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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祖传捉鬼人,说一说我和陈道长流浪的那四年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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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归正传。离开李智家以后,我先到李智儿子的坟地里看了看。因为这天太阳挺毒的,只是一个晌午,李智儿子的尸体上,已经出现了浅颜色的黑斑,原本跟野草一样旺盛的白毛,这时候看着也没了光泽,就像没了筋骨似的软塌塌趴在脸上。
我忍着恶心蹲到尸体跟前,伸手揪住尸体脸上的一撮白毛,轻轻往下一拔,很容易就拔了下来,我顿时松了口气,因为这是个好现象,只要再晒上一两天,等尸体彻底变黑了、白毛全都脱落了,李智儿子的魂魄也就老实了,以后再也不会犯啥事儿了。太阳暴晒尸体这个呢,听奶奶说,尸体给太阳一晒,魂魄就没了,等于是烟消云散了。但是后来,我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魂魄并没有烟消云散,当然了,这个到底是咋回事儿,这本书里是不会提到了,具体会在哪儿提,将来再说吧。
看了看李智儿子的尸体,我也就能放心离开了。
站起身在坟地里辩了辩方向,我径直朝北走了起来,我现在的目标是之前那个镇子,回到老头儿的坟地看看,必须回去确定一下我才放心。
书说简短。走了一下午加一夜的路,终于又回到了之前那个镇子,也就是淹死孩子那个镇子。
这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我在就近一个村子的商店里,买了一捆香、一张大黄纸,还买了几个烧饼、几包饼干。
拿着这些东西我来到了老头儿的坟头,随后绕到老头儿坟尾看了看,暗松了口气,坟尾没有被人动过,把手里的东西全部放到老头儿坟头,我又来到坟尾,在自己做过记号的地方刨了刨,这回,彻底放心了。
随后,把坟土埋好,又来到坟头,香点着,黄纸点着,饼干烧饼打开,一边对着老头儿坟头磕头,一边说:“老爷爷,谢谢您,我托您办的事您没给我办砸了,这里有钱,还有吃的,您拿过去跟你重孙一起吃吧。”
说完,我发现坟堆旁边的一丛草,无风自动的晃了晃,我扭头朝那丛草笑了笑,这或许就是老头儿在跟我打招呼吧。
站起身,点了一根烟,我又长长松了口气,这回可以放心大胆往南走了,即便真给罗五他们两个逮着,我也不怕了。
离开老头儿坟地,我沿原路返回往南走,当然了,我没傻到走大路,走的还是路远处的野草堆,我感觉,罗五他们两个这时候可能正在朝北过来,我不可能让自己跟他们迎面撞上。
走到中午的时候,来到一个村子里,这个村子我之前没走过,因为怕跟罗五他们撞上,我绕了路了。
村子看着挺大的,村子里的人也挺多,挺热闹,在村子里转了转,找了个阴凉的小胡同钻了进去,从书包里掏出烧饼跟水,喝水啃烧饼。
等我吃饱喝足,想离开胡同找个地方睡觉的时候,突然发现胡同口两条人影一闪,从胡同口走了过去,我心里顿时一跳,感觉好像是罗五跟疤脸。
我赶紧小跑到胡同口朝外面一看,两条背影,一个罗锅,一个穿着一双白球鞋,正是罗五他们两个,我立马儿紧张起来,知道他们迟早会来找我,但是,没想到会在村子里碰上。
一转身,我朝胡同另一头跑去,从胡同另一头出来,抬眼辩了辩方向,撒腿就朝他们村南跑。村南不远处有一片玉米地,跑到跟前,闷头钻了进去。
钻进玉米地里以后,我就没再跑,因为在玉米地里往外瞧,视线很开阔,能把整个村子从头瞧到尾,我就想看看,罗五他们两个,会不会朝我这边追来,等他们追来了我再跑,要是不追来,说明他们可能会继续往北走,要是他们往北走,我就必须再跟上他们了,不可能让他们走到老头儿坟地那里。
在玉米地里等了大概能有两个小时,就在我快要忍不住出来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从村西头出来两个人,从身形跟衣着来看,正是罗五跟疤脸。
我的心当即又提到了嗓子眼儿,不过也放心了,他们并不是往老头儿坟地那里去的,他们显然又撒了一把米,确定了我的方向。其实当时我就一直很纳闷儿,这种撒米辩方向的法术,为啥会叫罗五这种人学去了呢,再好的法术,让心术不正的人得到,也会成为邪术。
罗五两个,大老远就朝我这里指指点点的,我这时候,再也不等啥了,一转身就在玉米地里跑了起来,跑着跑着,就感觉身边的玉米地里细瑟一响,好像有啥东西,还没等我来得及看,哎呦,脚踝一疼,好像踢中个啥东西,顿时绊了一跤,差点儿没摔个嘴啃地,踉踉跄跄稳住身子,回头一瞧,就见在绊我的地方,趴着一只大兔子,就是那种野兔,灰黄色的。
这只兔子能比半大狗小一号,趴在那里跟个小凳子似的,可以说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大个儿的兔子。
兔子趴在那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很艰难的样子,我又一瞧,就见它肚子特别的大,屁股那里,还有一滩血……


173楼2016-11-11 0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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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绊我一跤的显然就是这只大兔子了,它这时候似乎给我脚踝撞的也不轻,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但是挣扎两下却没能爬起来,把头扭过来朝我用无助看了一眼,挺可怜的。
    不过,我这时候没工夫理它,罗五跟疤脸还在我后面追着呢,虽然在玉米地里我看不见他们,但是我能感觉到他们正朝我这边过来。
    瞅了大兔子几眼以后,一转身,我就想继续往前跑,不过就在这时候,哧溜哧溜,大兔子身后的玉米地里有了动静,我一瞧,从两颗玉米中间,缓缓露出一颗扁脑袋,绿油油的。
    我心里顿时一跳,居然是一条蛇,扁圆的脑袋,一双眼睛圆滚滚阴测测冒着冷光,我顺着蛇脑袋朝两颗玉米后面一瞧,蛇身在玉米后面延生出去老长,足能有我的手腕粗细,这还是一条个头儿不小的大蛇。
    这时候,趴在地上的那只大兔子浑身战栗起来,显得非常痛苦,紧跟着,一点点把屁股抬了起来。我又把视线转向它一看,从它屁股后面,掉出来一个东西,这东西红扑扑肉呼呼的,个头跟大老鼠差不多,不过,还没等我看清楚是个啥,出现在大兔子身后的那条大蛇,迅速把头探了出来,像射出来的箭似的,张开大嘴,腾地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肉呼呼的东西吞进了嘴里。
    我顿时一愣,大蛇的嘴当即胀满了,整颗扁脑袋都鼓了起来,像个大肉球一样,紧跟着,大蛇使劲儿耸动起身子,贪婪的往下吞咽着。
    看着这一幕,我感觉到了大自然残忍与血腥。
    大兔子这时候还在不停战栗着,没一会儿,又一抬屁股,又一个肉呼呼的东西从它屁股后面掉了出来。这回我看清楚了,是一只小兔子,小兔子刚生下的时候,身上是没有毛的,光溜溜红嫩嫩的,看着就是一团嫩肉,我这才明白大兔子的肚子为啥会这么大了,这是要生崽子了。扭头再看那条大蛇,已经把刚才那只小兔子吞咽到喉咙下面的位置,又大张起嘴,好像要接着再吞第二只,真有点儿贪心不足蛇吞象的味道。
    我这时候就感觉,这条蛇的出现好像不是偶然,好像是专门追着大兔子过来的,大兔子可能就是因为被大蛇追撵,慌不择路,才撞到我脚踝上,给我一脚踢中。
    这种事儿,我不遇上也就算了,既然给我遇上了……我舔了下嘴唇,转身分开旁边的玉米,绕到了大蛇后面。
    这是一条草青色的大蛇,手腕粗细、一米多长,这时候可能因为在吞咽的缘故,身子直挺挺的在那里使着劲儿,我一弯腰,揪住了它的蛇尾巴,轻轻往后一拽,把它从两颗玉米中间拽出来,然后以最快速度,把它整个儿身子抡了起来,去死把你,朝地上可劲儿一摔。
    蛇在进食的时候,防御力是最弱的,“啪”一下,大蛇给我摔地上就不动弹了,我没再摔它第二下,因为我们那里的蛇,一般长不了成人手腕粗细,最粗的只有小孩儿手腕那么粗,像眼下这条蛇,这么粗,活的年头应该不小了,这种有年头儿的老玩意,不伤它性命是最好的。
    不再理会大蛇,转身分开玉米,来到大兔子跟前,朝它屁股下面一看,已经有两只小兔崽儿了,回头再朝大蛇看看,在地上拧着身子痛苦的翻滚起来,估计一会儿就能缓过来劲儿,一合计,大兔子跟小兔崽儿留在这里还是很危险的。
    伸手往书包里一摸,摸了到包钱的那个布卷,从书包里拿出来一抖手把布卷抖开,钱放回书包里,蹲下身子,把那两只小兔子用布卷包了起来。
    大兔子这时候想挣扎,可能是想护崽儿吧,但是它已经没有啥力气了,我把它也从地上抱了起来,低声说了句:“你别怕,我给你找个安全的地方。”
    大兔子显然听不懂我说的话,给我抱到怀里以后,勉强踢腾了两下,没从我怀里折腾出去,不过,把我的衣裳弄上血了。
    我也顾不上这些,拿着两只小兔子,抱着大兔子,在玉米地里跑了起来,因为怕颠着大兔子,也没敢跑的太快。
    不过,在玉米地里只跑了二十几步,就感觉怀里的大兔子又战栗起来,我顿时暗叫一声不好,赶紧停下,把大兔子放到了地上,大兔子粗重的喘了两口气,屁股一抬,又出来一只小兔子。
    我低头朝自己手里的布卷看看,还行,还能再包住一只,蹲下身子,拿起刚出来的这只小兔子,又包进了布卷里,但是,我的一只手已经拿不住它们了,想了想,布卷放在地上,从书包里把装烧饼的塑料带拿出来,烧饼全倒进书包里,把布卷放进了塑料袋里。
    随后,拎着塑料袋,抱起大兔子,继续朝前跑,我想把大兔子带出玉米地,到外面找块合适的草窝啥的,把大兔子放进去,玉米地这里不行,除了田垄上的玉米,田垄里光秃秃的连棵草都没,没遮没拦的,很容易给啥东西发现。
    抱着大兔子跑出去又没多远,大兔子的身体又战栗起来,我赶紧又把它放在了地上,大兔子把屁股一抬,又出来一只小兔子,我顿时一皱眉,这可不行,没完没了了都。
    扭头朝四下看看,视线全被一人多高的玉米挡住,也不知道这片玉米地到底有多大面积。
    又弯腰捡起地上的小兔子放进塑料袋里,抱起大兔子继续朝前跑,又跑了没多远,大兔子的身子又战栗起来,我顿时一咧嘴,真的没完没了了,又把大兔子放到了地上。


    174楼2016-11-13 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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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6 14:5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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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五视而不见的从我眼前走了过去,疤脸跟在他后面,走到我眼前以后,疤脸撅起嘴嗅了下鼻子,猛地一扭头!
      我顿时差点儿没原地跳起来,就见疤脸一双眼睛冷森森盯住了我的脸,就跟老鹰盯住了猎物似的,我给他盯的小腿肚都哆嗦起来,但是我直挺挺站在,愣是没动地方。
      疤脸似乎看了见啥,似乎又没看见啥,眼睛珠子在眼眶里来回摆动两下以后,一张嘴,“啊啊!啊啊!”大叫起来。
      我心里顿时猛地一沉,他跟强顺一样有阴阳眼,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罗五看不见我,不见得他也看不见我。
      后背的衣裳顿时湿透了,手捂着嘴,一动不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罗五停了下来,回头朝疤脸看了一眼。
      疤拉一抬手,搁着玉米垄朝我指了指,“啊啊!啊啊!”
      罗五一脸疑惑,回走两步,来到疤脸身边,顺着疤脸的手指朝我看了过来……
      就在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心脏里的血液好像一下子给人抽干了,都停跳了。
      罗五朝我看了一眼,还是一脸疑惑,把眼睛又转向了疤脸,问道:“到底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
      “啊啊!啊啊!”疤脸顿时显得非常着急,又冲我指了指,他那意思,好像叫罗五再仔细看。
      罗五顺着他的手指又朝我看了看,还是一脸疑惑,最后慢慢扭过头问疤脸,“你到底想叫我看什么?”
      “啊…啊……”疤脸这两声叫的,底气显然没刚才那么足了。
      疤脸疑惑的盯着我眨巴了两下眼睛,愣了愣,把指着我的手一下子收回去,使劲儿揉了揉两只眼睛,然后瞪着眼睛珠子再朝我看看,“啊啊……”一转身,冲罗五傻眼的摊了摊手。
      罗五顿时一皱眉,问道:“你说你看错了?”
      “啊啊”疤脸使劲儿点了点头。
      罗五猛地一抬手,“啪”地在疤脸脑袋上狠狠打了一巴掌,打的疤脸一缩脖子,眼睛一红,眼泪好悬没掉下来,罗五暴怒道:“耽误时间,以后看清楚了再跟我说,追!再不追那小伢子就跑远了!”
      疤脸灰溜溜缩着脖子,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从罗五身边溜过去,抱着脑袋一溜小跑朝前面追了起来,罗五冷哼一声,冷冷朝我这里瞥了一眼,转身也朝前面继续走了起来。
      我站在玉米地里,久久不敢动弹,直到听不见他们两个撞击玉米叶发出的声响,这才长长的大松了一口气,像个漏了气的皮球似的一屁股软在了地上,心脏在这一瞬间,砰砰砰跳成了一个儿,我自己都能听见声音,浑身的衣裳粘答答的,全给冷汗湿透了。这也就是我了,要是换成旁人,估计魂都从身体里飞出去了。
      抬手擦擦脸上的冷汗,狗日的罗五,老子又躲过你一劫,你可把老子吓得不轻。扭头朝旁边的大兔子看看,大兔子在地上趴的好好儿的,这时候正瞪着一双红眼睛看着我。
      我捯饬了几口粗气,对它说道:“你看啥呀,看见刚才那两个人了没有,那就是坏人,记住他们的样子,坏人都长这样儿,你以后要是遇上这种人,躲远点儿,要不然逮着你就扒皮吃肉了。”大兔子还是盯着我,一动不动,显然听不懂我在说啥。
      在地上歇了一会儿,双手撑着地面,从地上站了起来,弯腰抱起大兔子,拎起装着小兔子的塑料袋,转身朝罗五他们两个的反方向走,不过,走了没几步,我一想,不行,反方向我等于是在原路返回,那原路上还有条大蛇呢,转念又一寻思,罗五两个现在不是正往南走么,那我就往东走,只要不跟他们撞上就行了。一转身,朝自己左手边径直走了起来。
      穿过一垄又一垄的玉米,我终于来到了玉米地边儿上,站在玉米地里我没着急出去,放下大兔子和塑料袋,小心翼翼的探出朝外面看了看。
      玉米地外面左右都没有人,正前方是大水坑,离玉米地这里也就三四米远,水坑周围一人多高的铁丝网拦着,看这架势像是个鱼塘之类的地方,拦铁丝网可能是怕有人到水坑里偷鱼的。
      水坑旁边,也就是铁丝网里面,还有一座小房子,房门口还趴着一条大狼狗,等我发现大狼狗的时候,大狼狗也发现了我,一轱辘身儿从地上站起来,汪汪汪冲我疯了似的叫了起来,索性有脖子里铁链拴着,要不然很可能就朝我冲过来了。
      我赶紧退身又钻回了玉米地里,打地上抱起大兔子,拎起塑料袋,左右看看,这该往哪儿走呢?从玉米地里露出头又朝鱼塘看了看,鱼塘的面积也不算很大,不行就在玉米地先往南走,等走上一段绕开鱼塘以后,再往东走。


      177楼2016-11-15 0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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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路上,不正常的事儿遇见的太多了,宅子里闹鬼,对我来说已经不是啥稀罕事儿了。
        离开饭店的时候,雨还在下着,我依着饭店老板给我说的位置,朝他们村东头走去。
        不过,走到他们村十字路口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路两边有些家户都养着狗,这时候因为下着雨,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家家关门闭户,不过,等我从那些家户门口走过去以后,停不了多大一会儿,那些人家里的狗就开始汪汪乱叫,叫的还挺凶的。
        我当时就纳了闷了,为啥我经过他们家门口儿的时候,那些狗不叫,非要等我从他们家门口走出去老远以后才叫呢?再说了,狗一般用的都是听觉和嗅觉,雨下的这么大,早就掩盖了我走路发出的声响跟身上的气味儿了。
        猛地,我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我身后会不会还有人呢,或者,我是不是被人跟踪了呢?
        回头往身后一瞧,身后空荡荡黑漆漆的,只有雨水稀里哗啦还在下,愣了愣,是我太多疑了,再看看身后路上,确实没有人,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没一会儿,我来到了村东头,远远的,就看见一座跟周围房子格格不入的楼房,这时候,楼房周围那些房子都亮着灯,唯独这栋二层楼房,整个儿乌漆嘛黑的不见半点儿光亮,饭店老板所说的那座闹鬼的宅子,应该就是这里了。
        来到宅子跟前一看,楼房前面还有个小院子,院墙是那种铁栅栏形式的,就跟外国电影里的院墙似的,看着挺时尚。
        院门在院子的中间,也是个铁栅栏形式的,门上绕着几圈铁链子,铁链子上面挂着一大锁,铁锁铁链子看上去跟这栅栏门及不相称,好像是被人后来挂上去的。
        左右看看眼前的栅栏院墙,这种院墙最大的好处就是,人抓着铁栅栏上面的横杆,很容易翻进院子里去。
        这时候,除了稀里哗啦的大雨,周围连一个人都没有,溜着铁栅栏下面的墙根,我来回看了看,最后来到铁栅栏的墙角这里,墙角不是铁的,是一个水泥柱子,铁栅栏一头儿在水泥柱子里嵌着。
        爬上铁栅栏下面的矮墙,我提了提劲儿,一纵身,双手抓住了铁栅栏上面的横杆,随后,一脚蹬在柱子上,一脚蹬在铁栅栏的间隙里,两腿使劲儿,把身子往上一提,头露过了铁栅栏,然后双手死死扒住横杆,把腿脚又往上一提,再次蹬住柱子跟栅栏间隙,身子再往上一提,上半截身露过了铁栅栏,铁栅栏上面都是一个个红缨枪似的尖尖的箭头,我把小肚子绷紧,趴在这些箭头上面,手摁着下面的横杆,身子一翻,整个人从外面翻进了院子里面,随后双手一松,跳进了院子里。
        卜一跳进院子,身上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感觉这院子里好像比外面冷的多,不过我也没在意,衣裳全给雨水淋湿了,不冷才怪呢。
        扭头朝院子里看看,两边好像都是花坛,不过没看见花,里面似乎都是乱草,感觉挺荒芜的。
        走到楼房门口,房门居然没锁,两扇门之间打着拳头大小一条缝。隔着缝朝里面看看,乌漆嘛黑的,抬手轻轻推开其中一扇门,一股子纸灰味儿顿时冲了出来,我闻着纸灰味儿皱了皱眉,打眼往里面一瞧,还是乌漆嘛黑的,啥也看不见。
        这时候,雨还在下着,我身上又湿又冷,也没想那么多,把门彻底推开,迈脚走了进去。
        进到屋里以后,习惯性的反手又把房门关上了,屋里顿时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我朝前迈了两步,哗啦一声,没想到脚前能有东西,一脚给我撞翻,像是啥陶瓷一类的东西,翻地上以后好像还跌碎了。
        谁家会在门口放陶瓷之类的东西呢,这不是专门找踢的吗?我赶紧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打着火机朝脚下一看,原来是个土陶的小瓦罐,人脑袋大小,瓦罐这时候在地上横躺着,瓦罐上面原本可能还有盖子,这时候盖子也在地上,已经碎成了两瓣,刚才跌碎的就是这盖子了。
        从瓦罐里洒出一滩黑水,也不知道是啥东西,也没啥怪味道。
        举着火机抬头把整个房间看了看,这是个大客厅,很奇怪的是,客厅里空荡荡的也都没有,不过客厅墙上却贴满了黄符,还有一面墙上还扯着一块大红布,在房顶上,还挂着很多红布条子。
        再低头再朝地上看看,瓦罐靠里面一点,地方还放着火盆跟香炉,瓦罐靠门口一点儿,香炉跟火盆靠客厅里面一点儿。
        火盆、香炉,还有墙上乱七八糟的黄符跟红布条子,我顿时明白了,这房子里不是闹鬼吗,这是有人在这里做法事留下的,怪不得刚才进门的时候,一股子烧纸味儿呢。
        在香炉的旁边,还有两根白蜡,只烧了三分之一,我走过去点着了其中一根。


        179楼2016-11-17 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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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即将死亡的那一刻,是个啥滋味儿吗?知道一只脚已经踩进鬼门关,是个啥感觉吗?恐怕,没有几个人知道吧,不过我知道,而且我不止体验过一次。
          这时候身子被绳子捆着,头被枕头压着,全身都充满了压抑的窒息感,任我再怎么反抗挣扎,都是枉然。
          也不知道过了过久,我突然感觉一下子安静了,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也不知道是身体,还是脑子里,体验到一种前所未有过的微妙感觉,就感觉全身心宁静祥和,飘飘欲仙,这就是在度过极其痛苦的过程以后,出现的即将死亡的感觉,那最后一刻是很美妙的。
          不过,这感觉对于阳寿未尽的我来说,只有一瞬间,紧跟着,好像一股大风顺着口鼻灌进了喉咙里,顷刻间又顺着喉咙灌进了肺里,导致两扇肺叶憋涨,大脑嗡嗡炸响,天旋地转,这种难受,让我有股子死去活来的撕裂感。
          嘴里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耳朵眼儿里,似有似无就听见罗五在吆喝着:“还不快到外面看看!”
          我不知道罗五这话啥意思,只感觉自己眼前一片漆黑,眼睛好像瞎了似的,过了好一会儿,眼前一黑一白,好像又能看见东西了。
          又停了一会,视力恢复了一点,不过看东西还是迷迷糊糊,忍不住大口大口喘起了气,好像给枕头闷了一个世纪似的。
          等脑子稍微清醒一点以后,我转着脖子看了看,我还在床上,侧身躺着,不过,眼前的床铺上,有很多亮晶晶的东西,一小块一小块的,随着蜡烛光的跳动,这些东西一闪一闪的发着光。
          我疑惑的眨巴了两下眼睛,仔细一瞧,好像是些碎玻璃,这时候才发现,在自己身边,还有一块半截砖。
          下意识勉强抬了抬头,朝紧挨床边的后窗户看了看,窗户扇儿上的一块大玻璃,整个儿碎掉了,好像是给人砸碎的,收回目光我又朝床上的半截砖看了看。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啊啊”两声,是疤脸,疤脸不知道啥时候放开我跑到了外面,对了,好像是刚才罗五叫出去的吧,要不然我这时候应该已经给他闷死了。
          就听疤脸这两声叫,又像惊叫又像惨叫,他好像在外面遇上了啥事儿。
          “怎么了!”
          卧室里猛然传来一声罗五的大吼,吓得我一激灵,我以为卧室里已经没人了呢,原来罗五还在。
          努力的又抬抬头,朝卧室里整个一扫,罗五站在卧室门口,脸冲着门外。
          “啊啊!”外面又传来疤脸两声又惊又惨的叫声,罗五顿时大怒,“没用的东西!”扭头朝我看了一眼,我跟他一对眼神儿,赶忙把眼神又缩了回来,胆怯的像只见了猫老鼠。
          罗五冷哼一声,说道:“你给我老实点儿,别指望有人能救你离开!”
          罗五说完,快步离开了房间。我稍稍松了口气,刚才已经给枕头闷的快死了,我不知道在我生死攸关这一刻到底发生了啥,不过,从罗五的话里和床上这块半截砖头来看,好像有人来救我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没有罗五的声音,也没有疤脸的惊叫,不过,远处的狗却汪汪汪叫了起来,一开始只有一只,很快成了两只,紧接着,好像全村的狗都叫了起来,外面到底发生了啥事儿呢?
          又过了没一会儿,客厅里传来一串轻细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来了,而且来人故意放轻了自己的脚步,要不是我这时候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耳朵上,根本就发现不了这串轻细的脚步声。
          我当即又紧张起来,蠕动几下身子想坐起来,但是,身子给绳子捆的结结实实,感觉手脚都麻了。
          脚步声一点点接近卧室,在卧室门口停了下来,我努力仰着头,想看看来人到底是谁。
          停了一小会儿,一条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前,苍老的声音传来,“黄河,你没事吧?”
          “陈、陈道长!”
          是陈辉,我整个人都激动起来,这时候看到陈辉,我感觉就想在做梦一样,这是真的吗,陈辉来救我了?心情无以言表,就好像在毫无尽头的冬日里,忽然看见了春天。
          陈辉依旧是一身破旧道袍,清瘦脸庞,看上去依旧饱经风霜,背上依旧背着包袱,在他手里,还拿着一把看着不算锋利的刀子,就是他祖师爷留下的那把刀子。
          我这时候激动的都快说不出话了,“陈、陈道长,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陈辉快速走到床边,用刀子划割起我身上的绳子,一边划一边沉声说:“你先别问那么多,罗五他们两个一会儿就会回来,先离开这里再说。”
          我看着陈辉,就像看着亲人一样亲,狠狠点了点头。


          181楼2016-11-22 0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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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一会儿,绳子划开了,我一抖身子,彻底解脱了似的,腾一下从床上跳到了地上,不过,就在我双脚落地的一瞬间,就感觉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全涌上头部,眼前顿时一黑,身子支撑不住的晃了起来,胳膊腿好像也一下子失去知觉,不听使唤了。
            陈辉赶忙过来扶住我,把我扶回了床上,“别怕,这是因为你被捆的时间太久,气血不畅的缘故,停一会儿就好了。”
            陈辉转身走到挂衣架那里,把地上的衣裳捡了起来,来到床边递给我,“穿上衣裳,我扶你离开。”
            我试着抬了抬胳膊,一股子软绵绵的胀痛感,这是给绳子捆的时间太长的缘故,不过穿衣裳还是没问题的。
            很快的,我把衣裳穿好,陈辉扶着我,走出房间,来到了院里。
            我打眼朝院子里一看,其他地方倒没啥,院子西面的铁栅栏围墙,居然朝院子外边翻倒了一截,就好像有人从里面把院前推倒了似的,我忍不住想起了疤脸那双血呼啦的手。
            陈辉扶着我从那截翻倒的铁栅栏上越过去,来到了街上,这时候雨还在下着,只是小了很多,淅淅沥沥的。
            陈辉扶着我离开这条主路,朝北钻进了一条小胡同。
            这时候,我的脑子彻底清醒了过来,在胡同里一边走,我一边问:“陈道长,罗五跟疤脸两个去哪儿了?”
            陈辉回道:“被强顺引开了。”
            “强顺?”我有点儿激动。
            陈辉说道:“你以为我真会让你一个人拿着铜牌冒险吗?虽然我不知道你拿铜牌要去干什么,不过那天半夜,你从我怀里拿出铜片离开之后,我就把强顺叫醒了,我们两个一直跟在你身边。”
            我顿时恍然大悟。
            陈辉又说:“你在明,罗五在暗,我们不好明着跟你见面,只能在暗中保护你,今天你要是不给他们逮着,我们还是不会出来的。”
            我顿时担心地问道:“强顺引开罗五他们两个,他不会有啥危险吧?”
            陈辉笃定说道:“绝对不会,全都计划好以后我们才救你的。”说着,陈辉朝前看看,又说道:“走出这条胡同,前面是一片玉米地,咱再那里等强顺。”
            我一想,连忙摇头,“不行呀,罗五会一种撒米的法术,一撒米就能测出我的位置,等他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撒米找我的。”
            陈辉胸有成竹说道:“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出走胡同,眼前真的出现一片玉米地,这时候,我身上的气血全都通畅了,再不用陈辉在扶着,陈辉领着我钻进了玉米地。
            玉米地里乌漆嘛黑的,只有雨水打在玉米叶上发出的沙沙响声。
            一前一后在玉米地里大概走了能十几米远,陈辉在前面停下了,招呼我一声。
            我走到他身边,跟他并肩站在了一块儿,打眼朝前边一看,乌漆嘛黑的,不过,我很快发现脚前面好像是个圆坑。
            陈辉伸手朝坑里一指,说道:“你现在蹲到这坑里边。”
            还真是个坑,我狐疑朝陈辉看看,蹲下身子,低头朝坑里看看,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有多深。
            “快点儿,没时间了。”陈辉催促道。
            我连忙伸处一只脚,先试了试坑的深度,原来不太深,最多也就到我膝盖这里,不过,陈辉这是要干啥?
            心里泛着嘀咕,我蹲到了坑里,坑不算大,勉强够我蹲到里面,抬头看看,头顶好像刚好跟地面吃平。
            陈辉这时候也把身子蹲了下来,伸手在坑边上抓了一把土,确切的说,是一把给雨水淋湿的泥。紧跟着,嘴里念念有词,煞有介事的把泥给我拍到了头顶上,我小声问:“道长,您这是干啥呀?”
            陈辉警告似的说了句,“别说话。”又把手里的泥,给我两个肩头各拍了一把,嘴里还是振振有词。
            词念完以后,陈辉从地上站起了身,对我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动,不许说话,啥时候我叫你起来,你再起来。”说完,陈辉转身就走。
            我一张嘴,想问他要去哪儿,不过,又把话咽了回去,陈辉不让我说话不让我动,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在这远离家乡的地方,人人都有可能会害我,但是陈辉跟强顺绝对不会害我,眼下我最好依着陈辉说的做。
            雨还在下着,淅淅沥沥,坑里又冷又湿,之前给雨水淋湿的衣裳,到现在都还没干透,这时候,又全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我只打哆嗦。
            也不知道在坑里蹲了多久,远处传来稀里哗啦玉米叶响动的声音,是给人碰响的,我心里顿时紧张起来,不会是罗五他们两个找来了吧?
            没一会儿,就见两条人影朝我这里走了过来,其中一条,速度特别快的。
            等两条人影再近了一些,我暗松了口气,看前面这人影的身形,好像是强顺,再仔细一看,就是强顺!心里一激动,差点儿打坑里站起来。
            两条人影很快来到坑边上,我抬头再朝他们一瞧,心里说不出的激动,确实是陈辉带着强顺回来了。
            就听强顺冷冷说道:“刘黄河,回家以后,我真的再也不跟你玩啦!”
            听强顺一句话,我终于忽略掉陈辉刚才的警告,笑出了声儿,我这时候才体会到,重逢的滋味儿,是多么的美好!
            “你还有脸笑?你一声不吭,又扔下我跑了,你还有脸笑!”
            我笑的声音更大了,因为黑,看不到强顺脸上的表情,他肯定是一脸假装出来的愠怒。
            陈辉这时候对我说道:“起来吧,没事了。”
            我连忙从坑里站了起来,刚要对强顺说点儿啥,强顺冷不丁抬起手,在我胸口“咣”地打了一拳,我一捂胸口,笑着说:“王强顺,你还没完了是不是。”
            强顺顿时带出了哭腔,说道:“刘黄河,你以后要是再扔下我一个人跑了,我回家就告诉咱奶奶……”


            182楼2016-11-23 0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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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子这时候晕乎乎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揉揉眼睛再看两个人,看着好像是一副古时候的官差打扮,手里还都拿着家伙什儿,一个手里拿着一串铁链,一个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叉。
              我顿时一激灵,翻身从地上站了来,看这俩人的架势,像是来抓我的,难道是大胖子派来的人?不过,咋穿成这样儿了呢。
              我想跑,但是给两个人一左一右围着,恐怕自己一迈脚就会给他们扯住,为了放松他们的戒心,我装迷糊的问道:“是你们在喊我吗?”
              拿钢叉的说道:“就是我们,跟我们走吧。”
              我忙问:“跟你们去哪儿呀?”
              拿铁链的说道:“去你该去的地方。”
              我一愣,去我该去的地方,这话听着咋这么耳熟呢?想起来了,奶奶就经常跟那些鬼魂们这么说。
              这时候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我又问:“你们是啥人,咋穿成这样儿了?”
              拿铁链的说道:“我们穿啥样儿不管不着,跟我们走吧。”
              我能跟他们走吗,拿铁链的说着,过来就要把铁链往我身上捆,我不可能这么老老实实的给他们捆上,朝旁边一躲,躲开拿铁链的,冷不防扑向拿钢叉的,推开拿钢叉的家伙,夺路就逃。
              身后顿时传来一声大叫:“站住!”
              鬼才给你们站住呢,不过没跑出几步,猛地感觉后腰上一疼,低头一瞧,钢叉的叉尖从肚子上冒了出来,应该是拿钢叉的那家伙见我逃跑,把钢叉扔了出来,钢叉从我后腰扎进来,从前面的肚皮上穿了出去,而且刚好还在我胃部这一块儿,顿时鲜血淋漓。
              我捂上肚子在草窝里打起了滚儿,就感觉这肚子里边儿,又像火烧又像刀绞。
              在草窝里滚了好一会儿,一侧身,“哇”地一口吐了出来,天色也黑,就感觉吐出来的都是黑水汁,紧跟着又一连吐了好几口,长长吸了口气,感觉肚子里好受了一点儿。
              提起精神,伸手往后腰上摸摸,就是一愣,钢叉咋没了,低头又朝肚子上一瞧,也不见流血了,身上哪儿都好好儿的,刚才不是还鲜血淋漓的嘛。
              勉强抬起头朝四周看看,周围黑漆漆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顿时暗松了口气,想想刚才那一幕,应该是个梦。
              一翻身,又躺回了草窝里,苟延残喘似的喘了一会儿气,肚子里又好了很多。
              强撑着身子从草窝里站起来,就感觉身上一点劲儿都没有,手脚发软,头还晕乎乎的,朝天上看看,天上有个月牙,不怎么亮,看月亮这样子,应该已经过了八月十五中秋节了。
              扭头再朝四下看看,我居然分不出哪儿是东南西北了,不过自己还在荒土坡上。
              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还的继续往前走,背上书包,跌跌撞撞走下土坡,很盲目的胡乱走了起来,不过,没走出去多远,就感觉头晕眼花、浑身乏力,眼前一黑,居然一头栽进了草窝里,心里想着从草窝里爬起来,但是怎么都爬不起来,就感觉自己特别累,身心疲惫的累,不由自主的一闭眼睛。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大喝,“还想跑!”
              我回头一瞧,那俩官差打扮的人正在身后追我,我这时候,正没命的撒腿朝前跑着,我顿时都懵了,我刚不是翻进草窝里了吗,咋又跑起来了呢。低头又朝自己身上一瞧,那钢叉不见了,回头又一瞧,还在身后一个官差手里拿着。
              我顿时哭笑不得,奶奶的,咋还能接着做同样一个梦呢?
              那俩官差打扮的,在我身后紧追不舍,我只能没命的朝前跑,也不知道跑了多远,跑着跑着,前面突然出现一条大河,想绕路朝旁边跑,不过已经来不及了,那俩官差一左一右堵了上来,我一看,这咋办呢?
              就在这时候,河里突然出现一条船,船上站着一个高大壮实的老人,好像是艄公,正冲我招手。我又回头一瞧,那俩官差就快要撵上我了,再看看这艄公的模样儿,挺和善挺憨厚的,应该不是坏人,一咬牙,反正没地方跑了,不如到船上试试运气。
              撒腿跑到河边,一纵身跳上了小船,那艄公别看年纪大了,手脚还挺麻利,我刚一跳上船,他立马儿用手里的长竿子朝岸边一推,把船推进了深水区。
              见船离开河岸,悬着的心放进肚里一半儿,站在船上呼哧呼哧喘着气,还有点儿担心的朝岸上一看,就见两个家伙追到水边停了下来,两个家伙似乎挺怕水,站在河岸边上,不甘心地冷冷看着我,不过,这时候船已经离着岸边好远了,他们已经拿我没办法了。
              我扭回头再看船上的艄公,一个身体高大壮实的憨厚老头儿,也是一身古代服装,顿时一愣,我愣的不是老头儿这身衣裳,而是他这个人,看着咋感觉有点儿眼熟呢?好像在那里见过似的,不过在印象里好像又没见过。
              连忙给自己稳了稳神儿,我问艄公,“老爷爷,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面呀?”
              艄公一笑:“咱们从没见过面。”
              我说道:“那我咋看着你这么眼熟呢,咱们是一个村子吗?”
              艄公笑道:“咱也不是一个村子的,我住的村子在黄河边儿上,你住的村子在太行山山脚下,不过,咱俩是一家子的……”


              191楼2016-12-06 0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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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常说的那句话,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长这么大,虽然家里不富裕,但我也没受过这种罪,退一万步说,好歹我也是驱鬼世家的第五代传人,竟然沦落到了要饭的份儿上,这心里边儿呢,就别提是个啥滋味儿了。
                妇女不但给我拿了俩白面大馒头,又把水壶里的水给添满了,热乎乎的。
                妇女再次把水壶递给我的时候,对我说道:“这水壶是孩子他爷爷生前用的,他爷爷死后在家里一直搁着,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去吧,比你那农药瓶子强多了。”
                有些人忌讳用死人的东西,感觉死人的东西不干净,我当然不会忌讳这个,再说了,看看自己都沦落到啥地步了,要饭的哪儿有嫌馒头黑的,农药瓶子我都用了,更何况一个现成的水壶呢。
                我对妇女千恩万谢,水壶挂到脖子里,馒头放进书包里,抹着眼泪离开了,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
                出了他们村子,我忍不住又在心里问自己,这到底图了个啥?之前还不算想回家,感觉还没玩儿够,这时候,是真想回家了,歇斯底里的想。想奶奶慈祥的微笑,想妈妈做的热饭,想自己睡的那张床,哪怕现在给我爸揪着可劲儿打一顿呢,感觉也是幸福的。
                不过,离开他们村子以后,我鬼使神差的又往南继续走了起来,自己还在心里埋怨自己,家在北边儿,你咋又往南走了呢!
                我咋又往南走了呢,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清楚,眼下老蛇的那个请求,好像成了我唯一的使命,无论前面还有多少艰难险阻,非得完成它不可。
                现在回想起来,这就是命,冥冥之中,命里该你走的路,你必须得走,躲不开、你也逃不掉。
                就这么的,继续往南走,在没人的时候,我就正常走路,一旦看见人了,我就赶紧装瘸,也不再走那些荒无人烟的野地了,沿着一些村外的小土路走,一旦遇见村子或者镇店,就拄着木棍,一瘸一拐进村进镇,要点水、要点馒头吃,沦为了彻头彻尾的要饭花子了。
                期间呢,有些人家儿好说话,往门口一站,喊两声,人家就从屋里出来,拿俩馒头塞给我,有些人家儿不好说话,站门口喊半天,出来一个凶神恶煞的,横眉冷眼一抬手,滚滚滚!
                一路上,被狗咬过,被孩子用石头砸过,被大人用冷眼斜过,还被跟我差不多大小、背着书包上学的同龄人嘲笑过,反正是要饭的那些罪,我基本上都受过了,个中的滋味儿,只有我自己知道,不过,唯一叫我值得庆幸的是,罗五跟疤脸两个一直没出现,也不知道他们上哪儿去了,最好以后再也别出现。
                一转眼的,半个月这就过去了,这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儿了,应该还在河南境内,因为听当地说话的口音,还带着很浓的河南味儿。
                这一天呢,我身体有点儿不太舒服,头晕晕的,早早躺在村外一个秸秆垛上睡下了。也不知道睡到啥时候,我狠狠打了激灵,醒了,就感觉这身上,分外的冷,看看自己浑身上下,脏的已经不成人样儿了,就这样子回到家,家里人肯定都认不出我了。
                这时候冷是肯定的,早就入了秋了,我还穿着离开家时那身衣裳,夏天的T恤、单裤,夜里不冷才怪呢,不过,今天是因为身体有点儿不太舒服,可能是发烧了,所以感觉分外的冷。
                在秸秆垛上翻了个身,我想接着再睡,可怎么也睡不着了,把身子往秸秆堆里钻了钻,还是冷的要命,最后没办法,我从秸秆堆上跳下来,朝他们村里走去,我想到他们村里垃圾堆上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几件破衣裳遮遮寒。
                走进村子,在他们村里转了两圈,倒是找见几个垃圾堆,但是,里面都没衣裳。说真的,这个小村子呢,不但不富裕,还可以用贫困来形容,村里大部分还都是那种土墙灰瓦顶的土房子,砖墙房子在他们村里看着都稀罕,索性我是一路走过来的,要是猛地一下子来到这儿,肯定会以为自己来到了解放前呢。对了,我想起来了,这里好像是驻马店那一带,末代1里提到过,在全中国,过去出来要饭的,安徽人最多,在全河南,驻马店跟周口的,出来要饭的最多,当然了,我当时也是要饭的,人家驻马店周口的,都是到我们那儿要饭的,我反其道而行之,来他们这儿要上饭了。
                不过,驻马店跟周口这俩地方,出能人,周口多出算命的、看风水的,驻马店多出那种看邪事儿的、看香的,据说也有跟东北那种跳大神的人,不过我没遇上过。
                在小村子里转了两圈,别说破衣裳,连块破布我都没找见,一寻思,不行再接着往南走吧,最好能遇上个大一点儿的镇子,镇子上的人多也有钱,兴许能找到几件被别人扔掉的旧衣裳,再说,身子活动起来也就没那么冷了。


                193楼2016-12-08 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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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6 14:4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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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着他们村上的主路接着往南走,不过还没走出他们村子,来到他们村子南头儿,远远的就看见路边一户人家,院子里还亮着灯,这时候最少也在晚上十一二点,家家都熄灯睡觉了,这家院子里还亮着灯,显得不太正常。
                  等走近了一点,我听见院子里好像有人在唱戏,又唱又说的,不过听不大清楚唱的啥。
                  很快的,我走到了这户人家的院门口,院门开着,灯光从院子里射出来照到路上。
                  我赶紧装瘸,一瘸一拐,经过他们家门口的时候,我忍不住扭头朝院子里看了一眼。
                  这也是一座土墙院子,跟他们村子其他人家的房子都差不多,院门坐西朝东,里面有两间土瓦房子,一个北屋一个西屋,看着都挺破旧,不过整个院子挺大的,在院子正中间,灯光底下,放着一张四方桌子,桌子上摆着几样供品,供品前面放着一只瓷碗,瓷碗里插着一柱香,两根蜡烛立在碗旁边,碗里的香已经烧到只剩下三分之一的高度。
                  在桌子后面,放着一把老式带靠背的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妇女穿着一身带红花的花衣裳,在中年妇女旁边,还站在四个人,像是一家四口,一个老头儿一个老婆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四个人这时候都在看着椅子上这位穿花衣裳妇女。
                  就见这妇女,闭着眼睛坐在椅上,又是说又是唱,抑扬顿挫的,不过声音很粗犷,听上去像个男人的声音。
                  具体说唱的啥,我听不太清楚,不过我一看这阵势就明白了,这是在请仙儿上身,问事儿的,这户人家里肯定出了啥事儿,让椅子上这位妇女请来仙家问问。
                  小时候跟着奶奶也见过,对于这个也不太稀罕,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就要离开,也就在这时候,椅子上那妇女竟然“腾”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紧跟着,想发了羊癫疯似的,浑身抽了起来,因为她正好在灯底下,光线明亮,我看看清清楚楚,妇女抽的嘴都歪了,看上去很吓人。
                  我顿时把脚步又停下了,请仙儿上身这个,一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要说好好的,突然抽了起来,还真没停说过,就见妇女抽了一会儿,把身子一挺,直接躺地上不动弹了。
                  院子里那两老两少,顿时面面相觑,而且都显得有点儿傻眼,谁也不敢上前,停了好一会儿,那老婆婆喊了地上的妇女两声,妇女没丁点儿反应都没有。
                  随后,老婆婆仗着胆子蹲到妇女跟前,伸手在妇女鼻子下摸了摸,扭头对旁边的老头儿说道:“昏过去了,赶紧去找村里的医生过来看看吧。”
                  老头儿怔愣一下,抱怨道:“不叫你弄这些,非弄,出事了掰。”老头儿说着,快步离开院子,我这时候还在院门口看着呢,赶忙拄着木棍往门边上躲,老头儿显得挺着急,来到门口连看都没看我,急匆匆离开了。
                  我又探头朝院子里看看,就地上那妇女刚才的架势来看,像是给啥不干净的东西冲上了,而且这东西也没啥道行,也就是说,没有附在人身上的经验,不过刚才不是还又唱又说,好好儿的,这时候咋又没经验了呢,难道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换了个仙家附身?刚才那个有经验的走了,现在又来了个没经验的?
                  我忍不住拄着木棍一瘸一拐走进了院子,这时候那老婆婆正在给地上的妇女掐人中,胡乱摆弄着,不过她这么摆弄是弄不醒的,就算一会儿老头儿把村里的医生请来了,就连医生也拿这个没辙。
                  我一走进院子,那对中年男人跟妇女朝我看了一眼,中年妇女顿时冲我不痛快的说道:“小瘸子,现在没东西给你吃,赶紧走吧。”
                  他们说话的味道,稍微有点儿怪,但是还能听明白,我赶紧对妇女说道:“我不是要吃的,我就是想进来看看。”
                  妇女一听更不痛快了,叫道:“你看啥呀看,有啥好看的,走吧走吧!”
                  我没走,一瘸一拐来到晕倒的妇女跟前,低头朝妇女一看,妇女这时候仰面朝天在地上躺着,双眼紧闭,微微皱着眉头,我又仔细一看,眉心上有一点暗红,我心里顿时有数了。
                  妇女这个确实是给啥东西上了身,但是这东西没经验,不但把妇女弄晕了,连它自己也困在妇女身体里出不来了,一般像这种情况,眉心就会出现暗红色。
                  站着的这个妇女见我不走,反而盯着地上的妇女看了起来,顿时来了火气,冲我吆喝道:“小瘸子,叫你走你不走,还来劲儿了还,赶紧滚,要不然把你打出去。”
                  我抬起头妇女看了一眼,很平静的说道:“大婶,地上这大婶得不是病,就算你们把医生喊来了也不管用。”
                  妇女说道:“呦呵,你咋这么能呢,你一个要饭的小瘸子,你懂个啥呀你。”
                  我砸了砸嘴说道:“别的我不懂,这个我还是懂一点儿的,这个其实很好弄,用针在这大婶眉心扎一下,扎出血,然后把血抹到她手心,使劲儿拍几下就行了。”
                  蹲在地上摆弄妇女的老婆婆听我这么说,抬头朝我看了一眼,问道:“小瘸子,你知道俺们在干啥吗?”
                  我说道:“你们不是在请仙家上身,问事儿的吗?”
                  那妇女一听,当即把嘴一撇,“啥请仙家上身,不懂就别胡说,赶紧走!”


                  194楼2016-12-09 0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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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我顿时迷惑的眨巴了两下眼睛,心说,这妇女咋一醒过来,就来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呢。
                    不过,老婆婆似乎听明白了,露出一脸伤心,问对妇女:“那我以后真的再也见不着孙子了?”
                    妇女在地上喘了两口气,随后双手一摁地,从地上起来了,我跟老婆婆两个也随她一起站了起来。
                    妇女说道:“咱拿的买路钱不够,那俩看门的小鬼儿不让我进去,凶的很,我跟他们商量了半天,差点儿连我自己都回不来了。”
                    我迷惑的挠挠了头,这妇女说的到底啥意思呢?
                    没等老婆婆开口,我忍不住问了妇女一句,“大婶,您刚才在哪儿回不来了呀?”
                    妇女就是一愣,扭头看了我一眼,她似乎这时候才发现我,随后扭头问老婆婆,“大娘,你家里啥时候来个要饭的呀?”
                    老婆婆说道:“你刚才躺地上都不动弹了,是这孩子把你救醒的,可吓坏俺们咧。”
                    妇女一听,扭头上下又打量我一眼,一脸疑惑,不过没再理我,对老婆婆说道:“想把你孙子喊上来,得先把那俩看门的小鬼打发了,你给我准备二十段花红,两座金山,两座银山,我拿着这些东西再到那边去一趟。”
                    啥是“花红”,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我当时听着好像是这么说的,也有可能因为方言地域的原因,听岔的可能性很大。
                    老婆婆连连点头,“只要能叫我再跟孙子说说话,弄啥都中。”随后老婆婆问妇女,“现在就弄吗?”
                    妇女一摆手,“现在不行了,太晚了,明天再弄,明天弄好东西,我晚上再过去一趟。”
                    老婆婆应了一声,扭头对那尖酸妇女说道:“媳妇儿,赶紧去给小毛他娘做点儿饭吃,忙活大半夜,都还没吃饭呢。”随后,老婆婆又对我说道:“小要饭的,你也留下来吃碗饭吧。”
                    我一听,心里顿时难受起来,吃饭,“吃饭”这俩字,听上去咋这么陌生呢,我多久没有端着碗吃过一顿饭了呢?
                    尖酸的妇女去做饭了,这时候,之前那老头儿,把他们村里的医生喊来了,医生也是个老头儿,看着能有六十来岁,看样子他们都是一个村子的,彼此都很熟悉。医生见妇女没事儿了,就打算回去接着睡,但是老头儿一把拉住了他,非要医生留下吃顿饭,老头儿还要跟医生喝两盅。
                    这医生我看着挺爱喝酒,老头儿一提“酒”字,立马儿不走了。
                    男人从屋里给他们搬出几条凳子,老头儿,医生、老婆婆,还有那妇女,四个人坐在院子里闲聊起来,那男人转身进了屋,看样子是去帮着那尖酸妇女做饭去了。
                    我这时候,对他们来说,就是个陌生的外人,谁也没多在意我,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要不是肚子饿了,想端着碗像模像样吃一顿热饭,早就转身就走掉了。这时候,我真应了那句话了,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腆下脸不走就为了吃口热饭。
                    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木棍,搂着木棍怯生生坐到他们旁边的地上。各位见过又脏又可怜的小孩儿,坐在人来人往的路边上伸手要饭吗?我当时那德性,就跟路边那些小孩儿没啥两样儿。
                    那医生还挺健谈,先是问了问老婆婆,家里这是在干啥,老婆婆没说话,老头儿跟医生说,小孙子半年前不是掉水里淹死了嘛,老伴儿一个月前做了个梦,梦见孩子光着身子回家要吃的,说在那别没吃没喝,老伴就赶紧给孩子烧了衣裳烧了钱,谁知道,没过几天,孩子又光着身子回家,还是说没吃没喝的,老伴又赶紧给孩子烧了衣裳烧了钱,谁知道,又没过几天,孩子又托梦了。老伴就举得这事儿蹊跷,就把小毛他娘找来,想叫小毛他娘到那边把孩子叫过来,问问到底是咋回事儿。
                    我一听老头儿这么说,顿时明白了,这小毛他娘,也就是我救醒的这个妇女,应该是个走阴的。
                    医生对这个挺感兴趣,就问小毛他娘在那边都遇见些啥,小毛他娘就说,孩子的魂在那那那儿,去那里得过一道门,门口有俩把门的小鬼儿,就是不让进,嫌过路钱带的不够,还要再加点儿。
                    小毛他娘说完,几个人闲聊起来,这时候,从屋里传来了炒菜的声音,一股子肉香味儿从屋里传了出来……


                    197楼2016-12-11 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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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着香味儿,肚子里很没出息的咕噜噜叫了几声,低下头,悄悄地给嘴里咽下两口唾沫。
                      医生跟老婆婆他们还在那里聊着,但是我这时候已经没心再听了,一边盼着饭早点做好,一边转移自己的视线,扭头看他们家的院子。
                      院子里这只灯泡很亮,借着光亮,我把他们家院子里每一个角落都看的清清楚楚。土院墙,土地面,院子南边还种着一棵核桃树,核桃树上挂满了鸡蛋大小的青皮核桃,在核桃树下面,放着一辆板车,人拉的那种木头板车,板车上,放着锄头铁耙啥的几样农用工具。
                      这些原本也没啥,不过就在我快要把目光收回来的时候,突然,板车下面动了一下,下面好像有啥东西,因为板车下面是阴影,看不大清楚,就感觉那些阴影里面有东西一动一动的,而且不止一个。
                      没一会儿,从板车阴影里面,慢慢的露出一个头,我眯起眼睛仔细一瞧,原来是一只老鼠。就是家里很普通的那种老鼠,正常的个头儿,不过这只老鼠很快做出一个很不正常的举动,身子一仰,两只前爪抬了起来,整个儿像狗一样坐在了地上,紧跟着,又从阴影里冒出四五只老鼠,跟之前这只老鼠一样,前爪一抬,全都像狗一样坐地上了。
                      我顿时把眼睛眯的更小了,不动声色悄悄盯着它们,这几只老鼠明显不是普通老鼠,都有灵性,就见它们一个个眯着眼睛,很陶醉的轻轻抬起鼻头,肚皮一鼓一扁的,可劲儿闻吸起屋里飘出的菜香味儿,看样子,它们好像全都饿坏了。
                      也就在这时候,从板车阴影里又冒出一只大老鼠,这大老鼠能有一只小猫大小,看着活的年头不小了,嘴上的须子都白了,大老鼠咬住其中一只老鼠的尾巴,朝后一拖,把这只老鼠拖翻在地,拖进了阴影里,随后,大老鼠又把另外几只老鼠也拖进了阴影里。我眯着眼睛再朝那阴影里一看,没动静儿了,里面好像啥都没了。
                      院子里的几个人对这些茫然不知,还在那里闲聊着,而且,刚好小毛他娘说到她自己,小毛他娘说,自己家里供着一位“黑大仙”,这“黑大仙”法力高强,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她的这些道行,就是“黑大仙”给的。
                      我朝小毛他娘看看,又朝板车的阴影底下看看,忍不住问小毛他娘,“大婶,您说的‘黑大仙’,是不是一只长着白胡子的大老鼠?”
                      小毛他娘顿时一怔,原本几个人都没在意我,我在他们眼里可有可无,跟空气一样,这时候,几个人全都看向了我。
                      小毛他娘愕然地冲我问道:“你咋知道的?”
                      我眨巴了两下眼睛,本来想说,你家的大仙现在就在板车底下呢,不过,我把这话又咽了回去,因为我这时候察觉到这事有点儿不对劲儿,小毛他娘既然供着那只大老鼠,那这只大老鼠身边的小老鼠就不该饿成这样儿,好像几辈子没吃过东西了似的。
                      我连忙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我猜的。”
                      小毛他娘顿时撇了撇嘴,扭头对身边的老婆婆问道:“大娘,这小要饭的哪儿的,他在你们家干啥呢?”
                      老婆婆连忙解释,“刚才不是给你说了么,就是他把你救醒的。”老婆婆说着,抬手一指小毛他娘的眉心,“你摸摸你眉头,还有血呢。”
                      小毛他娘疑惑的抬手在眉心摸了一把,放眼前一看,“哎呦,我说眉头这么不逮劲儿呢,流血了,咋回事儿这是?”
                      老婆婆说道:“这小兄弟教的法子,用针扎你眉心,再拍你手掌,俺们这才把你弄醒的。”
                      小毛他娘一听,再次看向了我,问道:“你到底是干啥的?”
                      我搂着棍子怯生生在地上坐着,说道:“要、要饭的呀。”
                      “要……不是,我问你咋知道的这法子?”
                      我呆呆地眨了两下眼睛,反问:“啥法子呀?”
                      小毛他娘啧了下嘴,“救醒我的法子呀,你是咋知道的。”
                      我把怀里的木棍搂了搂,回道:“一、一个老要饭的教我的呀。”
                      我当时为啥不说是奶奶教我的呢,为啥不说自己是祖传几代的驱邪驱鬼人呢?因为,没脸说呀,说出来就给自己家里抹黑了,丢不起这个人。
                      就在这时候,之前那尖酸的妇女打屋里出来了,站在门口喊几个人,“饭做好了,都进屋里吃饭吧。”
                      几个人不再理我,全都从凳子上站起了身,我也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就听老头儿对医生说:“走,咱老哥俩到屋里喝两盅去。”


                      198楼2016-12-12 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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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人进了屋,我跟在他们后面也想往屋里进,走到门口,门口的尖酸妇女立马儿把门堵住,瞪了我一眼,“你在院里等着,一会儿我把饭给你盛过来。”
                        我赶忙一缩脖子,怯生生的点了点头,尖酸妇女拧身走到院子里的供桌前,把桌上的几样供品全都端进了屋里。
                        我搂着木棍朝院子里看看,又坐回了刚才坐的那地方。
                        屋里,很快吆五喝六的吃喝上了,我坐在院子地上,眼巴巴看着屋门口儿,大概等了能有一个多小时,尖酸妇女端着一个大瓷碗出来了,“小要饭的,饭给你放这儿了,端过去吃吧,没了昂,就这一碗。”
                        尖酸妇女把大瓷碗放到门口边儿上,转身回去了,我咽了口口水,赶紧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瓷碗跟前把瓷碗捧了起来。
                        这应该是一碗肉丝炸酱面,直到现在我还记得那股子香味儿,白嫩嫩的面条,上面摊着一层炸酱,闻着有股子肉香味儿,但是我没在炸酱里找见一丝肉,只有一些碎菜沫子,估计是尖酸妇女给我盛好以后,把肉又拣回去了。不过,我不在乎这些,把上面的炸酱跟面条搅匀了,狼吞虎咽吞了起来,几口下去,眼泪差点儿没下来,因为我已经不得上次是啥时候端着碗吃饭了……
                        就在碗里的面给我狼吞虎咽吃的剩下三分之一的时候,板车底下“吱吱吱”传来一阵老鼠叫声。
                        我顿时一愣,停下筷子,含着满嘴鼓鼓囊囊的面条,扭头朝板车下面一看,就见几只老鼠在板车下面直立着身子,排成一排,可怜巴巴的地看向我手里的碗。
                        我看着它们眨巴了两下眼睛,也就在这时候,那只白胡子大老鼠又出现了,咬着几只老鼠的尾巴,又把它们拖进了板车阴影里面。
                        我看着板车的阴影里面,慢慢嚼动嘴里的面条,看样子,这几只老鼠也是饿坏了。
                        吞下嘴里的面条,很舍不得的看看自己碗里剩下的面,又看看板车下面的阴影,阴影里似乎有东西在跑动着,最后我一咬牙,端着碗走到板车跟前,依依不舍的把面倒进了板车的阴影里面。
                        等我转身离开板车跟前的时候,板车下面又传来了老鼠们的吱吱叫声,它们似乎争抢起那些面条了,我不由自主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走到门口,空碗放到屋门口,我冲屋里喊了一声:“老奶奶,饭吃完了,碗给您放门口了,谢谢您,我走了。”
                        屋里传来老婆婆一声回应,“你慢点儿走,我就不出来送你了。”我点点头。
                        离开老婆婆家,顺着他们家门口的土路,继续往南走,一边走,我一边在心里告诫自己,刘黄河呀刘黄河,你少管闲事,接着走你的路吧,不过,刚想到这儿,脚下当即绊了一跤,“啪嚓”一下,我摔在了地上。
                        这下把我摔的可不轻,差点儿没把刚才吃的面条全吐出来,痛苦的翻了个身,龇牙咧嘴躺地上没起来,眼睛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有点儿恨,老天你真是专煞独根草呀,我他妈都这份儿上了,还折腾我呢。
                        四仰八叉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刚想翻身从冰凉的地上爬起来,传来一串脚步声,我仰起头一看,一条人影朝我这边走了过来,看身形,像是个女的。
                        我躺地上没再动,等我看清楚的时候,来人也发现了我,来人身子顿时一激灵,停在了我身前不远处。
                        这时候虽然黑,我也看清楚这人是谁了,是谁呢,就是那个会走阴的小毛他娘,估计在老婆婆家吃饱喝足,这时候要回她自己家了,在她胳膊肘上,还擓这个大篮子。
                        小毛他娘这时候似乎也看清我了,说道:“我当是谁呢,是你这小要饭的,好狗不挡道,睡觉别躺路中间儿,快给我让让。”
                        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了,拄着木棍一瘸一拐让到了路边上。小毛他娘盯着我犹豫一下,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我扭头看了看她的背影,忍不住脱口说道:“大婶,供仙家得用心供,要不然会遭报应的。”
                        我这话一出口,小毛他娘身子顿时一震,立马儿停了下来,回头说了我一句,“你这话啥意思,我咋听不明白呢。”
                        我说道:“您心里应该很明白,今天要不是我,您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小毛他娘似乎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但是她并不领情,冷哼了一声,“你一个小要饭的懂个啥,少管闲事!”说完,小毛他娘把胳膊上的篮子往身上擓了擓,快步走掉了。
                        我看着她快速离开的背影舔了舔嘴唇,对,这她说的没错,少管闲事,早知道会是这样儿,我就不该进院里救醒她。一个走阴的,竟然像是给仙家附上了似的,又唱又说,这正常吗?后来又给一个没啥道行的东西附上,还昏倒了,这也正常吗?小时候,没少听奶奶讲过,仙家报复宿主的事儿。
                        都怪自己嘴贱,忍不住冲小毛他娘的背影又大声说了一句:“大婶,您说您在那边儿,给俩小鬼拦着不让进门,说的是瞎话吧?”
                        远远的,传来小毛他娘一声冷喝:“小要饭的,滚一边儿去……”


                        199楼2016-12-14 1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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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毛他娘“哦”了一声,听她这时候的口气,好像放下心了似的,冲我一摆手,“那你走吧,大婶没啥事儿了。”
                          这时候也不用装瘸了,我连头也没回,拎起木棍快速走了起来,很快的,出了他们村子,没一会儿的功夫,我又走出去老远,放慢脚步扭回头看看,他们那个村子已经变的模糊不清了,也见没人追来,心里暗松了口气,不过,想想刚才小毛他娘问我的那些话,我感觉,这女人好像有啥事儿,我当时要是真的跟着她回家,这时候,我会是个啥待遇呢,会不会跟之前一样,给我捆树上呢?
                          又往前走了没多远,路边出现一棵大树,走进了一看,是棵核桃树,上面还挂着果子。
                          走到树底下,我倚着树一屁股坐下,想休息一会儿,不过就在这时候,我突然发现路对面有一溜小黑影,哧溜哧溜的,好像是啥东西,而且不止一只,一只接一只,这些东西看着比老鼠的个头儿大,一个个身子细长,尾巴很粗。
                          我坐在树下没敢动,瞪大眼睛仔细看这些东西,你们猜,这些是啥?
                          一队黄鼠狼,能有五六只,第二只咬着第一只的尾巴,第三只咬着第二只的尾巴,在路边排成一片,速度很快,快速从我眼前掠了过去,我就这么看着它们,眼睁睁看着它们跑向了远处,它们似乎也察觉到我了,但是它们一点都不怕。
                          我就很奇怪,它们这里的动物,好像咋都这么有灵性呢,之前是一群老鼠,现在又是一群黄鼠狼,我扭头朝四下看看,我这到底是来到哪儿了,这一代咋这么多有灵性的动物呢?
                          在树底下休息了一会儿,站起身,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我突然发现不对劲儿了,前面远处黑乎乎的出现一个大屏障,好像是一座山。
                          我当即就纳了闷了,这里中原腹地,一马平川,咋会有山呢?可是这黑乎乎的山头就在我前面,而且挡住了我朝南走的去路。
                          转念又一想,管它呢,有山就有山呗,我也好久没爬过山了,爬它一回也行。
                          很快的,我来到了山根底下,抬起头打眼一瞧,有点儿失望,因为这山也太矮了点儿,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一道稍微高点儿的岭,目测也就几十米的高度。
                          在山下边有一条小路,弯弯曲曲绕着山延伸到山后面,山上边,也有一条小路,我把这条小山路看了看,顺着这条小山路应该能翻过这道山,要是顺着山下这条路绕远,估计得绕好远。
                          最后一咬牙,爬吧,要是绕着山走,不知道要走到啥时候了,爬山虽然辛苦点儿,肯定比绕路近的多,再说了,书包里也没吃的了,山上看着郁郁葱葱的,保不齐上面有野果树啥的,爬树上摘点果实也够我吃几顿的。
                          拄着木棍,顺着小路我就爬了起来。不过,有那么一句话,望山跑死马,在山下看着山太不高,等一爬起来,这才知道有多费劲儿,主要是它比较陡,加上天黑,爬着爬着,眼前没路了,乌漆嘛黑的也看见啥,折腾大半天,踩着那些荆棘野草啥的,硬踩出一条路。
                          一开始,山是土石掺杂的,野草很茂盛,最后越往上走越陡峭,植物也逐渐减少,到后来,脚下全成了石头,只有石头缝里偶尔冒出一棵野蒿草,我一看,顿时停了下来。这可不行,原本是想走近路的,顺便再摘点儿果子啥的,结果一个果子没摘,还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恐怕等爬到山顶,之前吃的那碗面条就是给我消耗光了。
                          回头又往身后的山下看看,也乌漆嘛黑的,估计至少爬上了三分之二的高度,一咬牙,得了,我再回去吧,到那些长着野草野树的地方找找,看能不能找见一棵柿子树、酸枣树啥的。
                          顺着自己刚刚开辟出来的路,我又下去了。有道是山上容易下山难,加上天又黑,好几次没一头栽下去,好不容易又回到了野草茂盛的地方,裤子上也给啥带刺的玩意划出一个大口子,肉皮都给我划破了,汗水流到口子上,就像一群蚂蚁在咬似的。
                          在半山腰转悠了好一会儿,终于给我找到一颗核桃树,心里挺高兴。之前在那户人家里,我就已经馋核桃了,在路上又看见一棵核桃树,但是我都没敢摘,怕在给人喊住,这时候,这棵桃树,应该没人管吧,三下五除二,我爬到了核桃树上,一口气摘了一书包核桃,高兴坏了,心说,这可够我吃几顿的了。
                          从树上下来的时候,因为心里高兴,忽略了树底下是斜坡山地,加上天黑,也看不清楚,身子在树半腰的时候,双手一松树上的枝杈,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不过,脚一着地,这才想起来树下不是平地,但是,已经晚了,脚下一滑,身子直接跟着一斜,稀里哗啦翻地上了,我想站起来,但是已经不可能了,身子失控的开始往山下滚,想留都留不住。
                          这一片山坡整个儿都是野草荆棘,还有带刺的灌木酸枣树啥的,可想而知,我这一滚下去,就跟从刀山上滚下去差不多。
                          我咬着牙抱着头,身上的衣裳给灌木枝、木刺啥的,划的刺拉作响,这身衣裳估计是要报销了,这还不算啥,没滚几下身上已经伤痕累累,没有一块肉是不疼的,疼的都快麻木了,加上滚动下来的力道,摔的我也够呛,脑子里却十分清醒,这是最痛苦的,就盼着能早点停下来,或者早点能滚到山底下去。
                          也不知道滚了多久,最后“噗通”一声,我身子顿时一震,脑子传来一阵阵眩晕,就感觉整个天地都在转圈儿,不过,身子却停了下来。


                          201楼2016-12-17 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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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见这洞里边儿的地方并不大,也就三四米的深度,洞顶比外面还要低,外面能有一米七八,里面只有一米三四,进去还得把身子猫下去,洞两侧宽度的也在一米三四的样子,整个儿像个锥形,越往里面越窄。
                            在山洞的最里边儿,有个石头台子,跟洞底最里面的墙壁是连在一块儿的,在台子上面,放着一根粗蜡烛,这蜡烛比普通蜡烛粗上不止一号,能有婴儿胳膊那么粗,在蜡烛的旁边,还放着一只大海碗,海碗上面放着一双金黄色的筷子,从海碗里面这时候热腾腾的冒着热气。
                            看到这一幕,我当即就愣住了,因为啥呢,因为里面没人,连个人影都没有!
                            那老婆婆呢?回过神儿又往洞里一找,还真的没人,洞里就这么大一小片儿地方,也没个套间套洞啥的,我眼睛就是再不好使,也不可能看不见一个大活人。
                            忍不住狠狠咽了口唾沫,洞里穿黄衣裳的那老婆婆呢,一个大活人,不会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吧,难道,我这时候又是在做梦?
                            伸手要往自己大腿上掐,不过还没掐到身上就打消了念头,心说,还是别掐了,现在身上哪儿都是疼的,还用掐吗。怪不得之前那老婆婆说“别怕”,在外面真真儿的看着有人,进来以后一看,没人,索性就是我了,要是换成旁人,估计转身就跑掉了。
                            给自己稳了稳神儿,我冲着空荡荡的洞里喊了一声,“老奶奶,我进来了,您在哪儿呢?”
                            没人理我,我眨巴了两下眼睛,转念一寻思,弄不好这洞里住的根本就不是人,试想,这么陡峭的山坡,我一个年轻小伙子爬起来都费劲儿,她一个老婆婆是咋爬上来的,子孙们把他抬手来的?那洞口的草咋没有给人踩踏过的痕迹呢?
                            不过想到这儿,我心里反而踏实了,洞里住的要真的不是人,比住着人还强呢,现在我不怕精怪不怕鬼神,就怕人。这搞不好,是山上的哪位仙家开眼了,见我可怜,显身来帮我了,下意识朝台子上面放的那只大海碗看了一眼,海碗里这时候还在热腾腾的冒着热气,忍不住嗅了嗅鼻子,心说,这碗里盛的肯定是好吃的,要不然气味儿不会这么香。
                            肚子里咕噜噜又叫唤了几声,咽了口口水,我冲着洞里又喊了一声,“老奶奶,我进来了,我不害怕,您出来吧。”
                            喊完,等了一会儿,没人应,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应,洞里也没啥动静,只有台子上蜡烛的火苗,给碗里的热气熏的一晃一晃的。
                            我给自己壮了壮胆子,走进洞里,刻意往台子跟前凑了凑,抻起脖子朝大海碗里一看,原来是一碗白米饭,里面没见着菜,米饭在海碗里就像一个半圆形的球一样,倒扣在碗里的,我顿时一愣,这有点儿不正常,下意识再朝碗上放的这双金黄色的筷子一看,在两根筷子的末梢,居然缠着一根红线,我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这碗米饭,不是给活人吃的,这是给死人吃的倒头饭,按理说筷子应该直挺挺插在米饭上面的,筷子上面缠红绳是为了把两根筷子连在一块儿,据说鬼一次只能拿一样儿东西,两根筷子算是两样儿东西,你要是不用红线把两根筷子连在一块儿,它们一次只能拿起来一根。
                            我连忙又把整个洞里看了一遍,心说,难道这洞里住着一群孤魂野鬼?不对,刚才那老婆婆,蜡烛光下是有影子的,鬼没有影子,应该不是鬼,再看看大海碗里的倒头饭,我想起来了,奶奶过去供的那位鼠仙(详情请看末代1),也是用倒头饭供的,要这么一来,这洞里应该是那个修行动物的道场。
                            扭头在洞里四下又找找,就算是修行的仙家,它也不可能从洞里凭空消失,肯定有啥蛛丝马迹留下。
                            仔细一找,还真给我发现了,就见在台子旁边紧贴地面的地方,有个黑窟窿,窟窿口跟成人拳头大小差不多,因为窟窿它在台子旁边的阴影里面,蜡烛光照不到,不注意根本就发现不了。
                            我走过去蹲下身子,把黑窟窿看了看,里面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不过感觉好像挺深的,小心翼翼把手背放在窟窿口试了试,试啥呢,我试试看有没有风,一般情况下,像这种小窟窿,是没有风的。
                            试了一下,果然没风,我赶忙从兜里摸出打火机,打着以后往窟窿口一放,火机刚放在窟窿口,“忽”一下就灭了。
                            我顿时笑了,那老婆婆跟她的子孙估计都在这窟窿里面呢,我刚才已经用手试过了,里面没有风,既然没风,火机放窟窿口就不该熄灭,它们是怕我借着火机光亮往窟窿里面看,所以把火机故意给我吹灭了,顿时暗松了口气,因为眼下看来,老婆婆跟她的子孙对我没有恶意,确实是想帮我。
                            把打火机放回兜里,从窟窿口站了起来,我对着窟窿口说道:“老婆婆,谢谢您了,这是台子上的米饭,应该是您给我准备的吧,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我伸手把台子上的米饭端了起来,一手端着米饭,一手把筷子放到嘴边,用牙齿把筷子末梢上面的红线解了下来,分开筷子,狼吞虎咽吃上了。
                            虽然只是一碗没有菜的白米饭,但是吃起来格外的香,那味道我形容不出来,特别的甘醇干净,就好像,不是在吃人间的东西似的。
                            一大碗米饭下肚,居然给我吃撑了,肚子圆鼓鼓饱饱的,好久没这么饱过了,吃饱的感觉真的很幸福。
                            放下碗筷,我跪到了窟窿口,冲着窟窿口磕了个头,说道:“老奶奶,谢谢您的饭,大恩大德我刘黄河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磕完头从地上站起身,我就感觉旁边台子上好像多了点儿东西,扭头一瞧,顿时愣住了,就见石台上多了一身衣裳跟一个小瓷瓶。


                            205楼2016-12-23 0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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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6 14:3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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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天色擦黑儿,我从山坡上下来了,为啥这么早就下来呢,为啥我不等到深夜呢?因为我不傻,我还记得昨天夜里那老婆婆说的话呢,夜里走不出去这座山的。昨天已经吃过亏了,今天不能再给困在山上,趁着天还没黑透,我先从山上下来,省得到了晚上再下不来。
                              先前说过,山下也有一条路,这条路绕着山脚延伸出去,确切的说,这条路是往东走的。
                              山底下这时候没人,我一瞧,这条路对我来说也不安全,搞不好会有人经过,我这时候身上的纸衣裳都快成一片一片的了,绝对不能给人看见。
                              我扭头朝路对面的西边看了看,西边是个小山坡,没有路,上面也是乱草丛生的,看样子,很少有人往那里去,我一想,不行先在这小山坡上蹲会儿吧,等夜深了再进村。
                              爬上山坡,在山坡上又找个片草窝蹲进去,一直蹲到月亮出来。
                              不算圆的月亮,挂在天上清冷清冷的,一阵风吹过来,冻的我直打哆嗦,狗日的已经是初秋了,夏天咋过完的这么快呢。
                              我抱着肩膀哆哆嗦嗦从草窝里站起来,一溜小跑冲下山坡,原路返回之前那个村子。
                              打心里来说,我不想再回那个小村子了,但是没办法呀,之前在山上也看了,附近这一带就这么一个小村子,往前走又不行,因为前边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再遇见村子,万一翻过这座小山以后,紧跟着是座大山、荒无人烟呢,最保险的就是再回去。
                              走了大概能有一个多小时,我又回到了这个小村子里。
                              这时候,整个村子都熄了灯,黑漆漆静悄悄的,静的居然连一只狗叫声都听不到。
                              其实昨天呢,我已经在他们村里转过一圈儿了,所以的垃圾堆基本上都找遍了,根本就找见没衣裳,今天呢,我就是抱着侥幸心理,看能不能找上一件,昨天没有,不见得今天没人扔呀。
                              围着他们村子转起了圈儿,除了把昨天找过的垃圾堆又都找了一遍以外,我还把他们村里的每个胡同都走了一遍。
                              还别说,还真有点儿收获,在一个胡同里,给我捡到一条裤子,这裤子还是好好的,黑裤子,干干净净的,穿身一试,裤腿稍微短了点儿,但是已经很不错了,不过,我就纳了闷了,谁把这好好的裤子,扔在这胡同里的呢?
                              抬起头朝胡同两边的房子看了看,就见在我左手边的这座房子上面,有衣裳在飘动,我顿时明白了,这是谁家房子上晾的衣裳,这裤子,估计是给风吹下来的,心里顿时挺不是滋味儿的,去垃圾堆上捡人家不要的衣裳,那行,眼下捡人家晾晒的衣裳,跟偷差不多了。
                              我又把裤子从身上脱了下来,左右一找,在墙根儿找见一块半截砖,把半截砖用裤子包上,抡起来“噗通”一声,又给人家撂回房上了。撂完我就跑,省得这家人出来,说我给他们家房顶上撂砖头。
                              跑出胡同,见没人追来,心里松了口气,但是之前那条烂的不成样子的纸裤子却丢在了胡同里,这时候就算再捡回来也穿不上了,下半身就剩下一个小裤衩了,挺无奈的,冷就不说了,它主要是丢人,索性这是在外地,这要是在我们村子,半夜再给人看见,第二天就成了我们村里的特大新闻了,谁谁谁家的孩子,半夜不穿衣裳可着村里乱跑,这名头一出来,弄不好将来连媳妇儿都娶不上了。
                              离开这条胡同,我又钻进了另一条胡同里,你说邪门不邪门,我在胡同里又捡到了一条裤子。
                              这次我没着急穿,抬头朝胡同两边的房子上看了看,更邪门儿了,这两边的都是瓦房,瓦房都是斜坡的,衣裳不可能晾在上面。
                              拎着裤子又在胡同里来回找了找,整个儿胡同里没有一家在房顶上晾衣裳的。
                              拎起裤子又看了看,不是刚才那件,这件好像不是黑色的,不过,啥颜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会把这好好的衣裳,扔胡同里的呢?
                              忍不住抬起头又朝天上看了看,心说,难道又有啥仙家见我可怜,来帮我了?
                              胡同里有过堂风,吹的我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转念一寻思,天这么冷,我还是先把裤子穿上再说吧。
                              这条裤子,明显比之前那条合身多了,之前那条穿上以后,露出脚脖子十多公分,这一条,至少把脚脖子盖上了,看来帮我的仙家也看出之前那条不合身,又给我弄了条合身的,我心说,要真是哪位仙家在帮我,那就在给我再弄件衣裳吧。
                              刚想完,“啪嚓”一下,落我头上一件衣裳……


                              207楼2016-12-27 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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