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研完了新物种,赤融便开始无所事事。他回了两次葬樾山,又不敢待太久,怕颜子惑在他离开的时候飞升,然而每次急急忙忙赶回南荒都是希望落空,为此没少在心里问候颜子惑那不知在哪里的妈。
然而时日一长,所有的怨怼几乎都变成了空茫,变成了恐惧。他时常在夜里惊醒,觉得自己梦见了颜子惑,又觉得是颜子惑的魂魄来找他告别,然后他就不分时间场合地把颜子京吵起来,要他去确认颜子惑的死活。
颜子京心里其实也担心,着急忙慌地去确认,小狐狸的命魂灯燃得好好的。
可赤融的失眠还是越来越频繁,他发觉自己可能比自己所以为的,要爱得更深。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他自以为自己心冷如铁,其实他也不过是个未经情爱的失忆货,爱上第一个人,相处十年,情谊甚笃,早已是细水长流,情花入骨。
到第六个年头上,他几乎已经神经衰弱,到了一睡着就会惊醒的地步。神仙可以不睡觉,但向他这样神经衰弱,又不睡觉又不修炼的,却是十分凶险,颜子京看在眼里,爱莫能助。
他一直住在颜子京的封地,倒是没有遇见什么不想遇见的人。外部威胁没有,内部冲突却几乎让他崩溃,他也试图去找过乐子,全都无疾而终。
他自我总结,觉得皆因心绪不定,恐惧中夹杂着希望,希望中夹杂着悲伤,悲伤中夹杂着幻想,乱成了一锅大杂烩。他估摸着,若是颜子惑就这么灰飞烟灭了,他悲痛些时日也能缓过来。他现在之所以这么崩溃,盖因结局飘渺不定,是上是下,是生是死,不给个痛快,最是磨人。
第七年,盛夏,暴雨。
那个神经衰弱的坑货好不容易睡下,颜子京小心地布起结界,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他这几年为了保护那家伙脆弱得一触即断的神经,可是下了不少功夫。
他望着远处雨云中闪现的电火,知道这一天来了。
滴答,滴答,滴答。
赤融感觉到有冰冷的液体滴到他的脖子上。
他醒了。
他好不容易睡着一次,他很烦躁。
他翻身起来,准备骂人,必要时候不排除动手的可能。
他没能翻起来,因为有人压着他,亲吻他的后颈。他本来是趴着睡的,回头,有人吻了他。那个吻非常熟悉,熟悉得让他几乎潸然泪下。
他觉得是梦,可是很少有这么香糜的梦。
他觉得自己应该抓住机会。他别扭地扭着身体,抱着那个人的头,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火热。他们疯狂吮吸,狂乱地触碰对方的身体,舌头乱搅在一起,牙齿也不闲着,几近撕咬,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这个吻太火辣了,颜子惑被吓着了。
他历劫功成,找到二哥府邸,凭着妖纵泪横行无忌,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穿过结界来找了赤融,想借着夜色,小别重逢浪漫一把,却没想到会得到这么热烈的回应。
理所当然,小狐狸狂暴了。
赤融剧烈地喘息着,双腿环上他的腰,毫无保留地接受着他的全部。赤融等得太久了,几乎在他刚刚进入的时候就已经高潮。
小狐狸简直把持不住,在疯狂的亲吻的间隙间抽空问了一句:“这么想我?”
赤融没心没肺地咬他:“鬼才想你。”
云雨之后,赤融觉得手已不是手,腿已不是腿,下半身更不是下半身,然而他的神智还是很清楚,可能是太久没睡,反而睡不着了。
他抬头细细打量分别七年的爱人。
颜子惑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张倾城亡国的容颜,没带抹额,妖纵泪红得妖娆。可是他的眼睛变了,更加深湛,光华暗敛。他的气场也变了,带着股上位者的威严。
颜子惑捏着他的下巴:“怎么瘦了?”
赤融张口就来:“现下流行水蛇腰。”
颜子惑皱眉:“我不要水蛇腰,你以前那样就很好。”
赤融无所谓地闭了闭眼睛,他有点想睡了:“好吧好吧,给我三天时间,我胖回来给你看。”
颜子惑看他昏昏欲睡的样子,而自己全无睡意,有些不平,忍了一会儿没忍住,把人摇醒:“赤融,我厉害不厉害?”
赤融敷衍:“厉害。”
“伟岸不伟岸?”
赤融噗嗤一笑:“伟岸。”
颜子惑看他笑了,也跟着乐:“你爱我不爱我?”
赤融笑得更欢了:“爱你。”
飞升上神又怎么样?还不是那个倔强骄傲的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