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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MN』入世修行 by:katt (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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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爷您手下留情……这已经是第三遍了……==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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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N】入世修行 12
如此亲密的、如此熟悉的、如此令人留恋而又万分沉醉的感觉。他猛地推了我一把,将我压在床上,撑在我的身体上方俯视着我——我看到他睁大绿色眼睛回望着我,带着疯狂和渴欲。淡金色的头发有些乱地从他脸颊两侧垂下,随着他的呼吸而轻微晃动着。他的嘴唇则反射着一丝潮湿的光泽,那是我们的唾液濡湿了它。他急促不稳地喘息着,仿佛一触即发。
我想我一定已经渴望了他许久——不管那是什么,不管那因什么而起——
我伸手绕过他的后脑拢住让他朝我倒下来,他的火热的嘴唇重新落在我的唇上——如同一头饥饿的野兽,寐罗激烈地吻着我,手指轻刮过我的脸颊,顺着我的脖颈朝下,接着钻入我的衬衫用力抚摸着我的皮肤,他的抚摸是如此舒服……给我带来抵御寒冷的温暖触觉。
我从床上微微抬起身体,将头埋在他的脖颈旁,亲吻着,啃咬着,舔吮着,品尝他的每一寸肌肤,我的手同样钻入他的T恤里面抚摸着他的胸膛,在他身上四处游走。他的一条手臂缠绕上来勾住我的脖子,玩弄着我的头发,一边更为迫切地在我口中席卷着一切。
我们紧紧贴住彼此的身体仿佛是彼此亲密的生命——我们要熔成一片了吗??
如果脱掉衣服算是熔成一片的前提的话,我想我们是准备要熔成一片了。然而我没时间去张望一眼铁匠是否在我们身边,一切已经远远超过我的预想,当寐罗柔韧火热的肌肤如此沉重地压住我的,急促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让我们抑制不住地扭动着身体,相互摩擦着。他的吟喘声听起来是如此地……放荡和野性,他的爱抚给我再次带来近乎痛苦的刺激和兴奋。
当他亲吻着我的背部,我的所有理智和清醒都像被他灼热的嘴唇阻住,无法继续思考。接着一切禁忌都顺着窗口飞了出去不见踪影。这里只有寐罗,有性欲,有我们渴望的一切。有力的,野性的,带着无法预知的诱惑力的……寐罗。让我为之而深深地沉迷。
理所当然地,我在床上躺了两天,甚至有点发烧。但好在有个现成的借口——没有人会怀疑我是因为其他原因而没法动弹。我只是躺在床上,没有再试图去书里寻找问题的答案。
书本能够给我什么?会医治好我的脚吗?让我像个正常的男孩一样——跑步和跳舞?
实际上书本反而让我变得愈加地不正常。这一切……都糟糕透了。
我伸手将毯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里面紧紧闭着眼睛。我想我已经无药可救了——我是那么沉迷于和寐罗之间的爱欲,可那是不应该的。我们不过是……曾经是朋友的两个人。现在没有人提出再继续那份似是而非的友谊,却也暂时抛弃了敌意,而仅仅是这种古怪的、无法定义的关系。……到底我们在做什么?为什么我们要被这种原始的情欲控制着??
为什么我们要做这些。到底谁能来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晚上寐罗来看我。他坐在我的床边,默不作声地凝视着我,仿佛想要看透我的心思。而我有什么心思好被他猜测呢?我已经尽我所能地把最真实的自己展露给他——我一定会耻于在他人面前流露出丝毫与情欲有关的样子。为什么我竟可以对寐罗做到这种地步?
“你要喝水吗?”他问,或许是看到我的嘴唇泛起干意。
“不要。”我回答,一手不停地缠着自己的头发,看着他。


69楼2009-07-06 1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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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去营救帕特洛克罗斯了。”
    “唔,”寐罗哼了一声,“他原本能平安回家长命到老的。”
    “他一定是跟他的情人熔在火炉里了。”
    “大概是吧;好歹他们是死在一起了。”
    风声仍然持续着,而我的困意全消,寐罗也睁开了眼睛。“你不睡了吗?”
    “睡不着,”我说,眼睛望着黑黢黢的天花板。“寐罗,你想过以后吗?”
    “……以后?”他沉默了几秒,“什么以后?你是说以后要做什么工作吗?”
    “随便什么,”我说,“你知道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也许我们能去念大学,但我不知道那种生活对我来说是不是适合。但那也只是一个阶段。一个……称得上短暂的阶段。接下来还有漫长的人生要走——我完全不能想象我能走多远,”我深深地皱紧眉头,为日后将要在我面前铺展开的生活而感到忧虑。“然后,我就会宁可自己没被你救上来。”
    寐罗大声叹了口气,“你又变成斯多噶主义了?”他说,“自杀是弱者的行为。”
    “我只是那么说说而已,”我说,“另外上次我只是不小心滑进了游泳池。”
    “那以后就别再靠近游泳池,”寐罗哼着,“你只管小心地待在陆地上。”
    “那寐罗呢?”我问,“你要做什么?以后?”
    “享受生活,”寐罗愉快地说,“找上一打女友,不——两打,不,越多越好——有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还有一堆朋友,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地生活。不然我们还能做什么?”
    “……女友,”我心里有种不是滋味的感觉,“女友……”
    “你不想找女友吗?”他随口反问,继而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我忘记了——你是太阳生的嘛。哈哈……”他说着笑起来,伸手揉了把我的头发,“你可以找好几打男友。”
    “那么……”我小心翼翼地问,“现在你算吗?”
    “不知道,”他回答,“管他是什么。……难道你爱我吗?”
    “我……我不知道,”我支吾着,“那么——什么是爱呢?”
    这次他没有很快地回答我,反而像是不知该说什么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含糊地答到,“等你遇到的时候你不就知道了——要么你就去小说里找找答案,它会告诉你的。”
    “那么为什么现在我们这样不是爱情呢?”我又问。
    寐罗愕然地瞪着我。“……我们?”他反问,“为什么我们是?”
    “我觉得……情侣才会做这些,”我有点不安地说,“并且喜欢这么做。”


    71楼2009-07-06 1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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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02 21:5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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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见过军营里走出来的都是一对对的情侣吗?!”寐罗马上再次反问。
      为什么他总是拿士兵做比喻呢?但不管原因是什么,我被他的反问搞得很泄气。我知道他不是出于爱跟我做这些……也许他只是觉得我是个合适的对象罢了。要是以往我会为这个而气愤异常,可却又因为我并不讨厌这样而使得我一直都在矛盾中接受着——这样的关系。大概这就是『床伴』。不过难以想象我这样的人居然还会有『床伴』,我一直以为自己就只有床为伴的。但现在床上的确还有另一个人。……要是寐罗能一直躺在我身边该多好。
      “你在想什么?”寐罗问到,“嘿,嘿——尼亚?你在吗?”
      “要是你能一直躺在我身边,”我不由得说出来,“好吗?”
      “……什么?”寐罗愣了几秒,继而才明白过来我在说什么,“那就等我死好了——我可以考虑把自己埋在你旁边。但你得保证你先死。不然我可就没法确定自己躺在哪儿了。”
      “唉,”我叹了口气,“你想想也能知道我必然先比你死的。”
      “为什么?”寐罗奇怪地问,“喂,脚不会影响到寿命的。”
      “我的情绪不好,”我说,“所以我必然很容易得奇怪的病。”
      “那你就好一点,”寐罗安慰到,“你死了又打算干什么呢?”
      “我还能在死后打算干点什么吗?”我嘟囔着,“死就死了。”
      “好——好,得了,我们干吗要说这些,”寐罗皱眉,“为什么要死?”
      “因为所有的人都要死,”我说,“所以……活着的时候该做什么呢?”
      “……活着的时候?”寐罗重复一遍,“活着的时候——该做什么?”
      “你总要做点什么吧,”我低声说,“不然我们又为什么要活着呢??”
      寐罗不作声了。好一会儿过去,他试着再次打断我,“我们睡……”
      “要是我只能这样地活着,我宁可死算了!”我突然生气地说,并异常冲动地翻身坐了起来,把寐罗吓了一跳,“我讨厌被你们整天到晚地议论——难道你不知道这有多糟糕吗?你就不能想象一下我的处境——要是你像我一样一辈子都要这样走路,你还会有心情来嘲笑我的姿势有多难看吗??……为什么我要以这副样子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呢?!这不公平——这一点都不公平!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知道——活着怎么可能是这样简单的事??”
      一双手将我的身体拖了下去,让我重新躺了下去——寐罗安慰般地揽住我的肩膀,看着我因为恼火而扭曲起来的表情,“尼亚,你想太多了,”他说,“要是你不去想那么多也许你就能轻松点——为什么你要这么对自己?这里也没有人逼迫你必须为谁做些什么——”


      72楼2009-07-06 1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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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失望了。我第一次感觉到彻底的孤独。他并不理解我……
        他不理解。我本以为他会理解我的。我本以为——算了。我不是早对自己说过只有自己才能真正地理解自己?为什么我总是不知悔改地想要被其他人理解呢?我望着寐罗,觉得在他和我之间已经出现了一道极深的沟壑。即使我们这样地亲密——甚至我可以用『男朋友』来称呼他——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已经熔成一片了。也许我根本没法和任何人熔铸。
        “干吗一脸失望的表情?”寐罗已经敏感地察觉到我的不对劲,“尼亚?”
        “铁匠走了,”我面无表情地说,转过身背对着寐罗。“看来跟我们无关。”
        “因为我们原本就不是情侣嘛,他怎么可能问得到我们的头上,”寐罗在我身后笑了,而后他趴上我的肩膀,下巴压着我的肩头,“你这个坏脾气的家伙。又在生气吗?”
        “没有,”我嘴硬到,“有什么好生气的?大概是我太奇特所以没办法被熔化。”
        “呃,你不是纯金吧?”寐罗打趣到,“只有金子才不怕火呢。”
        我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于是寐罗从我肩上滑下去重新躺在床上。他躺在我身后,每一丝呼吸都钻入我的皮肤,让我总是不能安心……想到以后我就有种难以言喻的沮丧。谁知道我将要拥有一种怎样的人生呢?谁又能告诉我,我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到底是为何呢?
        过了一会儿,寐罗的手臂搭上我的身体,一把把我用力抱进他的怀里。
        “尼亚,”寐罗在我身后咕哝着,“忍耐啊,忍耐。”
        忍耐啊,忍耐。一直以来我不都是在这么做的么?
        这一刻我又觉得我们是心灵相通的了——可我从没问过寐罗,是否他也有同样感觉?我没有问过他是否也像我一样这样地珍惜我们之间的一切,也没有问过他是否想要一直下去。此刻寐罗是我最亲密的人。没有谁比他更靠近我。而我为什么要对一个人这样地坦诚呢?
        友情吗?我会因为友情而对一个人袒露到这样的地步??
        可不然又是什么?难道这是爱情?『友情是局部的爱情。』施勒格尔宣称,『爱情是包括一切方面、所有方向的友谊。是包罗万象的友情。』可我爱他吗?而他爱我吗??
        这样的想法是奇怪的。如果寐罗知道一定也会啼笑皆非。他不相信这些……他不在意。他不像我这样有着敏感脆弱的感情和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忧郁。他是阳光。他会有个美妙灿烂的人生——情人,朋友,享受生活,无拘无束。有什么会让寐罗伤心的?……没有。
        许久许久之后——当我们都长大成人之后……


        73楼2009-07-06 1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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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寐罗必然已经淡漠了现在这些。他可能会想不起当初和我在一起的这些时光——他一心一意专注于属于他的生活,有着热情和快乐的生活,他工作,他找女友,他喜欢喝酒和与他人逢场作戏——他忘记这些,他不喜欢提起当初在孤儿院里的生活,他再也不会回来。所以我们的人生就这样分开……曾经在一起的过往时光是很容易被淡漠并遗忘的。
          这样一来,过去的这些时光——或许就全然不算什么了。也许我也可以说,现在我们正经历这某种意义上的——相对于以后而言的『过去』。在日后的某些时刻,此刻已经死去了。在我为了生存就必须要进行的呼吸间,在寐罗的手轻拍着我的身体时,在我们彼此静默无语地躺在这里听着风声肆虐的声音之中,生命以一种残酷的方式流逝着。几乎是令人绝望的。
          一切伟大的人的美德与智慧皆失去了光彩;只有我们在这里苍白地消耗着生命。
          忍耐啊,忍耐。依偎着骷髅的勒诺在生死徘徊间痛苦地低吟,不要与上帝争吵。
          “尼亚,你怎么了?”寐罗在我的耳边问到,“睡不着?”
          寐罗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知道你醒着,”寐罗在我身后低声说,“想什么就说什么。”
          “既然上帝存在,”我说,“为什么人和动物还是会遭遇痛苦?”
          “上帝就像个空降兵的降落伞,”寐罗回答,“一旦遇上紧急情况,我们就马上打开它,但心里都希望一辈子用不上它;我倒觉得他不过是被人们爱拿来推卸责任的借口。”
          “毕竟你没有经历这样的痛苦,”我忍不住有点气恼,“是啊,你不必像我这样总是拖着一条有毛病的腿到处走路,可以自由自在地踢球和跑步,但你享受这些愉快时,你有在心里感激过上帝什么吗?……除非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你才会想起上帝——哀叹自己的不幸,觉得痛苦,否则其他时刻你断然不会因为自己能拥有这些幸福而心怀感激。……推卸责任?为什么我要推卸责任?难道我天生这样是我自己的错误吗?是我自己造成的??”
          “好吧,好吧——我说错了,”寐罗赶忙道歉,“你就快点睡觉吧。别再胡思乱想。”
          “我睡不着,”我闷声说到,“只有像你这样无忧无虑的人才能睡着。”
          “唉,那你就告诉自己——上帝对你的无情不过是对你的‘试炼’好了,”寐罗的声音充满无奈,“亚伯拉罕也被这么试炼过。上帝还让他把以撒当作燔祭献上呢。”
          “……算了,”我厌烦再继续谈论这个讨厌的话题,“我不想再说这些了。”
          “那就别说。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吗?”寐罗似乎松了口气。
          “我觉得你会忘了我,”我低声说,“你不可能一直记得我吧?”
          “……为什么你这么想??好吧——你还要和我做朋友吗?”他问。
          我叹了口气,接着又叹了口气。朋友?要是我和他做朋友,他就不会忘记我了吗?会有这样简单得可笑的事吗??“要是你愿意的话,”我突然又有点懊悔,“可……”
          他极快地亲了下我的脸颊,“当然愿意,”他说,“那我们就继续做朋友。”


          74楼2009-07-06 1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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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由得伸手摸摸被他亲过的地方。那个吻来得如此之快而又如此亲密,以致让我很难相信刚刚寐罗给予过我亲吻……但除了寐罗,还有谁愿意这样对我呢?一时我又觉得与寐罗之间的情谊几乎超越了一切——甚至能够让一部分的烦恼和痛苦得以减轻。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他要对我友好?我不知道他从我这里能够拿走什么当作回报。
            我回头在寐罗的脸上也亲了一下,作为友好的回礼。这一刻我有种冲动……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脱口而出,告诉寐罗我很爱他。虽然这并非那种意义上的爱,但它的的确确是爱。我对他的恨意全消,在此刻我只依恋他;而日后那些仍然免不了的争吵与歇斯底里或许只是爱的不同变种——若是不在意一个人,你何以会因为他的种种举动而有激烈的反应呢??
            “现在能睡了吧?”寐罗问到,一边打了个哈欠,“快睡吧。我要困死了。”
            我点点头,转过头安心地闭上眼睛。寐罗再次抱紧了我,我们很快便沉入睡梦之中。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寐罗的依恋逐渐转变成爱意——如果这能算是爱情的话。实际上,或许直到现在为止,我都不曾真正地搞清楚什么是爱。但能够肯定的是,爱是一种极为复杂同时却又最为纯粹的感情。三言两语的概括仅仅是爱的众多表象之中的其一。
            爱包涵了太多太多的……东西。而我们的生命又怎么可能只用来探讨爱呢?


            75楼2009-07-06 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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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N】入世修行 13
              那后来不久,我们就离开了孤儿院。罗杰分别资助了我们一笔费用去念大学——并且他毫不吝啬地告诉我们,我们两个一直深得他的喜欢,即使他有时不得不用某种方式惩罚我们的『恶劣行径』——寐罗被关过禁闭,我也被剥夺过自由的时间,但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
              事实上自从我们『相好』以来,我们之间就再没有什么发生过激的矛盾。
              罗杰认为这是因为我们已经长大成为大男孩的缘故,其他老师也这么认为。当我和寐罗彼此别有意味地以极快的一个对视作为对他们如此说的反应时,在他脸上我看到一抹侥幸的表情。我想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但更多的是对于即将分开的不安和对于未来的忧虑。
              不过毕竟我已经是十六岁的男孩了。以这个年级进入大学虽然早了一点,但却不会给我造成任何困难——即使我选择念枯燥的哲学。对我来说这也许是最好的选择。以这样的性格存在于世上,我是不太可能去学习一些需要配合他人的东西的,而哲学却刚好适合孤独者。这是唯一一门可以让人独自生活的学科。况且我一直对研读前人的智慧与美德孜孜不倦。
              我和寐罗坐在罗杰面前,听着老人喋喋不休地教导我们一些之后的人生大道理。但谁也没有放多少心思在罗杰身上——寐罗用最快速度解决了他的那份巧克力蛋糕,然后把我的也拿走了。于是罗杰又让克莱尔小姐给我拿来一份,很快寐罗又以同样的方式把它霸占了。
              “尼亚的成绩一直是最好的,实际上这也有寐罗的很大原因,要知道年轻人之间有竞争才有动力……”罗杰仍然在『语重心长』地跟我们谈着,“这些是尼亚必须要知道的。”
              “是啊,就是,”寐罗含着满口蛋糕口齿不清地叽咕着,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我,“多亏了我的努力,玫瑰才会开得这么漂亮;别客气,尼亚,刺儿全归我,花儿您拿去吧。”
              我忍不住低笑出来;很快罗杰也跟着笑了,寐罗的玩笑总算冲淡了说教气氛。
              当我们两个最后一次坐在房间里谈话时,我们表现得都很轻松;仿佛这不过是一次短暂的临时告别而已,尽管我们知道日后不会再有这样朝夕相处的机会。就算再见了面,又能说什么呢?他已经拥有他的生活,而我也有我自己的;那时我们仍然未曾将那样的行为与爱情拉上什么关系,以致很多时候我私下矛盾地觉得自己是个不正常的人。难道不是吗?


              76楼2009-07-06 1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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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疯狂劲儿迷恋着寐罗。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里堪称完美。我以为自己不过是对这份友情过于着迷罢了——何况在这里,除了寐罗,也只有寐罗,唯一的无可替代的寐罗,让我能够愿意与之接近并给予他我的一切。他的回应则令我甘之如饴。
                我们并肩坐在床上,他的双臂撑着床,两条腿一直不安分地来回摇晃着。
                “好好享受人生吧,尼亚,”他语气轻快地说,“这个世界还是美好的。”
                “有比较才有感触,”我不无酸意地哼到,“从此你可以纵情在外面驰骋了。”
                “至少你还能期待爱情吧,”寐罗回答,“不是所有的事都会被你的脚影响;实际上它并没有那么糟糕,影响这些的是你自己,你在心里从来都放不下这些,那又有什么好呢?”
                我默不作声地望着窗外,想着之前一个晚上我们还在这里相拥而眠——以后还会再有和寐罗一起睡的可能吗?还是他打算……就借此机会结束我们之间的古怪关系了呢?我知道自己是不会就这样轻易忘记寐罗的,也许他同样不会忘记我。但毕竟我不是他的全部。
                于是我们就这样分开了。甚至没有什么特别的道别。
                大学生活称不上有多愉快,虽然没有孤儿院那样糟糕。身边的人不再那么刻薄,但对我也没有表示出什么友好——我已经习惯了用拒绝的方式对待别人,并且以孤独的姿势行走在众人之间。很快其他同学有了各自的社交圈子,而我仍像过去那样,孤零零一个。为此我把所有时间都花费在图书馆和资料室里,不去交往,很少说话,连外出也减至最低的程度。
                而寐罗呢?自从分别后就销声匿迹了。
                就像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存在过这个人。
                很多夜晚,当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对着黑暗的房间出神地回忆过去一切时,大多数时候我感到不可思议——难以想象我曾经有过那段经历。仿佛我伸出手还能碰到身边熟睡的人。而他已经很久都没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从春天再到春天仿佛只是一转眼的时间,快得令人不可思议。我在抽屉里积攒了很多写给寐罗的信,却没有一封寄出。这种行为实在令人发笑。但我没有力气来嘲笑自己——对过往的回忆已经夺去了我在念书之余的全部精力。
                身边一对对情侣的出现加剧了我对寐罗的想念。很快我便开始陷入一种迷惘之中:到底那是友情还是……爱情呢?显然那不是纯粹的友谊,我从未见过身边的那些朋友之间会有像我和寐罗之间的那种举动——他们大多会搭伴做一些事情,却鲜有共同分享一切的举动。而那些情侣之间的表现却往往能够透出我们之间的影子,他们彼此亲昵,相互依赖,总是喜欢以肢体语言来代替有声语言。他们亲吻和说逗趣的话,当然也会有更亲密的行为。那些正像当初我和寐罗之间发生过的。但……如果这些就算爱情的话,为什么我们却不是情侣呢?
                也许寐罗从没将那些真正地放在心上过吧?
                我小心翼翼地想着,也许那些只是一个男孩在那个时期所难免的行为。何况他身边也并没有合他心意的女孩——就算有,恐怕他也不会明目张胆地与她发生亲密关系。但如果是个像他一样的男孩就没什么要紧。他们可以用一些『士兵』的理由来给这种行为当作借口。
                ……不过那可真是蹩脚的借口。实际便是——我们被年轻气盛的欲望控制了。
                说不定现在寐罗已经找到了女友。是的,寐罗一定已经有了女友,他口口声声叫嚣着要找上一打两打的女友,享受生活。现在他一定过得不错。这些想法让我坐立难安。
                我想起歌德曾经提起的,我们人人身上都带着一些电力和磁力,如磁铁一般,在接触到同气质或不同气质的对象时就会发出吸引力或抗拒力。他本人便依靠这种『恋人之间尤为强烈的吸引力』在街上心烦意乱不分东南西北地乱走时,偶然却必然地撞见了他的爱人,与她擦肩而过,接着两个人停下来惊讶地看着对方,直到她终于忍不住激动地开口,『是你?』
                于是我找到书将这一段重温了一遍,没过多久,我便决定出去。
                当我慢吞吞地走在街上时,我觉得自己距离这一切竟是如此遥远——街边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店令我眼花缭乱,身边急匆匆走过的行人都带着与我的低落全然不同的丰富表情,空气里飘荡着的玫瑰味道和香水的芬芳,精致典雅的餐厅和咖啡厅流露出柔和的情调,我在灯光明亮的店外玻璃橱窗里看到自己苍白的脸,以及站在那里的近乎无措的姿势,那一刻我愣住了——寐罗曾经说过我生错时代,但远远并非这样简单,我几乎觉得我是来错了星球。
                再没有什么会像那一样给我强烈的冲击,我感到自己与这一切是如此地格格不入。
                我花了很大力气才强迫自己转过头,不再看自己那张茫然的脸。
                接下来我就像毫无目标的船只一样,在无边海洋般的街上缓慢地迈着步子。我已经不能再说服自己坚持去寻找寐罗,他看到我一定会觉得我像这个世界之外的人。我也必然不能再介入他现在的生活之中,他喜欢谈论的……应该是音乐、电影、各种展览和聚会,还有女孩和酒吧一类的,甚至加上一些纯粹男性化的色情话题。他必然不会再会像过去那样了。
                然而就在我刚刚转过身的瞬间,我却出其不意地看到了寐罗。


                77楼2009-07-06 1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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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02 21:4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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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奈地看着他。寐罗连忙放下水杯,一边伸手擦掉我脸上的水,朝我咧着嘴,“这可不能怪我,”他说,“我从没听过这么好笑的话——你说得这样突然,简直没法不让我笑。”
                  “……那抱歉了,”我叹了口气,伸手擦着下巴,“你至少应该提醒我一声的。”
                  他笑了起来。我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寐罗的笑声,以致它听起来竟如此陌生。
                  显然他过得不错,不然他不会笑得这样频繁和愉快——那是发自内心的吧?我想。寐罗一定很享受现在的一切并早已很好地融入其中,这些对他而言毫无困难,反倒是过去孤儿院里那种倍受管制的生活让他没法很好地发挥。……但现在总算有了改变。他是这样的满足。他的表情带着令我陌生的另一种生动,声音则带着同样令我陌生的真实的快乐。
                  我知道我没办法要求他跟我一样;我也没有这样的权力。可为什么……
                  我还是会感到如此地压抑与失落?仅仅因为他不像我这样的孤独??
                  “你过得不好吗?”寐罗已经察觉了我的情绪,“尼亚?”
                  “……没什么,”我极力打起精神回答,“反正比过去要好。”
                  他看着我,一眨不眨地,好一会儿都没出声;但是他脸上那抹显而易见的笑意已经逐渐消退了——仿佛被我感染了似的。我真是很抱歉影响到他这么好的情绪。正当我左思右想着是否要跟他道歉以示不安时,他突然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还是不太好;一定是你平时想得太多——就像过去那样,新的生活对你没什么作用。你比过去瘦了一些,脸色也有点差。”
                  我只是故作轻松地笑笑,“大概是吃的东西不太习惯,”我说,“而且学业也很忙。”
                  他仍然盯着我,“那么,你刚才一定又生气了,我打赌你是带着不快离开的。”
                  “所以这就是你马上追过来的原因?”我哼了一声,“抱歉打乱了你的约会。”
                  “那不重要,”他耸耸肩,“约会改到哪天都可以——反正我有的是时间,但要想不让你生气就最好趁早。没人比我更清楚这个规律。你的难哄程度跟我所拖延的时间成正比。”
                  “现在你没有要哄我的义务,”我不由得有点小小的生气,“过去你也没有。”
                  “大概是没有但是……你这副表情让我觉得我责任重大。”寐罗揶揄着。
                  我伸手摸摸脸颊,除了感觉有点发热之外别无其他感觉。“我……”
                  他握住了我的手。如此地突然,以致我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的力气加重,我才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掌心温度是如此之高,几乎要熔化我的手指。我在他仍然带着笑意的注视下完全想不到要挣脱,而是看着他逐渐靠近过来,鼻尖快要挨上我的,同时凝视着我。
                  “你一定想我吧?”他低声说,灼热的呼吸让我一阵窒息。“很想我吧?”
                  我想要否认,但很快又打消了那个念头。干吗要这样自欺欺人?在对方明显知道答案的前提下?蹩脚的否认只能突显出我的内心矛盾得可笑。于是我点点头,“当然,”我说,在他因为我的直白而略带惊讶的目光里坦然说到,“我每天都想起你……没有一天不想。”
                  “……真的吗?”他屏住呼吸问,“那么睡觉时也想?上课?吃饭和休息……”
                  “随时随地都能想,”我说,“这里没有人禁止我想你。”
                  他的脸上反而露出一丝矛盾表情。好半天过去,他才有点别扭地吐出一句,“我也是。”然后他迅速吻了我的嘴唇——快得就像刚刚握住我的手一样,令我毫无准备。他的口中仍然带着浓郁的巧克力味道,或许这是他没有改变的地方。并且……他的吻还是那样火热。
                  他用脚勾住我的椅子将它勾过去,好方便我们两个更深地接吻。
                  我丝毫没有考虑这对他而言是否是不应该的举动……那一刻我什么都没想,或者是一切都已经被我抛诸脑后。我仅仅是想着这个吻有多令我渴望又有多令人沉醉,没有一天我不在想念着寐罗,也没有一天,我不渴望着他的吻和他的更多。我不必表达,他就已经能够知道我的心思。而他的全部情绪也无一不显露出他同样渴望着这些……就像我一样。
                  “我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到这样,”他解开我的衬衫扣子时在我耳边低语着,“上帝啊。我真是没法控制——从我看到你开始我的脑袋里就都是你的影子,我想你想得要命……”
                  我轻柔地亲吻着他的脖颈,用无声的语言告诉他,我也同样。


                  79楼2009-07-06 1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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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俺准备发完一起看……


                    81楼2009-07-06 1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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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失落和不甘的感情深深侵扰着我的心脏,却让我在静默中难以诉诸言辞。
                      我承认我对寐罗的情感已经到了难以自拔的地步;然而无法得到他的全部便让我在失望之余不免恼恨——欲望总是无休止的。正因为我得不到寐罗,才会对他产生渴望。柏拉图又曾经借苏格拉底之口说,一个人既然爱一件东西,就还没有得到那件东西;他想它,就是想现在有它,或是将来永久有它。因之,所想的对象,对于想的人来说是他所缺乏的,还没有得到手的,总之还不是他所占有的。就是这种东西才是他的欲望和爱情的对象。
                      他用这法子来证明爱神并非是善的和美的,那么爱神便不能称之为神;但爱神又必然不会是凡人,所以第俄提玛告诉苏格拉底:爱神乃是一种精灵,是神与人之间的传语者。
                      如果真有这个精灵的存在,为何他不能将我的感情传语给寐罗呢?
                      但即使寐罗知道了我的感情并愿意给我回应,一切便就完美了吗?
                      我仍然记得当初我们谈论假若绿蒂与维特在一起生活,难免最终他们也会流于平庸。而叔本华已经明明白白地道出——生命不过是欲望与厌倦的交织。一个人要么感到痛苦,要么感到厌倦。即使我们有幸在某种程度上摆脱其中之一,对另一则无法摆脱。因此,一个人对痛苦的感受性和对厌倦的感受性成反比。纵观整个人生,不过是始终游移在这两者之间。
                      我们所希求的东西在未得手之前,
                      总以为比什么都好;
                      既到手之后,又不免大失所望。
                      我们是为需求生命而喘息挣扎,
                      永远成为希望的俘虏。
                      路克雷特的诗句让我对这份感情无法做过多的渴望;试想,与其得到一个虽然有过甜蜜恋爱时期却最终只能得到一个因彼此厌倦而销蚀了爱的结局,做朋友未免不是更好的选择。
                      我想寐罗大概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他始终不乐意承认我们之间有感情存在。
                      我们在无聊的少年时期用过多的沉重思想填充空虚的头脑,虽在彼此身上找到慰藉,却受那些根深蒂固的观念限制——没办法再朝前走出半步。看看寐罗的那些女友便不难得知,得到之后大多就只能再等待一个即将结束的结局。还有什么能比事实更能证明这些?
                      我们不谈爱情。我们不过是小心翼翼地行走在友情和爱情之间的窄道。
                      不同的『裙子』辗转在寐罗身边,她们有的甜美可爱,有的聪明伶俐,有的热情火辣,有的仪态万方。但最终似乎却只是让寐罗的口味越来越无止境与厌倦过程越来越短暂。除了那些丰姿各异的女友,他还有为数不少的一ye欢愉。仿佛是填补空虚的一种方式。有次他在我这里过夜,很晚的时候我们仍然没有睡着,最后寐罗突然叹了口气,告诉我他很无聊。
                      “无聊?为什么?”我反问,要是生活这样充实的人还会感到无聊,我岂不该自杀。
                      “不知道,我没办法对她们提起兴趣,”寐罗恹恹地说,“我觉得——我好像变得很容易厌倦那些。虽然我还总是能提起精神去寻找不同的女孩,并且在最初陷入爱情的时期也同样不免激动,但那股子激动的劲很快就过去了——一旦我们开始真正地进入交往阶段……唉,慢慢地我就开始对她失去兴趣。我开始注意到一些她的小缺点,而且经常无法容忍——要是她有哪点不合我心意,很快那一点就会变成我们分手的理由。我觉得够了……不过又不够。要是我看到吸引人的女孩我还是乐于跟她亲近,虽然最后无一例外都会打心里厌烦。”
                      “那是因为你对未来没有什么特别的需求,”我回答,“对未来没有渴望,也没有安排,再多的快乐也会因为失去目标而慢慢消磨。……譬如你渴望和一个女孩建立家庭,拥有属于你们的生活——工作,孩子,全家周末和定期旅行……难道你从没想过这些吗?”
                      “得啦,单是想想就让我头大——我觉得我还这么年轻,没必要去考虑那些。……我也不想结婚,为什么要结婚?一辈子和一个人在一起有什么快乐的?整天面对一张脸??”
                      “那就去找朋友,”我看了他一眼,他正愁眉苦脸地盯着天花板,“至少朋友用不着让你有这种忧虑。……或者你暂时别再找什么女友——即使没有女友,你也能照样过下去。”
                      


                      84楼2009-07-06 1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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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寐罗马上又叫了一句,“要是我觉得愁闷——我倒的确能跟他们在一起聊天、喝酒、看电影和兜风消磨时间,但要是我不想出去,他们的邀请就会变成我的da麻烦。当我想到一旦和某个人做了朋友,恐怕就要跟他做上一辈子的朋友——因为我没什么理由可提出以停止交往——我真宁可自己从来没认识过他!……见鬼的,一辈子!这意味着在今后漫长的几十年里,为了保持这份友谊,我要坚持跟他联系……打电话,聊天,喝咖啡,泡酒吧,发呆,八卦和时不时的互相拜访,一直到……到什么时候??反正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重负——让我有种恨不得立刻斩断友谊的冲动!我觉得我得找个时间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沉默了一会儿,不由得想到自己……那么寐罗对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见我许久没有给他什么回应,寐罗马上将脸孔转向我,“怎么了,尼亚?”
                        “你也是这样认为我的吗?”我毫无掩饰地问——我们之间何曾需要过什么伪装呢?“我是说……呃,要是你觉得友情是这么麻烦的东西,那我不是一样地让你困扰?”
                        他愣了片刻,似乎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又像他忘记将我考虑到那些情况之内。“可我觉得你不是那一种朋友,”他费力地说到,“我的意思是——你和那些朋友不一样。”
                        “因为我们之间也做这些吗?”我又问,“要是我们之间没有这种举动,其实你就会将我划入你那些朋友的行列之中了,不是吗?但你总该想到——也许我们的确要交往上很久。谁知道到底这是不是一辈子的时间呢??到我们……可能有一方要离开世界为止。”
                        寐罗的表情变得犹豫起来。“你干吗要说这种话,”他像是有点不满地嘟囔着,却不否认我所说的——看起来我们是打算要一直这样下去了。但他从没考虑过这些吗??……不,他一定想过,然后用一些牵强的理由随便给这问题一个回答就让它过去。“算了,别说了。”
                        “总有一天你也会厌倦这样吧?”我继续问,“厌倦差不多是必然的。”
                        “我不知道,”寐罗咕哝着答,“但你跟他们的确又不太一样……大概是我们太熟悉了,就像——就像兄弟一样,你看,我们差不多是一起长大的。两个兄弟总不可能逐渐变得疏远以致断绝来往的,他们会交往一辈子,并且是在不知不觉之间。这对他们来说既不是负担,也不存在什么需要特殊理由来支撑——好吧,我知道了,我们两个实际就像兄弟一样。”
                        我想要问他是否兄弟之间会有亲密举动,但还是选择不问。说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不想让今晚变成我们终于开始接近探讨我们之间这份情感根源的开始——并且寐罗已经有所察觉而想要快点逃出去了。同样地,我也对此充满抵触和抗拒。即使我们都不说,却无一不在心里清楚这份感情会终结于什么——当我们开始为它寻找最终的理由时,它就将面临熄灭的可能。……说到底是我们无法面对这份感情的现实本质吗?而那所谓的本质……
                        或许很可能……正是爱情罢了??
                        于是没人再说话。寐罗也停止了抱怨他的空虚无聊。他习惯性地伸手揽住我的肩膀,让我们彼此挨得更近一些,就仿佛我是他的某种安慰。并且,是他永不失效的最终安慰。


                        85楼2009-07-06 1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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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上的亲…………其实……这篇文……俺自己也没仔细看过……囧(被抽飞)
                          让我把它全部转完以后仔细看一遍…………然后再找新目标……==b


                          90楼2009-07-08 2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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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的百度竟敢又吞……我火了……
                            请无视88楼……下接87楼……
                            =============================================================
                            每次寐罗都会帮我买足够的生活必需品,所以大部分时间我不必出门,从食物、衣服到音乐和电影(虽然后两者我很少去碰),应有尽有,在我过生日时他还会买来蛋糕庆祝一下。书籍我都会在网上订购,也正因为有了网络和快递公司,更省去我一切出门的麻烦。
                            这让我有一度都快要忘掉自己的残疾将会给生活带来多少不便了。
                            但这些日子以来他的始终未曾露面让我不得不开始『自食其力』,我出了门,买了东西,回来之后就一头栽倒在床上爬不起来了。我禁不住开始感到莫名的恼火,对于寐罗这段时间『不负责任的销声匿迹』——可寐罗负有必须要照顾我的饮食起居的责任吗?
                            有个先生每周都会给街角的乞丐五美元。这样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之后,某天他只给了他两美元,并很抱歉地告诉那个乞丐自己最近有了儿子,恐怕以后每周都只能给他两美元。
                            “什么!”那个乞丐愤怒地大叫,“你竟然拿给我的钱去给你的小儿子!!”
                            我觉得自己跟那个乞丐的心情是差不多的。而寐罗没有责任要照顾我什么。
                            寐罗是出于我们之间这样一直以来的『友情』才这么做的,而如果他不想再这么做,我没有理由跟他叫嚣——那原本就是他可做可不做的。我倒真是个无理取闹的家伙了。
                            生病让我习惯胡思乱想的本性发挥得更加彻底。尤其在失眠的深夜,当我躺在床上时,多半都会被梦魇般的思绪紧紧缠绕着。这时精神已经完全松弛,判断力根本不能履行职责,唯独想象力依然清醒活跃;而黑夜使一切都蒙上一层朦胧的纱幕,使人不明就里。
                            我认真地反思我和寐罗之间种种一切,认定这样的感情正应该是爱情;不然为什么我的脑海里始终都留有他的影子?他一刻都不曾从我的脑海里消失,只有我的意识保持着清醒,早晚他的身影会突然冒出,他的说话声和笑声也会在我耳边出其不意地响起,以及我也总是习惯于将一切事情都跟他拉上关系——我要说这种情绪是令人苦恼的,我根本没办法摆脱,并且越是想摆脱就越被束缚,当我想着『不要想他』时,我不是恰恰在想着他么??
                            我只能拿些笑话书来打发时间,在我读到一则笑话后,我就把它扔到了一边。
                            有个神秘者来到一个村庄,告诉那里的村民在何处有座堆满金矿的矿山,“唉,”他说,“可直到现在它还是停在那儿,没人拿走一块金矿。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能找到那里,也能随意拿走想拿的金矿——但你们一定要记住,拿金矿的时候千万可不要想着‘绿色的猴子!’”
                            结果没有一个人能在拿金矿的时候不去想绿猴子。
                            后来寐罗总算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些最近工作很忙而且又在忙着谈恋爱之类云云,总之是一大堆饱含歉意的借口。那一刻我觉得他的口气正像对待被冷落的恋人一样——那让我既甜蜜又忧伤,但那时我却已经鬼使神差般地打定主意今后不再接受寐罗的任何帮助了。很多时候我甚至觉得我们之间的友谊已经该到此为止——想来想去,几乎以为那已经成真。在寐罗喋喋不休跟我说了足有二十分钟之久,他似乎才想起『电话』是用来彼此交流的工具。“那你最近怎么样?”他问到,“过些日子我再去看你——你需要些什么东西吗?”
                            “我好得很,”我说,“还有就是——我刚想打电话给你来着,我想告诉你……呃,其实你用不着这样照顾我。我是说你做得远远多过你该做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所以……”
                            “……怎么了?”寐罗马上反问,“你出什么事了吗?”
                            “不,没有,”我说,“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似乎超过朋友的界限太多了。”
                            我完全是无意说出这句话的,但它的冒出所引起的后果要远远超过它的本身意义;显然寐罗立刻想到了某一方面——好吧,其实也包括那方面在内。要不是还在生病,我恐怕不会说出这样直白的话,但实际却是……我就那样说出来了。甚至没什么机会再进行任何补救。我总不能把说过的话收回,而它的所有涵义——好的或不好的,全被寐罗纳入了考虑范围。
                            


                            91楼2009-07-08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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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02 21:3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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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会儿那边没有任何声音。我觉得我好像说得过分了……尽管我说的是事实。
                              事情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境地,我发誓我原本不是这个意思——
                              可能我还有补救的机会,比如我可以强调一下这仅仅是针对他照顾我的事实而言,也许他会聪明地选择接受;但我却没有做出任何辩解,而是任它就这样被寐罗极尽所能地误解。
                              ……这样也好。我有点惴惴不安却又自暴自弃地想着,随便他怎么理解吧——要是他会恼羞成怒地跟我说『既然你不喜欢这样那我们干脆就不要继续』也没关系。……这份变异的友情早该结束了。我们干吗要用这种故作不知的方式拖延下去呢?这有什么意义吗??
                              “……你是什么意思?”寐罗没有轻易地妄下结论,而是疑虑地反问。
                              “我的意思是——我想你不会不明白……”我的声音弱了下去。
                              那边又沉默了好一阵。“你没事吗,尼亚?”寐罗仍然在拼死抵抗着,拒绝承认我的话所包涵的涵义,他为什么不肯接受呢?“你是不是又在闹脾气?好吧,我周末去看你。”
                              “我没有,”我马上否认,但很快便觉得这回答实在可笑,于是我又改了口,“不,我是在生气。你看,你没有义务要过来看我——安慰我,哄我高兴,买一大堆的东西和礼物给我好不让我因为这段时间你的杳无音信而生气。……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显然这不是正常朋友之间该有的行为;可我又不是你的男朋友,我们之间——在你我的眼里——是不存在着那种感情的,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尽管我们一直都没停止过亲热和做爱。不过……”
                              “尼亚!”寐罗马上打断了我,“你干吗突然要说这些?!”
                              “我觉得我们之间早已不算什么朋友了,”我坚持说到,完全不为他的恐惧而动,何必我还要忍住这些假装我们之间并不存在什么呢?它明明就存在着,至少我承认;如果寐罗不承认,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也与事实无关。那仅仅是他个人的一厢情愿罢了。而存在的就是存在的——他不能否认客观事实的存在。他不能。“一切事实足以证明——证明这些。我要告诉你,我已经厌倦了听你跟我炫耀你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友还有那一大群的各式朋友,我也讨厌听到你用兴奋的口气跟我说你有多喜欢做这做那和在乎谁之类的。我一点都不羞愧地承认这完全出于嫉妒心理——就像那时我讨厌你和其他孩子在一起一样,既然你决定要跟我交往为什么你还要在我面前表现出你也很在乎除我之外的人??那是多么残忍……”
                              “住口!住口!”寐罗禁不住大叫起来,“你的脑袋被什么烧坏了吗?!闭嘴!”
                              “我偏不!”我不甘示弱地喊着,“我讨厌你这副避之不谈自我欺骗的行为!你这混蛋,你以为不说就能代表没有吗??……没有那么简单的事,寐罗。你没有义务要这么照顾我,我也没有义务要听你跟我谈论你那些层出不穷的感情经历——你干吗要这么折磨我?要是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就告诉你好了,我不会在乎之后你是不是还会理我之类的……”
                              “闭嘴!你给我闭嘴!!”寐罗仍然在那边怒吼,“我要挂断电话了!!”
                              “我们做爱!只有情侣才做爱——并且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没停止过!你甩掉了一打两打好几打的女友但是你从没想过要甩掉我,为什么你还不承认?!”我同样怒不可遏,对于他这副抵触到了极点的表现……唉,他就是这样一个让我失望的人吗?他甚至不肯面对事实。好吧,他不肯面对是他的事,我必须要面对这一切了——我不能跟他做这样的朋友一辈子,总有一天他要结婚和拥有自己的生活,那时候再结束会比现在更伤害我。还有他自己。
                              “承认什么?”他还在狡辩,“我不觉得有什么要承认的!你最好好好睡一觉!!”
                              “我马上就会睡觉的——说完之后我就要睡觉,而且好好的、好好的睡一觉!”在感冒病毒的鼓励下,我用尽全力朝他吼到,“要是你不承认,你就再也不要来了。我这里一点都不欢迎你——要么我能有个接受这些的理由,要么你就什么都别再做。我想没必要让这一切再这么含糊不清地继续下去。我是这么的在乎你,但你呢?你在乎不在乎我呢??”
                              


                              92楼2009-07-08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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