无一滴酒。突然想起死去的牛堂主和七剑中的那个傻大个，都是嗜酒之人，也不知这种酒能不能入得了他们的眼。
酒尽人将亡，墨霄开始感受到腹中的刺痛，这种刺痛伴随着毒性越来越烈，甚至让墨霄的脑袋开始嗡嗡作响，视线渐渐模糊不清，耳朵发出的刺耳鸣叫。
模糊而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你……终是不信我……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墨霄闭上眼，慢慢地倒下。
终于解脱了呢……墨霄觉得自己有股从未有过的舒畅。
但在倒下的那一瞬间，墨霄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托着自己，毫无征兆的热感引面而来。
墨霄废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你怕我没有死吗？墨霄张张嘴，却没有力气说出一个字。
也罢……都不重要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怀中的孩子瘦得吓人，七窍不断有血流出，墨炘赶紧敲开他的嘴，将可以解世界所有奇毒的生生造化丸给他服下，却始终不见墨霄吞下。墨炘将孩子抱起，一边朝寝殿的方向飞奔，一边祈祷孩子撑下去。
怀中孩子呼吸越来越微弱，体温也开始渐渐变凉，墨炘只能用内力护住墨霄的心脉，加快了脚步。
怎么还没有到！墨炘愤愤地想。明明平时半柱香可以来回两次的距离，为什么这次格外的遥远？
远到，可以隔开他和霄儿。再也不复相见。
怀中传来冰冷的触感，墨炘终是力竭而落。
“……霄儿……对不起……”
只是怀中的人，无论如何，再也听不到了。

@雪夜紫霄 @冷冷de雪花

@雪夜紫霄 顺便帮我@一下君君的，她的ID我实在记不住

@624176047

这个时候接的是少主杀了虹猫，准备打入七剑内部的剧情，而且教主这个时候也重生了

@雪夜紫霄 @624176047

六.失
自从霄儿死后，墨炘只能在梦里见到他了，要么身处迷雾中，只能远远的观望着，不敢上前触碰，无数次的经历告诉他，只要一触，霄儿连背影都不会给他，要么是遍体鳞伤七窍流血地倒在自己怀里，转瞬即逝。
墨炘甚至希望霄儿可以来他梦里质问他，然而，十三年，从来没有。
还是乘霄儿来的空挡，决定好好回忆在个世界发生的事吧！毕竟，他对霄儿的了解，还不如霄儿身边的心腹无常。
虽然这个世界里，霄儿还是会为他逼出麒麟，可是又有很多事，与记忆有所不同。
这一世，霄儿没有撞见他和马三娘密谋杀死白梨的真相；倒是闭关的时间提前了三年，出关后也没有立刻追杀麒麟，而是辗转江湖，灭了几个中小型的门派。
麒麟？称霸天下？墨炘苦笑，称霸天下已经没有什么用了，这些东西，都不能及霄儿一根汗毛。
至于麒麟……墨炘将满腔怒火压下，霄儿身上有马三娘下的毒，二十岁那年就会死去，唯有麒麟血方可解除。所以，上一世，就算霄儿没有被扔去鬼狱，也撑不到二十岁。
他没有麒麟血，治不了血魔疯癫没有关系。可是霄儿才十八岁！绝不能让他的生命开始倒计时！
“爹爹已经……无法再次承受失去你的痛苦了……霄儿……”
所以，不要中让我失去你好吗？霄儿？只要你开心，爹爹什么都给你，只要你喜欢，爹爹同意你取冰魄剑主。爹爹什么都不要，只求你不要再离开我……求你不要，再让我失去你……
传令的内侍在外面，敲了敲门，“教主，少主到了。”
墨炘连忙整理衣冠，赶奔过去打开门。
门外，等墨炘同意进来的旨意的墨霄，被突然出现的墨炘弄得吓了一跳。但还是反应过来，双膝跪下“儿臣墨霄，参见父王。”
墨炘直愣愣地盯着跪坐面前的墨霄，终于可以再次碰到你了……我的霄儿……

@雪夜紫霄 @624176047 求评求吐槽

七，疑（上）
“你我父子二人，无需这些东西，快快起来！以后不必下跪了。”墨炘弯腰扶起儿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还好，你还在我身边……“外面风大，咱们进去说。”
墨霄“……”虽然不知道墨炘在搞什么名堂，但还是乖乖应下谢恩，顺便不动声色地挣开墨炘的手。
自从前世在鬼狱受到那种侮辱之后，便对于这种肢体上的接触异常抵抗，但是当年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更何况去抵抗？只能默默地承受着这种屈辱，直到墨炘下令赐死的旨意到来。而这种情况延续到现在。
墨霄在后面开小差，墨炘则在前面思索该和霄儿说什么。
唔……说什么好？十三年的天人永隔，现在真的见到霄儿之后，竟无法开口。
对了，叫霄儿回来是因为马三娘的信……信上说霄儿杀死了长虹剑主……上一世，霄儿就是这样易容成毛虹打入七剑内部的……好，那就从这里开始话题吧。
“嗯……马三娘信上说你杀了毛虹，确有其事？”不过杀了也没关系，霄儿你开心就好。
“回禀父王，”墨霄上前跪下，“七剑合璧威力惊人，儿臣也是为父王着想啊。”虽然私怨原因占了九成。
“……你杀了毛虹，我上哪里找麒麟血！你知不知道你……你……算了，你还是先起来吧。”“没有麒麟血会死”几个字实在说不出口。
“儿臣现在已经易容成毛虹，准备打入七剑内部……”
“不行！我不同意！万一失败了怎么办？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这一点！”墨炘毫不留情地打断墨霄的话。
“旋风剑主的妻子在儿臣的手上，他不敢轻举妄动。既然儿臣答应父王取得麒麟，就一定会得到，这还请父王放心。”话说按照记忆，接下来，是一顿责骂吧？
“……我是说你！你是天魔功筑基，乃至阴之气；长虹剑心法乃至阳之气！两种内力碰撞一起，你不死内力也会被废五成以上！”
“……？！”怎么不按记忆中的剧情来？拿哪里出错了？说起来，墨炘今天好像哪里不对？算了，还是试一试吧。
见儿子没有回应，墨炘觉得是不是说得太过了，正想着如何安慰，却听得那孩子反问：“父王是担心儿臣不死，还是心疼那五成的内力？”
其实前世霄儿的死，也有那嘴一半的功劳吧？“……没有了你，你觉得我得到麒麟有意义吗？”
墨霄愣了愣，然后轻轻一笑，如果这段话是以前的他听到的话肯定很开心吧？可惜，没有如果。
但重点是墨霄总觉得他这话里有话：难道是那个计划被他发现了？怎么可能！
还是先岔开话题吧，墨霄心想，上前抱拳道：“儿臣自有方法，肯请父王放心！”
见墨霄执意如此，墨炘也不好再劝他什么的，霄儿认定的事永远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否则前世也不会死去了。说起来，鬼狱那边该整整了，那边原来是有马三娘在管辖，所以霄儿在鬼狱发生什么事他根本不知情，导致霄儿被……这一次，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好吧，你小心为上。还有！务必下心马三娘。”
墨霄应了声是，准备退下，又听到墨霄交代道“现在已经入秋，晚上记得多穿点衣服，不要着凉，啊对了，天魔功和长虹剑气这两股内力在你体里，你尽量不要动用你天魔功。实在有个万一，立刻派人通知我，我立刻赶过去，明白了吗？”
墨霄“……儿臣明白，多谢父王关心，儿臣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果然……是因为要到关键时刻所以才交代这些的吗？也是……墨炘他怎么可能会关心自己？上一世的自己果然是太痴了……
“霄儿！”在墨霄前脚刚踏出门，后脚就还没有迈出又被墨炘叫住。
“不要再受伤了……”
“我知道了，谢父王关心！……只是我何止受过伤，我还死过一次呢……”
墨炘脸色变了变：“霄儿，你方才说什么？”
“没什么，您听错了，儿臣先行告退。”墨霄连忙道。

@雪夜紫霄 @624176047

九.伊（下）
墨霄很快就控制了其他几剑，这几剑中包括蓝玉烟。
这一次的蓝玉烟，真真正正被他所控，而不是前世那般，在他眼前演得一手好戏。
算起来，前世的自己还真是可怜呢。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真是好名字啊玉烟。当年第一次遇见你我就是这么想。我是那么地喜欢你，你知道吗？可是我忽略了这诗的下一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墨霄苦笑，将蓝玉烟的发带解掉，“原来一切都已经注定，终是我太痴了。”
接过易容成无常的墨炘递上的梳子，“不对，不只你……母亲与我天人永隔；你又与我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墨炘他……算了。我一生，所求的，都没有善果……”
墨霄为蓝玉烟系上发带，又将自己头上的发簪拆下，为蓝玉烟戴上。“这一次，我不再缠着你，七剑合璧之后，你爱去哪去哪，我没有资格干涉。只要你开心，我也就高兴了……”
“无常，东西给我。”
“……是”在旁思绪万千的墨炘反应过来，将之前从无常怀中搜到的一瓶药递给墨霄，幸好，一直带着。
墨霄接过药服下，恢复了平时的漠然，“通知黑虎涯那里，然后，准备七剑合璧。”
说完，开始发动招魂引。
墨炘无言，转身回去准备换回自己的衣服。
远方，七剑聚齐，墨霄将长虹剑挽了个剑花，呵道“七剑——合璧——”
七道不同的剑气汇聚成七道不同的色，天地间，风雨突变。
麒麟的呜鸣伴随着魔教弟子的杀喊声由远及近。半空中的七个人，又手在不停地颤抖，明显感受到内力的流逝。
墨霄的嘴角开始溢出鲜血，果然……低估的七剑合璧的威力的吗？
长虹剑最终从墨霄手中脱落，七道剑气均打在在墨霄身上，之前服下在闭心丸开始发作。
“霄儿！”赶来的墨炘接住了下坠的儿子同时被剑气基出内伤。墨炘擦擦血迹，带墨霄离开这个这个地方。
怀中的墨霄脸色苍白，不住地咳血，好像随时可以再次离开他。
“爹爹马上带你回家！”说着安排牛旋风去追补麒麟，自己则先带墨霄回黑虎涯救治
墨霄的气息逐渐虚弱，墨炘加快了脚步“霄儿……爹爹知道你恨我，怨我……你可以骂我打我，这些都无所谓。但，霄儿……”墨炘将怀中的孩子抱得更紧了，“求你……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再扔下爹爹一个人……”

十五，罔顾
墨霄一进门，就见父亲压在一个男宠身上，准备扒掉他的衣服。
“……”
“……”
“……”
整个屋子一片死寂。
“……呃……你们慢慢来啊……”满面通红的墨霄打破了沉默，关上门准备出去。
“霄儿！”墨炘急忙抓起披风，追上儿子。“进来！”
墨霄不情愿地进来，看了眼床上那男宠，没有说话。
“衣服整理好出去吧！今日的事若敢说出去半个字，你应该知道怎么办。”墨炘命令道。
男宠唯唯诺诺地穿上衣服，连滚带爬地离开。
墨炘忍住把儿子揍一顿的冲动，“这么晚了不好好休息干什么！还有，外面的暗卫没有拦住你吗？”
“你自己不也没有休息吗……”随着父亲脸越来越黑，墨霄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是怎么进来的？”外面有几个暗卫，如果霄儿要进来的话，肯定有暗卫来通报，怎么……
“轻功啊。不过就是不想与他们碰面而已，所以没有跟他们打招呼。更何况，我找您什么时候用得着通报了？”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不过外面的那些暗卫都是一等一的好手，霄儿竟可以避开那些人，可见其内力之深。
“不过爹，你这里怎么这么热？”墨霄灌了口凉茶道。
“热？”墨炘这才注意到儿子的不一样，脸红的不正常，额头也冒出细汗。
“风寒？”墨炘说着，拉过儿子的手把脉，不由得大惊失色，“你刚才吃了什么！”
“那种有助记忆恢复的药啊。”墨霄眯上眼，“有没有那种可以凉快点的心法？真的好热啊……”说着，倒在墨炘怀里，不断地喘气。
“霄儿！”墨炘赶紧接住他，并将将放在床上，试图用内力逼出毒性。
哪知刚碰到墨霄，反而被他压倒在床上，“霄儿！”墨炘惊呼，“放开！爹爹为你解……”“毒”字还没有说出口，便被儿子用嘴堵住。
墨炘惊恐地瞪大眼睛，随后又见霄儿手开始不老实地撕扯着他的衣服。
“霄儿！”墨炘脑子乱成一片，这个场面曾经想过不只一次。上一辈子霄儿死后，他对霄儿的思念转变成了这种可怕的感情。他明白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更明白霄儿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所以他才找男宠，找那些和霄儿有几分相像的人进宫。
墨霄已经将两个人的衣服撕碎了，现在如同八爪鱼般盘在墨炘身上，令墨炘动弹不得。
墨炘不由得暗叹这种下三滥的药的药性之强，竟然可以把自己逼成如此狼狈！
如今这样子，用内力逼毒已经不可能了，打算喊个女人过来更是万万不可，墨炘凝视着霄儿， 万一霄儿醒来不记得这件事情呢……
墨炘闭上眼，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翻身将霄儿压倒，手开始在墨霄身上轻抚。
“霄儿……爹爹……好想要你……”
至于什么狗屁伦理！什么狗屁纲常！全部都见鬼去吧！

十九.腐蚀（下）
第二天一大早，群臣就看到了一身明黄色朝服的太子殿下。
好像是第二次见他穿朝服呢，第一次是被立太子那天的。太子殿下他这是……开窍了？！以前上朝的时候，哪次不是直接常服过来的？要么衣裳，要么道袍，要么直裾……
连坐在龙椅是的墨炘都狠狠吃了一惊。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孩子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失去记忆带着点天真的孩子，而是那个在魔教待了十几年成熟稳重的魔教少主了。
不过更吃惊的是下朝后发现霄儿跟着自己来养心殿。
“我还以为霄儿你不会来了呢。”
墨霄鞠了一个躬：“先前爹不都让儿臣下朝后过来吗？在爹没有下不让儿臣过来的圣旨之前，儿臣都得过来。”说着，一脸淡定地坐在墨炘旁边，开始安安静静地批改奏折。
然而墨炘可淡定不了，现在离霄儿极近。近到可以数清霄儿的每一根睫毛，近到可以听清霄儿的每一次呼吸。可以闻到霄儿身上带有的淡淡香气。
梨花啊，霄儿和白梨最喜欢的花。那个晚上也有呢……
想什么！墨霄猛地灌了口凉水，压下体内的那鼓燥热。
那可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墨霄武功本来不俗，更何况他曾经喝过麒麟血，父亲呼吸变重又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刚才用余光瞥见他满面通红地灌凉水，稍微动一下脑筋就明白父亲在想什么。于是他的脸也更着烧起来了。
“啊！对了。”墨霄好像想起了什么，找了个话题以免尴尬，“还有十来天就是中元了，那些家伙问您要怎么处理。”
“中元啊……”墨炘思索无果，“那就不办了，让他们休假一天自己回家处理吧。”
有区别吗……每逢初一十五不都是沐休日吗……墨炘默默吐槽。
“对了！”墨炘道，“不如中元那天我们要出去走走吗吧？那天百姓们都会放河灯，街上挺热闹的。姑且当作是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吧。”
墨霄愣愣地点点头。
好像从来没有和爹一起出去呢……
不管是哪一世……
咦？为什么，要用“哪一世”？墨霄突然觉得头又开始痛了……
记忆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墨霄看着父亲，记得幼时听人说过魔教有一种奇功，可以更改人记忆，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么，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墨霄按了按太阳穴。
算了，不想了，还是相信父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