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不知何时,大滴大滴的雨水开始从头上滚落下来。碧瑶正觉奇怪,明明白天的天色还是晴朗的,未曾见过丝缕乌云,这雨怎么说下就下了,抬头望向鬼厉,雨滴顺着他的分明棱角往下滴着,而他干裂的嘴唇在这雨雾中反而显得更加苍白了。
雨势渐大,鬼厉终于停下了脚步。他一手托着碧瑶,一边反手迅速脱下身上的外袍,细细地披在碧瑶身上,把她身上的每一处都护得滴水难进。
“张小凡,你这个全天下最大的傻瓜!”碧瑶红着眼眶骂道。
鬼厉只浅浅一笑,把她的脸小心地遮上了。山间的雨夜格外的寒冷,无处不在的阴冷山风透过外袍,直直地吹进了碧瑶的心里,令她不禁想起很多年以前的一个雨夜,那个她和小凡紧紧相依的冰冷的雨夜。但是那时,她尚有勇气,不顾一切,上前与他并肩,可是这一次,她却只能在衣袍之下默默地流着泪,却没有勇气去掀开它,只能死死拽着鬼厉肩膀上的衣角,因为她不敢面对,那双痛苦了十年,荒凉了十年的眼。
昏昏沉沉中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冬日里晚来的第一束阳光照进山间,鬼厉抱着碧瑶终于站在了山顶之巅。
碧瑶还在昏睡,鬼厉轻轻地把她安躺在祭坛之上,又替她小心地解下早已湿透的外袍。而鬼厉自身,早已浑身湿透,在雨水的浸泡下,精疲力尽的身体也开始摇摇晃晃起来。
轰然倒地的那一刻,鬼厉强撑着睁开眼,不远处,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朝着自己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