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耳旁竟忽的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雨水一滴接着一滴打落在竹叶上,发出阵阵钝响。碧瑶缓缓抬起头,眼前终于恢复了一片清明,只可惜,她的心却像是此刻这大竹峰头上的天空一般,灰蒙蒙的,不见尽头。雨水打湿了她大半衣衫,她也全然不在乎,只死死抠住身后的矮竹,摇摇晃晃地,像丢了魂魄一般,不知目的地往前走着。
万剑一是在堂前打坐静修时看到碧瑶的,透过细密的雨帘,微敞的大门,那抹倔强落寞的身影就这么默默地立在门外,眼神空洞而绝望,只静静朝里望向自己,沉默哀然。
万剑一微微诧然,不用多想,便可知那面纱之下此刻是一张如何冰冷苍白的容颜。他暗沉着眼色,却也只是幽幽地叹了一声……
站在屋檐下,碧瑶负手而立,愣愣地望向屋角黑瓦上绵绵不绝的水势,她习惯了把自己只缩在一角,隔绝外界的一切,只望着那水柱出神,连湿透的一身都丝毫不在意。
身后万剑一递过来一杯冒着热气的热茶,她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缓缓地接过来握在手心,神色间仍是丝毫未变。
“我一直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是她的。”碧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走到这儿来,更是不知道此刻自己又是如何能这般冷静地开口问道。
万剑一也不觉奇怪,看到她第一眼,他就不觉得她是怀有意图而来。相反,她的身上,确有当年幽姬的一点影子,但是又不尽然。万剑一微微仰头,只沉声道,“她的眼神里,总是带着怨恨,不甘……而你,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