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瑶再次醒过来是在傍晚时分。她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微微有些晃荡。睁开眼,昏黄的夕阳下,鬼厉仰着头,那坚毅的脸庞好像是绝不会被什么阻挡似的,目光一往直前。
“小凡。”碧瑶轻声唤道,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他额前密密麻麻的汗珠,心中很是奇怪,这大冬天的,哪能流这么多的汗?
鬼厉低头冲怀里的碧瑶虚弱地一笑,没再说什么,只径直往上走去。
碧瑶顺着鬼厉的肩膀向后看去,却见一路的石阶,遥遥不见底。
鬼厉仍是一步一步踩着石阶往上走去,一阵冷风吹过,石阶两侧林声涛涛。
碧瑶隐约察觉到他们是在一座大山之中攀爬,只是这一路的石阶在一片昏色中显得太过肃穆萧瑟了。她不禁有些害怕了:“我们这是在哪儿啊?小凡,你,爬这石阶多久了?”
“碧瑶,”鬼厉声音微微颤抖着,显然是体力透支了,但依然尽量保持着平稳,笑道,“我们找到十万大山了。你再等等,很快,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碧瑶心里一颤,向上望去,这条路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似的,目光所到,皆是不尽的冷清石阶。
“小凡,你快放我下来。”碧瑶忧心道,见鬼厉不理自己,只得用手去捶鬼厉的肩膀,喊道,“放我下来啊,张小凡!”
鬼厉依旧不为所动,仿若没听见一般,只是机械地往上迈着步伐,耳边尽是崖主最后的嘱咐:“你们到了十万大山,还是见不到巫医族的。他们族人隐世很久了,而且极其避外。若是没有族内特有的信物指引,你们是很难找到门路的。你要想求他们帮忙,只有一个办法。在十万大山不绝的山脉之中,第一座峰是最高的。那山峰之巅是一个祭坛,那里也是唯一一个巫医族与外界的通口,只有在那儿,族内的大巫师才能感应到外来之人的存在,你也才有见他一面的可能。而通往祭坛的是一条不见尽头的石阶,也叫天梯。大巫师在天梯之上设下了结界,除非你一步一步走上去,否则是绝无他法的。而且,其间,会有不少的阻碍。但是,若是你真能心诚,还是值得试一试的。”